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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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莫問的用意(6)
也很難入睡，特別是身邊還有一個莫問在。蘇瀟若真的很害怕，學不會金匙，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又怎麽能不怕？她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孩而已，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卻從沒有想過會有一日需要面對生死。所以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蘇瀟若寧願莫問痛快地給她一個答案，也好過在這裏等死。
等死遠比死要更加可怕，更加難熬。她現在就像是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等著她的是黑夜過後的黎明，還是比黑夜更加黑暗的世界。如果是後者，她寧願早些給她個答案。
“別想太多。”聽了蘇瀟若的話，莫問的手握成拳頭，但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又重新坐到桌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就與剛才他提到“小若”兩個字時一模一樣。
“那就是說我學不會了？”既然莫問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那就證明她是真的學不會了，否則這個人為什麽會突然對自己溫柔起來？不過就是看著她將要死了，所以再做那麽一點點的善事，讓她好過一些罷了。
其實在聽到莫問的話的那一刻，蘇瀟若真的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以往就算是自己倒黴地被追殺那也是逃過就過，逃不過就立馬死的。雖然會緊張，會害怕，卻並不像這次這樣。
119真心
可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日對於蘇瀟若來說真的是一種煎熬，好像自己此刻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脖子，不論掙紮與否，只要時間一到，那雙手就會立刻收緊，到時候自己也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深深的無力感襲來，蘇瀟若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決定從黑界裏走出來究竟是對是錯，如果她不出來，或許真的還能躲一輩子。
感覺到木枕已經濕了大半，蘇瀟若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無力反抗的，老天要她回到這個世界，她就算躲過了之前的那麽多次意外，最終也還是要被帶到這裏。現在也一樣，不論自己怎麽努力，她依然學不會金匙，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發生，無論她是否努力過。
這樣的認知總是讓人感覺到絕望的，而她幾乎快被這種絕望壓倒喘不過氣來了。
其實蘇瀟若骨子裏一直就是個不肯認輸的人，要不然之前也不可能一直掙紮著，做了那麽多的事，努力著想要自己救自己。好不容易感覺到自己終於要靠近正確答案了，可是現在她才終於看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個假象而已，就算木盒裏有解開黑界的辦法，終究與她擦肩而過，就算擺在她的手裏，依舊沒有辦法可以打開。這不是註定了要她死麽？
就算蘇瀟若早就已經拿回了力量，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依然少得可憐，甚至連命運都由不得自己來掌控。那她空有一身法力又有何用？就算自己已經不是遇到困難就哭的年紀了，而且因為她的身世而太早的獨立，所以也很少會哭，可是就算在現代蘇瀟若也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到了這個時候難免還是會害怕到哭出來。
而且這一哭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居然停都停不下來。好像是想要把她這麽多年積下的淚一次都流個幹凈一般。雖然她早就習慣只依靠自己了，但這種時候。依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就算再堅強，這個時候她也希望身邊能有一個人告訴她該怎麽做才算是對的。
但是很顯然這個人並不是莫問。所以兩人又是無話，蘇瀟若一直都盡量忍著不哭出聲，她不願意在莫問面前哭，這個男子從上一世跟自己糾纏到這一世，雖然不清楚以前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是現在的自己不願在這個人面前示弱，就連被他看到，也會覺得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自己心中所想不願讓莫問看穿，因為這人只要看到她就一定能看透她。所以不讓莫問靠近。不過是希望在死之前讓自己好受一些罷了。最起碼不能讓仇者快。
就這麽又沈默了良久，直到自己的眼淚終於漸漸止住了，呼吸順暢了。在確定自己說話已經不會帶有哭腔之後，蘇瀟若才肯開口說道：“劉丫頭的事情你一定要記得，如果你敢食言，就算我死了也一定不會放過你。”故意撂下狠話。
難過之後，蘇瀟若也終於慢慢平靜下來了。畢竟壓抑了這麽久的感情終於有了機會釋放出來，所以哭過之後，她也覺得輕松了一些，終於可以靜下心來想事情了，所以才會想到自己最初答應撤掉黑界的原因是什麽。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她險些連自己的初衷都要忘記了。
其實蘇瀟若也並不是想在這個時候威脅莫問什麽。何況她也根本沒有威脅的資本，知道自己這次若是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轉世沒有來生。用這裏的話說就是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還說什麽不放過他，就算是現在，自己也未必能打過莫問，更何況灰飛之後？
所以這麽說只是為了提醒莫問。怕他忘記這件事情而已。雖然自己是見不到劉丫頭了，但起碼也要確定她能過得好些。雖然莫問喜歡騙人。自己也確實已經被騙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她相信用自己的命去換劉丫頭一個好的轉世，他還是不會食言的。這麽一個要求要是他都不能答應，那自己就真的是被坑到底了。
不過這件事莫問應該不會賴的，不論怎麽說她也算是幫了魔界一個大忙，所以這一點小忙莫問應該不會不做到。雖然知道這個人是個老狐貍，但畢竟劉丫頭的事情並沒有礙著他什麽，如今她又這樣提醒了，就算莫問覺得這麽點消失不需要麻煩他魔王之尊，但應該也還是會遵守承諾的。就算是交給不夜也好。總之她只要劉丫頭不再像上一世那麽苦就好了。
“我說過，不會有事就絕對不會讓你有事，”莫問的聲音突然傳來，房內一片安靜，蘇瀟若都要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不過那種討厭的味道還在，所以她也能確定這人一直都沒有離開，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接著莫問獨特的低沈嗓音繼續說道，“瀟若，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你的命來換取黑界的消失，當初我之所以不告訴你這個方法就是想要你找到別的辦法，相信我，就算魔族無法離開黑界，也還未到必須你犧牲的地步。”
