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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桑突然覺得把這小子帶回來是一個錯誤，看見他分分鐘想起來自己辦的蠢事。
“婉婉，過來。”姬桑叫的異常溫柔，餘婉卻是渾身發毛，一臉戒備。
姬桑：“……”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跟妖王之心沒什麽兩樣了，姬桑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口訣，可以讓他變回原形。”
餘婉最終抵不過好奇心，巴巴的湊了上去。
律酒簡直一臉驚悚，不帶這麽坑妖的！
姬桑湊近餘婉的耳旁，低低說了幾句，餘婉眼前一亮，興奮的點點頭。
緊接著回頭便是一指，默念口訣，便看到原本活生生的一個少年，變成了一棵不過膝蓋的小樹苗。
他柔弱的身姿讓餘婉生出了幾分同情。
“你們妖界這麽貧瘠的嗎？”連棵樹都長得這麽迷你。
姬桑：“……”
這還不是為了保護你的房子嗎？！
餘婉憐憫的目光落在律酒身上，轉身從小陽臺上扒拉出一個花盆，將可憐的小槐妖栽了進去，順便澆了點水。
律酒拼命地掙紮，搖晃著自己脆弱的枝丫，希望能夠趕緊變回來。
餘婉無動於衷。
養一棵樹苗總比養一口人要省心。更何況，兩只大雁她都養不起。
琳姐與王哥很快便到了。
王哥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看向姬桑的眼神便越發的不善，他的袖子早已高高的擼了起來。
“小子，你趕緊把我妹子給我弄回來，別整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王哥憤憤道。
餘婉不滿，連忙道：“不要，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有超能力，可以多抓賊。”
琳姐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冷聲問道：“姬桑，你到底是什麽人？”
尋常的道士和尚，大多都是會玩幾招障眼法，哪會有這種詭異的能力，琳姐很是擔憂，餘婉怕不是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姬桑苦笑，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是妖王，是你們人類口中吃人的妖怪。”
“吃人的妖怪？少給自己戴高帽了。”王哥不忿道，“老子一槍照樣崩了你。”
琳姐忍不住蹙起眉頭，華夏的歷史源遠流長，其中不乏神仙妖怪鬼魂之說，可傳到現在，大部分也都當傳說看，誰還會相信這種說法。
“你既然是妖怪，那麽你的原身是什麽？”琳姐淡淡道，“有本事就變出來，否則就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迷人心智的小動作。”
“實不相瞞，現在的我動用不了法力，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姬桑憋屈道。
王哥嗤笑一聲，不在意道：“小子，我看你就是裝神弄鬼，指不定用的什麽損招，想要害我妹子。”
“我聽說邪物最怕童子尿，餘婉，你等著，旁邊就是學校，王哥我去給你要來一瓶子，絕對讓你恢覆正常。”王哥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姬桑：“……”
餘婉：“……”
眼瞅著王哥已經邁出了半只腳，餘婉急忙拉住他，焦急道：“王哥，你別沖動啊，他不會變，我會變！”
姬桑心頭忽然浮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餘婉手指頭一放，默念起了口訣。
“真的變了！”琳姐驚呼一聲，心頭漫起一陣寒意。
沙發旁邊的地面上，一條拇指粗的黑色小蛇盤著，頭部似乎長著兩個犄角，綠豆大的眼中掃了一眼周圍，迅速閉上了。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丟臉丟到這份上……
自打遇到餘婉之後，他就沒有一件事順心過。
餘婉嘆了口氣，憐憫的把他從地上撿了起來，尋了個幹凈的白瓷碗，扔了進去。
“你們妖界真窮。”餘婉小聲嘀咕道。
姬桑：“……”
王哥與琳姐瞧得腿都軟了。
琳姐緊張的拉開了餘婉，“你別碰他了，萬一這東西咬你一口，你還活不活了？！”
姬桑心好累，他再不是東西，也不會連自己媳婦兒都咬一口吧？！更何況，他是龍，不是毒蛇！
王哥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卻是擔心：“餘婉，你還是把他變回來吧，萬一他回頭翻臉，我們可承擔不了後果。”
餘婉覺得王哥說的話很有道理。
可是，她好像不知道口訣。
☆、律時。
狹窄的客廳裏，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姬桑身上——那條黑色的條狀物。
“那個姬桑啊不不不，妖王！你既然是妖王，應該可以自己變回來吧？”王哥安慰自己道。
琳姐幽幽道：“他剛才已經說了，暫時動用不了法力。”
姬桑被放在茶幾上，感受著三道異樣的目光，他的一顆心沈了下去。
閉上眼睛，躺屍。
餘婉心大，毫不在意道：“琳姐，你們就別擔心了，反正他們兩個也死不了，到時候變回來再說唄，大不了我把他們再變回去，生生世世鎮壓在碗底！”
“……”
琳姐與王哥對視一眼，他們絕對相信這是餘婉能幹出來的事情，不過這件事真的有那麽簡單嗎？
可是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正在這時，琳姐與王哥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是一條緊急的催返短信。
兩人臉色劇變，對視一眼，迅速起身道：“街上出事了，餘婉，你……算了你不要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餘婉有些詫異，不解道：“琳姐，街上出事了怎麽不叫我？我可以幫你們。”
琳姐神色罕見的有些凝重，看向餘婉的目光十分覆雜，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餘婉，聽姐的話，今天不要去了，你的能力市民怕是接受不了，非常容易引起恐慌。”
餘婉皺起眉頭，悶悶道：“可是，我只對付壞人啊……”
琳姐嘆了口氣，她當然清楚餘婉的個性，即便她身上有莫名其妙的能力也不會擔心，可其他人卻不會。
人類對於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是畏懼的，而那些不同於自己的事物也大多都很排斥。
更何況，今天這件案子有些特殊，她私心裏不願讓單純的餘婉接觸，畢竟她除了是一個協警之外，更是她喜歡的妹妹。
“聽話。”琳姐直接道。
餘婉也只好點點頭，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略有不滿的癟癟嘴。她真的很想幫忙，可是看起來，他們好像不太樂意她插手。
不過，她又不是只能幫她們。
餘婉眨眨眼，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心中劃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茶幾上的姬桑緩緩睜開眼，瞧見餘婉傻笑的樣子，綠豆似的眼睛裏劃過一抹無奈。
這小姑娘就是個不安生的性子，若是精明也就罷了，偏偏看起來有點傻，這樣的姑娘真的能成為妖後嗎？
姬桑有些不確定。
一只白皙漂亮的玉手朝著他的身子探來，姬桑懶得躲開，被餘婉一把抓在手心。
掌心溫熱腴軟，倒是比那冰冷的茶幾舒服多了。
“嘖，姬桑啊，咱們商量一件事，待會兒我要出門，把你揣兜裏進，你別跑出來嚇人成嗎？”
餘婉的聲音從他的上方傳來，姬桑擡了擡眼皮，看見她一臉的認真。
除了答應姬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畢竟餘婉是個膽大包天不負責任的主。
慢吞吞的點點頭，他便被扔進了黑漆漆的口袋裏。
衣服似乎是緊身的，她溫熱富有彈性的肌膚觸感美妙，姬桑一陣頭皮發麻，身子發僵，急忙從口袋裏探出腦袋。
一只手將他重新塞了回去。
“再亂動我把你燉了！”餘婉陰森森的威脅道。
姬桑：“……”
——
