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過程！一陣使人崩潰的迷醉席卷住他，世界只剩下“隆隆”的心跳。

那是屬於人的心，人的激昂與跳動。

XLVII

克裏斯蒂亞諾用手輕輕拍著卡卡的臉頰。卡卡緩慢地睜開眼睛，晃神的看著仍舊有點兒模糊的事物。

“你醒了。”克裏斯蒂亞諾說。他離得很近，溫熱的鼻息貼著卡卡的耳際。卡卡轉過頭看著他。克裏斯蒂亞諾的頭發有點兒濕，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睡袍坐在他身邊。

“你剛才昏過去了。”克裏斯蒂亞諾說。他把下巴湊近卡卡的額頭，又低下頭親吻他的眉心，“對不起……”

克裏斯蒂亞諾一直抱著他。卡卡就這樣又躺了一會兒，才覺得臉有點兒發燙。克裏斯蒂亞諾感覺到，他低下頭，捧住他的雙頰，

“你在不好意思嗎？”克裏斯蒂亞諾笑起來。他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卡卡也這樣臉紅過。那時候，他還在驚奇天使居然也會不好意思。

克裏斯蒂亞諾用臉蹭著卡卡的側頰。他躺下來，親密地貼著他的耳朵說，“沒關系。都是因為我太失控了。”

卡卡伸出依舊光裸的手臂摟住克裏斯蒂亞諾。克裏斯蒂亞諾握住他的手，拉開被子和卡卡擁在一起。

克裏斯蒂亞諾撫摸著卡卡光滑的後背。“我得去買一大瓶潤滑劑。”他自顧自點著頭。克裏斯蒂亞諾突然想起卡卡說他是天使，很快就會好的。他稍稍松開點兒懷裏的人，看著他的眼睛說，“你受傷了你知道嗎？冰箱裏的那些藥可沒打算讓我們這麽用。”

卡卡這時候才意識到身體裏一陣冰涼和怪異的感覺。他註視克裏斯蒂亞諾，。“沒關系。下次我們用潤滑劑就不會受傷了。”他說，朝克裏斯蒂亞諾露出一個輕淺的笑容。

卡卡把手伸進克裏斯蒂亞諾睡袍的領口。克裏斯蒂亞諾解開帶子，把它脫下來。克裏斯蒂亞諾按住卡卡，他們從新陷在床鋪裏親吻對方的身體。

“餓嗎？”克裏斯蒂亞諾的頭貼在卡卡的胸口，在被子裏悶聲悶氣的發出聲音。他鉆出來，俯在卡卡身上說，“我去把你的點心拿回來怎麽樣？”

卡卡擡手抱住克裏斯蒂亞諾的脖子。“不要。”

克裏斯蒂亞諾低頭啄了啄卡卡的嘴唇，轉過來把他抱在自己懷裏。“你不是一直在惦記它們嗎？”

“現在不是了。”卡卡說。

克裏斯蒂亞諾朝他挑挑眉，“那我們就一直這麽餓著？”

卡卡點點頭。“嗯。”

但是克裏斯蒂亞諾的手機響了。管理處打電話要他們下去把車子停在車位裏。

“我3分鐘之內回來好不好？”

克裏斯蒂亞諾穿好衣服，蹲在床邊說。卡卡看著他。克裏斯蒂亞諾湊過來親了親卡卡的睫毛，“嗯，要相信警察的速度。”

風越來越大，克裏斯蒂亞諾走下公寓的時候驀地躊躇了一下。

他沒有多停留。克裏斯蒂亞諾找到一個車位把車子挺好。拿起後座上他和卡卡下午一起采購的東西。外面的指代已經不成樣子，恐怕不少東西放進冰箱也恢覆不了了。

當克裏斯蒂亞諾回到臥室時，卡卡不在床上。克裏斯蒂亞諾拉開平臺的門。

卡卡坐在平臺上，他穿著他的睡衣。他黑色的頭發和睡袍的下擺被吹起來。

克裏斯蒂亞諾走過去。卡卡沒有回頭，

他盯著遠方的天空，

“要下雨了。”

他說。

XLVIII （by：風一樣拂過）

當克裏斯蒂亞諾意識到他和天使的手指絞在一起時，他特別感謝這一路的風。

天將亮未亮，他們並肩走在公園凹凸不平的卵石道上。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樟樹葉掉了一地，掉落的葉子不時被一陣陣狂風卷起來，不死心地糾纏著行人的小腿和腰腹。路旁木質長椅發出抗議似的呻吟，鐵花雕的四個腳仿佛被連根拔起，與地面尖銳地摩擦著。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克裏斯蒂亞諾把卡卡攬得更緊了些。他們選擇在這樣大的風裏出行，就必須得靠很近。天使的翅膀將他們牢牢地鎖在一起，突然的降溫對他們毫無影響，他們的皮膚依然溫熱。

