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堯看了我一眼，才推門進去。

進了書房後，蕭玦和莫折霽正在談話，說得無非是白霜書院的事，長堯心中忐忑，滿懷心事得為兩人添茶。

蕭玦和莫折霽倒是沒發現長堯的異常，可長堯是實實在在為難。

一開始蕭玦說誰也不見時，他就試探得問了蕭玦一句夫人呢？

可蕭玦遲疑了一會才重覆了那句話，那自己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呢……

斟酌間，長堯沒發現茶已經灑了。

“長堯，茶灑了。”

蕭玦蹙眉，看了一眼茶杯，提醒了一句，可長堯依舊沒反應。

“長堯！”

這次，蕭玦加大了音量，長堯這才反應過來，趕緊停下手去收拾。

“你怎麽了？”

長堯拿抹布的手一頓，咬著唇，看了一眼房門才道：“夫人在外面……說是想見您……”

如長堯預想的一樣，蕭玦沒有說話，屋內一片安靜，他小心得打量著蕭玦的神色，發現蕭玦在明顯的走神，眼睛一直落在那扇關了的小窗上。

他其實不明白，蕭玦多喜歡夫人是全府上下眾所周知的事，可就去了一趟京郊回來，夫人和侯爺便陷入了冷戰，誰也不說話，昨晚蕭玦讓自己把築書院收拾出來時自己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長堯也是從邊關就開始伺候蕭玦的人，蕭玦的性子素來溫和，可只要事關夫人，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當初夫人晚上沒回來，蕭玦便沒了魂一樣滿長安找人，夫人帶著一身酒氣回來後，更是話都不說一句，也幸好沒多久就和好了，遙想當初北夷犯上的時候，都不見蕭玦發這麽大脾氣，這次不知道蕭玦和夫人到底是又鬧了什麽矛盾……

“我這就去回夫人說您在忙……”

跟了蕭玦這麽久，他是了解蕭玦的，便大著膽子回答，將茶添好後端著茶盤準備離開時，蕭玦卻說了句等等。

長堯松了口氣，以為蕭玦總算是想開了，卻不想，蕭玦只道了一句：“讓她回去吧，外面冷。”

仿佛被淋了一盆冷水，無奈，長堯嘆著氣在心裏腹誹，看來這次問題是真的很大了。

等了沒多久，天開始飄雪了，我看了看房門的位置，長堯出來，他的面色不太好，我趕緊去問他。

“如何？”

好一會，我從他愁眉苦臉的神色中猜到了答案，卻還是不甘心得等他的回答。

“侯爺還在忙，不過侯爺說夫人您先回去，外邊冷……”

我垂下眸子，他不肯見我，就這麽生我的氣嗎？

似乎是看我情緒低落，長堯趕緊道：“侯爺忙完肯定會去找夫人的，夫人你就先……”

“我等他。”

我看著那扇門，分不清心中是堅定還是在鉆牛角尖，我不信，他真的就這麽不想見我。

“啊……”

長堯看了看四周，雪下得越來越大，想勸我，卻被我一個冷冽的眼神看了回去，長堯只好閉上嘴，拿著茶盤行禮退下。

“真是兩個犟人……”

我無視長堯嘀咕，深吸一口氣，垂下了眸，給自己一個微笑，再擡眸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天越來越冷，我將兩只手互插進衣袖裏，可手還是越來越冷。

書房內，莫折霽還在交代白霜書院的侍衛的布防，擡眸間，卻發現蕭玦一副心不在焉，全然沒了心思，而眼睛卻一直落在緊閉的小窗上，他嘆了口氣，心道這話看來是談不下去了。

“當真不見？”

“你繼續說。”

蕭玦收回了目光，似乎無視了莫折霽的那句詢問，莫折霽只好又交代起來，末時，才總結道。

“那批刺客應當是從京郊梅林上山的，可是那條山路錯綜覆雜，尋常人定不會選擇，所以那批刺客應當是早有預謀，或者是她們之前就結下了的仇？”

“一個深宮裏的公主，一個深閨裏的小姐，什麽仇能讓他們如此，更何況，他們對徐懷簌，並沒有殺心，我想，他們還會去找徐懷簌。”