外面正是中午，初秋的陽光少了幾分灼熱，卻依舊有些刺目。
今天外面似乎有些冷清。
這條街毗鄰火車站，又是一條十分有名的小吃街，所以尋常時候，外面的行人不說摩肩接踵，也是人擠人，少不了要蹭別人一身油。
可是現在不但行人少了許多，就連餐館裏的人都少得可憐，還有不少餐館與小吃店已經關門打烊。
餘婉眉頭微蹙，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巷尾。
巷尾是一個大商場，裏面第一層是小吃，第二層是火鍋，第三層是自助和甜點，第四層是網咖，再往上是……餘婉不知道，因為琳姐與王哥不準她去。
這裏面一向魚龍混雜，不少地痞都在裏面有場子，這條街上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比她知道的都快。
不過今天倒是中邪了似的，大商場裏的游客也很少。
“到底是怎麽回事？”餘婉喃喃道。
不遠處一個賊眉鼠眼的小黃毛躲在角落裏數鈔票，眼神裏滿是興奮。
“李小明，你過來！”餘婉向他勾勾手。
李小明是兩年前出現在這兒的，他因為車禍得了腦震蕩，連自己叫什麽都記不清楚，後來出院了就在這條街上晃悠，試圖找回以前的記憶。
然而記憶沒找到，反而晃悠成了一個小地痞，三天兩頭去派出所喝茶。
餘婉跟他也算是熟人了。
“婉姐，今天怎麽有空來小弟這兒，正巧，我請你吃烤豬蹄！”
李小明把錢一股腦的塞進了褲兜裏，翻出來兩張拍在桌子上：“老張，快點兒，烤豬蹄八個！”
餘婉搖搖頭，無語道：“我今天來問你點兒事，你老實回答我。”
李小明嬉皮笑臉道：“不耽誤不耽誤，一邊吃一邊問。”
“今天外面看起來人很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嗎？”餘婉直接問道。
李小明的眼神頓時有些奇怪，“婉姐你不知道？”
餘婉搖搖頭。
“嘖，我告訴你，出大事了！火車站旁邊那家熱幹面你記得吧？一個小時前店主被人砍了腦袋，灑了一地的血。”
“老黃？”餘婉頓了頓，眉頭緊蹙道：“不可能啊，今天上午還好好的……”
李小明緊張道：“怎麽不可能，現在全派出所的警察都去抓兇手了，附近幾個所裏也都派了人，婉姐你可小心點兒，聽說兇手還在殺人呢！”
“什麽？！”
“又死了一個女人，挺漂亮的女人……唉……”
餘婉一臉震驚，這片的治安雖然一直都有問題，但都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偷個錢包耍個流氓什麽的，從來沒有過這樣嚴重的刑事案件。
怪不得琳姐讓她休息，肯定是她們早就知道了消息，怕她出事。
可她是協警，雖然沒有審訊的權力，幫忙抓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餘婉頓時坐不住了，鐵青著臉往外走。
李小明一把拉住她，擔憂道：“婉姐，你可別沖動，這是重大刑事案件，你犯不著往上沖，閑著沒事兒你就上去抓幾個小偷……”
“吃你的豬蹄吧，少廢話。”餘婉沒好氣的甩開他，轉身走出了商場。
這條街上很長，餘婉住在其中的一條小巷子裏，日出日落，幾乎沒怎麽出過這條街。
火車站旁邊的熱幹面店很有名，不但物美價廉非常好吃，店主老黃也非常受歡迎，餘婉經常去他那裏討綠豆湯喝。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餘婉有些接受不了，她的鼻頭忍不住有些泛酸。
“婉姐，我跟你一起去。”
李小明拎著打包的烤豬蹄走過來，眼中劃過一抹惆悵，聲音低落道：“其實我也很喜歡老黃的，以前沒錢的時候經常去騙吃騙喝，他都不生氣。”
他遞過來一只烤的焦黃酥香的烤豬蹄。
“吃吧，吃完了我們去抓小偷，萬一出事了，還能做個飽死鬼。”李小明悶悶道。
餘婉抿抿唇，接過來啃了一口，烏黑的眼睛裏滿是堅定：“不會的，我現在很厲害，肯定能把殺人兇手抓回來。”
李小明狠狠地咬了一口豬蹄，發狠道：“對，一定把他抓回來！”
兩人肩並肩往火車站走，神色肅穆凝重。
“來人啊，救命啊……”
路邊的茶飲店傳來一道尖厲的呼聲，餘婉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一個面龐蒼白，身材瘦弱的男子正掐著一個女人的脖頸，冷淡的神色中劃過一抹厭惡。
“喊什麽！我就問你一句，你同意嗎？”
女人臉色已經嚇得慘白，男子巨大的壓迫讓她喘不過氣來。
“放開她！”餘婉緊張道，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手臂。
男子淡淡的轉過身，看到餘婉的一剎那，心緒湧動，竟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
餘婉迅速將女人護在了自己身後，松了口氣問道：“你沒事就好。”
女人搖搖頭，咽了咽口水，發白的臉上劃過一抹驚恐：“他逼我嫁給他……”
“現在不需要了，”男子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接著轉向了餘婉：“我更想要你。”
餘婉：“……”
李小明頓時忍不了了，瞪大眼睛，上前一步道：“你算哪根蔥，居然敢調戲婉姐！”
男子揮出一巴掌，李小明的身子便被掀到了一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認識一下，我叫律時。”他伸出手道。
餘婉莫名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好在李小明只是暈了過去，沒有什麽大礙，餘婉起身懶懶的斜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認識。”
“……”
律時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聲音森然：“如果你不同意，她會死。”
一旁的女子顫顫巍巍的靠著墻，目光中劃過一抹淒然。
好不容易才讓那男人轉移了視線，如果餘婉不同意，她還是會死。
不，她不甘心！
“她，她願意嫁給你的……我保證……”她哆嗦著，眼神不敢直視餘婉，硬著頭皮道：“我有錢！我可以給她很多錢，讓她心甘情願的嫁給你……”
誰都沒註意到，一條黑色的小蛇從餘婉的口袋裏鉆了出來，目光陰冷。
☆、兇殘。
律時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小美人很善良，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沖上來為一個陌生人解圍。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拿這個陌生女人威脅餘婉，只不過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這麽做。
嫁給他是一種恥辱嗎？律時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雙拳緊握，隱忍非常。
“我有的是錢……餘婉，你叫餘婉是吧，我給你十萬、不！五十萬……”她從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轉身塞給了餘婉。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是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餘婉甩開她，眉頭微蹙，拒絕道：“我缺錢，但不需要這種錢，你趕緊走吧，我保證他不會傷到你。”
“呵，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保證。”律時冷笑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還會讓你做我的正妻。”
他看向餘婉的眼神無比灼熱，不知道為什麽，從見她的第一眼開始，他便覺得這個女人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仿佛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她而存在。
女人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試探的往後退了兩步，觸及律時那雙冰冷的雙眸，轉身便向門口跑去。
律時漫不經心的勾勾唇，伸出手將她抓了回來。
