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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不得昨晚那兩小棵樹苗都跑了，一個都不剩，可是偏偏還留了一個瞪大了眼睛的律酒！
如芒在背，妖王的顏面碎了一地。
餘婉直接將它從地上撈了起來，用濕巾幫他來了個全身清洗，嘖，滿身清香的綠茶味兒。
姬桑臉色緩和了幾分，帶著她們兩個來到了陽臺。
原本屬於律時的坑位光禿禿的，繩子散落了一地，被割成了好幾段……跑了！
“琳姐……”餘婉臉色慘白，惺忪的睡意完全褪去，眸子裏滿是惶恐。
律時已經殺過一個人，現在既然能夠跑出去，證明他還有殺人的能力，而且一旦他滋生出更大的殺意，她根本沒有辦法。
琳姐心中一片亂麻，沒想到那妖物居然如此厲害，被打回原形了還能逃跑。
“餘婉，你別擔心，我們馬上派人去搜捕……”琳姐突然楞了下來，盯著瑟瑟發抖的律酒道：“他怎麽沒跑？”
餘婉皺起了眉頭，仔細的打量了律酒一圈，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可能……可能他蠢？”
“……”
姬桑頓了頓，目光微沈，轉身走進了房間，再回來時，嘴裏噙著一張紙，尾巴尖上勾著一支筆。
接著，在餘婉與琳姐兩人驚嘆的目光中，姬桑翹起靈巧的尾巴，刷刷刷寫了四個標準的大字。
“封禁法力。”
餘婉眸光一閃，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就跟你一樣？”
“……”
姬桑沈默良久，惆悵的點點頭。
“那……怎麽才能封禁法力呀？”餘婉歪了歪腦袋，問道，“小槐妖好像也動用不了法力了，是你封的吧？”
姬桑一臉深沈的點點頭，接著在紙上寫到：“等我恢覆法力。”
“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餘婉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好歹也是個妖王呢，連只小妖怪都看不住。
姬桑頓了頓，他的法力雖然是被自己誤封，但為了對付那詭異的妖王之心，他可是用了不少的劑量，如果想要恢覆，必須要等到七日後封印最弱的時候一舉沖破。
“七日。”
“七天太長了，有沒有別的辦法？”琳姐眉頭緊蹙，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之中。
姬桑緩緩搖頭，如果妖王之心尚在他體內，這點事情根本難不倒他。然而妖王之心不但離體，還已經陷入了沈睡，力量難以動用，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妖王之心能夠及時醒來。
——
珞喻街道。
今天整條街上以及附近的便衣及巡警都增加了三倍以上，街上已經漸漸恢覆了熱鬧，只不過街道盡頭的大商場此刻卻並不平靜。
李小明哆嗦著爬下樓梯，臉色慘白，扶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吸氣。
迎面走來一個英武的男人，臉色陰沈，李小明熱淚盈眶的撲了上去，死死地抱緊了他的腰：“王哥，五樓……”
“你又去五樓了？”王哥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滾一邊兒去，我可沒你那嗜好。”
李小明搖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委屈道：“王哥，殺害老黃的兇手在五樓，我他媽剛脫褲子，看見那張死人臉，差點兒給嚇痿……”
王哥推開他，摸向後腰別著的家夥，臉色凝重道：“快帶我過去，別讓他跑了。”
“跑不了，”李小明摸了摸身上的褲子，松了口氣道：“他死了，老老實實在雜物間裏躺著呢。”
“你確定？”王哥皺起眉頭問道，李小明點點頭，扶著他的肩膀道：“死了，真死了，梅梅已經報警了，王哥，你跟我來。”
五樓是一家夜總會，最熱鬧的時候是在夜裏，上午是最清靜的時候。
拐角處的雜物間旁圍滿了人，濃郁的幾近刺鼻的香水味兒彌漫著，像是要掩蓋什麽味道。王哥朝裏面看了一眼，轉身便催促著眾人離開現場。
死者的確是殺害老黃的兇手無疑，只不過這死法倒是有點蹊蹺，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臉上殘留的神色沒有一絲惶恐不安，反而滿是歡愉。
後面的警察與法醫很快就趕來了，一邊查看現場，一邊詢問著發現死者的兩個人。