莫問的語氣十分篤定，篤定到讓人根本無法反駁。差點就讓人以為這是真的了，不過也只是差一點而已，被騙多了是會長進的，只是他都已經把她逼到這個地步了，再說這樣的話，實在是有些，惡心。她的確被惡心到了，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只能說四個字，虛情假意。
蘇瀟若並沒有說話，其實在這個時候有人肯說出這樣的話，她理應有些感動的，或者說換成除了莫問以外的任何人，她都該感動的。但是試問自己還該相信嗎？她卻一點沒有莫問的篤定。所以這個時候還是不說話的好，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要是語氣太僵，也不好。
“別忘了，我才是魔王，如果你不能學會金匙，我可以等，一日兩日一百年兩百年都可以，就算是日後黑界依舊不能撤掉都無所謂，總之我絕對不會看著你死的。”莫問難得說的有些激動，聽聲音應該是已經站起身了。
這樣的莫問有些奇怪，其實自從他進屋開始就已經有些奇怪了。因為蘇瀟若打心底裏認為，莫問是希望她快點死的，所以教金匙也完全是多此一舉，最多也不過幾日不見罷了，這人怎麽說變就變？說起來蘇瀟若也覺得有些奇怪，這麽多奇怪加在一起，那莫問會說出這樣的話，似乎也就不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不過自己總還是要驚訝一下，於是慢慢坐起身，看著搖曳的燭光下的莫問，試著想要看清莫問此刻的表情，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帶著戲謔的。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這個人是不是又已經安排了另一個陷阱等著自己跳下去。但是蘇瀟若也明白，莫問現在根本不需要做什麽，只用與紫歆一起喝茶看戲，反正整件事情不論到最後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有任何損失。這種穩贏的局面，他其實根本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多事的。所以說他的行為才會用奇怪來形容。
其實莫問說的對，只要他不是真的希望蘇瀟若以身殉界，那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自己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練習金匙，可就算如此，紫歆若是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那就算是莫問，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排除眾議保護她。這一點認知她還是有的。要莫問為了她而違背整個魔族的想法，根本不可能。他只怕會做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樣，最後還是將她交給大家解決了吧？
蘇瀟若明白，就算莫問說的是真的，他並不想害死她，可是真到了群情激奮的時候，自己會被所有魔族仇視，到時候她就不相信莫問會拋下所有魔族站到自己這邊。
而莫問這麽多的不尋常，只能用他或許對她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情誼來解釋了吧？但是蘇瀟若毫不懷疑當整個魔界和自己要他選擇的時候，這人會選魔界。而自己，多半會和當初誤殺的那個魔族一個下場。因為莫問當初也說過，犧牲一個人可以換來整個魔界，他絕對不會猶豫。自己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個給他惹下一個持續一千年麻煩的人罷了。什麽不舍，那都是做做樣子給妖界看看罷了。
所以最後蘇瀟若只是走下床，又重新拿起擺在桌上的黑色木盒。
“我已經休息夠了，不論你會不會等，也要先打開這個盒子再說。”反正命是自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珍惜。至於莫問所說究竟是不是真的，她也懶得去計較了，只是需要自己的語氣客氣一些罷了。
見莫問又想阻止她，蘇瀟若擺了擺手，不要再阻止她做自己必須做的事情了，就算真的要她也絕對不會再妥協的。其實這個時候也根本不需要考慮莫問說得究竟是不是真的，真到了不得不打出魔界的時候，莫問就算是真的不想，也肯定會犧牲自己的，所以現在把木盒打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120宣判
既然如此，反正就算躺在床上蘇瀟若也是睡意全無，與其一個人在那裏胡思亂想，自怨自艾，還不如快些練習金匙。哭過之後，感覺的確舒服多了，起碼這讓她又一次有了繼續努力的動力。明白這個時候什麽都不做，只是想著失敗會怎樣，那她就註定會失敗了。
蘇瀟若發誓，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學過一個東西，也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過勤能補拙。她知道自己的天資的確比不過歌若，畢竟她們已經是兩個人了，天資什麽的又怎麽可能會一樣？如果她真的天資高的話，那什麽都應該可以無師自通了，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再加上連歌若都練習了三個月，自己要青出於藍在一日之內就學會，不得不說這真的是有些異想天開。可現在就算有莫問的保證，卻也未必可靠，所以關鍵的時候她還得靠自己。
就這樣蘇瀟若又從天黑練到天亮，也不知道究竟練習了多少次，她只知道自己一直不停地捏著同一個咒，做著同樣的動作，到了最後，已經變得麻木起來，根本是出於本能的繼續念著咒。一系列的動作似乎根本不用經過大腦就能自己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蘇瀟若越發麻木，卻也越發明白，每失敗一次，自己就離死亡又近了一分。可是照樣一點進步都沒有，她像是處於瓶頸，找不到突破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念咒，再念咒而已。
從兩人說完那些話之後，莫問就沈默至今，大概也明白自己是無法阻止她的，所以與其浪費時間說些她根本聽不進去的話，還不如在一旁看著。起碼失敗了，蘇瀟若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不過這也是蘇瀟若的猜測而已，只是現在她自救的還來不及，哪裏會深想莫問的心思？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只是在蘇瀟若已經快要陷入絕望的時候，門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當然也只會有那麽一個。
“一日之期已經到了。”紫歆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只是這個人實在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臉上得意的神色一絲不漏的都入了蘇瀟若的眼中。不過蘇瀟若並不在意這人究竟得不得意，反正事已至此。紫歆的得意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只是透過紫歆看著她身後的天空，此刻天邊早就已經是昏黃一片，蘇瀟若突然發現自己的生命就與眼前的景色一樣。要不了多久，就會歸於黑暗了。所以現在的黃昏，總覺得看上去有些刺眼，讓人看得眼花，那是一種接近死亡的味道。讓蘇瀟若惡心欲嘔。
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快要入夜了，自己居然練了整整一日的金匙，也難怪會覺得惡心。蘇瀟若在想，若是今後學會了金匙，她必定一輩子都不會想用的。可是現在的自己還有以後可言嗎？就算練到自己都被惡心了，她依舊一次都沒有成功過。現在說什麽以後，實在是太過渺茫了。以後？只怕自己連明日的日出都不可能看到了。
