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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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珠道完最後一句話，我和她都默契得不說話，享受起著片刻的寧靜，我還記得當初入將軍府時，秦亦馨笑嘻嘻得將已經學好了規矩的陶珠推到我面前。
“這是陶珠，以後就是她照顧你了。”
那時候，她神情中的小心翼翼和興奮我都看在眼裏，那雙黑曜石一般的杏眼仿佛是這世間最幹凈澄澈的事物，我撫著她垂下的黑發，心疼於她當年那段過往，又慶幸她能遇見秦亦馨。
“那你不打算告訴他？”
她靠在我肩上的頭搖了搖：“不，他那樣的人，定然幫過很多人，我知道，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生意人，只看中利益，可他心中還是善良的。”
“就算現在他變了，可我仍記得當初豁出命也要救我的少年，他後來或許還救過許多和我一樣被賣的孩子，我不過是他許多善意中的一個過客。”
“過客，就存在於回憶裏吧，或許哪天他想起我，也是那個可憐兮兮的我。”
她像是一只快要睡著的小貓，將所有的煩惱都發洩在睡夢中，陶珠一直很清醒，從小如此，現在如此，我不知道莫折霽這些年變沒有，是否還是當年那個堅韌善良的少年，可陶珠的善良，從未變過。
等陶珠睡下後，我才回了自己的臥房，我看了眼側房，蕭玦在洗漱，我幹脆坐在床榻上，回味陶珠說的那些話，心中不免唏噓。
嘆了一口氣，正好遇上蕭玦出來。
“看樣子你聽了一個結局不算美好的故事。”
我垂了眼簾，淺淺道：“我在想，我是何等幸運，我嘗過與生俱來的甜，也嘗過人生轉變的苦，可我終究是幸運的。”
我望著蕭玦，他臉上有著柔和的笑意，連帶著洗漱後的餘留的溫熱，心頭閃過一絲酸楚，不由起身擡手去捧住他的臉，想將他的面容刻印進心裏。
“蕭玦，我總是在想，我這樣幸運，會不會有一天會把運氣耗光，就像留不住父親和母親一樣，留不住你……”
蕭玦先是有一瞬的錯愕，接而無奈一笑，將我擁進懷裏。
“別擔心，你的運氣不會耗光，你也不會留不住我。”
“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運氣。”
“還記得中元節我們許下的願望嗎？”
蕭玦突然提到中元節，那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吧，我不由回憶起當時自己的花燈上許下的願望，當時我沒想過要什麽，但轉而一想，想要的又太多了，幹脆許了個心想事成，不知蕭玦提到此事為何。
“記得，我和你當時都許了願望。”
蕭玦淡淡笑著，在我耳邊輕聲道：“你知道我許了什麽嗎？我的許的是願你所願，所以，你每一個願望的實現，用的都是我的運氣，而我，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運氣。”
“你這是在和老天偷奸耍滑。”
“那我可不管，在我眼裏，老天可沒有你重要，所以呀，就算等我的運氣耗光了，也還有你的。”
雖然知道他只是在與我說笑，可我心中還是不由一暖，我努力點著頭：“那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運氣。”
他輕笑一聲，將我擁得更緊了，接著在我耳邊一笑：“那還不快去洗漱？不然明天又說睡不夠。”
我一楞，反應過來，瞬時羞紅了臉，推開蕭玦，走向側間，他卻在我身後好心情得笑著，方才那份感動的溫情也被羞得瞬時沒了影。
次日，又是一夜幾乎沒怎麽睡過的晚上，比起初經人事的那晚，蕭玦當真像是匹開了葷的狼，一發不可收拾，而我也認同了初夜那晚他所說的溫柔，比起我，他當真是在房事上有天賦，再或許是真的克制了太久，至少有了一次，他便對我的身體甚是了解了，以至於我從被動狀態更成了完全的被動狀態。
所幸，他還顧及著我的腰，在幾番索取下才放過我，可他這樣的善良並沒有對第二天醒來時我的腰疼有很任何改變。