餘婉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手臂一瞬間變成三米長，上面似乎還帶著些奇怪的紋路，倒是像極了老樹皮。
女人轉過頭，正對上律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瞳孔放大，嚇暈了過去。
律時隨意將她扔在了地上，眼中劃過一抹不屑：“現在，你願意嫁給我了嗎？”
餘婉抽了抽嘴角，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連姬桑都比不上，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自信。
“你是妖啊？”餘婉問道，語氣隨意。
律時楞了楞，遲疑的點點頭。他的眼皮子直犯哆嗦，這姑娘有點邪氣啊，怎麽感覺她跟妖很熟似的。
餘婉伸手去翻口袋，想把他們的妖王拿出來曬曬，誰料翻了半天都沒有把姬桑刨出來。
餘婉頓時慌了神，如果弄丟了姬桑，她這令人羨慕的超能力可沒法用。
她左右尋了一會兒，擡頭間正看到姬桑纏在律時的脖子上，頓時松了口氣。
律時卻是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
“這是你們的大王，認識一下。”餘婉解釋道，“他這是在對你表示歡迎。”
“……”
律時僵硬的笑了笑，纏在他脖子上的這條小黑蛇，雖然看起來身上沒有法力波動，可是卻依舊給他一種戰栗畏懼的錯覺。
一條小黑蛇罷了，能有什麽手段。律時暗嘆自己太過多心，擡眸道：“別開玩笑了，這是你的寵物嗎？”
脖頸越發的被勒緊，律時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抓那條小黑蛇，可是令人震驚的是，以他的力氣居然奈何不了它分毫。
律時的臉色已經變了，看向餘婉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忌憚。
餘婉一臉認真的否認道：“不是寵物，是妖王姬桑，不過我有件事想問你，你是什麽妖？小槐妖嗎？”
律時臉色變了又變，感受著脖頸上的威脅，緩緩道：“我是槐妖……”
餘婉皺了皺眉，槐妖跟小槐妖的區別她記得很清楚，似乎是需要用一個女子來結契，結契完成之後，小槐妖會變成槐妖，而這個女人會死。
“你已經殺了一個女人？”餘婉冷著臉問道。
律時頓了頓，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只要靈魂尚存，她就不算死……”
“胡說八道！”餘婉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你殺女人是為了進階，那你為什麽還要殺男人？！混/蛋！”
律時眼中劃過一抹迷茫，被憋的漲紅的臉色十分難看，“我沒有！我沒有殺男人！”
與槐妖結契之後的女鬼，會跟槐妖雙修彼此都可增長功力，他要個男人有什麽用？律時覺得自己很冤枉，這是一種無法原諒的恥辱！
他用法力震開脖頸上的小黑蛇，伸手捏住了餘婉的脖頸，眼中劃過一抹狠辣。
只要結契成功，不愁她不聽話！
可憐的姬桑被甩到了地上，頭腦發暈，一時難以清醒，餘婉嘆了口氣，無奈道：“其實我也不想的。”
律時眼中劃過一抹愕然，緊接著便不由自主的變回了原形，而且縮小了數百倍，望著高大巍峨的餘婉，律時心肝微顫。
身上的法力湧動，律時試圖破開餘婉的法術，可是結果卻令他很失望。
餘婉的法力讓他從心底畏懼，仿佛帶著一層不容侵犯的威嚴，震懾著他的一舉一動。
律時頓時腿軟了，莫非這姑娘真的跟妖王有什麽關系不成，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餘婉，一步步朝著遠處移動。
妖界大亂，群妖無首，縱然屈服能夠換來一時的寧靜，可是比起千年的禁錮，他更想要的是自由。
在人間，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軀幹被人握在了手中，而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只大腳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
“跑什麽跑，老實點兒，不聽話我把你當幹柴燒了！”餘婉惡狠狠道。
“……”
餘婉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伸手去拔律時身上的葉子，踢了踢地上躺著的李小明，大聲道：“李小明，趕快給我起來，有人砸你場子！”
李小明一屁股從地上坐起來，火急火燎道：“誰？！誰敢！”
“婉姐……”李小明爬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疑惑道：“不對啊，婉姐，人呢？”
餘婉斜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撿起了地上的姬桑，用濕巾擦了擦，揣進了兜裏。
姬桑：“……？？？”
李小明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指著她道：“婉姐，有蛇！”
“哦。”餘婉滿不在乎道：“你看錯了，假的。”
“……”
李小明點點頭，轉身卻突然反應過來，“婉姐，剛才那個歹徒呢？”
餘婉頓了頓，掃了一眼蔫頭巴腦的小槐樹苗，道：“被蛇嚇跑了。”
“……”
李小明撓撓頭，一個把命都豁出去的歹徒，還會怕一條假蛇嗎？可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有什麽可以解釋。
“帶著你的烤豬蹄，咱們繼續抓兇手去。”餘婉道。
“哦，婉姐，你沒事兒拿人家店裏的小樹苗幹什麽，醜不拉幾的，你想要盆景的話，改明我送你幾盆小番茄，到時候還能吃。”
李小明興致勃勃的走出了門，餘婉抽了抽嘴角，看向手中小槐樹苗的目光又嫌惡了幾分。
——
火車站旁的店鋪早已設置了警戒帶，長達數十米的範圍幾乎都能夠看到斑斑血跡。
最嚴重的卻是在店鋪門口，一灘血跡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現在還沒有幹涸。裏面有警察不斷的采取物證，還有的在跟周圍的圍觀群眾交談，時不時的做筆錄。
餘婉怔怔的看著那幾張熟悉的面孔，突然有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在她的印象裏，他們大多都是笑著的，仿佛已經成了刻進骨子裏的面具。
“餘婉，你怎麽來了？”琳姐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眉頭微微蹙起，藏著一抹擔憂。
餘婉低下頭，輕聲道：“琳姐，老黃他……”
琳姐沈默，拍拍她的肩膀，低聲道：“節哀，我們已經確定了兇手，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嗯，還有另外一件事，琳姐，聽李小明說，似乎還有一樁殺人案，殺的是女人。”餘婉蹙眉，把手中的律時遞了過去，“這是嫌疑人之一。”
琳姐頓了頓，眸中劃過一抹訝異，迅速拉著餘婉走到一邊，湊近她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剛才過來的時候遇上的，他是槐妖，想要搶占人間女子為妻，只不過被我打回了原形，對了，他似乎之前殺過一個女人。”餘婉道。
“這……”琳姐不敢相信，可是她知道餘婉不會騙她，這棵弱不經風的小樹苗，極有可能就是一只妖。
可是現在這兩樁連續發生的命案已經鬧得人心惶惶，這個消息暫時不能透露出去。換句話來說，就算透露出去，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
“你看著他，別讓他跑了，等我們先把殺老黃的兇手抓到，再找機會處理它。”琳姐猶豫道，“餘婉，你的能力先保密，知道嗎？”
餘婉點點頭，“琳姐，你跟王哥小心點兒，之前我聽綠毛說這次有不少妖怪跑出來，你們最好帶槍出行，遇到了跟我打電話。”
她不清楚妖的要害在哪裏，但是她可以把他們變回原形種進花盆裏……餘婉呼吸一滯，緊張道：“琳姐，我家裏還有一只小槐妖，他、他不會跑了吧？！”
“……”
於是兩個人迅速趕回了餘婉的住處。
陽臺上，律酒老老實實的立在巴掌大的花盆裏，雖然沐浴在陽光下，可他卻高興不起來，這時門口傳來了響動，他便拼命地搖晃著枝葉吸引註意。
餘婉拎著另外一棵小槐樹苗走過來，順手插/進了另外一個盆裏。
律酒頓時傻眼了。
律時也跟著傻眼了。
兩棵小樹苗扭了扭身子，各自轉過身去。
