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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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23)
能不給莫問添亂就已經不錯了。
雖然兩人的招式都十分淩厲，但漸漸的蘇瀟若還是能看出莫問始終是略勝一籌的，她雖不懂武功招式，但誰守誰攻還是能看出來的，範煷雖然一開始步步緊逼。但漸漸已經露出力不從心之態，只剩下防守的份兒了。
雖然一時勝負難分，但時間久了，蘇瀟若相信莫問還是能贏的。
所以漸漸的蘇瀟若也放松了警惕，範煷的招式莫問都能輕松化解，她也當是欣賞一場免費的高手比試。但是範煷又一劍刺來的時候，蘇瀟若卻註意到莫問的身形一僵。但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還是躲過了。
只是雖然莫問沒受傷，但蘇瀟若難免還是看的心裏一緊，按理說莫問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的，可偏偏就發生了。蘇瀟若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該不會是莫問的內傷一直都沒好吧？立刻著急起來，就算莫問能贏，可是如果連累他內傷覆發該怎麽辦？
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於是更加緊張的看著兩人。卻也因此忽略了除了三人外，還有一人一直默默的站在那裏。
所以當範煷不敵，被莫問打倒在地的時候，他衣袖一揮，蘇瀟若就被劍光晃了眼睛。接著就見青蓉一劍直沖自己的面門而來。下意識的想要向後退。結果卻忘了手腳還沒恢覆自由，所以一個中心不穩就倒在了地上。
心中暗道糟糕，但已經註定倒下去了，根本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莫問見了立刻回身去救她，結果剛到蘇瀟若的面前，將她拉開。卻整個人僵在原地。蘇瀟若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擡頭看向莫問，卻感覺到臉上一片溫熱。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讓她猛然清醒。心怦怦直跳，有一瞬間，她甚至不敢去看此刻莫問的臉。好像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莫問！”蘇瀟若驚叫道，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尖銳，更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腳是什麽時候恢覆自由的。只是看著莫問身後的範煷，很顯然是範煷趁著莫問救她之際。向莫問的要害打了一掌。
在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蘇瀟若的心瞬間被怒氣充滿了，接著眼前便什麽都不剩，只剩下範煷一人，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發洩出來，而範煷，是那個唯一可以發洩的對象。於是一手扶住莫問，一手捏了咒就向範煷扔去。
蘇瀟若本不可能是範煷的對手的，卻未曾想到這一次居然將範煷擊退三丈，接著猛烈的咳嗽起來，居然也吐出一口血來。
可是她看也沒看範煷一眼，就好像根本不曾將這個人放在眼裏一般。只是感覺到莫問漸漸沒了力氣，於是抱著他一起慢慢坐到地上。
“莫問，你怎麽樣了？莫問！”說出話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居然抖得厲害，連自己的聲音都快找不到了。即使在幾次面對死亡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恐懼過。就好像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碎裂，而她，不論做什麽努力都是白費了。
伸出手想要去擦拭莫問嘴邊的鮮紅，哪知自己的手居然抖得更厲害了，蘇瀟若盡力壓住心中的恐懼，拼命告訴自己沒事，什麽事都沒發生，不過是吐了口血而已，莫問是魔王，哪裏會那麽容易就出事。
哪知道自己衣袖早就被他的鮮血染紅了，此刻就算她用盡力氣去擦，血卻越來越多，莫問原本好看的臉也已經被血汙蓋住了。這麽多的鮮紅更加刺激到蘇瀟若，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完全不能思考了，只是看著莫問，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莫問在血汙之下的臉卻越發的蒼白，紅與白的對比如此明顯，讓人看得心驚。此刻的他雙眼緊閉，就連氣息也十分的微弱，幾乎到了沒有呼吸的地步。
蘇瀟若緊緊抱著他，拼命在心裏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莫問那麽厲害，他可是一界之王，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實力，怎麽可能因為範煷的一掌就傷得如此之重。一定是哪裏錯了，或許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就同上次一樣，不過是個小傷而已。
雖然這麽想，但蘇瀟若的心並沒有因此好過一點，但是她也明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扶著他想要站起來：“莫問，你起來，我們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就沒事了，一定能治好你的。”
可是她的力氣怎麽都不可能將一個毫無知覺的成年男子扶起來，所以就算是連拖帶拽，最終卻只是又跌回了地上。怕莫問因此而加重內傷，蘇瀟若緊緊抱著他，將所有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怎麽會這樣。剛才的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蘇瀟若甚至還沒看清楚所有的細節，莫問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就像是做夢一樣。
如此重覆兩次，蘇瀟若也不敢再動莫問了，此刻才是真正的無力，她有法術又能如何，卻也不能起死回生。
“瀟若。”好一會兒，莫問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十分虛弱，但對與茫然無措的蘇瀟若而言，已經算是很好的消息了，起碼他沒有就這麽一直睡下去。
於是立刻扯了個笑臉，為了鼓勵莫問，卻更像是在鼓勵自己。扶著他的頭說道：“你醒了？走，我們馬上去找大夫！你不會有事的。”
雖然蘇瀟若一直在告訴自己，沒事的，莫問不是普通人，但莫問此刻的模樣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分明就是重傷之後才會出現的虛弱。而且之前就曾被即墨傷過，如今一傷再傷，不知道情況如何。只是說是不知道，也不過是希望自己不知道而已，心裏早就已經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不說，是怕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如今這樣子，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能告訴自己和莫問，他沒事，他能好起來。
“不用了，咳咳……”