李小明已經回過了神，一口咬定自己跟梅梅乃是一見鐘情的情侶，偶遇在此推開了雜物間，不料卻發現了這場景。
做筆錄的民警抽了抽嘴角，都這時候了，誰還會理他們倆之間那點破事兒，欲蓋彌彰。
五樓因為地方特殊，安裝的監控並不多，但因為雜物間處的位置在拐角處，剛好是監控範圍內，所以完全可以看得到。
王哥帶人調取了監控，成功的截取到了嫌疑人的側臉以及背影，只不過古怪的是，根本查不到那個女人的去向。
無論是大商場門口的監控，還是後門，亦或是停車場的監控，裏面都找不到屬於哪個女子的痕跡，莫非她還停留在五樓？！
這個推測有些詭異，哪有殺人之後不逃走，還繼續呆在這裏的？警察已經派人去挨個房間搜查了，想必會有豐碩的戰果。
法醫直接將兇手的屍體帶回了警局，至於最終的死因以及死亡時間還需要進一步查看。
餘婉與琳姐得到消息的時候，現場已經基本勘探清楚了，餘婉兜裏揣著妖王，懷裏抱著一個古怪醜陋的小樹苗盆景，沈著臉來到了大商場五樓。
盡管已經知道這小槐樹苗跑不了，可餘婉還是有些擔心，這家夥畢竟跟逃跑的律時認識，說不定還是犯罪同夥，萬一被搭救出去可就糟糕了。
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較放心。
“唔，什麽味兒？”餘婉剛踏進雜物間便捂住了鼻子，嫌惡的皺起眉頭。
琳姐嗅了嗅，道：“是香水的味道，在這個地方很正常。”
餘婉頓時楞了，疑惑的看向她：“琳姐，這是什麽地方？”
琳姐扶額，支支吾吾道：“是，女人比較多……呃，反正不是什麽好地方，你不用知道……”
“哦。”餘婉點點頭，細細的嗅了嗅，疑惑道：“香水噴多了會變臭嗎？怎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嗎？可能是種類不同，混合之後味道就怪了些。”琳姐不在意道。
這時姬桑從餘婉兜裏爬了出來，黑黝黝的身體不過指頭粗細，可從人兜裏驀然爬出來，到底還是嚇到了不少人。
女人的尖叫聲有點兒刺耳。
餘婉嘆了口氣，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怪異眼光，毫不猶豫的準備犧牲姬桑，保全自己。
於是她拎起姬桑揉捏了一通，笑著道：“你們別害怕，這是假的，是寵物蛇，沒有牙，不咬人，不信你們來摸摸看，很好玩。”
姬桑：“……”
作者有話要說： 餘婉：真的是假蛇，不咬人。
認真臉！
☆、白蘇
四周靜悄悄的。
協警以及派出所的不少民警都楞住了，包括知道內情的琳姐與王哥。
王哥臉色發白，別人不知道那條蛇是什麽玩意兒，他還不清楚嗎？那是一只妖！
瞧著周圍有不少蠢蠢欲動的目光，王哥打心眼裏發慌，急忙訓斥道：“胡說！餘婉，這東西怎麽不咬人，你趕緊送回家去，免得傷到別人！”
“不會的……”餘婉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王哥，道：“他很乖的，不咬人。”
聽到這句話，琳姐臉色微變，直到現在她才想明白有哪裏不對。
姬桑是太乖了些，就算他現在沒有辦法動用法力，也絕對不可能任人擺布。
餘婉昨晚做的事情已經很過分了，可姬桑卻毫無表示，是真的任勞任怨，還是他在忍耐，在等待著時機？
最重要的是，姬桑對餘婉寬容，絕不代表他對別人會同樣寬容。
琳姐扯了扯餘婉的衣角，輕聲道：“快把他收起來，別傷到了人，餘婉，你跟我們是不一樣的。”
餘婉楞了楞，眼中劃過一抹不解，卻是很聽話的將姬桑收了起來。
被按回去的姬桑一臉憋屈，只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不斷的靠近。
姬桑嘆了口氣，瞬間安生了下來，以他現在的模樣，見到誰都不太體面。
瞧著餘婉滿不在乎的模樣，圍觀的眾人也都放下心來，畢竟現在的寵物千奇百怪，蜘蛛蜥蜴之類的生物數不勝數。
一個女人穿過人群，朝著餘婉走了過來。她的身材極其火辣，臉蛋兒上飄著似有若無的紅暈，唇畔噙著一抹弧度，美眸之中眼波流轉，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餘婉沒出息的瞪大了雙眼，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小姐姐，比網絡上那些p圖的女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能把你的小寵物給我看一下嗎？”白蘇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琉璃般奪目。
餘婉毫不猶豫的把姬桑掏了出來。
姬桑：“……”
一臉懵。