太丟妖臉了。
☆、謀殺。
晚間。
琳姐送來了關於被害女子的資料，只不過因為追捕兇手，她並沒有多做停留。
餘婉也想去幫忙，不過看到家裏的兩盆小樹苗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得守著家裏的三只小妖精。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漂亮，烏黑的青絲垂在肩頭，櫻唇杏眼，看年紀不過二十歲，還在上大學。
資料上說這女孩不是本地人，是來這裏找男朋友的，只可惜出火車站後便被一個男子拐進了巷子裏，再看到她時，已經沒了呼吸。
目前女孩的男朋友正在聯系中，他的電話打不通，能夠聯系到的只有女孩的家裏人。
餘婉很快便從資料裏翻出了案發現場的照片，還有被拐進巷子裏之前的監控截圖，從上面看，那個有些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是律時。
根本不是市民以為的連環殺人案，這兩件案子大抵毫無關聯。事實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都很聰明，他們的變態與智商成正比，會挑選合適的時機，掩蓋自己的行兇，但這兩件案子，都沒有。
按道理來說，餘婉只是一個協警，根本沒有資格辦案，不過這件案子比較特殊，涉及到妖怪，琳姐便向餘婉透露了這些消息。
餘婉揉了揉眼睛，走上了陽臺。
兩棵小槐樹苗其實沒什麽區別，不過律時的葉子被她拽走了不少，有些禿。
律酒老老實實的寂靜生長，身子不敢哆嗦一下，早已沒了吸引註意力的念頭。
律時的到來讓他膽戰心驚，尤其是他腦袋上禿了那一塊兒。
“律時，律酒，你們認識嗎？”餘婉眨眨眼，拎著花灑給他們澆水。
律酒與律時對視一眼，眼中盡是尷尬。
槐妖一族以律為姓，排行為名，他們兩個自然是認識的，而且關系匪淺。
律時是律酒的族弟，但兩個人卻相互看不順眼，哪怕是大戰當前，他們都沒有這麽尷尬過。
一同被生擒，變成迷你版的盆景，這在族裏簡直是笑掉大牙的事情，所以兩人心有靈犀似的摒棄前嫌，決定掩蓋這個悲慘的事實。
餘婉端了杯滾燙的開水走進來，兩妖臉色發白，恨不得從這裏掉下去摔死算了。
“我再問一遍，你們倆認識嗎？”餘婉笑呵呵的問道。
嘩啦啦的葉子碰撞聲響了起來，軀幹有誠意的彎了九十度。
餘婉十分滿意，順手將杯子放在了一旁留作備用。
“律時，是你殺了這個姑娘？”餘婉把照片放下了他面前，笑容有些陰森。
律時點點頭，在他眼裏，這只不過是一樁小事。
律酒瞬間不開心了，怪不得他覺得律時這小子有哪裏不一樣了，原來已經進階成為槐妖。
該死的，他竟然落後一步！
就在他惋惜之際，滾燙的開水晃了晃，潑了律時一臉。
“不好意思，手滑了。”餘婉烏黑的大眼中劃過一抹無辜，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大半杯開水，有些惋惜。
“……”
滾燙的開水雖然對已經成為槐妖的律時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但這個臉面卻丟大了，他默默隱忍著，尋找著機會。
其實他之前便有機會逃走，他的法力沒有被封，只是這原形卻暫時變不回去了。
律時想要見一見妖王，可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那傳說中的妖王姬桑。至於餘婉說的那條小黑蛇，雖然有些古怪，但肯定不是什麽妖王，它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只是力氣大得驚人。
可是眼下，似乎並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餘婉並沒有折磨人的變態嗜好，確定了殺人我兇手是律時之後，她便開始找了根繩子將這棵小槐樹苗五花大綁了起來，掉在高高的衣架上以儆效尤。
姬桑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看著餘婉忙來忙去，眼中劃過一抹無奈。
其實在他看來，律時為了進階殺了一個女人算不得太大的過錯，只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還敢將歪心思打到餘婉的身上。
槐妖在妖族之中本就算一個比較奇怪的分支，他們本身的法力固然重要，但無論進階還是想要變得更加強大，都需要借助外物，其中最主要的一種是傀。
而傀是他們槐妖一族的伴侶，經過千年萬年的經驗總結，最合適當傀的卻是人。
與人類結契之後，人會死去變成傀，而小槐妖經過這一場契約的洗禮，會變成真正的槐妖，而傀也得以與槐妖分享生命。
只不過在以往的歲月裏，每一個傀都是自願的，顯然千年來，槐妖一族有不少已經忘記了祖上定下的規矩。
姬桑眸中劃過一抹哀色，人間怕是要迎來一場浩劫，而這場浩劫的根源，是他。
餘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沙發微微下陷的弧度讓他回過了神。
“這是我的床，你睡茶幾去。”餘婉拍拍沙發，裝出一臉蠻橫來。
誰都知道這沙發比冰冷的茶幾要舒服，姬桑不情願的縮了縮身子，餘婉直接拎起他扔到了茶幾上，上面極其敷衍的鋪了一塊毛巾。
餘婉大抵看出他不太情願，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安撫道：“睡吧睡吧，哪兒都一樣，妖王大人別生氣，我還指望著帶你一起抓妖精呢。”
姬桑：“……”
帶著妖王去抓妖精，你認真的嗎？!
然而姬桑絕望的發現，他竟然覺得餘婉說的很有道理，現在的他的確應該去抓妖，把那些趁機在人間作亂的妖統統抓回去。
暫且不計較這些雞毛蒜皮了。
——
入夜。
晚風微涼，漆黑的夜幕中星光黯淡。
律時身子微動，淡淡的青色光芒閃過，他便輕而易舉的割斷了捆綁的繩子。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泛著寒光的利刃，與白天的人畜無害、任人拿捏完全是兩個景象。
律酒楞了楞，隨即瘋狂的搖擺起自己的枝葉。倘若能夠出去，他自然不希望被困在這方狹隘的小空間，時不時的還需要經受開水剪刀打火機的威脅。
可惜沒人理會他。
律時費力的擠開窗戶飛了出去，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青色的光芒飛快的朝著遠處遁去。
姬桑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目光中滿是殺意，嚇得律酒立刻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的當盆景。
沙發上的餘婉睡得正香，不知夢到了什麽，白皙小巧的臉蛋兒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真不想打擾她啊……
姬桑猶豫了一瞬，接著迅速繃起身子，從茶幾上躍到了沙發上，“啪”的一聲摔在了餘婉的身上。
律時的法力並沒有被封印，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殺人，現在陷入原形的他，行事只會更方便。
姬桑沒敢太用力，怕傷到了餘婉，但沒想到餘婉竟然毫無察覺，依舊睡得死死的。姬桑嘆了口氣，身子絞緊了餘婉的手腕，且不斷收力，被弄疼的餘婉瞬間醒了過來。
看著手腕上被磨出的紅印，餘婉大怒：“好啊，姬桑，你果然是想謀殺我！”
姬桑一懵：“？？？”
☆、假蛇。
第二天。
琳姐一大早便趕了過來，此時餘婉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一條黑色的小蛇被她打了個蝴蝶結扣在馬克杯裏，外面還翹著半截蛇尾，蛇尾掛著一絲亮晶晶的液體。
客廳裏茶幾上一片狼藉，很難想象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琳姐掃了一眼杯子裏的姬桑，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過，本以為他們在一起會吃虧的是餘婉，沒想到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兇殘。
馬克杯上光溜溜的，似乎被人刻意塗上了什麽液體，琳姐頓了頓，倏然瞥見一旁的機械潤滑油瓶子，長長的松了口氣。
好在不是強力膠水。
“餘婉。”琳姐推了推她的身子，無奈道：“你怎麽在這兒睡著了，沙發這麽小，不難受嗎？”