蘇瀟若看看莫問，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平靜的宛如無風的湖面，這還是昨晚那個說可以等她一世的人麽？不過會有這種想法，蘇瀟若自己都覺得好笑。她並沒有想過要向莫問求救，這個人若是肯幫自己。早在紫歆推開門的時候就已經出聲了，怎麽會等到她求救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這原就不是她所想的，只是伸出食指，像是對著莫問又像是對紫歆說道：“最後一次。”
兩人都明白她所指的最後一次是什麽。紫歆看了看莫問，既然莫問沒有維護蘇瀟若的意思，她也就無所謂了，當做是大發善心，完成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願望，同時也能在莫問面前得個善良的名聲，何樂不為？反正只要莫問不關心蘇瀟若就夠了。
見兩人都沒有反對，蘇瀟若伸出右手，嘴裏喃喃著早已倒背如流的咒文，這是最後一次，是只準成功不許失敗的一次，所以格外認真。
接著右手的木盒漸漸升起，一條金色的繩子附在木盒上，將它纏住，一圈又一圈。
這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就連紫歆都被這氣氛感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在場的人都在等著上天的宣判，失敗，那也等於宣判了蘇瀟若的死亡。
眾人都盯著金繩一圈一圈將木盒包裹住，就差最後一圈的時候，金繩突然停住了，像是有人從後面扯住一般，再也無法往前移動，蘇瀟若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只是在最後，金繩如玻璃一樣碎了一地，接著消失不見。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木盒又重新落回蘇瀟若的右手。冰冷的氣息從她的手心傳至心底，凍得人瑟瑟發抖。
終於還是失敗了。
好半天蘇瀟若都盯著又回到自己手上的木盒，一動不動，整個人好像都僵住了一般。而另外兩個人也都沒有說話。三人都明白，金匙依舊沒有成功。所以那個木盒看來會成為一輩子的秘密了。
許久，紫歆都不敢出聲，因為屋內的氣氛讓她即使想說，所有話也都卡在喉嚨裏面，說不出來，雖然莫問和蘇瀟若都只不過是靜靜的看著木盒，誰都沒有針對她的意思，可紫歆就是說不出話。突然就有些心軟，其實她和蘇瀟若從來都沒有大仇，只是見有個人突然就霸占了莫問身邊的位置所以心裏十分不甘。畢竟自己花了一千年的時間都沒能搶道這個位置。
以前是紫慕，因為是自己的親姐姐，而且兩人看上去那麽相配，所以她也只能做一個背景而已，除了偶爾纏著紫慕帶自己去見莫問以外，她什麽都做不了。可是之後紫慕死了，她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了，可莫問卻一直只當她是個小女孩，所以也不知道從那日起，她再也不叫紫慕姐姐了，而是紫慕。像是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這依然沒有讓莫問改變。
即使這樣也就罷了，如果莫問真的一心想著紫慕，那在莫問身邊也是可以的。可是蘇瀟若是誰，不過是小妖罷了，容貌清秀歸清秀，卻也根本比不上紫慕，憑什麽一出現就占據了連紫慕都不曾有過的位置？而且莫問還三番兩次的維護她。
所以自己事事都跟她過不去，甚至在聽到必須用蘇瀟若的命來換取黑界的時候，心裏還有一陣竊喜，終於可以讓這個礙眼的人徹底消失了。可是事到臨頭，她卻突然有些猶豫了，有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她並沒有殺過人的緣故，紫歆雖然從來不在乎別人如何，在她的心中從來都只有莫問一個人，可是卻從未想過要因此殺掉另一個人。
所以事到如今，她也有一點猶豫，不過也只是一種想法而已，她並不會為此而改變主意。
等紫歆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蘇瀟若和莫問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會有些不該出現的愧疚，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心軟一般大聲道：“行了，時間已經到了，機會我已經給了，你是不是該履行你昨日的諾言？”
這一回蘇瀟若沒有再要求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走出門，甚至像是比紫歆還要心急。紫歆看不透她的想法，不過也不需要看透，說不定她是已經認命了，所以什麽都不說，已經做好死的準備。反正紫歆就不信，這種情況下蘇瀟若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只是仍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莫問，她原以為莫問會在這個時候出面保住蘇瀟若的，看來自己的擔心實在多餘了。
三人一起走到樓下，不夜和有情老板正站在那裏，像是早就已經等著了，見三人下來，紛紛行禮。莫問和紫歆淡淡應著，蘇瀟若卻什麽都沒說。不過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蘇瀟若要是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應他們的話才叫奇怪。
不夜看了一眼莫問，似乎是在詢問些什麽，但莫問一直都沒說話，從蘇瀟若走出自己的房間到下樓，三人之間都是無話的。只是兩人的動作都落到蘇瀟若的眼裏，她發現原來快死的時候看事情也會清楚許多，就好比以前，她一定不會註意到這些細微之處。大概不夜是想看看莫問的意思吧？他究竟是想幫忙還是想要徹底解決黑界的事情。
其實莫問的沈默原就合情合理，她知道的事情莫問又怎麽可能會不知。如果紫歆的把事情鬧大，難不成自己還指望莫問會為了她而讓自己眾叛親離麽？之前那些話就算是安慰也好，發自真心也罷，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根本就已經沒了轉換的餘地了。
所以蘇瀟若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而已，不再費力氣反抗這些人，因為所有的力氣早在最後那一次使出金匙的時候用盡了。她現在只覺得很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121祭祀
見莫問一直都沒有回答，不夜了然說道：“祭祀已經準備好了，若殿下請吧。”莫問的沈默證明他的想法並沒有改變，所有事情還是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去做就行了。
蘇瀟若也明白，既然要以自己的死換取黑界的消失，當然也不是隨隨便便被殺了黑界就能立馬消失的，從不夜的口中也明白，要讓黑界消失，看來還需要祭祀一番，可是蘇瀟若一點都不希望像牛羊那樣被當做祭品，而底下又有一群人圍觀。那種感覺她絕對不想嘗試一次。可是現在還有人會聽她的意見麽？當然是越快解決這件事越好。誰會在乎祭品的感受麽？
不過唯一能安慰她的就只有一點，那就是不會被一群人圍觀，只有三個而已。可是難堪的感覺一點都不會少，只不過對於死亡的恐懼更深罷了。想想一個將死之人實在沒必要在意這些有的沒的，所以蘇瀟若什麽都沒說，只是照著不夜說的話去做而已。
祭祀的地方只不過是黑界前面的一塊空地而已，普普通通，並不像蘇瀟若想象中的那麽隆重，大概是因為事情太過突然，所以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而且逼死人這種事情當然是要越快越好的，夜長夢多嘛。
空地上用類似於炭灰的東西畫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方形，方形的四角各有一團綠色的火焰，閃爍著，看起來格外的詭異。特別是如今已經快要入夜，看起來就像是四團鬼火一般，好像有什麽東西會從裏面猛的沖出來。雖然蘇瀟若已經見慣妖魔鬼怪了，此刻卻也心底發涼。