說好的我是你的寵物呢？這就是你對待心愛寵物的方式？！
白蘇細細的打量了一眼姬桑，隨後“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白皙的臉蛋兒宛若曇花盛開，美艷的不可方物。
不單單是餘婉，身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有些癡了，呆呆的看著她的臉頰，心神竟然有些恍惚。
“小妹妹，你把這條寵物送給我好不好？”白蘇微笑著說道，如夜鶯般動人的聲音中帶了絲絲魅惑，好像能夠攝人心魄。
她有自信毫不費力的得到這條‘寵物’。
誰料餘婉卻是頃刻間翻了臉，堅定的搖搖頭，道：“不好，你要是喜歡，去外面抓一條就好了，我不會送你的。”
白蘇臉上的笑容微僵。
一向無往不利甚至連妖王都險些中招的天賦魅惑，居然在她身上失效了。而且她這姑娘身上還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息，不是妖氣，更不是仙魔，卻讓她心中無比灼熱，甚至忍不住生出幾分好感與占有欲……
白蘇深吸一口氣，這姑娘，她到底是什麽來路？
把姬桑重新塞回兜裏，註意到白蘇的視線一直緊隨著她的手，餘婉心中很快生出了幾分戒備。
“你在這兒上班嗎？”餘婉強硬的轉移了話題，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她的眉頭悄悄蹙了起來。
不對勁。
雜物間原本幾近消散的氣味兒好像又濃郁了些，熏得人腦袋發暈。
餘婉的眼神清澈見底，明知道她是轉移話題，白蘇也不覺得討厭，反而甚是歡喜。
“對呀，我打算在這裏上班，以後你可以常來玩，帶著你的寵物一起。”
白蘇笑著說道，隨後輕輕揮了揮手，周圍的人便都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餘婉眼中劃過一抹震驚，急忙去扶一旁的琳姐，晃了晃卻沒有將她叫醒。
她蹙起眉頭，盯著白蘇道：“你是妖？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白蘇點點頭，唇畔依舊噙著一抹弧度：“讓他們睡著了而已。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是妖，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手裏的那條寵物是從哪兒來的？”
千年之前，白蘇還是一只剛修煉成形的小狐貍，是整個白狐一族的小公主，也是註定要嫁給下一任妖王的妖後。
只可惜千年的禁錮讓妖界大亂，白狐一族自保尚無餘力，根本無暇再去尋找妖王的下落。
可是如今既然找到了姬桑，她於情於理都應該把他救回來。
不談男女私情，堂堂妖王被人封了法力，化成這麽小一只寵物，被一個姑娘玩弄於股掌之間，當真是可憐的緊。
“不管從哪來的，反正就是我的。”餘婉緊張的昂起腦袋，像是一只護著蛋的老母雞。
白蘇彎彎唇道：“我叫白蘇，只要你把他送給我，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餘婉搖搖頭，滿不在意道：“不用你，姬桑也很厲害，他還是個……反正你會的，他肯定會。”
若是讓眼前的女人知道這條小寵物就是妖王，說不定會直接來搶。
餘婉覺得自己打不過她。
而白蘇卻是微微一楞，原以為餘婉只不過是機緣巧合才得了姬桑，可是她竟然知道姬桑，口氣還頗為熟稔。
他們認識？！
白蘇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接著問道，“姬桑啊，姬桑很厲害的，是你把它變成這個樣子的？”
不能吧，那可是妖王。
白蘇心裏想著，卻看到餘婉毫不猶豫的點頭，頓時心中漫出了一層寒意。
大佬，真大佬！怪不得讓她心生膜拜，恨不得抱上去親幾口。
“你跟姬桑認識？”餘婉有些詫異，隨後直言不諱道：“那你年紀肯定不小了，聽說他一千年都沒回去了。”
白蘇：“……嗯，其實也不算太大，換算成人間的年紀，跟你年紀差不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蘇姐。”
臉上隱隱有紅暈飄過，姬桑算個什麽東西，不給就不給吧，左右妖界無王一千年已經亂得不像樣子……嗯，還是這姑娘可愛。
餘婉眨了眨眼睛，一千多歲的妖精，好像比她見過的兩棵小槐妖都要厲害，更難得的是，白蘇人很好，沒有逼著她嫁人。
“蘇姐。”餘婉乖巧的叫道。
白蘇的臉蛋兒頓時更紅了，走過去牽起她的手道：“雖然我們無法成親，但是我們可以義結金蘭，而且我還有幾百個弟弟，每一個都很好看……”