蘇瀟若本是想要扶起他，哪知道自己這一動，莫問就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來，蘇瀟若嚇得一下子就不敢動了，只能讓他靠在自己的膝上，緊張的想要去擦，卻想起剛才越擦越臟的情景，所以手僵在半空，無措的看著莫問，不知道現在究竟該怎麽做才算是對的。
“自然是不用的，他好不了了，”範煷得意的聲音突然響起，“想不到今日抓不到你，居然讓我殺了魔王，哈哈哈，他做了那麽多卻還是阻止不了，卻讓我做到了，我倒要看看到時候還有誰敢說我不配那個位置！哈哈哈！”
雖然他笑得得意，但也聽得出來有一絲勉強。蘇瀟若剛才那一擊是他大意了，自己居然會被一個丫頭打上，範煷擦了擦嘴角，卻也不甚在意，受點小傷就能換來莫問一條命，這可是太劃算了！於是越想與得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嘴角的血跡。
可是不論他說什麽，蘇瀟若根本就沒有擡頭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懷中的莫問。
範煷冷哼一聲，倒也不介意，沒有反應更好，那他就能為所欲為了，如果今日能將莫問和蘇瀟若一起殺死，他在神界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對他是百裏無一害的。
於是想也沒想就又是一掌朝蘇瀟若打去，卻不曾想到蘇瀟若突然擡起頭，目光一凜，如冰冷的刀子一般，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範煷見她如此，難免有些驚訝，所以手下一慢，那一掌雖然打了出來，卻也少了許多威力，可是還沒靠近蘇瀟若的身，他就被她身上的紫光給震開了。
175清醒
“殿下。”遠遠的聽見人的呼喊聲，聲音裏偷著著急。接著能看到有人從密道裏匆忙趕來，人數眾多，都是魔族中人。
範煷見狀，知道事情不好，今日殺了莫問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收獲了，他眼下也受了傷，再留下去也只能是得不償失。就算現在想抓緊時間一舉將蘇瀟若也除掉，但如今連蘇瀟若的身都近不了，若是再多來幾人自己就未必還能全身而退，這樣的虧本買賣他自然是不會做的。
於是看了一眼依舊無動於衷的蘇瀟若，此刻她的全身被一股淡淡的紫氣籠罩著，好像已經與外界隔絕了一般。也罷，今日就當是放她一馬，但自己今日受的傷來日必會從這丫頭要回來。想到這裏，範煷眼中的殺意漸濃。
他本就自視甚高，如今卻連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小妖族都敢傷他，自然是絕對不會輕饒蘇瀟若的。只是如今確實不是時候，當下也就不再猶豫，在魔族趕來之前就帶著被控制的青蓉一起禦風而去。
純白的雪地上腥紅點點，宛如一朵朵妖異的花，觸目驚心。而腥紅的中央，黑衣男子的頭靠在一個紫衣女子的膝上。黑衣男子本是睜著眼，似乎說了一些什麽，接著雙眼漸漸闔上，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紫衣女子一開始還用力搖著他的雙肩，但是力氣越來越小，到最後只是楞楞的抱著他，表情癡癡的，只是看著男子，雙手漸漸握成拳頭，卻一直沈默著不說話。眾人走近她都似乎沒有察覺到。身上有紫氣圍繞，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最後，還是琴瑟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輕聲喊了一句：“殿下。”好像聲音大一些蘇瀟若就會在他們面前碎掉一樣。
蘇瀟若大概是聽到了，慢慢擡起頭，接著又木然的轉過去看她，整個動作都十分僵硬，就像是一個毫無生命被人控制著的木偶一般。才剛啟口，還沒拉得及說些什麽，整個人就向後倒去，身上的紫氣瞬間消失，而她，就這麽失去了意識。
琴瑟等人見了。更是心急，所以立刻急急忙忙地將兩人一起送回了清寒山。只是看著這樣的情況，眾人心裏都很清楚。這一次是真的事態嚴重了。
***
琴瑟這幾日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蘇瀟若。只是，每每看到她，總是止不住的想要嘆氣。卻又不願在她的面前如此，所以最後，什麽樣的情緒都只能隱藏在心裏。不曾表現出來。
今日才端了蘇瀟若梳洗用過的水出門，回到屋中就見到歌默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蘇瀟若的床邊，依舊是冷冷的樣子。不覺有些尷尬，剛想退出去，卻正好被歌默看見了，忽然有些進退兩難的感覺。但就這樣離開又的確有些失禮，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卻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歌默原本就是少言寡語，如今自然更加不會說話。屋子裏靜靜地，只聽得風聲。琴瑟這才想起因為看見他，居然連房門都忘記關上了，雖然他們不是妖就是魔，即使不關門也不會因為這點小風就如何。但如今站在屋裏，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放才對。便又轉身去關門，哪知還沒走出內室，就聽到歌默問道：“她怎麽樣了？”
琴瑟原本是一心一意想著要去關門，所以根本沒有停下來，關了門之後才反應過來歌默這是在與她說話，果真是失禮得厲害，連忙走回去回答道：“殿下這幾日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只是夢中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三個字。大夫說這都是受驚過度所致，並沒有什麽大礙，估摸著這兩日就應該能醒過來了。殿下請放心。”
說完之後琴瑟也皺起眉，雖是讓歌默放心，但她也是一副憂心的模樣。如今不論清醒還是睡著，對蘇瀟若而言似乎都不好，特別是醒來之後所要面對的事實，只想想就覺得難受，所以琴瑟其實不太願意讓蘇瀟若醒來的。她怕醒來之後，傷害反而更深了，如果這樣，一直睡下去或許會好一些。
“我沒有不放心。只是她不醒，這爛攤子誰收拾？”歌默立刻否認道，只是這麽急於否認，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吧？不過就算看穿了這一點，琴瑟也不會多說什麽，低頭聽著就是了。
可這個樣子似乎更像是早就已經了然，只是不說出來。歌默看出這點，不願再久留下去，於是轉身就打算離開，卻忽然聽到身後有了動靜。
“莫問！”兩人只見蘇瀟若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裏喊著莫問的名字，雙手緊緊的拽著被褥，不過片刻，居然已經是滿頭大汗。
琴瑟連忙上前安撫她，歌默卻只在一旁靜默不語。蘇瀟若大口喘氣，倒像是做了噩夢一般，喝過琴瑟遞上來的茶，好半日才漸漸恢覆過來，卻只是看著身旁的琴瑟問道：“莫問呢？”
“殿下，您千萬別傷心，”琴瑟見蘇瀟若好不容易恢覆鎮定，有些不忍再說出那些刺激她的話，但事實就是事實，不論是什麽時候，總是要告訴她的，所以在蘇瀟若的再三逼問之下還是終於說出了口，“陛下於三日前殯天了。”
這幾個字卻讓琴瑟感覺到異常的沈重，說完之後立馬去註意蘇瀟若的表情，就怕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又昏過去。可是蘇瀟若聽後先是一楞，接著就將頭深深的埋進膝蓋之中，又有垂下來的長發擋著，所以根本就看不見任何的表情。
這下子琴瑟也沈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這個時候，大概不論說些什麽都沒有任何作用。所以整個屋子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之中，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
