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星華宮後，第二天不待星華提醒飄蘿就趕去了文曲星君那兒，等她到的時候，鵲靈他們早就到了，看到她，鵲靈倒還沒什麽，大大方方的看著她，其他幾個男孩子就沒那麽自在了，就連玄心都有些不敢直視飄蘿的眼睛，昔陽整張臉都在飄蘿看他的時候紅了，最鬼馬的歸冉都沒在第一時間惹她玩。

“幹嘛呀你們。”飄蘿從幾個師兄的面前走過，“我就是成年而已，又不是變成母夜叉，不會吃掉你們的。”

一向不會將表情現得太明顯的鵲靈哈哈一笑，甚是難得，對著飄蘿道，“飄蘿，他們不是怕你成母夜叉吃了他們，是怕他們自己化成餓狼吃了你。”

飄蘿莞爾，鳳眸流轉中的媚態竟臉鵲靈都感覺自己被她迷住了。

“哎喲餵~棼”

歸冉雙手捂著臉，糾結道，“太要命了。”

飄蘿看著歸冉誇張的樣子，走過去，擡起手忽然戳了一下他的肚子，戳得他嗷的一叫，“嗷！”

“飄小蘿，知不知道男人的腰是很重要的。”歸冉用手裝模作樣揉著飄蘿戳他的地方，認真教育，“不要隨便戳，戳傷了腎，你可是付不起責任的。待”

“有什麽付不起責。”飄蘿不以為然的看著歸冉，早已為他想好了辦法，仿佛他的腎真的已經被她戳傷了一般，道，“你的腎傷了就給你換一個豬腰進去，保管你的腰剛勁有力，想幹嘛就幹嘛。”然後朝幾位師兄師姐勾了一眼，幾人同時對著歸冉說，“自從有了豬腰，我們再也不用擔心你的腰力了。”

“哇！”

歸冉雙手環胸，跳得老遠，一臉驚恐的看著對面的三男兩女，“你們想幹嘛！你們不要亂來噢，你們亂來人家就會叫的！我會叫噢！”

玄心特別鄙視的飛一個白眼給歸冉，嘴唇一個翕動，一個字評價歸冉的行為和話語，“賤。”

歸冉傷心欲絕狀，“好傷心好傷心啊，你們居然如此不顧人家的感受。雖然你們對我的評價很高，可是你們也要衡量一下我是不是承受的起，不知道我是一個很低調很內斂很有內涵的人嗎。”

“嗯……”飄蘿將歸冉上上下下掃了三遍，“確實有種低端粗俗甩節操、土憋矯情無下限、可愛鄉村非主流的感覺撲面而來，無法阻攔，賤氣逼人。”

鵲靈一個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好了好了，別鬧了，過不久文曲星君就過來給我們上課了，先好奇一下飄蘿的事。”

飄蘿因為跟星華去了凡間待了一陣子，差不多適應自己目前的狀態，又加之她素來不會把一件事情放在心裏很久，不明白鵲靈指的是什麽，奇怪的看著她，“我沒事啊。”

玄心提醒道，“法力。”

噢……

飄蘿明白了，他們說的是她法力恢覆的事情啊。“跟我師父一起修煉來的。”

出幻境赤霧那天，在馬上師父戳痛她其實是嫌她笨，後來晚上她睡到床上認真想了想才明白，師父不希望所有的仙家知道他和她是一起雙修，也不願意別人知道她是吃了沙華赤練珠才法力大增，畢竟是魔界之物，就算除掉了魔性，但萬一仙界冒出好事之徒故意抓著這個大做文章也是件麻煩事，不如幹脆什麽都不說，讓他們去猜測。

“哄鬼啊。”歸冉明顯不信的看著飄蘿，“修煉十天能到你現在的水平，那我早就達上仙級別了。”

“那不然你覺得我怎麽來的。”飄蘿反問。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

和星華口徑一致的飄蘿很快就讓鵲靈他們明白，她不想說實情，或者說也算不得她不願意說，是她師父叮囑了她不要亂說。畢竟以飄蘿的水平，不可能十天恢覆法力，星華上仙必然是她法力高升的大功臣。

落塵出聲，“不管怎麽來的，法力恢覆是好事，起碼這樣飄蘿就不用離開星華宮，我們也不用想念的時候去妖林找她。妖林那個地方啊……”