餘婉：“？？？”
姬桑：“！！！”
作者有話要說： 昂，從今天開始日更，做不到是小狗，汪汪汪！
☆、傀
姬桑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白蘇來了準沒什麽好事。
想當初他在妖界之時，白蘇便是白狐一族的小公主，更是整個妖界的小霸王，仗著身上的無數寵愛，經常將妖界鬧得雞飛狗跳。
只是沒想到白蘇竟也出來了，妖界到底是亂到了什麽地步，連白狐一族都不願待下去。
事實上，如今的人間對於妖來說是一個貧瘠之地，沒有靈氣便沒有修煉資源，這意味著耽誤修行。
姬桑的心情越發的沈重了。
“好了，婉兒妹妹，他們馬上就醒了。”施完法術的白蘇拍拍手，笑著看向餘婉。
“蘇姐，謝謝你呀。”餘婉松了一口氣，乖巧的向白蘇道謝，白蘇順勢牽起她的手，彎起的眼睛像是會發光。
“婉兒妹妹，我剛來人間不久，什麽都不清楚，你帶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餘婉有點懵，迷茫的擡起頭，小聲道：“不行啊，我沒空，還要幫忙抓殺人兇手。”
烏黑的大眼睛清澈又靈動，長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扇得人心臟噗通噗通的跳。
白蘇看向餘婉的眼神越發的不受控制了……嗚，好想摸一摸！
“什麽殺人兇手，小事一樁，我幫你。”白蘇連忙道。
王哥等人已經漸漸醒來，這一個盹打得迷迷糊糊，什麽都記不清。聽到餘婉在說這件事，幾個民警便打足精神，全都圍了上來。
王哥從手機裏調出一張圖片，指著裏面的女人道：“餘婉，這個就是重大嫌疑人，是死者死前相處的最後一個人，極有可能便是殺人兇手。”
照片是從監控錄像上摳出來的，雖然只有一張側臉，像素不高，但也能完全識別出此人的容貌。
白蘇也湊了過去，狹長漂亮的眼睛一掃，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消失了。
照片上的人，是她。
江城郊外。
小雨淅淅瀝瀝的從天空飄下，落在蔥蔥郁郁的林間，天地間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吸一口氣，清冽濕潤，又帶著微微的涼意。
一棵剛沒小腿高度的樹苗立在隱蔽的山腳下，枝條微晃，一道虛幻幾近透明的靈體緩緩在他的上方顯形。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靈體慘白而虛幻的身形，依舊無法遮掩她本身姣好的容顏。
“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兒？”她的眼中滿是迷茫，明明是赤腳踩在地上，卻感受不到任何涼意。
微涼的雨絲從她的身體中穿過，直直的落在草地上。
“我……我死了嗎？”
“不，你沒有死，莫非你忘了之前答應過我的事？”律時的魂魄從本體脫離，出現在她的身旁，他的靈魂幾近凝實，微微發白的臉龐與現實中沒什麽兩樣。
紀千渺楞了楞，從他那熟悉的臉龐中，緩緩回憶起了什麽，原本虛幻的靈體又透明了幾分。
律時眉頭微蹙，毫不猶豫的往她的體內註入了一道靈力。
“後悔了？”他的眸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有些發冷。
槐妖與傀之間有很深的聯系，幾乎可以彼此感應，只不過目前紀千渺並沒有完全成為律時的傀，根本無法洞悉律時的想法。
紀千渺往後退了兩步，哪怕她知道這並沒有什麽用，可是她清楚，眼前這少年之前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
真的要這樣麽？不……不要！
她還要去找他問個清楚，她還有好多的遺憾，她不想死……紀千渺顫抖著擡起頭，看向律時的眼中滿是驚恐：“求你放我走，我不想死……”
律時捏緊了拳頭，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不可能。木已成舟，況且答應過的事情沒有反悔的道理。”
紀千渺咬咬唇，眼瞼低垂，聲音軟了下來：“是你逼我的，我答應要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沒想過死，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你放我走好不好……”
“我說過，你沒死，只要我們修煉到一定境界，你完全可以重返人世，擁有新的軀體。”律時淡淡道。