蕭玦用食指敲打桌面，驅散心中的不安和慌亂，可那似乎並沒有什麽用，他的心，早已亂了。

“可陛下為什麽讓你來負責這起案子？我記得，那兩個丫頭，可都對你芳心暗許，高家那個就算了，自己的女兒，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吧。”

莫折霽抱臂向蕭玦投向一個促狹的眼神，但蕭玦完全沒有理會他話裏的調笑，將桌上的密文拿起看了一眼又扔回去，這個問題，他也想問。

“我只需要公事公辦。”

“嘖嘖，那侯爺還真是公私分明。”

蕭玦蹙眉，知道他話裏有話，可他卻不想再談此事，昨晚他聽到合離這兩個字時，便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她了，更何況，今日她就這麽和邵寒出去了，或許對她來說，自己於她，當真只是一廂情願。

蕭玦很煩，所以他將問題轉移給了給他找麻煩的莫折霽。

“聽聞陶珠得了風寒，你不去看看她？”

莫折霽一楞，一面在心裏罵蕭玦狐貍，一邊也在回避這個問題。

她應當是昨晚受的涼，想到昨晚，莫折霽不免自嘲一笑，報應來得真快，剛剛還在調侃別人，馬上就成了別人調侃的對象了

“我去看她做什麽？我又不是大夫。”

莫折霽不在意得摸摸鼻頭，蕭玦將他的不坦誠看在眼裏，卻沒有猜穿，畢竟他自己此時也沒什麽笑別人的資格。

但蕭玦想了想，還是問道：“你……當真不記得她了？”

“什麽？”

看莫折霽一臉疑惑，蕭玦思來想去，還是不告訴他了，畢竟莫折霽這個人，自己都看不透，他能看出陶珠對他動了心，而莫折霽對陶珠也並非完全沒有感情，可是對陶珠而言，莫折霽這個人太過聰明，並非良配。

“沒什麽。我覺得我們都聊到了互相不太想聊的話題，既然公事上沒有別的，那就沒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你說呢？”

蕭玦面無表情得看向莫折霽，莫折霽對他翻了一個白眼，再做了一個標志性敷衍的笑，

“深有同感。”

我垂眸，將肩上的雪掩去，長廊下，偶爾能聽到府裏下人們的竊竊私語，我無心去理其它，身邊傳來章姑姑慌張的聲音，她撐著一把傘，將下人們打發走，再將傘移到我頭上。

“夫人，回去吧……你嘴唇都凍紫了，還有你的手……”

章姑姑一手捏著我的手背，我想開口說話，才發現因為太冷，口舌都變得不利索起來。

“別擔心，你回去吧，我在這等他。”

章姑姑眼眶通紅，搖著頭道：“一個兩個癡兒，夫人你是，陶珠也是，如今陶珠都病了，你也想病嗎？”

我強扯出一個笑：“那你趕緊去給我煮碗姜湯，一會蕭玦出來了，我和他說了話，你就給我送來，快去吧……”

莫折霽出來時，便看到我邊說邊將章姑姑推開，章姑姑先看到莫折霽，恢覆了恭敬的模樣，才搖著頭離開。

我隨章姑姑的目光看去，莫折霽見到我很是驚訝，好一會才釋然。

“你……一直在這等著？”

“你們談完了？”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笑著看向那道門：“長堯？長堯？”

我喚著長堯，可四周卻不見長堯的身影，我只能繼續等。

莫折霽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麽，卻還是沒說，彼時他的心也很亂。

看著莫折霽走後，我垂了眸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長堯才提著燈籠來書房，我已然看不清他的身影，只是看到了他手中的燈籠的光芒才去看他的臉。

“夫人？您怎麽還在這？”

他一臉錯愕，我趕緊拉住他的衣袖：“莫折霽走了，蕭玦應該談完了吧，我在等你通報……”

“您一直在等我通報？”

我已經分不清長堯臉上是驚訝還是驚嚇，他快步跑向書房，一頓猛拍。

“侯爺我是長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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