其實琴瑟原本還以為蘇瀟若得知莫問死去的消息之後，不是大吵著說自己不相信，就是傷心地哭出來，總之都是很激動的情況。她也想過這些情況下要怎麽做才能讓蘇瀟若平靜下來。實在不行，大不了兩人一起哭，只要能讓蘇瀟若好受一些就行了。
可是現在蘇瀟若什麽都沒做，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的坐在床上，甚至連呼吸都不曾亂過。就好像這個消息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一般。所以看著這樣的蘇瀟若，琴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了，這樣很顯然是將所有的感情都壓在心裏，比起大哭大鬧，更加讓人擔心，所以琴瑟只能無可奈何的站在一旁，除了擔心什麽都做不到。
“你要哭就哭，做出這個樣子打算給誰看？”歌默的話傳來，嚴厲的聲音，不留一點情面的表情，接著居然還一手抓住蘇瀟若的手腕，想要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琴瑟見歌默就如同吃了火藥一樣，更是擔心蘇瀟若，於是連忙去阻止：“殿下不要這樣，若殿下還病著呢。”不論如何，也要稍微體諒一下病人吧。只是後面的話在歌默的冷空氣裏說不出來了。
她自然是攔不住的，否則之前在面對歌默的時候也不可能有些無措了。而蘇瀟若原本病了幾日，如今才剛剛醒來，根本就一點力氣都沒有，被歌默著猛的一拉，還真的就摔下床來，直接重重的跌在地上。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說疼，只是依舊楞楞的，看不出任何感情，好像整個人還沒有從莫問的死訊中緩過神來，只是一味的瞪著一雙大眼睛，表情木然。茫然的擡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腕，接著又順著手腕上的手看到了歌默。
“你以為你現在有資格這樣？魔界一堆爛攤子等著你去收拾，結果你呢？昏迷這幾日也就罷了，如今還做出這樣子來，想要博同情也看看誰會吃你這一套！”歌默說著又想將蘇瀟若從地上拽起來，不過這一次並沒有成功。
蘇瀟若還沒站起身就又摔了下去。
琴瑟看在眼裏，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的，但見歌默說這話的時候，蘇瀟若的眼角微動，顯然是有了反應，不論是什麽反應，都比現在這個木然的樣子要好。所以也明白了歌默的用意。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讓歌默繼續吧，雖然這樣蘇瀟若可能會受點小痛，但想必也不會比她此刻的心更痛，不論如何都比她一直這麽麻木的坐下去要好。於是也不打擾這兩姐弟，悄悄地退到外室去了。
蘇瀟若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具體是什麽醒來之後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只有最後一幕依舊歷歷在目，一閉上眼就會想起，怎麽都擺脫不掉。
她只記得，莫問躺在自己的膝上，漸漸滿身都染上了血，不論自己怎麽用力去擦都擦不幹凈，而最後莫問在她的懷裏漸漸變成了一灘血水，再也抓不住了，那種深深的恐懼以及絕望讓自己從夢裏驚醒。
原以為，莫問根本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人，兩人不過是被前世的歌若綁在一起罷了，可直到那一刻，絕望那麽清晰，蘇瀟若才明白，根本不是不重要，只是她從來不曾發覺，不願承認罷了。
176混亂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蘇瀟若真的以為記憶中的一切都是夢，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莫問還在，她也根本沒有遇到過青蓉和範煷。所有的事情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是琴瑟的回答立刻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那些事情就算她再不願意的接受，也還是發生了，時間不會因為她不願接受而停止。腦子裏瞬間浮現出昏迷之前的所有事情，她卻連一句都說不出來，眼睛澀澀的，本是想哭，結果卻一滴眼淚都沒落下。
耳邊響起的還是莫問最後所說的話，腦子裏浮現的也是莫問的死，以及琴瑟等人趕來的場景。她全都記起來了，卻從沒有像此刻這麽希望自己可以忘記。這種感覺，就像是心臟也不會跳動了，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此刻的她什麽都聽不到了，良久之後，卻又似乎隱約間聽到誰在大聲說著什麽，她便費力的想要去聽清楚。漸漸的，游離的神志被那聲音硬是拉了回來，終於能夠聽清那人究竟在說什麽了，擡起頭來，看見的是歌默的臉。
“蘇瀟若，你給我站起來！”歌默一反往日的冷漠，突然變得暴怒起來，將蘇瀟若又是一提。沒有人知道一向冷冰冰不愛搭理人的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激動。
這一次，蘇瀟若接著歌默的力量就真的就站了起來，卻還是呆呆的看著他，忍不住皺眉說道：“大清早的你發什麽瘋？”
不過餘光註意到外面其實已經昏黃一片，顯然現在絕對不會是大清早，但話已經說出來了，而且自己又是剛剛睡醒，姑且算是在早上吧。這個時候，誰又會計較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我發瘋？看看現在到底誰才最像是瘋子。”歌默見她能站起來，便扯著她就往前走。
蘇瀟若實在很難理解歌默哪裏來的這麽多的怒氣。難不成是自己想要暈這麽久的？怎麽他倒像是把自己當成仇人看了。若是在往常，她或許還有心情問問這人究竟為什麽這麽失態，但現在，她不僅沒這個心情，再加上才剛大病一場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拖到銅鏡前。
銅鏡前，女子的長發因為睡了這麽三日所以有些淩亂，身上又穿著純白色的衣裳，面無血色，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麽點像瘋子。不過，其實更像是鬼吧？起碼她自己都險些被自己嚇到了。
不過自己畢竟是生了病，這幅模樣狼狽也好虛弱也好。那怎麽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但是這個人又是為什麽呢？明明知道自己還病著，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要照顧病人，反而這麽虐待她？古人說虐待父母會遭天譴，不知道虐待姐姐的轉世會不會。這麽想著，又有些走神了。
回身之後才發覺自己的手臂被歌默捏的生疼。於是拉開他的手，接著又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放心吧，等我有力氣了就回去處理魔軍的事情。所以現在先讓我睡一會兒，就先勞你幫忙了。”
雖然這麽說，不過蘇瀟若可一點沒有真的不好意思勞煩他的感覺。眼下把所有事情都交妖族的殿下的確是不怎麽妥當，但蘇瀟若如今就算勉強自己去處理。估計沒多久也會因為暈倒被送回來，所以就這樣吧，她眼下只想休息。
說著。就轉身朝自己的床走去，還是那裏最舒服，起碼就算再摔下去也不會那麽疼，那知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了，手腕卻又一次被拉住了。