幾滴雨水朝天使撲來，落進了他的眼睛裏，讓這對眼睛顯得越發水汪汪的，像被洗凈了。

克裏斯蒂亞諾順手摘掉了一片粘在卡卡頭發上的葉子。

“天使不需要發冠，”他說，“他的頭發已經夠美了，何況還總是戴著光環。”

他們來到了一片沙坑旁。路燈黯淡的光融入漸白的半空中。一個小塑料桶斜插在沙堆裏，裏面已經積累了半桶沙，上面還插著小鏟子，像一面迎風飄搖的旗幟插在紀念碑上。浮在面上的沙不斷地流動著，追逐，劃著一個永遠劃不圓的圈兒。

“我每個周末都會來這兒，有個叫艾米麗的小女孩兒喜歡在這兒堆城堡，我看著她，有時提點建議，有時幫她鏟沙子。”

卡卡點點頭。“這是她的鏟子嗎？”

“她的是紅色，而這把是粉紅色的。總會有孩子忘記他們的小玩具，也許他們只是長大了，不需要了。你看，在沙堆裏，時間總是流逝得特別快。”

他們猶豫著要不要踩進沙子裏。克裏斯蒂亞諾喜歡和小孩子們一塊兒待在沙子裏，打發掉一個沒有案子的下午。但對象換成了天使，他的心情就變得覆雜了很多。

“你還可以花更多的時間了解我的生活，我是說，你一百年都在看著薩德，我心裏不痛快。”他把頭擱在天使的肩上，手臂環上了他的背。

他順著卡卡的肩胛骨找到了翅膀，順著白色的羽毛撫摸著。他感到卡卡突然後背一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克裏斯蒂亞諾忍不住綻開一個壞笑。然而他將卡卡拉遠了些，看見他擰緊了眉頭。

“你還在疼，我們現在回家去吧。”

這回卡卡執擰地搖頭。“跟風沒有關系。”

卡卡先一步赤腳踏進了沙堆裏。他感到腳趾在松軟的沙中反而變得輕盈起來，倒有點像踩在雲上。唯一的不同是，他在一步一步往下陷。小腿沒盡了，流沙在膝蓋附近掀起波瀾，沙粒很快粘滿了他的大腿。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在流汗。

在克裏斯蒂亞諾眼裏，卡卡的汗多得有些不正常了。卡卡的臉上氤氳著一片蒸汽，臉頰因此紅撲撲的。汗水迅速被風幹，然而卡卡卻像個蒸汽機一樣不停地流汗。克裏斯蒂亞諾看得出，這汗水並不讓卡卡感到暢快。相反，他可能是在極度的痛苦中忍耐著。

卡卡承受不住似的終於彎下了腰，克裏斯踏著沙子趕到他身邊，扶著他的雙臂。

過了一會兒卡卡擡起頭來。“沒事了，我們在沙子上畫幅畫吧。”

“畫什麽？”

“我可以畫出天上的樣子。”

“也好，如果哪天我真被接去見上帝了……不能表現得太驚訝。”

卡卡抱以理解地一笑。他用手指在沙面上畫了起來。與其說是畫，倒不如說是刻，每畫一筆都面臨著被流沙破壞的危險，所以他刻畫地格外用力。

他先畫了一朵雲，克裏斯蒂亞諾笑著說：“這個我每天都能看見。”

卡卡想了想，又畫出了一架天平。“這是什麽意思？天堂是一個法庭嗎？”克裏斯蒂亞諾問。

“不像法庭，像你們的菜市場。”卡卡一本正經地說。克裏斯蒂亞諾哈哈大笑，手裏抓著一把沙子，順著卡卡的脖頸撒了下去。卡卡扭動了一下身子，臉更紅了。

克裏斯蒂亞諾迷戀地看著一股細沙從卡卡的鎖骨滑下胸膛。他想，時間都應該這樣流走。

接下來是一本書。“這不會是天使的經文吧？”

“不，這是賬簿。在天上和雲一樣常見。”

克裏斯蒂亞諾疑惑地盯著卡卡看了一會兒。“我發現天使們活得比我們現實，既然如此，你還是在地上陪我……”

“賬簿不是記賬用的，它是……”

話還沒說完，卡卡又是一陣劇痛，縮進了克裏斯蒂亞諾懷裏。這時先知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你的翅膀，它們縮小了一半……”

XLIX

克裏斯蒂亞諾早該肯定天使的翅膀在縮小的。可是，他貪戀它們帶給他的安全感，卻任憑它們給卡卡帶來痛苦。

在薩德地宮的黑暗裏，它們就是能拯救一切的力，是他的光，讓他有了存在。而現在，這對翅膀再也包裹不住他們兩人了。它們以肉眼能辨析的速度縮小著，克裏斯蒂亞諾能聽見卡卡皮膚下啪啪作響的聲音。

白色的羽毛在狂風中亂飛，一會兒像指揮棒一樣重重地頓下一筆，一會兒又隨著細沙的節奏窸窸窣窣地小幅度翻滾。一轉眼，克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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