這是他的第一只傀，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契合，但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手。損失一只傀對於槐妖來說，並不只是損失一部分精氣那麽簡單，損毀的更是他們修行的根基。
律時現在還很年輕，根基尚且不穩，又怎麽能夠容忍損失僅有的一只傀。
“我不要！我只要現在的我活過來！”紀千渺拼命地搖著頭，雨絲從她的臉頰劃落，像極了眼淚。
可傀是沒有眼淚的。
律時淡漠的轉過身，凝實的靈魂緩緩消散在空中，只餘下一道冰冷的聲音。
“不要試圖離開我三丈之外，否則魂飛魄散，你連傀都做不得。”
紀千渺的眼神頓時黯淡下來，轉身，白皙小巧的赤足踩在草地上，一步步離開了律時的本體。
一丈、兩丈、三丈……
蠢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律時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跟了上去。
江城，珞喻街道。
白蘇牽著餘婉走在街上，唇畔微微上揚，露出的弧度十分迷人。
兩人的四周圍了一群民警，隨著她們的移動而移動，哪怕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只要白蘇想走，沒有人能阻擋得住。
王哥緊蹙的眉頭遲遲無法散開，盯著前面的白蘇和餘婉，臉上青白交加。琳姐已經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完全告訴了他，槐妖也好，姬桑這條蛇妖也罷，全都不是好惹的。
更嚴重的是，似乎還有更多各種各樣的妖出現，不斷地擾亂人間治安。
可偏偏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有多少人信，若是貿然說出去必定會造成恐慌，可是眼下根本無法隱瞞，國家不得不拿出一些對策了。
“婉兒妹妹，你幹嘛一直抱著這破樹苗，扔了吧，回頭我送你一盆更好看的。”
白蘇嫌棄的看了一眼律酒，恨不得將他一腳踹回妖界去，不過區區五百年的小槐妖，又醜又寒酸，還敢占著婉兒妹妹的懷抱，果真不知天高地厚！
餘婉立刻嚴詞拒絕：“不行，萬一他傷人就不好了。白蘇，你也不應該殺人的，就算他是個壞人，也應該由法律制裁他。”
“好吧好吧，我記得，壞人應該送到派出所去，對吧？”白蘇連忙道：“不過你可是答應過，要陪我一起去派出所住的。”
“對，我要看著你，不能讓你跑了。”餘婉認真道。
白蘇笑了笑，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放心，有你在，我絕對不跑。”
窩在兜裏的姬桑抽了抽嘴角，有點牙酸。
這事，仿佛有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傀是我瞎編的，大家不要信，槐花還是挺好吃的~
☆、回去
派出所。
白蘇被關在了審訊室裏，跟她在一起的還有餘婉以及一樹一蛇，只不過後兩者被華麗麗的忽視了。
白蘇之前已經交代了所有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在大商場的五樓喝酒，那可惡的男人纏上了她，她便施法設下幻境，將他困在其中。
誰知這家夥邪念太重，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這種說法除了餘婉與琳姐，幾乎沒人會相信，只是白蘇身為死者生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嫌疑實在是太大了。
“婉兒妹妹，你們人間現在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我記得一千年前，走個幾百裏都沒辦法找到這麽繁華的一座城。”白蘇托著下巴，目光中滿是好奇。
餘婉涼涼的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可能是因為你們一千年都沒出來，沒辦法禍害我們了。”
白蘇：“……”
“你們沒來之前，我們都是抓賊拉架，你們來了之後，我們都是抓妖精，沒工夫去管那些小毛賊。”
餘婉嘆了口氣，語氣惆悵：“可惜昨天晚上放跑了一個。”