接著不夜就讓她站在方形正中央，雖然表情也有些不忍，但轉頭看了莫問之後，又恢覆到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不過蘇瀟若此刻也只是麻木的走了進去。他們說什麽她就做什麽，不過她真的已經放棄掙紮了，而是明白，在不夜和莫問的面前，她根本連掙紮都不用。
結果才一走進去，綠色的火焰就變成了黑色，火焰瞬間變大，成了一個人高，又瞬間熄滅了，接著地上就出現了四條黑線。好像有生命一樣漸漸變長變高，到最後蘇瀟若像是被困在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裏面一般。驚恐的看著這一切，就算是之前已經在心裏告訴過自己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用慌。她不想在最後還成全這些人看戲的冤枉。
可是在見到這一切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害怕。可是這還沒有結束，在蘇瀟若還沈浸在恐懼之中的時候，腳下突然出現了黑色的水，而她的周圍就像是出現了一層通明的玻璃一樣。黑水根本不會流出去，只是在長方形的透明箱子裏越積越多。
棺材。這是蘇瀟若第一個反應，這個透明的箱子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具冷冰冰的棺材。
蘇瀟若驚惶地看著這一切，到這一刻，死亡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了，她卻還能透過“棺材”看清楚外面每一個人的表情。而她也沒有想到過自己第一個去看的居然會是莫問。
到這個時候她也不得不承認。其實打從自己跟紫歆走出門開始，她就一直希望莫問能說一句阻止的話，他是可以救她的。哪怕不能救，只是說一句話呢？
就算理智告訴自己，莫問絕對不可能放棄魔族選擇自己，但是從昨夜莫問說過的話，她都記得一清二楚。他說會救她，會等她慢慢學會金匙。魔界根本不需要這麽急著撤掉黑界。
可是這些其實都是她在做夢麽？昨夜其實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太不想死而做的夢麽？又或者是疲勞過度出現的幻覺？
可是那一切又都歷歷在目，所以蘇瀟若還抱著那麽一點希望，希望這個人對自己總還是有講真話的時候，因為他是這個時候唯一說過會救自己的人。可是這一路走來，莫問的沈默讓她終於明白，或許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有那麽一點真心，但是真到了選擇的時候他依舊不能阻止。而自己居然在被騙了一次又一次的時候居然又相信了這個自己口口聲聲說著厭惡的人。果然一切都是她活該，自己是屢教不改，所以走到這般境地，只怕最錯的就是自己吧？
黑色的水越來越多，已經漸漸沒過她的膝蓋，蘇瀟若明白當自己被黑水淹沒的時候，應該就是死的時候了，那種刺骨的涼從腳下一直傳到自己的心裏，她害怕的想要大叫，想要掙紮，可是現在她被關在裏面，渾身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外面的一切。
能救她的人都站在旁邊，看著她究竟是怎樣一步一步靠近死亡的，就像是看戲一樣。
突然就覺得原來老天對自己真的很殘酷。之前那麽多次死裏逃生又如何，好歹也是被不相識的人殺吧，可是這些人，怎麽說也與她相處多日，就算是紫歆真的恨不得自己死，那另外兩人呢？死在這些人手裏，讓她覺得分外的不甘心。
到頭來蘇瀟若還是得死，又何苦在掙紮給人看戲呢？她只是一直看著莫問，突然就笑了起來，因為這個時候除了笑，她不想讓這些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死的人看到她一絲沮喪的表情。死就死吧，至少自己坑爹的穿越終於可以結束了，說不定運氣好還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呢？就算是自我安慰吧，最起碼讓自己的表情不至於太過恐懼。
可是莫問的表情在她看來卻有些奇怪，雖然不是看戲，卻也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著什麽，所以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與蘇瀟若對上。蘇瀟若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上揚得更厲害了，就連這場戲他都看得心不在焉，看來自己在莫問心中的確什麽都算不上啊。
黑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脖子，蘇瀟若拼了命想要站得高一些，可依舊阻止不了窒息的感覺的蔓延。此刻她的全身像是被黑水纏繞住，只能夠勉強呼吸而已。
“等等。”
就在莫問出聲的同時，蘇瀟若聽到了如同玻璃碎掉一般的聲音，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拉出了去，接著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等蘇瀟若看清楚的時候，她已經身處高空了。原來自己不只容易被人坑，也容易被人往天上帶。
可是事出突然，蘇瀟若也沒有料到自己還能活著往天上飛，轉過頭想要看清救命恩人，可是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驚訝的詢問：“離大哥？怎麽是你？”
蘇瀟若從沒想過救自己的人會是離炙，或者說就在剛才，她甚至沒有想過會有人在關鍵的時刻出手救自己，她真的以為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畢竟有人要救她早就肯出手了，沒有理由一直等著，這又不是電視劇，不需要驚險的效果，犯不著一定要在關鍵時刻出現。
離炙原本正看著前路，聽出蘇瀟若的驚訝，於是低頭沖著她笑了笑，可是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臉上，目光一凜，看向前路，卻帶著蘇瀟若一起停了下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蘇瀟若也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停下，原來莫問不知從哪裏突然冒了出來，此刻正擋住他們的去路。離炙雖然未動，她卻想著要往回逃，哪知轉過身，不夜也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後，顯然離炙早就料到這一點，所以連轉身的意思都沒有。
蘇瀟若擡頭看了一眼離炙，知道他就算是高手，卻也不會是不夜和莫問兩個人的對手，這兩人既然追了過來，那就說明他們絕對不會讓她離開的，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他們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來逮人也是必定的。
蘇瀟若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她可沒忘記眾人此刻還是浮空的，自己不會禦風術，所以一只手仍舊抓離炙不敢放開。看著莫問說道：“我跟你們回去就是了，你們放過他。”這是唯一一個願意出手救自己的人，蘇瀟若實在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被連累。而且之前離炙那般不願意離開黑界，卻為了救她而出現，這份情誼遠比這些與自己相處多日的人多多了。所以自己倒黴是一回事，絕對不能連累朋友。
“殿下說笑了，我又怎麽會不放過他呢？”不夜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告訴蘇瀟若，事情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有禮的解釋道，“跟我們回客棧吧，其實陛下從未想過要犧牲若殿下的。大哥難得現身，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
無情客棧，二樓客房內。