蘇瀟若不耐煩的轉頭。她真的沒有想過要逃避責任，魔軍是莫問的。而現在能給所有人一個交待的人也只有她，她很明白這一點，該做的事情也不是能夠逃避的，所以她眼下只是想要恢覆一些力氣罷了。好歹不能讓魔軍得知魔王死後，又看到魔後虛弱至此，到時候軍心渙散她可負不了這個責。
可歌默怎麽就想不明白了，不覺皺眉，但轉過頭看到的卻是歌默滿是擔憂的目光，那樣的表情，似乎只存在於當初蘇瀟若看到的記憶之中的小歌默。所以心下一怔，到底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嘆了口氣，緩緩推開他說道：“明日，明日我就去，我今日真的有些累，今晚先讓我休息一下吧。”她說的是事實，也明白歌默其實並沒有真的要逼她做些什麽，這麽做不過是換成另外一種方式讓她好受些罷了。但不論如何，就算要出面，現在也絕對不是適當的時候。
“你……”歌默見蘇瀟若這個態度，神色如常，除了反應慢了半拍以外並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這麽看起來似乎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但卻又覺得並非是真的沒有事，所以也不離開，只是看著蘇瀟若，想從她的臉上看出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這個時候除了嘆氣還是只能嘆氣，自己都說要負責了，怎麽這個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呢？蘇瀟若現在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麽都不願去想。只是明日魔族的事情就已經足夠她想一陣子了。她沒有這些人那麽聰明，只想著這一件事就已經覺得腦細胞不夠用了。
何況歌默就算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他的激動反而讓人無法靜下心來，若真是這樣，還不如給她些時間多休息休息，起碼明日她的精神也能好些。
“要想哭就哭，你現在這副樣子，是給人看的嗎？”歌默見蘇瀟若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之前擔心的模樣已經被消失了，如今剩下的還是那張冷漠的臉。
蘇瀟若撇撇嘴，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是給人看的？不是給人看的，難不成自己還給鬼看麽？誒，不過也對，她現在就是做給妖看的，他們在場的還真就沒有一個人。想想也覺得有些好笑。
可是自己現在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嗎？蘇瀟若自認雖然沒笑，但也絕對沒有哭喪著臉，最多就算個面無表情而已，有什麽不能給人看的？難不成她不哭不笑的時候比又哭又笑還要恐怖？那她以後還是多笑笑好些。
“你到底想做什麽？”看著歌默，蘇瀟若真的很想讓琴瑟送客。她現在誰都不想見，可是琴瑟與歌默是什麽關系？雖然自己一直都沒能弄明白，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琴瑟這個時候必定是不會幫自己，要不然也不會走到外室來個眼不見為凈。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只能靠自己了。
歌默似乎是被她問到了。面露豫色，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麽一般，最後幹脆說道：“我不做什麽，只是要你恢覆到之前的樣子而已。你現在根本一點都不像蘇瀟若。”
有這麽連名帶姓叫自己的姐姐的嗎？古人不是最註重輩分問題？長姐如母可知道？不過這小子要是知道，就沒有當初逼婚那些事兒了，所以蘇瀟若並不打算在這個備份問題上糾結，畢竟如果歌默承認她是姐姐，那自己豈不是平白無故多了一千多歲，沒有女子會希望多添這麽多歲數吧？
所以最後蘇瀟若只是點頭，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自然是不像的，因為我本來就是啊。你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我去解決魔界的事情嗎？為什麽我答應了你還不走？”
這個時候蘇瀟若真的很難註意自己的語氣好不好。雖然歌默算是自己的弟弟，而且這個時候明顯也是在關心她，但此時此刻，不論是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都很難給對方什麽給好臉色看的。她的心真的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她只是想要清凈一些，讓她能夠把這些亂麻理清楚，否則，她真的快被這些接踵而來的事情弄瘋了。
“你以為這樣子就算是肯承擔了？你要什麽都放在心裏我是無所謂，但魔族已經沒有了魔王，如果哪日你突然堅持不下去，那魔界就真的只能等死了，特別是眼下，不論是魔族妖族，都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這麽多年來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還是你早就已經打算就這樣糟蹋掉他的魔界。”
“那你還要我怎麽樣？我現在除了自己撐起來還能怎麽樣！”蘇瀟若終於聽不下去了，一提到莫問的死，蘇瀟若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又猛地跳起來，所以最終還是爆發出來了。她其實很少發脾氣，不是脾氣好，而是懶得發，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她也不願去做。
但這種時候，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歌默說的這是什麽風涼話？如今這樣的情形，她這樣做不算承擔那什麽樣才算？要不然他來給她示範一個看看？難道還真的要她一個人去單挑所有仙族才算是承擔麽。
“如果是歌若……”
“夠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不是歌若，我是蘇瀟若！這件事要怎麽解決都是我的事，與你們沒有任何關系，現在，請，你，出，去！”最後四個字，蘇瀟若說的格外擲地有聲。幾乎算是咬牙切齒了。
177交待
蘇瀟若眼下的脾氣可是大得很，一點小事就足以讓她火冒三丈的，偏偏歌默還要挑戰她的極限，居然火上澆油的說什麽如果是歌若的話。蘇瀟若一向討厭所有人以歌若的標準來看她，這不是往她的最痛楚戳下去麽！
歌若，歌若。他們全都只知道歌若，有誰想過闖禍的是歌若，而最後接下這一堆爛攤子的人是她蘇瀟若呢？他們看到的都是歌若做得如何好，又有誰知道她本就長在一個和平的年代，甚至當了十多年的普通人，與自小就在妖界長大的歌若又如何能比較？
她原本就只是個普通女子，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這些事，如今突然變成這樣，她的心裏又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慌？她從小沒受過任何有關如何處理一界之事的教育。哪怕是在魔界這麽久，也從未有人教過她，結果這麽大的擔子說交給自己，就交給自己了。若是一不小心，連累的就是莫問留下的整個魔界，她又怎麽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特別是現在，她什麽都還沒做呢，就已經有人說她做得不對了，她的脾氣又怎麽好得了。
見蘇瀟若這個態度，歌默也就沒再說什麽，走到外面，見琴瑟一直等在外面，淡淡交待了一句“好好伺候著”，又恢覆了原本的冷漠。琴瑟連一個“是”字都沒能說出口，他就已經走出了門。