餘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呢喃道：“不難受，琳姐，你怎麽來了……”
說罷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琳姐：“……”
“嗯，琳姐，你來了呀。”餘婉猛地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指著馬克杯裏蜷曲的姬桑控訴道：“琳姐，姬桑昨天晚上謀殺我，被我狠狠地收拾了一頓，果然妖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琳姐眉頭微蹙，遲疑道：“謀殺？姬桑謀殺你？”
餘婉悲憤的點點頭，惺忪的睡眼帶著幾分霧氣，襯的那一雙烏黑的眼睛越發的清澈漂亮。
琳姐頓了頓，選了個比較公正的說法：“如果姬桑要謀殺你，人形的時候不是更方面嗎？而且你忘了，他現在動用不了法力，可是你卻能，他能打得過你嗎？餘婉，你是不是誤會了。”
餘婉一楞，聽琳姐這麽說，好像的確是這麽一個道理。
之前他們的相處算不上愉快可也比較和睦，但是昨晚他的確爬上來欺負自己，絞著自己的手腕不放。
琳姐順手把困在馬克杯裏的姬桑倒了出來，他光滑的身子在茶幾上打著轉兒，不可阻擋的掉了下去，算是體驗了一把溜冰滑雪的樂趣。
姬桑被摔的五葷八素，琳姐卻不敢碰他，戳了戳餘婉的手臂，示意她撈起來這位大佬。
餘婉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便覺得心裏發毛，她已經將姬桑得罪了個徹底，現在彌補不知道是否來得及。
於是她盯著地上的姬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臉上的笑容尷尬又無知。
姬桑冷漠的閉眼，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裏沒點兒逼數嗎？姬桑現在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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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桑突然覺得把這小子帶回來是一個錯誤，看見他分分鐘想起來自己辦的蠢事。
“婉婉，過來。”姬桑叫的異常溫柔，餘婉卻是渾身發毛，一臉戒備。
姬桑：“……”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跟妖王之心沒什麽兩樣了，姬桑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口訣，可以讓他變回原形。”
餘婉最終抵不過好奇心，巴巴的湊了上去。
律酒簡直一臉驚悚，不帶這麽坑妖的！
姬桑湊近餘婉的耳旁，低低說了幾句，餘婉眼前一亮，興奮的點點頭。
緊接著回頭便是一指，默念口訣，便看到原本活生生的一個少年，變成了一棵不過膝蓋的小樹苗。
他柔弱的身姿讓餘婉生出了幾分同情。
“你們妖界這麽貧瘠的嗎？”連棵樹都長得這麽迷你。
姬桑：“……”
這還不是為了保護你的房子嗎？！
餘婉憐憫的目光落在律酒身上，轉身從小陽臺上扒拉出一個花盆，將可憐的小槐妖栽了進去，順便澆了點水。
律酒拼命地掙紮，搖晃著自己脆弱的枝丫，希望能夠趕緊變回來。
餘婉無動於衷。
養一棵樹苗總比養一口人要省心。更何況，兩只大雁她都養不起。
琳姐與王哥很快便到了。
王哥在路上已經聽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看向姬桑的眼神便越發的不善，他的袖子早已高高的擼了起來。
“小子，你趕緊把我妹子給我弄回來，別整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王哥憤憤道。
餘婉不滿，連忙道：“不要，我覺得現在挺好的，我有超能力，可以多抓賊。”
琳姐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冷聲問道：“姬桑，你到底是什麽人？”
尋常的道士和尚，大多都是會玩幾招障眼法，哪會有這種詭異的能力，琳姐很是擔憂，餘婉怕不是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
姬桑苦笑，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是妖王，是你們人類口中吃人的妖怪。”
“吃人的妖怪？少給自己戴高帽了。”王哥不忿道，“老子一槍照樣崩了你。”
琳姐忍不住蹙起眉頭，華夏的歷史源遠流長，其中不乏神仙妖怪鬼魂之說，可傳到現在，大部分也都當傳說看，誰還會相信這種說法。
“你既然是妖怪，那麽你的原身是什麽？”琳姐淡淡道，“有本事就變出來，否則就不要搞這些亂七八糟迷人心智的小動作。”
“實不相瞞，現在的我動用不了法力，跟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姬桑憋屈道。
王哥嗤笑一聲，不在意道：“小子，我看你就是裝神弄鬼，指不定用的什麽損招，想要害我妹子。”
“我聽說邪物最怕童子尿，餘婉，你等著，旁邊就是學校，王哥我去給你要來一瓶子，絕對讓你恢覆正常。”王哥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姬桑：“……”
餘婉：“……”
眼瞅著王哥已經邁出了半只腳，餘婉急忙拉住他，焦急道：“王哥，你別沖動啊，他不會變，我會變！”
姬桑心頭忽然浮上一種不祥的預感。
餘婉手指頭一放，默念起了口訣。
“真的變了！”琳姐驚呼一聲，心頭漫起一陣寒意。
沙發旁邊的地面上，一條拇指粗的黑色小蛇盤著，頭部似乎長著兩個犄角，綠豆大的眼中掃了一眼周圍，迅速閉上了。
算了，眼不見心不煩。
丟臉丟到這份上……
自打遇到餘婉之後，他就沒有一件事順心過。
餘婉嘆了口氣，憐憫的把他從地上撿了起來，尋了個幹凈的白瓷碗，扔了進去。
“你們妖界真窮。”餘婉小聲嘀咕道。
姬桑：“……”
王哥與琳姐瞧得腿都軟了。
琳姐緊張的拉開了餘婉，“你別碰他了，萬一這東西咬你一口，你還活不活了？！”
姬桑心好累，他再不是東西，也不會連自己媳婦兒都咬一口吧？！更何況，他是龍，不是毒蛇！
王哥也有些緊張，但更多的卻是擔心：“餘婉，你還是把他變回來吧，萬一他回頭翻臉，我們可承擔不了後果。”
餘婉覺得王哥說的話很有道理。
可是，她好像不知道口訣。
☆、律時。
狹窄的客廳裏，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把目光落在了姬桑身上——那條黑色的條狀物。
“那個姬桑啊不不不，妖王！你既然是妖王，應該可以自己變回來吧？”王哥安慰自己道。
琳姐幽幽道：“他剛才已經說了，暫時動用不了法力。”
姬桑被放在茶幾上，感受著三道異樣的目光，他的一顆心沈了下去。
閉上眼睛，躺屍。
餘婉心大，毫不在意道：“琳姐，你們就別擔心了，反正他們兩個也死不了，到時候變回來再說唄，大不了我把他們再變回去，生生世世鎮壓在碗底！”
“……”
琳姐與王哥對視一眼，他們絕對相信這是餘婉能幹出來的事情，不過這件事真的有那麽簡單嗎？
可是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正在這時，琳姐與王哥的手機同時響了起來，是一條緊急的催返短信。
兩人臉色劇變，對視一眼，迅速起身道：“街上出事了，餘婉，你……算了你不要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
餘婉有些詫異，不解道：“琳姐，街上出事了怎麽不叫我？我可以幫你們。”
琳姐神色罕見的有些凝重，看向餘婉的目光十分覆雜，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輕聲道：“餘婉，聽姐的話，今天不要去了，你的能力市民怕是接受不了，非常容易引起恐慌。”
餘婉皺起眉頭，悶悶道：“可是，我只對付壞人啊……”
琳姐嘆了口氣，她當然清楚餘婉的個性，即便她身上有莫名其妙的能力也不會擔心，可其他人卻不會。
人類對於自己不了解的事情都是畏懼的，而那些不同於自己的事物也大多都很排斥。
更何況，今天這件案子有些特殊，她私心裏不願讓單純的餘婉接觸，畢竟她除了是一個協警之外，更是她喜歡的妹妹。
“聽話。”琳姐直接道。