他卻還一副老師的模樣道：“多幾次就習慣了。”
我只得憤憤擰開頭，不去看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紅印，心中暗道哪天一定要掌握主動權翻身，面對蕭玦時也能這麽得意一回。
下午時，長堯帶了雲繡房的繡娘來，說是蕭玦的安排，我正納悶，畢竟我的衣服是不愁穿的，且不說宮裏帶出來的那些，就出嫁時徐淩吩咐送的都好些還沒穿。
“要過年了，給你做幾身新衣服，絕對獨一無二。”
蕭玦解釋道，我不由失笑，原來他還記得高若儀與我穿一樣的衣服那事，他倒是心細，畢竟我都快忘了。
“我還有許多沒穿的，沒必要浪費這個錢。”
“不差這點閑錢。”
我無話可說，得，有錢人真好。
擰不過蕭玦，我也只好聽話乖乖讓繡娘在我身上比劃。
等一切都完事後，我想起了陶珠和金鈴鐺，又想到章姑姑和在巍山辦事的星宇，趕緊攔下那繡娘。
“你等等，我叫來兩個人，你也量量。”
繡娘看了一眼蕭玦，有些為難，我不解，不就做件新衣嗎，怎麽就還得看蕭玦的臉色了，我這個承陽公主還不如蕭玦有震懾力？
“往年置新衣都少不了手下的人，今年不能嫁了你就苛待了人家。”我又看了眼長堯，繼續道，“我看長堯也該換上新衣，還有羽剎。”
我理直氣壯得看著蕭玦道，他卻是想了想才道：“是我的疏忽，如此，夫人的依舊，既然要給下面的人制衣，便給府內上下的人都置辦一下吧。”
“長堯，去讓下面的人把自己的尺碼都報上來。”
蕭玦一語，不僅我和長堯楞住了，連那繡娘都楞了。
給我制衣就不說了，雲繡房可不是什麽小鋪子，雖然紫殊侯府平日不奢侈，但全府上下的人少說也有幾十人，就這麽給他們都在雲繡房制衣？
“侯爺，這可不算一筆小數目？”
繡娘臉上的笑是說不出的幹硬，可蕭玦卻挑眉，放冷了語氣：“雲繡房不想接這單生意，本侯可以找別人。”
“侯爺說哪裏的話，接接！奴才這就回雲繡房稟報一聲，多派兩個人來。”
蕭玦只是輕嗯了一聲，那繡娘便一路小跑出了小院，我再一次感嘆蕭玦真是財大氣粗。
“長堯，快去吧。”
蕭玦換上了一副柔色，長堯笑得臉都快要僵了，連忙道謝。
“誒！下人們知道了不知道多高興。”
“是夫人吩咐的。”
我一楞，長堯則笑著噢噢了兩聲又趕緊向我道謝：“多謝夫人恩典！”
我幹笑了兩聲，說著不客氣，再看蕭玦，他一臉讚許的笑意得看著我，弄得我越發不好意思。
長堯的辦事效率很快，雲繡房那邊也派了好幾個下手過來，一時紫殊侯府是熱鬧至極，大老遠都能聽見院內下人們的笑意，還有不斷誇我的話。
有人說他們辛苦半輩子也不見得能穿上雲繡房的衣服，如今有我的恩典，才有他們的福氣，章姑姑也告訴我，下面的人說蕭玦未娶我之前一直性子淡然，雖說他們也輕松，可除了過年過節的一點打發，不說與下面人有什麽交流，就是多說兩句話都很難，自從娶了我，人變得和善了，愛笑了，親切了，如今還如此體恤下人。
雲繡房有這麽一筆生意，自然樂意，一時我的美名竟流竄於各個府門，誇我的，羨慕的，效仿的，端的是個賢良淑德，為人和善。
總之，什麽好就往什麽說，我倒沒想到當初我難以親近的名氣一時會變得如此好，可我心中卻是受之有愧，一來我當初只是私心想著給自己親近的人一些好處，卻沒想到蕭玦會如此，還將這些美名都歸功於我，花的是他的錢，受惠的卻是我。
“其實……你不用如此的。”
我看向蕭玦，總有一股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感覺，他一臉促狹，靠近我。
“我可是要回報的。”
“啊……”
我看著他越發逼近的臉，心跳得飛快，咽了口唾沫，蕭玦的嘴角卻越揚越上，似乎是在等著我的下文。
我主動湊近他，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他繼而輕笑出聲，將我環在懷裏：“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的回報，就是做我最好的蕭夫人。”
我心頭一暖，喜歡蕭玦，和被蕭玦喜歡，都是多麽美好的事，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淺淺答道一聲。