鵲靈打斷落塵的話，他一開始說就會沒完沒了，必須趕緊拉住他的話，問飄蘿，“你成年了，那你天印是什麽樣啊？”

“我天印沒開。”

“嗯？”

“啊？”

“呃？”

“……”

幾個人不同的語氣詞反應出同一個意思，明明成年的外形和心智，怎麽會沒開天印？

“不知道是不是法力還不夠高還是我是被催成年的，天印並沒有在那次的修煉裏沖開。8”

昔陽覺得奇怪，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在成年的時候天印會沖不破。

“哈哈……”歸冉樂了，“飄小蘿，被催熟的感覺怎麽樣？”

說起這個，飄蘿顯得很郁悶，郁郁寡歡的表情讓鵲靈幾人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紛紛瞪著歸冉，說話怎麽這麽不小心呢。現在好了，惹到人家不高興了吧。

“飄蘿，你別聽歸冉的話，成年是好事，天印現在沒開沒關系，總有一天肯定會沖破的。”鵲靈安慰飄蘿，“最開心的事情是你不要離開我們，而且變得特別漂亮，都叫大家無法直視了。”

“鵲靈，你不用安慰我。我不討厭成年，但是我不喜歡這種早熟的感覺。早熟啊……”飄蘿悠悠嘆氣，“少了我幾千年的孩童時光也就罷了，關鍵是一成年就感覺跟歸冉這貨沒什麽差距了，哎，老了老了……”

被點名的歸冉抱胸滿臉不爽的看著飄蘿，“為什麽獨獨拿我說出來，他們幾個也成年了啊，全仙界的人都成年了，你跟他們也一樣，都是成年人了，沒差距，討嫌的貨，居然擠兌我，以後休想我再給你寫課業。”

落塵想開口的時候，文曲星君走了進來，一臉嚴肅，咳嗽了幾聲，“咳咳咳。”

“文曲星君好。”眾學生紛紛問好。

文曲星君滿意的點點頭，“都坐好，別一個墻上一個地上的。”看著六個學生坐在各自的位置，反背雙手，在桌間慢慢踱步，“各位是上仙座下的弟子，想來水平定然是不會差，（腹語：飄蘿除外。）而今你們在本星君這裏學習也有一段時日了，為了能給各位的師父一個交代，本星君決定今日的課題就是——考試。”

什麽？！

飄蘿吃驚，開什麽玩笑，她跟著師父下界那麽久，之前學的什麽都給忘記了，忽然考試，那不得拿一個仙界歷史新低分？！

結果……

文曲星君收好六個學生的書、畫、詩賦禮義等考卷就宣布下課，六個人一起從他那走了出來，在仙界的縹緲霧氣裏走著。

歸冉問飄蘿，“飄小蘿，考試怎麽樣？”

“太容易了。”

幾人正想感慨她成年了就是不一樣，他們還擔心她會考砸，看她這樣一說，肯定是考的比較好。可是，歸冉五個人卻不料飄蘿慢悠悠有氣無力的說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考試真是太容易了，哪裏不會考哪裏啊。”

幾個師兄師姐先是一楞，隨即哄笑出聲，飄小蘿，你能一次把話說完嗎，這跟你的省略句意思差太遠了有沒有。

飄蘿納悶，“好端端的，怎麽說考試就考試，仙界考試都不給通知的嗎？想考就考，不覺得對老夫子對學生太兇殘了嗎，考不好回去怎麽跟師父交代，一點也不為我著想。”

認真而溫良的昔陽為飄蘿作解釋，“飄蘿，仙界的寒霜月要來了。”

寒霜月？

寒霜月，仙界一年裏唯一一個寒冷的月份，盡管仙界一年四季如春，可有些物種非得在嚴寒之下才能盛放或者生長，為了讓它們一生完整，仙界每年有整整一月氣溫相當低。在寒霜月裏，仙家都不再忙碌，閑散度日，或者下界游玩，仿如凡間辭舊迎新的年歲大節。只不過，凡世用年末新年大節來送舊開新，而仙界是為了讓喜歡寒風雨雪氣候的物類受到公平的對待。平衡和善德，是仙家們一直追求的東西，適應了如春氣候的仙人，有些並不喜歡寒霜月，可也因為理解而沒異議。讓仙子們最為高興的是，寒霜月裏有一個寒霜節，那天裏，所有的仙家都可以參加那個宴會，不限位份級別，讓很多想認識或者一睹上仙之容的小仙們很是期待。