白蘇覺得臉上有點燙，厚著臉皮道：“這都是誤會，婉兒，我可不是你口中的壞人，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把逃跑的那只小妖抓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蘇很有底氣，在妖界她也算是一個厲害人物，有背景有修為，區區一個小妖，她還不放在眼裏。
餘婉眨眨眼，小聲說道：“蘇姐，那你能教我抓妖嗎？”
“當然可以，不過……”白蘇猶豫的看了一眼姬桑，“你既然能夠抓住姬桑，抓其他妖也沒問題才對。”
餘婉後知後覺的搖搖頭，認真道：“姬桑不是我抓的，是他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的……呃，反正他現在是我的，你不要想了。”
白蘇：“……”
“這就是妖王千年不回妖界的原因吧。”白蘇幽幽的看了一眼姬桑，語氣中帶了一股酸味兒。
妖界大亂千年，合著妖王卻在人間陪著美人逍遙，實在是太過分了。
姬桑懶得否認，翻身背過她，懶懶的趴在地上養神。
“餘婉，你出來。”一個滿目威嚴的男子立在門口，神色嚴肅，看向白蘇的眸中滿是冷意。
“張副所……”
“出來！”
“你乖乖在這兒等我啊，我一會兒就回來。”餘婉囑托道，只不過說完這句話她便覺得自己是個智障。
這裏是審訊室，是派出所，眼下鐵證如山，只要不是個傻子，有機會跑肯定不會留下。
於是她腦子一抽，把姬桑留下了。
餘婉絲毫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姬桑當成了自己人。
“餘婉，你知不知道你是一個協警，雖然沒有入編制，同樣是為人民服務，你為什麽要包庇殺人兇手，陪著她一起胡說八道？你有沒有一名身為協警的自覺？！”張副所直接把餘婉揪到了辦公室，嚴厲的訓斥道。
他當所長八年，手下帶過的民警無數，協警更是數不勝數，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大膽，居然敢煽動民警一起胡說八道。
什麽妖物，什麽幻境，真當這是寫玄幻小說呢？！
這簡直是警界恥辱！
“我有啊，要不是為了抓妖，我才不出賣色相呢……”餘婉小聲嘀咕道。
白蘇之所以沒有跑掉，恐怕是因為對她很有好感，動不動就摸摸她的小手，甚至還想捏她的臉，要不是看她也是個漂亮姑娘，餘婉早就一拳捶上去了。
張副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沒想到餘婉死不悔改，到現在還在胡說八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妖怪！”張副所冷聲說道，“所謂的妖怪，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根本不可相信，餘婉……”
“張副所，以前我也不相信，可是你看——”
餘婉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不動如山。
張副所涼涼的看了她一眼，“行了，這份差事你別幹了，一個女孩子當什麽不好，非要來幹協警，當協警有那麽多輕松的工作，你非要鬧著去抓賊……”
這時面前的辦公桌轟然而裂，就連桌子上沈重無比的臺式機都碎的慘不忍睹。
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嗓子眼，張副所瞪了瞪眼，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餘婉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完了，毀壞公物，又要賠錢了。
張副所回過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餘婉。
餘婉的身世他很清楚，說是看著她長大的也不為過，她怎麽突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這到底怎麽回事？”張副所盯著她問道。
餘婉見他沒有要自己賠錢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氣，把見到姬桑的前前後後全都一股腦兒告訴了他。
張副所半信半疑的看向餘婉，這孩子真的不是中邪了？說得這些話若是傳出去，別說協警這份工作幹不了，怕是還要被強硬的塞進醫院裏。
“除了力氣變大，我還會穿墻！”話剛說完，餘婉便揪著張副所到了隔壁的審訊室。
張副所：“……”
“怎麽樣，厲害吧？”餘婉洋洋得意的翹起了唇。
“餘婉……”