餘婉也只好點點頭，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略有不滿的癟癟嘴。她真的很想幫忙，可是看起來，他們好像不太樂意她插手。
不過，她又不是只能幫她們。
餘婉眨眨眼，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心中劃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
茶幾上的姬桑緩緩睜開眼，瞧見餘婉傻笑的樣子，綠豆似的眼睛裏劃過一抹無奈。
這小姑娘就是個不安生的性子，若是精明也就罷了，偏偏看起來有點傻，這樣的姑娘真的能成為妖後嗎？
姬桑有些不確定。
一只白皙漂亮的玉手朝著他的身子探來，姬桑懶得躲開，被餘婉一把抓在手心。
掌心溫熱腴軟，倒是比那冰冷的茶幾舒服多了。
“嘖，姬桑啊，咱們商量一件事，待會兒我要出門，把你揣兜裏進，你別跑出來嚇人成嗎？”
餘婉的聲音從他的上方傳來，姬桑擡了擡眼皮，看見她一臉的認真。
除了答應姬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畢竟餘婉是個膽大包天不負責任的主。
慢吞吞的點點頭，他便被扔進了黑漆漆的口袋裏。
衣服似乎是緊身的，她溫熱富有彈性的肌膚觸感美妙，姬桑一陣頭皮發麻，身子發僵，急忙從口袋裏探出腦袋。
一只手將他重新塞了回去。
“再亂動我把你燉了！”餘婉陰森森的威脅道。
姬桑：“……”
——
外面正是中午，初秋的陽光少了幾分灼熱，卻依舊有些刺目。
今天外面似乎有些冷清。
這條街毗鄰火車站，又是一條十分有名的小吃街，所以尋常時候，外面的行人不說摩肩接踵，也是人擠人，少不了要蹭別人一身油。
可是現在不但行人少了許多，就連餐館裏的人都少得可憐，還有不少餐館與小吃店已經關門打烊。
餘婉眉頭微蹙，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巷尾。
巷尾是一個大商場，裏面第一層是小吃，第二層是火鍋，第三層是自助和甜點，第四層是網咖，再往上是……餘婉不知道，因為琳姐與王哥不準她去。
這裏面一向魚龍混雜，不少地痞都在裏面有場子，這條街上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比她知道的都快。
不過今天倒是中邪了似的，大商場裏的游客也很少。
“到底是怎麽回事？”餘婉喃喃道。
不遠處一個賊眉鼠眼的小黃毛躲在角落裏數鈔票，眼神裏滿是興奮。
“李小明，你過來！”餘婉向他勾勾手。
李小明是兩年前出現在這兒的，他因為車禍得了腦震蕩，連自己叫什麽都記不清楚，後來出院了就在這條街上晃悠，試圖找回以前的記憶。
然而記憶沒找到，反而晃悠成了一個小地痞，三天兩頭去派出所喝茶。
餘婉跟他也算是熟人了。
“婉姐，今天怎麽有空來小弟這兒，正巧，我請你吃烤豬蹄！”
李小明把錢一股腦的塞進了褲兜裏，翻出來兩張拍在桌子上：“老張，快點兒，烤豬蹄八個！”
餘婉搖搖頭，無語道：“我今天來問你點兒事，你老實回答我。”
李小明嬉皮笑臉道：“不耽誤不耽誤，一邊吃一邊問。”
“今天外面看起來人很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知道嗎？”餘婉直接問道。
李小明的眼神頓時有些奇怪，“婉姐你不知道？”
餘婉搖搖頭。
“嘖，我告訴你，出大事了！火車站旁邊那家熱幹面你記得吧？一個小時前店主被人砍了腦袋，灑了一地的血。”
“老黃？”餘婉頓了頓，眉頭緊蹙道：“不可能啊，今天上午還好好的……”
李小明緊張道：“怎麽不可能，現在全派出所的警察都去抓兇手了，附近幾個所裏也都派了人，婉姐你可小心點兒，聽說兇手還在殺人呢！”
“什麽？！”
“又死了一個女人，挺漂亮的女人……唉……”
餘婉一臉震驚，這片的治安雖然一直都有問題，但都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偷個錢包耍個流氓什麽的，從來沒有過這樣嚴重的刑事案件。
怪不得琳姐讓她休息，肯定是她們早就知道了消息，怕她出事。
可她是協警，雖然沒有審訊的權力，幫忙抓個人還是沒問題的。
餘婉頓時坐不住了，鐵青著臉往外走。
李小明一把拉住她，擔憂道：“婉姐，你可別沖動，這是重大刑事案件，你犯不著往上沖，閑著沒事兒你就上去抓幾個小偷……”
“吃你的豬蹄吧，少廢話。”餘婉沒好氣的甩開他，轉身走出了商場。
這條街上很長，餘婉住在其中的一條小巷子裏，日出日落，幾乎沒怎麽出過這條街。
火車站旁邊的熱幹面店很有名，不但物美價廉非常好吃，店主老黃也非常受歡迎，餘婉經常去他那裏討綠豆湯喝。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餘婉有些接受不了，她的鼻頭忍不住有些泛酸。
“婉姐，我跟你一起去。”
李小明拎著打包的烤豬蹄走過來，眼中劃過一抹惆悵，聲音低落道：“其實我也很喜歡老黃的，以前沒錢的時候經常去騙吃騙喝，他都不生氣。”
他遞過來一只烤的焦黃酥香的烤豬蹄。
“吃吧，吃完了我們去抓小偷，萬一出事了，還能做個飽死鬼。”李小明悶悶道。
餘婉抿抿唇，接過來啃了一口，烏黑的眼睛裏滿是堅定：“不會的，我現在很厲害，肯定能把殺人兇手抓回來。”
李小明狠狠地咬了一口豬蹄，發狠道：“對，一定把他抓回來！”
兩人肩並肩往火車站走，神色肅穆凝重。
“來人啊，救命啊……”
路邊的茶飲店傳來一道尖厲的呼聲，餘婉急匆匆的趕了過去。
一個面龐蒼白，身材瘦弱的男子正掐著一個女人的脖頸，冷淡的神色中劃過一抹厭惡。
“喊什麽！我就問你一句，你同意嗎？”
女人臉色已經嚇得慘白，男子巨大的壓迫讓她喘不過氣來。
“放開她！”餘婉緊張道，目光死死地盯著他的手臂。
男子淡淡的轉過身，看到餘婉的一剎那，心緒湧動，竟不由自主的松開了手。
餘婉迅速將女人護在了自己身後，松了口氣問道：“你沒事就好。”
女人搖搖頭，咽了咽口水，發白的臉上劃過一抹驚恐：“他逼我嫁給他……”
“現在不需要了，”男子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接著轉向了餘婉：“我更想要你。”
餘婉：“……”
李小明頓時忍不了了，瞪大眼睛，上前一步道：“你算哪根蔥，居然敢調戲婉姐！”
男子揮出一巴掌，李小明的身子便被掀到了一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認識一下，我叫律時。”他伸出手道。
餘婉莫名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好在李小明只是暈了過去，沒有什麽大礙，餘婉起身懶懶的斜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認識。”
“……”
律時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聲音森然：“如果你不同意，她會死。”
一旁的女子顫顫巍巍的靠著墻，目光中劃過一抹淒然。
好不容易才讓那男人轉移了視線，如果餘婉不同意，她還是會死。
不，她不甘心！
“她，她願意嫁給你的……我保證……”她哆嗦著，眼神不敢直視餘婉，硬著頭皮道：“我有錢！我可以給她很多錢，讓她心甘情願的嫁給你……”
誰都沒註意到，一條黑色的小蛇從餘婉的口袋裏鉆了出來，目光陰冷。
☆、兇殘。
律時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小美人很善良，要不然也不會主動沖上來為一個陌生人解圍。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拿這個陌生女人威脅餘婉，只不過沒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會這麽做。
嫁給他是一種恥辱嗎？律時的臉色越發的難看，雙拳緊握，隱忍非常。
“我有的是錢……餘婉，你叫餘婉是吧，我給你十萬、不！五十萬……”她從包裏摸出一張銀行卡，轉身塞給了餘婉。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了張，卻是什麽都沒能說出來。
餘婉甩開她，眉頭微蹙，拒絕道：“我缺錢，但不需要這種錢，你趕緊走吧，我保證他不會傷到你。”
“呵，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保證。”律時冷笑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虧待你，還會讓你做我的正妻。”