蘇瀟若坐在一邊，她已經從剛剛的恐懼裏恢覆過來了，所以能夠清醒的思考別的事情，於是看看離炙又看看不夜，還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雖然剛才不夜已經說了，他與離炙是親兄弟，但總覺得這兩人似乎並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個性不同，不夜就如和煦的春風，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但離炙不同，他雖然也溫柔，可那雙眼睛反而如黑夜一般。
122魂魄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不夜太喜歡笑，而離炙卻很少，即使是笑，最多微揚嘴角，那樣子似乎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他開懷的。那應該是經歷過傷心事之後才會有的神態，所以如果離炙有一日也能開懷大笑，說不定蘇瀟若就能找到一點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了。
其實她的滿肚子問號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弟弟想殺她，哥哥卻想救她。這兄弟倆也未免太奇怪了。可是不論她看誰，都沒有任何結果，離炙自打跟著他們回客棧開始，就一直板著臉不說話，好像這裏的人都欠了他的債一般。
這倒也沒什麽，畢竟離炙一直都不願現身，這次為了她不得不出現，當然不會給好臉色。不過就算如此，也犯不著用那種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弟弟吧？那種欲言又止，看的她更是茫然。既然是兩兄弟，應該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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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難入睡，特別是身邊還有一個莫問在。蘇瀟若真的很害怕，學不會金匙，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死了又怎麽能不怕？她說到底也不過是個普通女孩而已，雖然已經有了自己的工作，卻從沒有想過會有一日需要面對生死。所以與其在這裏胡思亂想，蘇瀟若寧願莫問痛快地給她一個答案，也好過在這裏等死。
等死遠比死要更加可怕，更加難熬。她現在就像是站在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等著她的是黑夜過後的黎明，還是比黑夜更加黑暗的世界。如果是後者，她寧願早些給她個答案。
“別想太多。”聽了蘇瀟若的話，莫問的手握成拳頭，但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又重新坐到桌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就與剛才他提到“小若”兩個字時一模一樣。
“那就是說我學不會了？”既然莫問不正面回答她的問題，那就證明她是真的學不會了，否則這個人為什麽會突然對自己溫柔起來？不過就是看著她將要死了，所以再做那麽一點點的善事，讓她好過一些罷了。
其實在聽到莫問的話的那一刻，蘇瀟若真的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以往就算是自己倒黴地被追殺那也是逃過就過，逃不過就立馬死的。雖然會緊張，會害怕，卻並不像這次這樣。
119真心
可是這一次不同，這一日對於蘇瀟若來說真的是一種煎熬，好像自己此刻被一雙無形的手掐住脖子，不論掙紮與否，只要時間一到，那雙手就會立刻收緊，到時候自己也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深深的無力感襲來，蘇瀟若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決定從黑界裏走出來究竟是對是錯，如果她不出來，或許真的還能躲一輩子。
感覺到木枕已經濕了大半，蘇瀟若這才發現自己是真的無力反抗的，老天要她回到這個世界，她就算躲過了之前的那麽多次意外，最終也還是要被帶到這裏。現在也一樣，不論自己怎麽努力，她依然學不會金匙，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發生，無論她是否努力過。
這樣的認知總是讓人感覺到絕望的，而她幾乎快被這種絕望壓倒喘不過氣來了。
其實蘇瀟若骨子裏一直就是個不肯認輸的人，要不然之前也不可能一直掙紮著，做了那麽多的事，努力著想要自己救自己。好不容易感覺到自己終於要靠近正確答案了，可是現在她才終於看清楚，這一切不過是個假象而已，就算木盒裏有解開黑界的辦法，終究與她擦肩而過，就算擺在她的手裏，依舊沒有辦法可以打開。這不是註定了要她死麽？
就算蘇瀟若早就已經拿回了力量，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依然少得可憐，甚至連命運都由不得自己來掌控。那她空有一身法力又有何用？就算自己已經不是遇到困難就哭的年紀了，而且因為她的身世而太早的獨立，所以也很少會哭，可是就算在現代蘇瀟若也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情況，所以到了這個時候難免還是會害怕到哭出來。
而且這一哭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居然停都停不下來。好像是想要把她這麽多年積下的淚一次都流個幹凈一般。雖然她早就習慣只依靠自己了，但這種時候。依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以就算再堅強，這個時候她也希望身邊能有一個人告訴她該怎麽做才算是對的。
但是很顯然這個人並不是莫問。所以兩人又是無話，蘇瀟若一直都盡量忍著不哭出聲，她不願意在莫問面前哭，這個男子從上一世跟自己糾纏到這一世，雖然不清楚以前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但是現在的自己不願在這個人面前示弱，就連被他看到，也會覺得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自己心中所想不願讓莫問看穿，因為這人只要看到她就一定能看透她。所以不讓莫問靠近。不過是希望在死之前讓自己好受一些罷了。最起碼不能讓仇者快。
就這麽又沈默了良久，直到自己的眼淚終於漸漸止住了，呼吸順暢了。在確定自己說話已經不會帶有哭腔之後，蘇瀟若才肯開口說道：“劉丫頭的事情你一定要記得，如果你敢食言，就算我死了也一定不會放過你。”故意撂下狠話。
難過之後，蘇瀟若也終於慢慢平靜下來了。畢竟壓抑了這麽久的感情終於有了機會釋放出來，所以哭過之後，她也覺得輕松了一些，終於可以靜下心來想事情了，所以才會想到自己最初答應撤掉黑界的原因是什麽。繞了這麽大一個圈，她險些連自己的初衷都要忘記了。
其實蘇瀟若也並不是想在這個時候威脅莫問什麽。何況她也根本沒有威脅的資本，知道自己這次若是死了就是死了，沒有轉世沒有來生。用這裏的話說就是灰飛煙滅，連渣都不剩。還說什麽不放過他，就算是現在，自己也未必能打過莫問，更何況灰飛之後？
所以這麽說只是為了提醒莫問。怕他忘記這件事情而已。雖然自己是見不到劉丫頭了，但起碼也要確定她能過得好些。雖然莫問喜歡騙人。自己也確實已經被騙了一次又一次，但是她相信用自己的命去換劉丫頭一個好的轉世，他還是不會食言的。這麽一個要求要是他都不能答應，那自己就真的是被坑到底了。
不過這件事莫問應該不會賴的，不論怎麽說她也算是幫了魔界一個大忙，所以這一點小忙莫問應該不會不做到。雖然知道這個人是個老狐貍，但畢竟劉丫頭的事情並沒有礙著他什麽，如今她又這樣提醒了，就算莫問覺得這麽點消失不需要麻煩他魔王之尊，但應該也還是會遵守承諾的。就算是交給不夜也好。總之她只要劉丫頭不再像上一世那麽苦就好了。