餘婉眼中劃過一抹狡黠，小聲道：“張副所，我現在可厲害了，別說是抓賊，我還能抓妖呢，要不你通融一下，給我轉成正式編制吧，好不好？以後我肯定把那些妖怪都給你抓回來，要殺要剮都隨你！”
餘婉一直都想像王哥和琳姐一樣，成為一名真正的民警，有編制，有警官證，待遇還比協警好。
張副所欲言又止的看向餘婉，古銅色的臉龐有些發白：“餘婉，你不要說了。”
“怎麽啦？”餘婉回過頭，正對上一張俊美的臉龐。
嗯，這張臉有點眼熟。
“姬桑，你怎麽，怎麽……怎麽變回來了？”餘婉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失落，變回來的姬桑個子太大，不好攜帶。
姬桑眼神覆雜。
他已經決定要對餘婉負責，那麽以後餘婉就是妖界唯一的妖後。
現在他的妖後說，要把所有的妖怪抓回來，送給別人殺剮。
姬桑緩了緩臉色，道：“餘婉，隨我回妖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絕對的！
☆、殺人
姬桑的心中很亂。
從白蘇口中得知，妖界已經動亂了幾百年，這一次妖界之門大開，很多妖族都是直接舉族外遷，離開了妖界。
如果他再不露面，妖界早晚會變天。
“不去，妖界是妖去的地方，我是人。”餘婉幹脆的拒絕道。
姬桑眉頭微蹙，嘆了口氣，耐心的向她解釋道：“你必須回去，妖界之門必須關上，否則越來越多的妖族出走，人間必會陷入亂世。”
盡管現在已經遲了，但是妖界之門若是沒有任何秩序，那便意味著妖界人間可以互通，最可怕的不是妖族出走，而是人類誤入。
“關上妖界之門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姬桑，你該不是想把我騙到妖界關起來吧？”餘婉斜了他一眼，滿是懷疑的問道。
姬桑呼吸一滯。
他還真想過這種可能，畢竟妖王之心太過重要，讓她帶在身上亂跑，實在是太危險了。
但眼下他最主要的想法卻不是這個，而是妖界之門關上的方法。如果沒有妖王之心，妖界之門根本不會認他這個妖王，所以帶餘婉回妖界勢在必行。
“不會。”姬桑道。
白蘇瞪了姬桑一眼，走到餘婉身邊，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你放心，只要姬桑敢這麽做，我肯定會幫你收拾他。”
餘婉扁扁嘴，烏黑的眸子裏劃過一抹不忿，“剛才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一條蛇，現在就變成了人，你們肯定是一夥的！”
白蘇嬌媚的臉上劃過一抹尷尬，剛才的確是她幫了姬桑一把，沒想到餘婉竟然直接猜到而且點破了。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一趟，關上妖界之門，人間的妖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你根本抓不完。”
姬桑擡眸看了一眼餘婉，這幾日下來，他知道餘婉最在乎的事情是什麽。
果然，餘婉皺皺眉頭，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姬桑：“你沒有騙我？好吧，我可以跟你回去……”
聽了這麽久，張副所終於忍不住了，硬著頭皮拉過來餘婉，擋在她身前：“餘婉你可別胡鬧了，你工作那麽忙，哪裏有時間跟他出去晃悠，不許去！”
他清楚地看到姬桑從一條蛇變成了人，也清楚的知道餘婉帶著他做了什麽，所以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餘婉落入妖怪的虎口。
“張副所，沒關系的，就是……就是你別忘了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餘婉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很奇怪，她相信姬桑說的話，而且心中亦有一股謎一樣的直覺。
姬桑松了口氣，與白蘇對視一眼，直接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江大門口。
江大是江城最有名的一所大學，裏面的學生都是來自各地的天之驕子。
律時憋屈的站在江大的墻角處，柏油馬路和青石磚擋住了他大半的行程，甚至有些無處下腳。
紀千渺已經在這兒晃悠了一整天，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她旁邊，努力不讓別人發現他的存在。
其實他本可以直接抹去紀千渺的記憶，讓她完全只臣服於自己，只不過他心中仍舊存著一絲不忍。