飄蘿沒聽過寒霜節，回到星華宮的時候，見星華在前院的蒼木樹下悠然沏茶，走過去，“師父，我回來了。”

星華眼皮都沒掀一下，淡淡的應了一聲，“嗯。”

“師父。”

飄蘿也不惱星華的態度，早就習慣了他對她的無視，在他左手邊的凳子上輕輕坐下，想到回來的路上昔陽說的寒霜月，頗是好奇的問他，“寒霜節很好玩嗎？”

星華如蔥的長指掐起一只近乎透明的瓷杯，備註一片茶葉在水中漸漸化開，從墨綠變成翠綠，綠色逐漸淡化，最後茶葉竟然消失在水中，看著水面飄起一縷細細的水煙，他滿意的勾了一下唇角，將瓷杯放到嘴邊，淺飲絲絲。

飄蘿以為星華喝完一口茶就會回答自己，哪知他根本就沒有那份自覺，回味著口中的茶香，又打算再喝第二口，杯到嘴邊被飄蘿伸手搶了過去，一口飲盡，看著他。

“師父，寒霜節是不是很好玩？”

星華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飄蘿，從桌上再取一杯，開始著手泡第二杯茶，聲音輕輕的，像一片羽毛從飄蘿的心尖滑過的感覺，她實在不明白，看上去氣勢迫人的師父怎麽就能有這般溫潤的聲音，而且他答非所問的反問她了。

“你今天考試了？”

“嗯。”

“如何？”

飄蘿將手裏空空的茶杯放到星華準備泡茶的壺嘴邊，將他的空杯拿開，她發現師父泡的茶味道真不錯，難怪他喜歡喝茶，味道好的東西誰能不喜歡呢。

“師父你想問哪方面？”

“你哪方面都說一下，為師也好在文曲星君來之前做一個心理準備。”

“嗯。”飄蘿點頭，“從表面看，試卷我都寫寫畫畫的占滿了。從過程來說，那就是哪裏不會考哪裏。從結果來說，我應該能拿個第一……倒數的！從後期影響來推算，師父這次因為我估計要稍稍的提升一下英明度了。”

星華斜睨了一眼飄蘿，別人是誨人不倦，她整一毀師不倦。

臉上飄過一絲憂雲，星華仿佛為飄蘿的考試過程對她感到深深的同情，“這真是一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慘故事啊……”

“就是咯！”

飄蘿大有遭遇知音的激動，“師父你說說，夫子星君到底怎麽想的，怎麽能在這個時候考試呢，我什麽都沒準備好，而且要考慮下我才從凡間回來，他都沒有給我一點兒信，我連……反正就是沒給我準備的機會，實在是太不地道了。”

星華泡好的第二杯茶又被氣憤中的飄蘿一飲而盡，一滴都沒給他剩下。

“師父，你說……”

沒有任何征兆的，飄蘿手中的杯子從她指尖掉到了桌上，身子輕輕搖晃了兩下，額頭一下磕上了桌子，臉色漸漸發紅，微微的酒香開始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由淡轉濃，最後彌漫到整個蒼木樹下都是美酒的香氣。

看著醉倒在桌上的飄蘿，星華緩緩搖頭，又有一個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悲慘故事產生了啊……

傾壺倒水，水清而無味，入一片綠葉，融消無痕。

星華執杯輕吟，神態怡然。偶爾有樹葉落下，劃動一絲空氣。他嘆，寒霜月這麽快就要來了。

品完杯中之酒，星華落杯起身，看著醉夢不醒的飄蘿，猶豫了一下，卻沒做什麽，翩然而去。

飄蘿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裏了，朝四周看了看，想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在樹下坐著。總攻大人太無恥了，居然不告訴她那不是茶而是酒，害得她喝一杯又一杯，不！是第二杯還在她的喉嚨裏就倒了！

“師父你要不要這麽無恥啊。”