蘇瀟若在歌默走後在原地站了許久，琴瑟見狀也不敢上前打擾，兩人就這麽杵在那裏，最後琴瑟還是有些擔心蘇瀟若的身體，正想開口，她卻已經走到床上躺下，背對著琴瑟說道：“我真的困了。睡會兒，不論誰來都不見。”
這個時候就算琴瑟擔心，也明白蘇瀟若是真的想要一個人靜一下，於是退了出去，輕輕將門關上。
聽到門掩上的聲音，蘇瀟若才轉過身來，看著窗戶出神。其實睡覺也算是她逃避的一種方式，當初黑界事件，她也曾睡了幾日，那個時候就算是睡不著。她也寧願在床上躺著，這樣就讓人看不到她的恐懼了，可是這一次。就算有被褥，她依然覺得很冷，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如今事態嚴重，蘇瀟若很明白，多拖一日。魔族就會多亂一分，莫問的死太過突然，必定會讓人心不安。而如今就只有她才能讓穩定人心。所以她只能盡快出面，否則群龍無首，魔族的人還不知道要如何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但這事情的確是不能拖的。
其實一個人在屋裏還是有些好處的。起碼她能好好想清楚許多事情，所以她才會趕歌默出去，不是不領情。而是這事情必須由自己來做。目光停在窗戶上，卻並沒有聚焦。關於明天的事情，她的確是要好好想想才行。
翌日。一大早蘇瀟若就起身要琴瑟幫著她梳洗。
不是自己人懶不願親自動手，梳洗這些事在以前，因為不太習慣人伺候。所以都是她自己來的，而且不論衣裳還是首飾。都是能簡就簡，方便她走路就行了。但今日不同，既然要見所有魔軍，她當然要盛裝打扮，雖說魔兵們不會因為她打扮的好一點就聽她的話，但所有衣裳首飾都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好歹自己說的話也能變得有說服力一些。
而且，今日她絕對不能丟了莫問的臉，這也是蘇瀟若唯一的目的。自成親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盛裝過，一來是嫌走起路來太過麻煩，二來是自己壓根沒把自己當成魔後。可今日她必須要承認這個身份，並且還很需要這個身份的幫助。否則沒有人會願意聽一個非本族人的話的。
只是畢竟大病一場，自然是沒有那麽快就康覆的，所以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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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給莫問添亂就已經不錯了。
雖然兩人的招式都十分淩厲，但漸漸的蘇瀟若還是能看出莫問始終是略勝一籌的，她雖不懂武功招式，但誰守誰攻還是能看出來的，範煷雖然一開始步步緊逼。但漸漸已經露出力不從心之態，只剩下防守的份兒了。
雖然一時勝負難分，但時間久了，蘇瀟若相信莫問還是能贏的。
所以漸漸的蘇瀟若也放松了警惕，範煷的招式莫問都能輕松化解，她也當是欣賞一場免費的高手比試。但是範煷又一劍刺來的時候，蘇瀟若卻註意到莫問的身形一僵。但在千鈞一發的時刻還是躲過了。
只是雖然莫問沒受傷，但蘇瀟若難免還是看的心裏一緊，按理說莫問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失誤的，可偏偏就發生了。蘇瀟若忽然想到了之前的事情。該不會是莫問的內傷一直都沒好吧？立刻著急起來，就算莫問能贏，可是如果連累他內傷覆發該怎麽辦？
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於是更加緊張的看著兩人。卻也因此忽略了除了三人外，還有一人一直默默的站在那裏。
所以當範煷不敵，被莫問打倒在地的時候，他衣袖一揮，蘇瀟若就被劍光晃了眼睛。接著就見青蓉一劍直沖自己的面門而來。下意識的想要向後退。結果卻忘了手腳還沒恢覆自由，所以一個中心不穩就倒在了地上。
心中暗道糟糕，但已經註定倒下去了，根本連躲避的機會都沒有。
莫問見了立刻回身去救她，結果剛到蘇瀟若的面前，將她拉開。卻整個人僵在原地。蘇瀟若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擡頭看向莫問，卻感覺到臉上一片溫熱。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讓她猛然清醒。心怦怦直跳，有一瞬間，她甚至不敢去看此刻莫問的臉。好像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莫問！”蘇瀟若驚叫道，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尖銳，更沒有註意到自己的手腳是什麽時候恢覆自由的。只是看著莫問身後的範煷，很顯然是範煷趁著莫問救她之際。向莫問的要害打了一掌。
在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蘇瀟若的心瞬間被怒氣充滿了，接著眼前便什麽都不剩，只剩下範煷一人，她只知道自己需要發洩出來，而範煷，是那個唯一可以發洩的對象。於是一手扶住莫問，一手捏了咒就向範煷扔去。
蘇瀟若本不可能是範煷的對手的，卻未曾想到這一次居然將範煷擊退三丈，接著猛烈的咳嗽起來，居然也吐出一口血來。
可是她看也沒看範煷一眼，就好像根本不曾將這個人放在眼裏一般。只是感覺到莫問漸漸沒了力氣，於是抱著他一起慢慢坐到地上。
“莫問，你怎麽樣了？莫問！”說出話來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居然抖得厲害，連自己的聲音都快找不到了。即使在幾次面對死亡的時候她都沒有如此恐懼過。就好像什麽很重要的東西正在慢慢碎裂，而她，不論做什麽努力都是白費了。
伸出手想要去擦拭莫問嘴邊的鮮紅，哪知自己的手居然抖得更厲害了，蘇瀟若盡力壓住心中的恐懼，拼命告訴自己沒事，什麽事都沒發生，不過是吐了口血而已，莫問是魔王，哪裏會那麽容易就出事。
哪知道自己衣袖早就被他的鮮血染紅了，此刻就算她用盡力氣去擦，血卻越來越多，莫問原本好看的臉也已經被血汙蓋住了。這麽多的鮮紅更加刺激到蘇瀟若，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完全不能思考了，只是看著莫問，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莫問在血汙之下的臉卻越發的蒼白，紅與白的對比如此明顯，讓人看得心驚。此刻的他雙眼緊閉，就連氣息也十分的微弱，幾乎到了沒有呼吸的地步。
蘇瀟若緊緊抱著他，拼命在心裏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的，莫問那麽厲害，他可是一界之王，根本沒有人知道他的真正實力，怎麽可能因為範煷的一掌就傷得如此之重。一定是哪裏錯了，或許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就同上次一樣，不過是個小傷而已。
雖然這麽想，但蘇瀟若的心並沒有因此好過一點，但是她也明白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於是扶著他想要站起來：“莫問，你起來，我們去找大夫，去找大夫就沒事了，一定能治好你的。”
可是她的力氣怎麽都不可能將一個毫無知覺的成年男子扶起來，所以就算是連拖帶拽，最終卻只是又跌回了地上。怕莫問因此而加重內傷，蘇瀟若緊緊抱著他，將所有重量都放在自己的身上。怎麽會這樣。剛才的事情發生在一瞬間，蘇瀟若甚至還沒看清楚所有的細節，莫問就已經變成這樣了，就像是做夢一樣。
如此重覆兩次，蘇瀟若也不敢再動莫問了，此刻才是真正的無力，她有法術又能如何，卻也不能起死回生。
“瀟若。”好一會兒，莫問緩緩睜開眼睛，聲音十分虛弱，但對與茫然無措的蘇瀟若而言，已經算是很好的消息了，起碼他沒有就這麽一直睡下去。
於是立刻扯了個笑臉，為了鼓勵莫問，卻更像是在鼓勵自己。扶著他的頭說道：“你醒了？走，我們馬上去找大夫！你不會有事的。”