“我說過，不會有事就絕對不會讓你有事，”莫問的聲音突然傳來，房內一片安靜，蘇瀟若都要以為他已經離開了，不過那種討厭的味道還在，所以她也能確定這人一直都沒有離開，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接著莫問獨特的低沈嗓音繼續說道，“瀟若，不管你信不信，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用你的命來換取黑界的消失，當初我之所以不告訴你這個方法就是想要你找到別的辦法，相信我，就算魔族無法離開黑界，也還未到必須你犧牲的地步。”
莫問的語氣十分篤定，篤定到讓人根本無法反駁。差點就讓人以為這是真的了，不過也只是差一點而已，被騙多了是會長進的，只是他都已經把她逼到這個地步了，再說這樣的話，實在是有些，惡心。她的確被惡心到了，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話，只能說四個字，虛情假意。
蘇瀟若並沒有說話，其實在這個時候有人肯說出這樣的話，她理應有些感動的，或者說換成除了莫問以外的任何人，她都該感動的。但是試問自己還該相信嗎？她卻一點沒有莫問的篤定。所以這個時候還是不說話的好，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要是語氣太僵，也不好。
“別忘了，我才是魔王，如果你不能學會金匙，我可以等，一日兩日一百年兩百年都可以，就算是日後黑界依舊不能撤掉都無所謂，總之我絕對不會看著你死的。”莫問難得說的有些激動，聽聲音應該是已經站起身了。
這樣的莫問有些奇怪，其實自從他進屋開始就已經有些奇怪了。因為蘇瀟若打心底裏認為，莫問是希望她快點死的，所以教金匙也完全是多此一舉，最多也不過幾日不見罷了，這人怎麽說變就變？說起來蘇瀟若也覺得有些奇怪，這麽多奇怪加在一起，那莫問會說出這樣的話，似乎也就不算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了。
不過自己總還是要驚訝一下，於是慢慢坐起身，看著搖曳的燭光下的莫問，試著想要看清莫問此刻的表情，究竟是認真的還是帶著戲謔的。想要從他的眼中看出，這個人是不是又已經安排了另一個陷阱等著自己跳下去。但是蘇瀟若也明白，莫問現在根本不需要做什麽，只用與紫歆一起喝茶看戲，反正整件事情不論到最後結果如何，他都不會有任何損失。這種穩贏的局面，他其實根本不需要在這個時候多事的。所以說他的行為才會用奇怪來形容。
其實莫問說的對，只要他不是真的希望蘇瀟若以身殉界，那所有的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自己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練習金匙，可就算如此，紫歆若是將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那就算是莫問，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排除眾議保護她。這一點認知她還是有的。要莫問為了她而違背整個魔族的想法，根本不可能。他只怕會做出一副不忍心的模樣，最後還是將她交給大家解決了吧？
蘇瀟若明白，就算莫問說的是真的，他並不想害死她，可是真到了群情激奮的時候，自己會被所有魔族仇視，到時候她就不相信莫問會拋下所有魔族站到自己這邊。
而莫問這麽多的不尋常，只能用他或許對她還有那麽一點點的情誼來解釋了吧？但是蘇瀟若毫不懷疑當整個魔界和自己要他選擇的時候，這人會選魔界。而自己，多半會和當初誤殺的那個魔族一個下場。因為莫問當初也說過，犧牲一個人可以換來整個魔界，他絕對不會猶豫。自己對他而言，不過就是一個給他惹下一個持續一千年麻煩的人罷了。什麽不舍，那都是做做樣子給妖界看看罷了。
所以最後蘇瀟若只是走下床，又重新拿起擺在桌上的黑色木盒。
“我已經休息夠了，不論你會不會等，也要先打開這個盒子再說。”反正命是自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珍惜。至於莫問所說究竟是不是真的，她也懶得去計較了，只是需要自己的語氣客氣一些罷了。
見莫問又想阻止她，蘇瀟若擺了擺手，不要再阻止她做自己必須做的事情了，就算真的要她也絕對不會再妥協的。其實這個時候也根本不需要考慮莫問說得究竟是不是真的，真到了不得不打出魔界的時候，莫問就算是真的不想，也肯定會犧牲自己的，所以現在把木盒打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120宣判
既然如此，反正就算躺在床上蘇瀟若也是睡意全無，與其一個人在那裏胡思亂想，自怨自艾，還不如快些練習金匙。哭過之後，感覺的確舒服多了，起碼這讓她又一次有了繼續努力的動力。明白這個時候什麽都不做，只是想著失敗會怎樣，那她就註定會失敗了。
蘇瀟若發誓，這輩子從來沒有如此認真地學過一個東西，也從來沒有這麽希望過勤能補拙。她知道自己的天資的確比不過歌若，畢竟她們已經是兩個人了，天資什麽的又怎麽可能會一樣？如果她真的天資高的話，那什麽都應該可以無師自通了，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
再加上連歌若都練習了三個月，自己要青出於藍在一日之內就學會，不得不說這真的是有些異想天開。可現在就算有莫問的保證，卻也未必可靠，所以關鍵的時候她還得靠自己。
就這樣蘇瀟若又從天黑練到天亮，也不知道究竟練習了多少次，她只知道自己一直不停地捏著同一個咒，做著同樣的動作，到了最後，已經變得麻木起來，根本是出於本能的繼續念著咒。一系列的動作似乎根本不用經過大腦就能自己完成。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蘇瀟若越發麻木，卻也越發明白，每失敗一次，自己就離死亡又近了一分。可是照樣一點進步都沒有，她像是處於瓶頸，找不到突破的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念咒，再念咒而已。
從兩人說完那些話之後，莫問就沈默至今，大概也明白自己是無法阻止她的，所以與其浪費時間說些她根本聽不進去的話，還不如在一旁看著。起碼失敗了，蘇瀟若也怪不到他的頭上。不過這也是蘇瀟若的猜測而已，只是現在她自救的還來不及，哪裏會深想莫問的心思？
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只是在蘇瀟若已經快要陷入絕望的時候，門被人不客氣地推開了。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置她於死地的人當然也只會有那麽一個。
“一日之期已經到了。”紫歆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只是這個人實在不善於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臉上得意的神色一絲不漏的都入了蘇瀟若的眼中。不過蘇瀟若並不在意這人究竟得不得意，反正事已至此。紫歆的得意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只是透過紫歆看著她身後的天空，此刻天邊早就已經是昏黃一片，蘇瀟若突然發現自己的生命就與眼前的景色一樣。要不了多久，就會歸於黑暗了。所以現在的黃昏，總覺得看上去有些刺眼，讓人看得眼花，那是一種接近死亡的味道。讓蘇瀟若惡心欲嘔。
原來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快要入夜了，自己居然練了整整一日的金匙，也難怪會覺得惡心。蘇瀟若在想，若是今後學會了金匙，她必定一輩子都不會想用的。可是現在的自己還有以後可言嗎？就算練到自己都被惡心了，她依舊一次都沒有成功過。現在說什麽以後，實在是太過渺茫了。以後？只怕自己連明日的日出都不可能看到了。
蘇瀟若看看莫問，對方臉上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平靜的宛如無風的湖面，這還是昨晚那個說可以等她一世的人麽？不過會有這種想法，蘇瀟若自己都覺得好笑。她並沒有想過要向莫問求救，這個人若是肯幫自己。早在紫歆推開門的時候就已經出聲了，怎麽會等到她求救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不過這原就不是她所想的，只是伸出食指，像是對著莫問又像是對紫歆說道：“最後一次。”