飄蘿嘀咕一句，從凳子上站起來，朝星華宮裏走。

“其實，為師還可以再無恥一點的。”一道聲音涼颼颼的從樹頂上傳了下來，嚇了飄蘿一大跳。

原本打算飛到樹上去的飄蘿忽然打消了念頭，她幹嘛要上去，回去睡覺才是正道。

夜深，人靜。

星華的門口忽然出現一道身影，空氣裏還飄著一縷清清的仙酒之氣，一眨眼，門口的身影消失不見，地上出現一只白色的蛇鼠，兩只小小的前爪放到嘴邊，賊賊的發笑。

緊闔的房門只打開了一道極細的縫，若不非常仔細的瞧一點兒都看不出門有打開，白色的蛇鼠從門外鉆了進去。

爬到星華床上後，飄蘿看著他沈睡的容顏，有點兒下不去手了，師父其實對她很好，真要對他惡作劇又感覺自己有點兒過分，畢竟是自己嘴饞搶他的東西喝，喝完自己醉了卻賴他，好像有點兒不厚道。嗯，好像是不厚道！轉身爬下床，飄蘿又站住了，她喝醉了之後師父可以抱她回房休息啊，可他把她扔在桌子上趴著，萬一被人擄走了呢？現在端炎還沒抓到，保不定那個掃把星又回來禍害她。不過……

想起老是給自己帶來災禍的端炎，飄蘿一屁股坐到地上，白色的尾巴在身後輕擺，兩只前爪抱在胸前，在星華的床下坐著。也不知道那只掃把星現在情況怎麽樣了？把她推下忘心海的是他不錯，可他居然冒著那麽大的危險去魔界給她找來了沙華赤練珠，而且為此遁入了魔道，心底的歉疚一下就就蓋住了對他的討厭和害怕。他是火龍，即便殺了東海二皇子都沒有除掉他的仙籍，可見他身份不一般了，這麽高的身份為了彌補他失手之錯成了魔，說來是挺可惜的。現在都不知道他在哪兒，也不能跟他說一聲謝謝。尤其最為不忍的是，仙魔素來不合，她不是仙人，但師承仙首星華，自然她也被歸納為仙界的一份子，到時若抓到端炎，成了魔的他，師父恐怕不會手下留情了吧？

想著想著，飄蘿覺得自己有必要去找一下端炎，或者想法子告訴她，不要再來仙界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別被師父抓到。

飄蘿剛走出一步，耳朵裏藏著的胡椒粉掉了出來，小瓶子落地化出原本的大小，骨碌碌的一直滾到了星華的床邊。飄蘿連忙爬過去撿，好端端的怎麽就從耳朵裏掉出來了呢，幸好沒吵醒師父。

飄蘿抱起比她身子小不了多少的胡椒粉瓶，正欲轉身離開，睡在床上的星華忽然翻身，一只手臂搭下床，溫熱的手掌好巧不巧的一把罩住抱著瓶子的飄蘿，碰到她毛茸茸的身子，他下意識的抓緊手指，再捏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被困住的飄蘿在星華手裏掙來紮去，發現怎麽都擠不出他的指縫，而且很悲慘的是，他捏她的時候不小心把胡椒瓶塞給捏崩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從瓶子裏散發出來，熏得她好想打噴嚏。

“阿嚏！”

飄蘿趕緊用一只爪子捂住嘴巴，生怕星華醒來，可是憋住了幾個噴嚏之後，越來越濃的胡椒氣味讓她愈發難忍，實在忍不住了，噴嚏連連。

“阿嚏，阿嚏……”

總攻大人，你這麽大了，難道睡覺還會踢被子嗎？好生睡覺就是了，幹嘛還翻身啊，翻身就翻身吧，還把手搭下來，手搭下來也就算了，怎麽還抓著她捏啊。

越想越覺得星華可能裝睡，飄蘿一道火氣忽然生出，施法變出了他的手心，幻化出人形，走近床邊，彎腰湊到星華的俊容前。

“師父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呃……

沒反應？

“總攻大人，你睜……”飄蘿忍住想打噴嚏的欲.望，將話說完整，“睜開眼睛吧，我不會怪你的。”

咦？

還是沒有反應。

飄蘿皺眉，難道師父真的睡著了，是她多想了嗎？

“總攻大人，你再裝睡我就把胡椒粉撒到你的鼻子上噢。”

看著星華連長長的睫毛都沒動一根，飄蘿相信，他真的睡著了，看來是自己誤會他了。

“阿——嚏！”

一個大噴嚏，飄蘿的臉朝下一栽，竟直接親在了星華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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