雖然蘇瀟若一直在告訴自己，沒事的，莫問不是普通人，但莫問此刻的模樣她從來都沒有見過，這分明就是重傷之後才會出現的虛弱。而且之前就曾被即墨傷過，如今一傷再傷，不知道情況如何。只是說是不知道，也不過是希望自己不知道而已，心裏早就已經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不說，是怕說出來就會變成真的，如今這樣子，就算是自欺欺人，她也能告訴自己和莫問，他沒事，他能好起來。
“不用了，咳咳……”
蘇瀟若本是想要扶起他，哪知道自己這一動，莫問就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更多的血來，蘇瀟若嚇得一下子就不敢動了，只能讓他靠在自己的膝上，緊張的想要去擦，卻想起剛才越擦越臟的情景，所以手僵在半空，無措的看著莫問，不知道現在究竟該怎麽做才算是對的。
“自然是不用的，他好不了了，”範煷得意的聲音突然響起，“想不到今日抓不到你，居然讓我殺了魔王，哈哈哈，他做了那麽多卻還是阻止不了，卻讓我做到了，我倒要看看到時候還有誰敢說我不配那個位置！哈哈哈！”
雖然他笑得得意，但也聽得出來有一絲勉強。蘇瀟若剛才那一擊是他大意了，自己居然會被一個丫頭打上，範煷擦了擦嘴角，卻也不甚在意，受點小傷就能換來莫問一條命，這可是太劃算了！於是越想與得意，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嘴角的血跡。
可是不論他說什麽，蘇瀟若根本就沒有擡頭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懷中的莫問。
範煷冷哼一聲，倒也不介意，沒有反應更好，那他就能為所欲為了，如果今日能將莫問和蘇瀟若一起殺死，他在神界的地位只會更加穩固，對他是百裏無一害的。
於是想也沒想就又是一掌朝蘇瀟若打去，卻不曾想到蘇瀟若突然擡起頭，目光一凜，如冰冷的刀子一般，就像是突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範煷見她如此，難免有些驚訝，所以手下一慢，那一掌雖然打了出來，卻也少了許多威力，可是還沒靠近蘇瀟若的身，他就被她身上的紫光給震開了。
175清醒
“殿下。”遠遠的聽見人的呼喊聲，聲音裏偷著著急。接著能看到有人從密道裏匆忙趕來，人數眾多，都是魔族中人。
範煷見狀，知道事情不好，今日殺了莫問已經算是一個很大的收獲了，他眼下也受了傷，再留下去也只能是得不償失。就算現在想抓緊時間一舉將蘇瀟若也除掉，但如今連蘇瀟若的身都近不了，若是再多來幾人自己就未必還能全身而退，這樣的虧本買賣他自然是不會做的。
於是看了一眼依舊無動於衷的蘇瀟若，此刻她的全身被一股淡淡的紫氣籠罩著，好像已經與外界隔絕了一般。也罷，今日就當是放她一馬，但自己今日受的傷來日必會從這丫頭要回來。想到這裏，範煷眼中的殺意漸濃。
他本就自視甚高，如今卻連一個他根本看不上眼的小小妖族都敢傷他，自然是絕對不會輕饒蘇瀟若的。只是如今確實不是時候，當下也就不再猶豫，在魔族趕來之前就帶著被控制的青蓉一起禦風而去。
純白的雪地上腥紅點點，宛如一朵朵妖異的花，觸目驚心。而腥紅的中央，黑衣男子的頭靠在一個紫衣女子的膝上。黑衣男子本是睜著眼，似乎說了一些什麽，接著雙眼漸漸闔上，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紫衣女子一開始還用力搖著他的雙肩，但是力氣越來越小，到最後只是楞楞的抱著他，表情癡癡的，只是看著男子，雙手漸漸握成拳頭，卻一直沈默著不說話。眾人走近她都似乎沒有察覺到。身上有紫氣圍繞，讓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最後，還是琴瑟走上前。小心翼翼的輕聲喊了一句：“殿下。”好像聲音大一些蘇瀟若就會在他們面前碎掉一樣。
蘇瀟若大概是聽到了，慢慢擡起頭，接著又木然的轉過去看她，整個動作都十分僵硬，就像是一個毫無生命被人控制著的木偶一般。才剛啟口，還沒拉得及說些什麽，整個人就向後倒去，身上的紫氣瞬間消失，而她，就這麽失去了意識。
琴瑟等人見了。更是心急，所以立刻急急忙忙地將兩人一起送回了清寒山。只是看著這樣的情況，眾人心裏都很清楚。這一次是真的事態嚴重了。
***
琴瑟這幾日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蘇瀟若。只是，每每看到她，總是止不住的想要嘆氣。卻又不願在她的面前如此，所以最後，什麽樣的情緒都只能隱藏在心裏。不曾表現出來。
今日才端了蘇瀟若梳洗用過的水出門，回到屋中就見到歌默一個人靜靜的站在蘇瀟若的床邊，依舊是冷冷的樣子。不覺有些尷尬，剛想退出去，卻正好被歌默看見了，忽然有些進退兩難的感覺。但就這樣離開又的確有些失禮，於是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卻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歌默原本就是少言寡語，如今自然更加不會說話。屋子裏靜靜地，只聽得風聲。琴瑟這才想起因為看見他，居然連房門都忘記關上了，雖然他們不是妖就是魔，即使不關門也不會因為這點小風就如何。但如今站在屋裏，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如何放才對。便又轉身去關門，哪知還沒走出內室，就聽到歌默問道：“她怎麽樣了？”
琴瑟原本是一心一意想著要去關門，所以根本沒有停下來，關了門之後才反應過來歌默這是在與她說話，果真是失禮得厲害，連忙走回去回答道：“殿下這幾日一直處於昏迷之中，只是夢中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三個字。大夫說這都是受驚過度所致，並沒有什麽大礙，估摸著這兩日就應該能醒過來了。殿下請放心。”
說完之後琴瑟也皺起眉，雖是讓歌默放心，但她也是一副憂心的模樣。如今不論清醒還是睡著，對蘇瀟若而言似乎都不好，特別是醒來之後所要面對的事實，只想想就覺得難受，所以琴瑟其實不太願意讓蘇瀟若醒來的。她怕醒來之後，傷害反而更深了，如果這樣，一直睡下去或許會好一些。
“我沒有不放心。只是她不醒，這爛攤子誰收拾？”歌默立刻否認道，只是這麽急於否認，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吧？不過就算看穿了這一點，琴瑟也不會多說什麽，低頭聽著就是了。
可這個樣子似乎更像是早就已經了然，只是不說出來。歌默看出這點，不願再久留下去，於是轉身就打算離開，卻忽然聽到身後有了動靜。
“莫問！”兩人只見蘇瀟若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嘴裏喊著莫問的名字，雙手緊緊的拽著被褥，不過片刻，居然已經是滿頭大汗。
琴瑟連忙上前安撫她，歌默卻只在一旁靜默不語。蘇瀟若大口喘氣，倒像是做了噩夢一般，喝過琴瑟遞上來的茶，好半日才漸漸恢覆過來，卻只是看著身旁的琴瑟問道：“莫問呢？”
“殿下，您千萬別傷心，”琴瑟見蘇瀟若好不容易恢覆鎮定，有些不忍再說出那些刺激她的話，但事實就是事實，不論是什麽時候，總是要告訴她的，所以在蘇瀟若的再三逼問之下還是終於說出了口，“陛下於三日前殯天了。”
這幾個字卻讓琴瑟感覺到異常的沈重，說完之後立馬去註意蘇瀟若的表情，就怕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又昏過去。可是蘇瀟若聽後先是一楞，接著就將頭深深的埋進膝蓋之中，又有垂下來的長發擋著，所以根本就看不見任何的表情。
這下子琴瑟也沈默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這個時候，大概不論說些什麽都沒有任何作用。所以整個屋子籠罩在一股壓抑的氣氛之中，壓抑的讓人透不過氣。