兩人都明白她所指的最後一次是什麽。紫歆看了看莫問，既然莫問沒有維護蘇瀟若的意思，她也就無所謂了，當做是大發善心，完成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願望，同時也能在莫問面前得個善良的名聲，何樂不為？反正只要莫問不關心蘇瀟若就夠了。
見兩人都沒有反對，蘇瀟若伸出右手，嘴裏喃喃著早已倒背如流的咒文，這是最後一次，是只準成功不許失敗的一次，所以格外認真。
接著右手的木盒漸漸升起，一條金色的繩子附在木盒上，將它纏住，一圈又一圈。
這一刻好像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就連紫歆都被這氣氛感染，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在場的人都在等著上天的宣判，失敗，那也等於宣判了蘇瀟若的死亡。
眾人都盯著金繩一圈一圈將木盒包裹住，就差最後一圈的時候，金繩突然停住了，像是有人從後面扯住一般，再也無法往前移動，蘇瀟若加快了念咒的速度，可依舊沒有任何作用，只是在最後，金繩如玻璃一樣碎了一地，接著消失不見。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木盒又重新落回蘇瀟若的右手。冰冷的氣息從她的手心傳至心底，凍得人瑟瑟發抖。
終於還是失敗了。
好半天蘇瀟若都盯著又回到自己手上的木盒，一動不動，整個人好像都僵住了一般。而另外兩個人也都沒有說話。三人都明白，金匙依舊沒有成功。所以那個木盒看來會成為一輩子的秘密了。
許久，紫歆都不敢出聲，因為屋內的氣氛讓她即使想說，所有話也都卡在喉嚨裏面，說不出來，雖然莫問和蘇瀟若都只不過是靜靜的看著木盒，誰都沒有針對她的意思，可紫歆就是說不出話。突然就有些心軟，其實她和蘇瀟若從來都沒有大仇，只是見有個人突然就霸占了莫問身邊的位置所以心裏十分不甘。畢竟自己花了一千年的時間都沒能搶道這個位置。
以前是紫慕，因為是自己的親姐姐，而且兩人看上去那麽相配，所以她也只能做一個背景而已，除了偶爾纏著紫慕帶自己去見莫問以外，她什麽都做不了。可是之後紫慕死了，她以為自己終於有機會了，可莫問卻一直只當她是個小女孩，所以也不知道從那日起，她再也不叫紫慕姐姐了，而是紫慕。像是這樣就能證明自己已經長大了。可是這依然沒有讓莫問改變。
即使這樣也就罷了，如果莫問真的一心想著紫慕，那在莫問身邊也是可以的。可是蘇瀟若是誰，不過是小妖罷了，容貌清秀歸清秀，卻也根本比不上紫慕，憑什麽一出現就占據了連紫慕都不曾有過的位置？而且莫問還三番兩次的維護她。
所以自己事事都跟她過不去，甚至在聽到必須用蘇瀟若的命來換取黑界的時候，心裏還有一陣竊喜，終於可以讓這個礙眼的人徹底消失了。可是事到臨頭，她卻突然有些猶豫了，有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感覺。大概是因為她並沒有殺過人的緣故，紫歆雖然從來不在乎別人如何，在她的心中從來都只有莫問一個人，可是卻從未想過要因此殺掉另一個人。
所以事到如今，她也有一點猶豫，不過也只是一種想法而已，她並不會為此而改變主意。
等紫歆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蘇瀟若和莫問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會有些不該出現的愧疚，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心軟一般大聲道：“行了，時間已經到了，機會我已經給了，你是不是該履行你昨日的諾言？”
這一回蘇瀟若沒有再要求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走出門，甚至像是比紫歆還要心急。紫歆看不透她的想法，不過也不需要看透，說不定她是已經認命了，所以什麽都不說，已經做好死的準備。反正紫歆就不信，這種情況下蘇瀟若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只是仍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莫問，她原以為莫問會在這個時候出面保住蘇瀟若的，看來自己的擔心實在多餘了。
三人一起走到樓下，不夜和有情老板正站在那裏，像是早就已經等著了，見三人下來，紛紛行禮。莫問和紫歆淡淡應著，蘇瀟若卻什麽都沒說。不過兩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麽，蘇瀟若要是這個時候還有心情應他們的話才叫奇怪。
不夜看了一眼莫問，似乎是在詢問些什麽，但莫問一直都沒說話，從蘇瀟若走出自己的房間到下樓，三人之間都是無話的。只是兩人的動作都落到蘇瀟若的眼裏，她發現原來快死的時候看事情也會清楚許多，就好比以前，她一定不會註意到這些細微之處。大概不夜是想看看莫問的意思吧？他究竟是想幫忙還是想要徹底解決黑界的事情。
其實莫問的沈默原就合情合理，她知道的事情莫問又怎麽可能會不知。如果紫歆的把事情鬧大，難不成自己還指望莫問會為了她而讓自己眾叛親離麽？之前那些話就算是安慰也好，發自真心也罷，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根本就已經沒了轉換的餘地了。
所以蘇瀟若只是平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而已，不再費力氣反抗這些人，因為所有的力氣早在最後那一次使出金匙的時候用盡了。她現在只覺得很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121祭祀
見莫問一直都沒有回答，不夜了然說道：“祭祀已經準備好了，若殿下請吧。”莫問的沈默證明他的想法並沒有改變，所有事情還是按照之前安排好的去做就行了。
蘇瀟若也明白，既然要以自己的死換取黑界的消失，當然也不是隨隨便便被殺了黑界就能立馬消失的，從不夜的口中也明白，要讓黑界消失，看來還需要祭祀一番，可是蘇瀟若一點都不希望像牛羊那樣被當做祭品，而底下又有一群人圍觀。那種感覺她絕對不想嘗試一次。可是現在還有人會聽她的意見麽？當然是越快解決這件事越好。誰會在乎祭品的感受麽？
不過唯一能安慰她的就只有一點，那就是不會被一群人圍觀，只有三個而已。可是難堪的感覺一點都不會少，只不過對於死亡的恐懼更深罷了。想想一個將死之人實在沒必要在意這些有的沒的，所以蘇瀟若什麽都沒說，只是照著不夜說的話去做而已。
祭祀的地方只不過是黑界前面的一塊空地而已，普普通通，並不像蘇瀟若想象中的那麽隆重，大概是因為事情太過突然，所以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而且逼死人這種事情當然是要越快越好的，夜長夢多嘛。
空地上用類似於炭灰的東西畫出了一個一人大小的方形，方形的四角各有一團綠色的火焰，閃爍著，看起來格外的詭異。特別是如今已經快要入夜，看起來就像是四團鬼火一般，好像有什麽東西會從裏面猛的沖出來。雖然蘇瀟若已經見慣妖魔鬼怪了，此刻卻也心底發涼。
接著不夜就讓她站在方形正中央，雖然表情也有些不忍，但轉頭看了莫問之後，又恢覆到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不過蘇瀟若此刻也只是麻木的走了進去。他們說什麽她就做什麽，不過她真的已經放棄掙紮了，而是明白，在不夜和莫問的面前，她根本連掙紮都不用。
結果才一走進去，綠色的火焰就變成了黑色，火焰瞬間變大，成了一個人高，又瞬間熄滅了，接著地上就出現了四條黑線。好像有生命一樣漸漸變長變高，到最後蘇瀟若像是被困在了一個長方形的盒子裏面一般。驚恐的看著這一切，就算是之前已經在心裏告訴過自己不論遇到什麽事情都不用慌。她不想在最後還成全這些人看戲的冤枉。
可是在見到這一切的時候，她還是會覺得害怕。可是這還沒有結束，在蘇瀟若還沈浸在恐懼之中的時候，腳下突然出現了黑色的水，而她的周圍就像是出現了一層通明的玻璃一樣。黑水根本不會流出去，只是在長方形的透明箱子裏越積越多。