“好，相公。”
“你叫我什麽？”
他看向我，眸子裏閃耀著奕奕的神采，我嘟了嘟嘴。
“沒什麽。”
“我聽到了，再叫一遍。”
“沒有！”
“乖，再叫一遍，我很喜歡。”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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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陶珠，以後就是她照顧你了。”
那時候，她神情中的小心翼翼和興奮我都看在眼裏，那雙黑曜石一般的杏眼仿佛是這世間最幹凈澄澈的事物，我撫著她垂下的黑發，心疼於她當年那段過往，又慶幸她能遇見秦亦馨。
“那你不打算告訴他？”
她靠在我肩上的頭搖了搖：“不，他那樣的人，定然幫過很多人，我知道，他雖然口口聲聲說是生意人，只看中利益，可他心中還是善良的。”
“就算現在他變了，可我仍記得當初豁出命也要救我的少年，他後來或許還救過許多和我一樣被賣的孩子，我不過是他許多善意中的一個過客。”
“過客，就存在於回憶裏吧，或許哪天他想起我，也是那個可憐兮兮的我。”
她像是一只快要睡著的小貓，將所有的煩惱都發洩在睡夢中，陶珠一直很清醒，從小如此，現在如此，我不知道莫折霽這些年變沒有，是否還是當年那個堅韌善良的少年，可陶珠的善良，從未變過。
等陶珠睡下後，我才回了自己的臥房，我看了眼側房，蕭玦在洗漱，我幹脆坐在床榻上，回味陶珠說的那些話，心中不免唏噓。
嘆了一口氣，正好遇上蕭玦出來。
“看樣子你聽了一個結局不算美好的故事。”
我垂了眼簾，淺淺道：“我在想，我是何等幸運，我嘗過與生俱來的甜，也嘗過人生轉變的苦，可我終究是幸運的。”
我望著蕭玦，他臉上有著柔和的笑意，連帶著洗漱後的餘留的溫熱，心頭閃過一絲酸楚，不由起身擡手去捧住他的臉，想將他的面容刻印進心裏。
“蕭玦，我總是在想，我這樣幸運，會不會有一天會把運氣耗光，就像留不住父親和母親一樣，留不住你……”
蕭玦先是有一瞬的錯愕，接而無奈一笑，將我擁進懷裏。
“別擔心，你的運氣不會耗光，你也不會留不住我。”
“我會一直待在你身邊，能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運氣。”
“還記得中元節我們許下的願望嗎？”
蕭玦突然提到中元節，那是小半年前的事情了吧，我不由回憶起當時自己的花燈上許下的願望，當時我沒想過要什麽，但轉而一想，想要的又太多了，幹脆許了個心想事成，不知蕭玦提到此事為何。
“記得，我和你當時都許了願望。”
蕭玦淡淡笑著，在我耳邊輕聲道：“你知道我許了什麽嗎？我的許的是願你所願，所以，你每一個願望的實現，用的都是我的運氣，而我，能和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運氣。”
“你這是在和老天偷奸耍滑。”
“那我可不管，在我眼裏，老天可沒有你重要，所以呀，就算等我的運氣耗光了，也還有你的。”
雖然知道他只是在與我說笑，可我心中還是不由一暖，我努力點著頭：“那我們一定要好好在一起，珍惜我們在一起的每一分運氣。”
他輕笑一聲，將我擁得更緊了，接著在我耳邊一笑：“那還不快去洗漱？不然明天又說睡不夠。”
我一楞，反應過來，瞬時羞紅了臉，推開蕭玦，走向側間，他卻在我身後好心情得笑著，方才那份感動的溫情也被羞得瞬時沒了影。
次日，又是一夜幾乎沒怎麽睡過的晚上，比起初經人事的那晚，蕭玦當真像是匹開了葷的狼，一發不可收拾，而我也認同了初夜那晚他所說的溫柔，比起我，他當真是在房事上有天賦，再或許是真的克制了太久，至少有了一次，他便對我的身體甚是了解了，以至於我從被動狀態更成了完全的被動狀態。
所幸，他還顧及著我的腰，在幾番索取下才放過我，可他這樣的善良並沒有對第二天醒來時我的腰疼有很任何改變。
他卻還一副老師的模樣道：“多幾次就習慣了。”
我只得憤憤擰開頭，不去看身上那些深深淺淺的紅印，心中暗道哪天一定要掌握主動權翻身，面對蕭玦時也能這麽得意一回。