他看向餘婉的眼神無比灼熱，不知道為什麽，從見她的第一眼開始，他便覺得這個女人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仿佛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她而存在。
女人緊張的咽了咽口水，試探的往後退了兩步，觸及律時那雙冰冷的雙眸，轉身便向門口跑去。
律時漫不經心的勾勾唇，伸出手將她抓了回來。
餘婉眼睜睜的看著他的手臂一瞬間變成三米長，上面似乎還帶著些奇怪的紋路，倒是像極了老樹皮。
女人轉過頭，正對上律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頓時瞳孔放大，嚇暈了過去。
律時隨意將她扔在了地上，眼中劃過一抹不屑：“現在，你願意嫁給我了嗎？”
餘婉抽了抽嘴角，要臉沒臉，要身材沒身材，連姬桑都比不上，真不知道他是哪來的自信。
“你是妖啊？”餘婉問道，語氣隨意。
律時楞了楞，遲疑的點點頭。他的眼皮子直犯哆嗦，這姑娘有點邪氣啊，怎麽感覺她跟妖很熟似的。
餘婉伸手去翻口袋，想把他們的妖王拿出來曬曬，誰料翻了半天都沒有把姬桑刨出來。
餘婉頓時慌了神，如果弄丟了姬桑，她這令人羨慕的超能力可沒法用。
她左右尋了一會兒，擡頭間正看到姬桑纏在律時的脖子上，頓時松了口氣。
律時卻是屏住了呼吸，一動不敢動。
“這是你們的大王，認識一下。”餘婉解釋道，“他這是在對你表示歡迎。”
“……”
律時僵硬的笑了笑，纏在他脖子上的這條小黑蛇，雖然看起來身上沒有法力波動，可是卻依舊給他一種戰栗畏懼的錯覺。
一條小黑蛇罷了，能有什麽手段。律時暗嘆自己太過多心，擡眸道：“別開玩笑了，這是你的寵物嗎？”
脖頸越發的被勒緊，律時有些喘不過氣來，他下意識的伸手去抓那條小黑蛇，可是令人震驚的是，以他的力氣居然奈何不了它分毫。
律時的臉色已經變了，看向餘婉的眸中也多了幾分忌憚。
餘婉一臉認真的否認道：“不是寵物，是妖王姬桑，不過我有件事想問你，你是什麽妖？小槐妖嗎？”
律時臉色變了又變，感受著脖頸上的威脅，緩緩道：“我是槐妖……”
餘婉皺了皺眉，槐妖跟小槐妖的區別她記得很清楚，似乎是需要用一個女子來結契，結契完成之後，小槐妖會變成槐妖，而這個女人會死。
“你已經殺了一個女人？”餘婉冷著臉問道。
律時頓了頓，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只要靈魂尚存，她就不算死……”
“胡說八道！”餘婉揪著他的衣領，惡狠狠的問道：“你殺女人是為了進階，那你為什麽還要殺男人？！混/蛋！”
律時眼中劃過一抹迷茫，被憋的漲紅的臉色十分難看，“我沒有！我沒有殺男人！”
與槐妖結契之後的女鬼，會跟槐妖雙修彼此都可增長功力，他要個男人有什麽用？律時覺得自己很冤枉，這是一種無法原諒的恥辱！
他用法力震開脖頸上的小黑蛇，伸手捏住了餘婉的脖頸，眼中劃過一抹狠辣。
只要結契成功，不愁她不聽話！
可憐的姬桑被甩到了地上，頭腦發暈，一時難以清醒，餘婉嘆了口氣，無奈道：“其實我也不想的。”
律時眼中劃過一抹愕然，緊接著便不由自主的變回了原形，而且縮小了數百倍，望著高大巍峨的餘婉，律時心肝微顫。
身上的法力湧動，律時試圖破開餘婉的法術，可是結果卻令他很失望。
餘婉的法力讓他從心底畏懼，仿佛帶著一層不容侵犯的威嚴，震懾著他的一舉一動。
律時頓時腿軟了，莫非這姑娘真的跟妖王有什麽關系不成，他不敢置信的看著餘婉，一步步朝著遠處移動。
妖界大亂，群妖無首，縱然屈服能夠換來一時的寧靜，可是比起千年的禁錮，他更想要的是自由。
在人間，他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軀幹被人握在了手中，而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一只大腳毫不留情的踩了下去。
“跑什麽跑，老實點兒，不聽話我把你當幹柴燒了！”餘婉惡狠狠道。
“……”
餘婉冷哼一聲，毫不留情的伸手去拔律時身上的葉子，踢了踢地上躺著的李小明，大聲道：“李小明，趕快給我起來，有人砸你場子！”
李小明一屁股從地上坐起來，火急火燎道：“誰？！誰敢！”
“婉姐……”李小明爬起來，四處打量了一下，疑惑道：“不對啊，婉姐，人呢？”
餘婉斜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撿起了地上的姬桑，用濕巾擦了擦，揣進了兜裏。
姬桑：“……？？？”
李小明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指著她道：“婉姐，有蛇！”
“哦。”餘婉滿不在乎道：“你看錯了，假的。”
“……”
李小明點點頭，轉身卻突然反應過來，“婉姐，剛才那個歹徒呢？”
餘婉頓了頓，掃了一眼蔫頭巴腦的小槐樹苗，道：“被蛇嚇跑了。”
“……”
李小明撓撓頭，一個把命都豁出去的歹徒，還會怕一條假蛇嗎？可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有什麽可以解釋。
“帶著你的烤豬蹄，咱們繼續抓兇手去。”餘婉道。
“哦，婉姐，你沒事兒拿人家店裏的小樹苗幹什麽，醜不拉幾的，你想要盆景的話，改明我送你幾盆小番茄，到時候還能吃。”
李小明興致勃勃的走出了門，餘婉抽了抽嘴角，看向手中小槐樹苗的目光又嫌惡了幾分。
——
火車站旁的店鋪早已設置了警戒帶，長達數十米的範圍幾乎都能夠看到斑斑血跡。
最嚴重的卻是在店鋪門口，一灘血跡散發著濃重的血腥味，現在還沒有幹涸。裏面有警察不斷的采取物證，還有的在跟周圍的圍觀群眾交談，時不時的做筆錄。
餘婉怔怔的看著那幾張熟悉的面孔，突然有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在她的印象裏，他們大多都是笑著的，仿佛已經成了刻進骨子裏的面具。
“餘婉，你怎麽來了？”琳姐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眉頭微微蹙起，藏著一抹擔憂。
餘婉低下頭，輕聲道：“琳姐，老黃他……”
琳姐沈默，拍拍她的肩膀，低聲道：“節哀，我們已經確定了兇手，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嗯，還有另外一件事，琳姐，聽李小明說，似乎還有一樁殺人案，殺的是女人。”餘婉蹙眉，把手中的律時遞了過去，“這是嫌疑人之一。”
琳姐頓了頓，眸中劃過一抹訝異，迅速拉著餘婉走到一邊，湊近她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剛才過來的時候遇上的，他是槐妖，想要搶占人間女子為妻，只不過被我打回了原形，對了，他似乎之前殺過一個女人。”餘婉道。
“這……”琳姐不敢相信，可是她知道餘婉不會騙她，這棵弱不經風的小樹苗，極有可能就是一只妖。
可是現在這兩樁連續發生的命案已經鬧得人心惶惶，這個消息暫時不能透露出去。換句話來說，就算透露出去，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
“你看著他，別讓他跑了，等我們先把殺老黃的兇手抓到，再找機會處理它。”琳姐猶豫道，“餘婉，你的能力先保密，知道嗎？”
餘婉點點頭，“琳姐，你跟王哥小心點兒，之前我聽綠毛說這次有不少妖怪跑出來，你們最好帶槍出行，遇到了跟我打電話。”
她不清楚妖的要害在哪裏，但是她可以把他們變回原形種進花盆裏……餘婉呼吸一滯，緊張道：“琳姐，我家裏還有一只小槐妖，他、他不會跑了吧？！”
“……”
於是兩個人迅速趕回了餘婉的住處。
陽臺上，律酒老老實實的立在巴掌大的花盆裏，雖然沐浴在陽光下，可他卻高興不起來，這時門口傳來了響動，他便拼命地搖晃著枝葉吸引註意。
餘婉拎著另外一棵小槐樹苗走過來，順手插/進了另外一個盆裏。
律酒頓時傻眼了。
律時也跟著傻眼了。
兩棵小樹苗扭了扭身子，各自轉過身去。
太丟妖臉了。
☆、謀殺。
晚間。
琳姐送來了關於被害女子的資料，只不過因為追捕兇手，她並沒有多做停留。
餘婉也想去幫忙，不過看到家裏的兩盆小樹苗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得守著家裏的三只小妖精。
照片上的女子非常漂亮，烏黑的青絲垂在肩頭，櫻唇杏眼，看年紀不過二十歲，還在上大學。
資料上說這女孩不是本地人，是來這裏找男朋友的，只可惜出火車站後便被一個男子拐進了巷子裏，再看到她時，已經沒了呼吸。
目前女孩的男朋友正在聯系中，他的電話打不通，能夠聯系到的只有女孩的家裏人。