棺材。這是蘇瀟若第一個反應，這個透明的箱子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具冷冰冰的棺材。
蘇瀟若驚惶地看著這一切，到這一刻，死亡的氣息已經越來越濃了，她卻還能透過“棺材”看清楚外面每一個人的表情。而她也沒有想到過自己第一個去看的居然會是莫問。
到這個時候她也不得不承認。其實打從自己跟紫歆走出門開始，她就一直希望莫問能說一句阻止的話，他是可以救她的。哪怕不能救，只是說一句話呢？
就算理智告訴自己，莫問絕對不可能放棄魔族選擇自己，但是從昨夜莫問說過的話，她都記得一清二楚。他說會救她，會等她慢慢學會金匙。魔界根本不需要這麽急著撤掉黑界。
可是這些其實都是她在做夢麽？昨夜其實什麽都沒發生，一切都不過是自己太不想死而做的夢麽？又或者是疲勞過度出現的幻覺？
可是那一切又都歷歷在目，所以蘇瀟若還抱著那麽一點希望，希望這個人對自己總還是有講真話的時候，因為他是這個時候唯一說過會救自己的人。可是這一路走來，莫問的沈默讓她終於明白，或許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有那麽一點真心，但是真到了選擇的時候他依舊不能阻止。而自己居然在被騙了一次又一次的時候居然又相信了這個自己口口聲聲說著厭惡的人。果然一切都是她活該，自己是屢教不改，所以走到這般境地，只怕最錯的就是自己吧？
黑色的水越來越多，已經漸漸沒過她的膝蓋，蘇瀟若明白當自己被黑水淹沒的時候，應該就是死的時候了，那種刺骨的涼從腳下一直傳到自己的心裏，她害怕的想要大叫，想要掙紮，可是現在她被關在裏面，渾身根本就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外面的一切。
能救她的人都站在旁邊，看著她究竟是怎樣一步一步靠近死亡的，就像是看戲一樣。
突然就覺得原來老天對自己真的很殘酷。之前那麽多次死裏逃生又如何，好歹也是被不相識的人殺吧，可是這些人，怎麽說也與她相處多日，就算是紫歆真的恨不得自己死，那另外兩人呢？死在這些人手裏，讓她覺得分外的不甘心。
到頭來蘇瀟若還是得死，又何苦在掙紮給人看戲呢？她只是一直看著莫問，突然就笑了起來，因為這個時候除了笑，她不想讓這些可以眼睜睜看著自己死的人看到她一絲沮喪的表情。死就死吧，至少自己坑爹的穿越終於可以結束了，說不定運氣好還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呢？就算是自我安慰吧，最起碼讓自己的表情不至於太過恐懼。
可是莫問的表情在她看來卻有些奇怪，雖然不是看戲，卻也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想著什麽，所以他的目光始終沒有與蘇瀟若對上。蘇瀟若能感覺到自己的嘴角上揚得更厲害了，就連這場戲他都看得心不在焉，看來自己在莫問心中的確什麽都算不上啊。
黑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脖子，蘇瀟若拼了命想要站得高一些，可依舊阻止不了窒息的感覺的蔓延。此刻她的全身像是被黑水纏繞住，只能夠勉強呼吸而已。
“等等。”
就在莫問出聲的同時，蘇瀟若聽到了如同玻璃碎掉一般的聲音，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拉出了去，接著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等蘇瀟若看清楚的時候，她已經身處高空了。原來自己不只容易被人坑，也容易被人往天上帶。
可是事出突然，蘇瀟若也沒有料到自己還能活著往天上飛，轉過頭想要看清救命恩人，可是道謝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驚訝的詢問：“離大哥？怎麽是你？”
蘇瀟若從沒想過救自己的人會是離炙，或者說就在剛才，她甚至沒有想過會有人在關鍵的時刻出手救自己，她真的以為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畢竟有人要救她早就肯出手了，沒有理由一直等著，這又不是電視劇，不需要驚險的效果，犯不著一定要在關鍵時刻出現。
離炙原本正看著前路，聽出蘇瀟若的驚訝，於是低頭沖著她笑了笑，可是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臉上，目光一凜，看向前路，卻帶著蘇瀟若一起停了下來。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蘇瀟若也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停下，原來莫問不知從哪裏突然冒了出來，此刻正擋住他們的去路。離炙雖然未動，她卻想著要往回逃，哪知轉過身，不夜也已經站在他們的身後，顯然離炙早就料到這一點，所以連轉身的意思都沒有。
蘇瀟若擡頭看了一眼離炙，知道他就算是高手，卻也不會是不夜和莫問兩個人的對手，這兩人既然追了過來，那就說明他們絕對不會讓她離開的，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畢竟眼看著就要成功了，他們當然不會輕易放過她。來逮人也是必定的。
蘇瀟若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她可沒忘記眾人此刻還是浮空的，自己不會禦風術，所以一只手仍舊抓離炙不敢放開。看著莫問說道：“我跟你們回去就是了，你們放過他。”這是唯一一個願意出手救自己的人，蘇瀟若實在不希望他因為自己而被連累。而且之前離炙那般不願意離開黑界，卻為了救她而出現，這份情誼遠比這些與自己相處多日的人多多了。所以自己倒黴是一回事，絕對不能連累朋友。
“殿下說笑了，我又怎麽會不放過他呢？”不夜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告訴蘇瀟若，事情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有禮的解釋道，“跟我們回客棧吧，其實陛下從未想過要犧牲若殿下的。大哥難得現身，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
無情客棧，二樓客房內。
蘇瀟若坐在一邊，她已經從剛剛的恐懼裏恢覆過來了，所以能夠清醒的思考別的事情，於是看看離炙又看看不夜，還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雖然剛才不夜已經說了，他與離炙是親兄弟，但總覺得這兩人似乎並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個性不同，不夜就如和煦的春風，並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但離炙不同，他雖然也溫柔，可那雙眼睛反而如黑夜一般。
122魂魄
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不夜太喜歡笑，而離炙卻很少，即使是笑，最多微揚嘴角，那樣子似乎世上沒有什麽值得他開懷的。那應該是經歷過傷心事之後才會有的神態，所以如果離炙有一日也能開懷大笑，說不定蘇瀟若就能找到一點兩人之間的相似之處了。
其實她的滿肚子問號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弟弟想殺她，哥哥卻想救她。這兄弟倆也未免太奇怪了。可是不論她看誰，都沒有任何結果，離炙自打跟著他們回客棧開始，就一直板著臉不說話，好像這裏的人都欠了他的債一般。
這倒也沒什麽，畢竟離炙一直都不願現身，這次為了她不得不出現，當然不會給好臉色。不過就算如此，也犯不著用那種覆雜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弟弟吧？那種欲言又止，看的她更是茫然。既然是兩兄弟，應該沒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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