下午時，長堯帶了雲繡房的繡娘來，說是蕭玦的安排，我正納悶，畢竟我的衣服是不愁穿的，且不說宮裏帶出來的那些，就出嫁時徐淩吩咐送的都好些還沒穿。
“要過年了，給你做幾身新衣服，絕對獨一無二。”
蕭玦解釋道，我不由失笑，原來他還記得高若儀與我穿一樣的衣服那事，他倒是心細，畢竟我都快忘了。
“我還有許多沒穿的，沒必要浪費這個錢。”
“不差這點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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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我叫來兩個人，你也量量。”
繡娘看了一眼蕭玦，有些為難，我不解，不就做件新衣嗎，怎麽就還得看蕭玦的臉色了，我這個承陽公主還不如蕭玦有震懾力？
“往年置新衣都少不了手下的人，今年不能嫁了你就苛待了人家。”我又看了眼長堯，繼續道，“我看長堯也該換上新衣，還有羽剎。”
我理直氣壯得看著蕭玦道，他卻是想了想才道：“是我的疏忽，如此，夫人的依舊，既然要給下面的人制衣，便給府內上下的人都置辦一下吧。”
“長堯，去讓下面的人把自己的尺碼都報上來。”
蕭玦一語，不僅我和長堯楞住了，連那繡娘都楞了。
給我制衣就不說了，雲繡房可不是什麽小鋪子，雖然紫殊侯府平日不奢侈，但全府上下的人少說也有幾十人，就這麽給他們都在雲繡房制衣？
“侯爺，這可不算一筆小數目？”
繡娘臉上的笑是說不出的幹硬，可蕭玦卻挑眉，放冷了語氣：“雲繡房不想接這單生意，本侯可以找別人。”
“侯爺說哪裏的話，接接！奴才這就回雲繡房稟報一聲，多派兩個人來。”
蕭玦只是輕嗯了一聲，那繡娘便一路小跑出了小院，我再一次感嘆蕭玦真是財大氣粗。
“長堯，快去吧。”
蕭玦換上了一副柔色，長堯笑得臉都快要僵了，連忙道謝。
“誒！下人們知道了不知道多高興。”
“是夫人吩咐的。”
我一楞，長堯則笑著噢噢了兩聲又趕緊向我道謝：“多謝夫人恩典！”
我幹笑了兩聲，說著不客氣，再看蕭玦，他一臉讚許的笑意得看著我，弄得我越發不好意思。
長堯的辦事效率很快，雲繡房那邊也派了好幾個下手過來，一時紫殊侯府是熱鬧至極，大老遠都能聽見院內下人們的笑意，還有不斷誇我的話。
有人說他們辛苦半輩子也不見得能穿上雲繡房的衣服，如今有我的恩典，才有他們的福氣，章姑姑也告訴我，下面的人說蕭玦未娶我之前一直性子淡然，雖說他們也輕松，可除了過年過節的一點打發，不說與下面人有什麽交流，就是多說兩句話都很難，自從娶了我，人變得和善了，愛笑了，親切了，如今還如此體恤下人。
雲繡房有這麽一筆生意，自然樂意，一時我的美名竟流竄於各個府門，誇我的，羨慕的，效仿的，端的是個賢良淑德，為人和善。
總之，什麽好就往什麽說，我倒沒想到當初我難以親近的名氣一時會變得如此好，可我心中卻是受之有愧，一來我當初只是私心想著給自己親近的人一些好處，卻沒想到蕭玦會如此，還將這些美名都歸功於我，花的是他的錢，受惠的卻是我。
“其實……你不用如此的。”
我看向蕭玦，總有一股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感覺，他一臉促狹，靠近我。
“我可是要回報的。”
“啊……”
我看著他越發逼近的臉，心跳得飛快，咽了口唾沫，蕭玦的嘴角卻越揚越上，似乎是在等著我的下文。
我主動湊近他，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他繼而輕笑出聲，將我環在懷裏：“為你我可以做任何事，你的回報，就是做我最好的蕭夫人。”
我心頭一暖，喜歡蕭玦，和被蕭玦喜歡，都是多麽美好的事，我靠在他的胸膛上，淺淺答道一聲。
“好，相公。”
“你叫我什麽？”
他看向我，眸子裏閃耀著奕奕的神采，我嘟了嘟嘴。
“沒什麽。”
“我聽到了，再叫一遍。”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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