餘婉很快便從資料裏翻出了案發現場的照片，還有被拐進巷子裏之前的監控截圖，從上面看，那個有些模糊的身影似乎正是律時。
根本不是市民以為的連環殺人案，這兩件案子大抵毫無關聯。事實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都很聰明，他們的變態與智商成正比，會挑選合適的時機，掩蓋自己的行兇，但這兩件案子，都沒有。
按道理來說，餘婉只是一個協警，根本沒有資格辦案，不過這件案子比較特殊，涉及到妖怪，琳姐便向餘婉透露了這些消息。
餘婉揉了揉眼睛，走上了陽臺。
兩棵小槐樹苗其實沒什麽區別，不過律時的葉子被她拽走了不少，有些禿。
律酒老老實實的寂靜生長，身子不敢哆嗦一下，早已沒了吸引註意力的念頭。
律時的到來讓他膽戰心驚，尤其是他腦袋上禿了那一塊兒。
“律時，律酒，你們認識嗎？”餘婉眨眨眼，拎著花灑給他們澆水。
律酒與律時對視一眼，眼中盡是尷尬。
槐妖一族以律為姓，排行為名，他們兩個自然是認識的，而且關系匪淺。
律時是律酒的族弟，但兩個人卻相互看不順眼，哪怕是大戰當前，他們都沒有這麽尷尬過。
一同被生擒，變成迷你版的盆景，這在族裏簡直是笑掉大牙的事情，所以兩人心有靈犀似的摒棄前嫌，決定掩蓋這個悲慘的事實。
餘婉端了杯滾燙的開水走進來，兩妖臉色發白，恨不得從這裏掉下去摔死算了。
“我再問一遍，你們倆認識嗎？”餘婉笑呵呵的問道。
嘩啦啦的葉子碰撞聲響了起來，軀幹有誠意的彎了九十度。
餘婉十分滿意，順手將杯子放在了一旁留作備用。
“律時，是你殺了這個姑娘？”餘婉把照片放下了他面前，笑容有些陰森。
律時點點頭，在他眼裏，這只不過是一樁小事。
律酒瞬間不開心了，怪不得他覺得律時這小子有哪裏不一樣了，原來已經進階成為槐妖。
該死的，他竟然落後一步！
就在他惋惜之際，滾燙的開水晃了晃，潑了律時一臉。
“不好意思，手滑了。”餘婉烏黑的大眼中劃過一抹無辜，晃了晃手中剩下的大半杯開水，有些惋惜。
“……”
滾燙的開水雖然對已經成為槐妖的律時造不成太大的傷害，但這個臉面卻丟大了，他默默隱忍著，尋找著機會。
其實他之前便有機會逃走，他的法力沒有被封，只是這原形卻暫時變不回去了。
律時想要見一見妖王，可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那傳說中的妖王姬桑。至於餘婉說的那條小黑蛇，雖然有些古怪，但肯定不是什麽妖王，它的身上根本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只是力氣大得驚人。
可是眼下，似乎並不能繼續待下去了。
餘婉並沒有折磨人的變態嗜好，確定了殺人我兇手是律時之後，她便開始找了根繩子將這棵小槐樹苗五花大綁了起來，掉在高高的衣架上以儆效尤。
姬桑慵懶的躺在沙發上，看著餘婉忙來忙去，眼中劃過一抹無奈。
其實在他看來，律時為了進階殺了一個女人算不得太大的過錯，只不過他千不該萬不該，還敢將歪心思打到餘婉的身上。
槐妖在妖族之中本就算一個比較奇怪的分支，他們本身的法力固然重要，但無論進階還是想要變得更加強大，都需要借助外物，其中最主要的一種是傀。
而傀是他們槐妖一族的伴侶，經過千年萬年的經驗總結，最合適當傀的卻是人。
與人類結契之後，人會死去變成傀，而小槐妖經過這一場契約的洗禮，會變成真正的槐妖，而傀也得以與槐妖分享生命。
只不過在以往的歲月裏，每一個傀都是自願的，顯然千年來，槐妖一族有不少已經忘記了祖上定下的規矩。
姬桑眸中劃過一抹哀色，人間怕是要迎來一場浩劫，而這場浩劫的根源，是他。
餘婉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沙發微微下陷的弧度讓他回過了神。
“這是我的床，你睡茶幾去。”餘婉拍拍沙發，裝出一臉蠻橫來。
誰都知道這沙發比冰冷的茶幾要舒服，姬桑不情願的縮了縮身子，餘婉直接拎起他扔到了茶幾上，上面極其敷衍的鋪了一塊毛巾。
餘婉大抵看出他不太情願，伸手摸摸他的小腦袋，安撫道：“睡吧睡吧，哪兒都一樣，妖王大人別生氣，我還指望著帶你一起抓妖精呢。”
姬桑：“……”
帶著妖王去抓妖精，你認真的嗎？!
然而姬桑絕望的發現，他竟然覺得餘婉說的很有道理，現在的他的確應該去抓妖，把那些趁機在人間作亂的妖統統抓回去。
暫且不計較這些雞毛蒜皮了。
——
入夜。
晚風微涼，漆黑的夜幕中星光黯淡。
律時身子微動，淡淡的青色光芒閃過，他便輕而易舉的割斷了捆綁的繩子。每一片葉子都像是泛著寒光的利刃，與白天的人畜無害、任人拿捏完全是兩個景象。
律酒楞了楞，隨即瘋狂的搖擺起自己的枝葉。倘若能夠出去，他自然不希望被困在這方狹隘的小空間，時不時的還需要經受開水剪刀打火機的威脅。
可惜沒人理會他。
律時費力的擠開窗戶飛了出去，漆黑的夜色下，一道青色的光芒飛快的朝著遠處遁去。
姬桑緩緩睜開眼，冰冷的目光中滿是殺意，嚇得律酒立刻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的當盆景。
沙發上的餘婉睡得正香，不知夢到了什麽，白皙小巧的臉蛋兒上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真不想打擾她啊……
姬桑猶豫了一瞬，接著迅速繃起身子，從茶幾上躍到了沙發上，“啪”的一聲摔在了餘婉的身上。
律時的法力並沒有被封印，他有足夠的能力去殺人，現在陷入原形的他，行事只會更方便。
姬桑沒敢太用力，怕傷到了餘婉，但沒想到餘婉竟然毫無察覺，依舊睡得死死的。姬桑嘆了口氣，身子絞緊了餘婉的手腕，且不斷收力，被弄疼的餘婉瞬間醒了過來。
看著手腕上被磨出的紅印，餘婉大怒：“好啊，姬桑，你果然是想謀殺我！”
姬桑一懵：“？？？”
☆、假蛇。
第二天。
琳姐一大早便趕了過來，此時餘婉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一條黑色的小蛇被她打了個蝴蝶結扣在馬克杯裏，外面還翹著半截蛇尾，蛇尾掛著一絲亮晶晶的液體。
客廳裏茶幾上一片狼藉，很難想象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琳姐掃了一眼杯子裏的姬桑，眼中的憐憫一閃而過，本以為他們在一起會吃虧的是餘婉，沒想到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兇殘。
馬克杯上光溜溜的，似乎被人刻意塗上了什麽液體，琳姐頓了頓，倏然瞥見一旁的機械潤滑油瓶子，長長的松了口氣。
好在不是強力膠水。
“餘婉。”琳姐推了推她的身子，無奈道：“你怎麽在這兒睡著了，沙發這麽小，不難受嗎？”
餘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呢喃道：“不難受，琳姐，你怎麽來了……”
說罷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琳姐：“……”
“嗯，琳姐，你來了呀。”餘婉猛地翻身從床上坐起來，指著馬克杯裏蜷曲的姬桑控訴道：“琳姐，姬桑昨天晚上謀殺我，被我狠狠地收拾了一頓，果然妖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琳姐眉頭微蹙，遲疑道：“謀殺？姬桑謀殺你？”
餘婉悲憤的點點頭，惺忪的睡眼帶著幾分霧氣，襯的那一雙烏黑的眼睛越發的清澈漂亮。
琳姐頓了頓，選了個比較公正的說法：“如果姬桑要謀殺你，人形的時候不是更方面嗎？而且你忘了，他現在動用不了法力，可是你卻能，他能打得過你嗎？餘婉，你是不是誤會了。”
餘婉一楞，聽琳姐這麽說，好像的確是這麽一個道理。
之前他們的相處算不上愉快可也比較和睦，但是昨晚他的確爬上來欺負自己，絞著自己的手腕不放。
琳姐順手把困在馬克杯裏的姬桑倒了出來，他光滑的身子在茶幾上打著轉兒，不可阻擋的掉了下去，算是體驗了一把溜冰滑雪的樂趣。
姬桑被摔的五葷八素，琳姐卻不敢碰他，戳了戳餘婉的手臂，示意她撈起來這位大佬。
餘婉想起昨晚自己的所作所為，便覺得心裏發毛，她已經將姬桑得罪了個徹底，現在彌補不知道是否來得及。
於是她盯著地上的姬桑道：“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臉上的笑容尷尬又無知。
姬桑冷漠的閉眼，是不是誤會你自己心裏沒點兒逼數嗎？姬桑現在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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