其實琴瑟原本還以為蘇瀟若得知莫問死去的消息之後，不是大吵著說自己不相信，就是傷心地哭出來，總之都是很激動的情況。她也想過這些情況下要怎麽做才能讓蘇瀟若平靜下來。實在不行，大不了兩人一起哭，只要能讓蘇瀟若好受一些就行了。
可是現在蘇瀟若什麽都沒做，不哭不鬧，只是靜靜的坐在床上，甚至連呼吸都不曾亂過。就好像這個消息對她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一般。所以看著這樣的蘇瀟若，琴瑟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了，這樣很顯然是將所有的感情都壓在心裏，比起大哭大鬧，更加讓人擔心，所以琴瑟只能無可奈何的站在一旁，除了擔心什麽都做不到。
“你要哭就哭，做出這個樣子打算給誰看？”歌默的話傳來，嚴厲的聲音，不留一點情面的表情，接著居然還一手抓住蘇瀟若的手腕，想要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琴瑟見歌默就如同吃了火藥一樣，更是擔心蘇瀟若，於是連忙去阻止：“殿下不要這樣，若殿下還病著呢。”不論如何，也要稍微體諒一下病人吧。只是後面的話在歌默的冷空氣裏說不出來了。
她自然是攔不住的，否則之前在面對歌默的時候也不可能有些無措了。而蘇瀟若原本病了幾日，如今才剛剛醒來，根本就一點力氣都沒有，被歌默著猛的一拉，還真的就摔下床來，直接重重的跌在地上。
可是就算如此，她也不說疼，只是依舊楞楞的，看不出任何感情，好像整個人還沒有從莫問的死訊中緩過神來，只是一味的瞪著一雙大眼睛，表情木然。茫然的擡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手腕，接著又順著手腕上的手看到了歌默。
“你以為你現在有資格這樣？魔界一堆爛攤子等著你去收拾，結果你呢？昏迷這幾日也就罷了，如今還做出這樣子來，想要博同情也看看誰會吃你這一套！”歌默說著又想將蘇瀟若從地上拽起來，不過這一次並沒有成功。
蘇瀟若還沒站起身就又摔了下去。
琴瑟看在眼裏，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的，但見歌默說這話的時候，蘇瀟若的眼角微動，顯然是有了反應，不論是什麽反應，都比現在這個木然的樣子要好。所以也明白了歌默的用意。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讓歌默繼續吧，雖然這樣蘇瀟若可能會受點小痛，但想必也不會比她此刻的心更痛，不論如何都比她一直這麽麻木的坐下去要好。於是也不打擾這兩姐弟，悄悄地退到外室去了。
蘇瀟若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具體是什麽醒來之後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只有最後一幕依舊歷歷在目，一閉上眼就會想起，怎麽都擺脫不掉。
她只記得，莫問躺在自己的膝上，漸漸滿身都染上了血，不論自己怎麽用力去擦都擦不幹凈，而最後莫問在她的懷裏漸漸變成了一灘血水，再也抓不住了，那種深深的恐懼以及絕望讓自己從夢裏驚醒。
原以為，莫問根本算不上什麽重要的人，兩人不過是被前世的歌若綁在一起罷了，可直到那一刻，絕望那麽清晰，蘇瀟若才明白，根本不是不重要，只是她從來不曾發覺，不願承認罷了。
176混亂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蘇瀟若真的以為記憶中的一切都是夢，根本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莫問還在，她也根本沒有遇到過青蓉和範煷。所有的事情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但是琴瑟的回答立刻打破了她最後的幻想，那些事情就算她再不願意的接受，也還是發生了，時間不會因為她不願接受而停止。腦子裏瞬間浮現出昏迷之前的所有事情，她卻連一句都說不出來，眼睛澀澀的，本是想哭，結果卻一滴眼淚都沒落下。
耳邊響起的還是莫問最後所說的話，腦子裏浮現的也是莫問的死，以及琴瑟等人趕來的場景。她全都記起來了，卻從沒有像此刻這麽希望自己可以忘記。這種感覺，就像是心臟也不會跳動了，漸漸變得麻木起來。
此刻的她什麽都聽不到了，良久之後，卻又似乎隱約間聽到誰在大聲說著什麽，她便費力的想要去聽清楚。漸漸的，游離的神志被那聲音硬是拉了回來，終於能夠聽清那人究竟在說什麽了，擡起頭來，看見的是歌默的臉。
“蘇瀟若，你給我站起來！”歌默一反往日的冷漠，突然變得暴怒起來，將蘇瀟若又是一提。沒有人知道一向冷冰冰不愛搭理人的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激動。
這一次，蘇瀟若接著歌默的力量就真的就站了起來，卻還是呆呆的看著他，忍不住皺眉說道：“大清早的你發什麽瘋？”
不過餘光註意到外面其實已經昏黃一片，顯然現在絕對不會是大清早，但話已經說出來了，而且自己又是剛剛睡醒，姑且算是在早上吧。這個時候，誰又會計較這些不重要的事情？
“我發瘋？看看現在到底誰才最像是瘋子。”歌默見她能站起來，便扯著她就往前走。
蘇瀟若實在很難理解歌默哪裏來的這麽多的怒氣。難不成是自己想要暈這麽久的？怎麽他倒像是把自己當成仇人看了。若是在往常，她或許還有心情問問這人究竟為什麽這麽失態，但現在，她不僅沒這個心情，再加上才剛大病一場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拖到銅鏡前。
銅鏡前，女子的長發因為睡了這麽三日所以有些淩亂，身上又穿著純白色的衣裳，面無血色，看起來還真的有那麽點像瘋子。不過，其實更像是鬼吧？起碼她自己都險些被自己嚇到了。
不過自己畢竟是生了病，這幅模樣狼狽也好虛弱也好。那怎麽也算是情有可原吧？但是這個人又是為什麽呢？明明知道自己還病著，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要照顧病人，反而這麽虐待她？古人說虐待父母會遭天譴，不知道虐待姐姐的轉世會不會。這麽想著，又有些走神了。
回身之後才發覺自己的手臂被歌默捏的生疼。於是拉開他的手，接著又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放心吧，等我有力氣了就回去處理魔軍的事情。所以現在先讓我睡一會兒，就先勞你幫忙了。”
雖然這麽說，不過蘇瀟若可一點沒有真的不好意思勞煩他的感覺。眼下把所有事情都交妖族的殿下的確是不怎麽妥當，但蘇瀟若如今就算勉強自己去處理。估計沒多久也會因為暈倒被送回來，所以就這樣吧，她眼下只想休息。
說著。就轉身朝自己的床走去，還是那裏最舒服，起碼就算再摔下去也不會那麽疼，那知眼看著就要到達目的地了，手腕卻又一次被拉住了。
蘇瀟若不耐煩的轉頭。她真的沒有想過要逃避責任，魔軍是莫問的。而現在能給所有人一個交待的人也只有她，她很明白這一點，該做的事情也不是能夠逃避的，所以她眼下只是想要恢覆一些力氣罷了。好歹不能讓魔軍得知魔王死後，又看到魔後虛弱至此，到時候軍心渙散她可負不了這個責。
可歌默怎麽就想不明白了，不覺皺眉，但轉過頭看到的卻是歌默滿是擔憂的目光，那樣的表情，似乎只存在於當初蘇瀟若看到的記憶之中的小歌默。所以心下一怔，到底也說不出什麽重話來。
嘆了口氣，緩緩推開他說道：“明日，明日我就去，我今日真的有些累，今晚先讓我休息一下吧。”她說的是事實，也明白歌默其實並沒有真的要逼她做些什麽，這麽做不過是換成另外一種方式讓她好受些罷了。但不論如何，就算要出面，現在也絕對不是適當的時候。
“你……”歌默見蘇瀟若這個態度，神色如常，除了反應慢了半拍以外並沒有任何不尋常的地方，這麽看起來似乎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但卻又覺得並非是真的沒有事，所以也不離開，只是看著蘇瀟若，想從她的臉上看出是不是真的沒事了。
這個時候除了嘆氣還是只能嘆氣，自己都說要負責了，怎麽這個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呢？蘇瀟若現在只覺得腦子裏一片混亂，什麽都不願去想。只是明日魔族的事情就已經足夠她想一陣子了。她沒有這些人那麽聰明，只想著這一件事就已經覺得腦細胞不夠用了。
何況歌默就算在這裏也幫不上什麽忙，他的激動反而讓人無法靜下心來，若真是這樣，還不如給她些時間多休息休息，起碼明日她的精神也能好些。
“要想哭就哭，你現在這副樣子，是給人看的嗎？”歌默見蘇瀟若還是無動於衷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之前擔心的模樣已經被消失了，如今剩下的還是那張冷漠的臉。
蘇瀟若撇撇嘴，這是什麽話，什麽叫是給人看的？不是給人看的，難不成自己還給鬼看麽？誒，不過也對，她現在就是做給妖看的，他們在場的還真就沒有一個人。想想也覺得有些好笑。
可是自己現在的表情有什麽不對嗎？蘇瀟若自認雖然沒笑，但也絕對沒有哭喪著臉，最多就算個面無表情而已，有什麽不能給人看的？難不成她不哭不笑的時候比又哭又笑還要恐怖？那她以後還是多笑笑好些。
“你到底想做什麽？”看著歌默，蘇瀟若真的很想讓琴瑟送客。她現在誰都不想見，可是琴瑟與歌默是什麽關系？雖然自己一直都沒能弄明白，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琴瑟這個時候必定是不會幫自己，要不然也不會走到外室來個眼不見為凈。果然關鍵時刻，還是只能靠自己了。
歌默似乎是被她問到了。面露豫色，好像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麽一般，最後幹脆說道：“我不做什麽，只是要你恢覆到之前的樣子而已。你現在根本一點都不像蘇瀟若。”
有這麽連名帶姓叫自己的姐姐的嗎？古人不是最註重輩分問題？長姐如母可知道？不過這小子要是知道，就沒有當初逼婚那些事兒了，所以蘇瀟若並不打算在這個備份問題上糾結，畢竟如果歌默承認她是姐姐，那自己豈不是平白無故多了一千多歲，沒有女子會希望多添這麽多歲數吧？
所以最後蘇瀟若只是點頭，似笑非笑的說道：“我自然是不像的，因為我本來就是啊。你來這裏的目的不就是想要我去解決魔界的事情嗎？為什麽我答應了你還不走？”
這個時候蘇瀟若真的很難註意自己的語氣好不好。雖然歌默算是自己的弟弟，而且這個時候明顯也是在關心她，但此時此刻，不論是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都很難給對方什麽給好臉色看的。她的心真的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她只是想要清凈一些，讓她能夠把這些亂麻理清楚，否則，她真的快被這些接踵而來的事情弄瘋了。
“你以為這樣子就算是肯承擔了？你要什麽都放在心裏我是無所謂，但魔族已經沒有了魔王，如果哪日你突然堅持不下去，那魔界就真的只能等死了，特別是眼下，不論是魔族妖族，都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否則這麽多年來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還是你早就已經打算就這樣糟蹋掉他的魔界。”
“那你還要我怎麽樣？我現在除了自己撐起來還能怎麽樣！”蘇瀟若終於聽不下去了，一提到莫問的死，蘇瀟若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心又猛地跳起來，所以最終還是爆發出來了。她其實很少發脾氣，不是脾氣好，而是懶得發，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她也不願去做。
但這種時候，她是真的忍不住了，歌默說的這是什麽風涼話？如今這樣的情形，她這樣做不算承擔那什麽樣才算？要不然他來給她示範一個看看？難道還真的要她一個人去單挑所有仙族才算是承擔麽。
“如果是歌若……”
“夠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們，我不是歌若，我是蘇瀟若！這件事要怎麽解決都是我的事，與你們沒有任何關系，現在，請，你，出，去！”最後四個字，蘇瀟若說的格外擲地有聲。幾乎算是咬牙切齒了。
177交待
蘇瀟若眼下的脾氣可是大得很，一點小事就足以讓她火冒三丈的，偏偏歌默還要挑戰她的極限，居然火上澆油的說什麽如果是歌若的話。蘇瀟若一向討厭所有人以歌若的標準來看她，這不是往她的最痛楚戳下去麽！
歌若，歌若。他們全都只知道歌若，有誰想過闖禍的是歌若，而最後接下這一堆爛攤子的人是她蘇瀟若呢？他們看到的都是歌若做得如何好，又有誰知道她本就長在一個和平的年代，甚至當了十多年的普通人，與自小就在妖界長大的歌若又如何能比較？
她原本就只是個普通女子，從來沒有想過會遇到這些事，如今突然變成這樣，她的心裏又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慌？她從小沒受過任何有關如何處理一界之事的教育。哪怕是在魔界這麽久，也從未有人教過她，結果這麽大的擔子說交給自己，就交給自己了。若是一不小心，連累的就是莫問留下的整個魔界，她又怎麽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
特別是現在，她什麽都還沒做呢，就已經有人說她做得不對了，她的脾氣又怎麽好得了。
見蘇瀟若這個態度，歌默也就沒再說什麽，走到外面，見琴瑟一直等在外面，淡淡交待了一句“好好伺候著”，又恢覆了原本的冷漠。琴瑟連一個“是”字都沒能說出口，他就已經走出了門。
蘇瀟若在歌默走後在原地站了許久，琴瑟見狀也不敢上前打擾，兩人就這麽杵在那裏，最後琴瑟還是有些擔心蘇瀟若的身體，正想開口，她卻已經走到床上躺下，背對著琴瑟說道：“我真的困了。睡會兒，不論誰來都不見。”
這個時候就算琴瑟擔心，也明白蘇瀟若是真的想要一個人靜一下，於是退了出去，輕輕將門關上。
聽到門掩上的聲音，蘇瀟若才轉過身來，看著窗戶出神。其實睡覺也算是她逃避的一種方式，當初黑界事件，她也曾睡了幾日，那個時候就算是睡不著。她也寧願在床上躺著，這樣就讓人看不到她的恐懼了，可是這一次。就算有被褥，她依然覺得很冷，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如今事態嚴重，蘇瀟若很明白，多拖一日。魔族就會多亂一分，莫問的死太過突然，必定會讓人心不安。而如今就只有她才能讓穩定人心。所以她只能盡快出面，否則群龍無首，魔族的人還不知道要如何呢。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但這事情的確是不能拖的。
其實一個人在屋裏還是有些好處的。起碼她能好好想清楚許多事情，所以她才會趕歌默出去，不是不領情。而是這事情必須由自己來做。目光停在窗戶上，卻並沒有聚焦。關於明天的事情，她的確是要好好想想才行。
翌日。一大早蘇瀟若就起身要琴瑟幫著她梳洗。
不是自己人懶不願親自動手，梳洗這些事在以前，因為不太習慣人伺候。所以都是她自己來的，而且不論衣裳還是首飾。都是能簡就簡，方便她走路就行了。但今日不同，既然要見所有魔軍，她當然要盛裝打扮，雖說魔兵們不會因為她打扮的好一點就聽她的話，但所有衣裳首飾都是一種身份的象征。好歹自己說的話也能變得有說服力一些。
而且，今日她絕對不能丟了莫問的臉，這也是蘇瀟若唯一的目的。自成親之後，她就再也沒有盛裝過，一來是嫌走起路來太過麻煩，二來是自己壓根沒把自己當成魔後。可今日她必須要承認這個身份，並且還很需要這個身份的幫助。否則沒有人會願意聽一個非本族人的話的。
只是畢竟大病一場，自然是沒有那麽快就康覆的，所以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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