如果那樣做的話，她便是真正的死去了，再也沒有任何覆活的機會。
“餵，你到底在等什麽？”律時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問道。
離開他本體這麽長時間，這女人的靈體也越來越弱，若不是他出手幫忙，她連透明的靈體都無法維持。
紀千渺小心翼翼的躲開一輛小黃車，轉過身道：“你原本可惜直接殺了我的，律時。”
律時冷笑一聲，語氣帶了幾分譏諷：“怎麽，你就這麽想死？”
紀千渺眼瞼低垂，靈體慢吞吞的靠近他，“我來江城是為了找我的男朋友，他說，要跟我分手。”
律時皺起了眉頭，沒吭聲。
“其實，他的室友告訴我，他在這裏找了一個新的女朋友，但是我不願意相信，律時，他不像是那樣的人。”紀千渺的聲音有些失落。
遠處夕陽的餘暉依舊耀眼，能夠輕而易舉的穿透她虛幻的靈體。
律時忽然便有些惆悵，他的第一只傀，原來早已心有所屬。
應該讓餘婉當第一只傀才好，只不過她的實力有些古怪，一時半會兒抓不回來。
律時胡思亂想間，紀千渺早已站起來，一步步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對情侶。
男生雖然算不得十分俊美，卻也眉清目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亮而有神。而女生個子小巧，妝容精致，臉上一直露著明媚的笑，兩人手牽手走在夕陽下，格外的甜蜜。
“餵，你幹嘛去？！”律時氣惱的叫道。
紀千渺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徑直走到男子面前，伸出手想要分開他們二人。
虛幻的手臂輕飄飄穿過他的身軀，甚至沒能給他造成一絲阻礙。
紀千渺臉色慘白，眼中一片淒然與蕭索。
是了，如今他們陰陽兩隔，才是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紀千渺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律時看著她越來越透明的靈體，咬咬牙，急忙跟了上去。
“我只是想問問他……”紀千渺低聲喃喃道，“為什麽，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餵，紀千渺，你給我站住！”律時眼瞅著她越走越遠，語氣越發的不忿。
正在這時，律時脊背一涼，隱隱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嘭！”
一輛公交車詭異的失靈，隨後竟然偏離了方向，越過人行道，直接朝著戀愛中的小情侶撲過去。
剎那間，紀千渺下意識去抓那男子的手腕，誰知跟剛才一樣，虛幻的靈體根本無法觸摸人。
紀千渺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同時倒下，鮮血一瞬間浸濕了柏油馬路。
“呵呵，這不就得了，從此以後，一幹二凈。”一道冷冽發寒的聲音從空中響起，卻是始終都不見人影。
律時緊張的四處打量著，問道：“你是誰？出來！”
紀千渺卻是臉色難看，低聲道：“別裝了！律時，我已經死了，也答應你不再反悔，你為什麽還要殺了他？”
“我沒有……”律時的解釋很無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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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芒在背，妖王的顏面碎了一地。
餘婉直接將它從地上撈了起來，用濕巾幫他來了個全身清洗，嘖，滿身清香的綠茶味兒。
姬桑臉色緩和了幾分，帶著她們兩個來到了陽臺。
原本屬於律時的坑位光禿禿的，繩子散落了一地，被割成了好幾段……跑了！
“琳姐……”餘婉臉色慘白，惺忪的睡意完全褪去，眸子裏滿是惶恐。
律時已經殺過一個人，現在既然能夠跑出去，證明他還有殺人的能力，而且一旦他滋生出更大的殺意，她根本沒有辦法。
琳姐心中一片亂麻，沒想到那妖物居然如此厲害，被打回原形了還能逃跑。
“餘婉，你別擔心，我們馬上派人去搜捕……”琳姐突然楞了下來，盯著瑟瑟發抖的律酒道：“他怎麽沒跑？”
餘婉皺起了眉頭，仔細的打量了律酒一圈，搖搖頭道：“我也不清楚，可能……可能他蠢？”
“……”
姬桑頓了頓，目光微沈，轉身走進了房間，再回來時，嘴裏噙著一張紙，尾巴尖上勾著一支筆。
接著，在餘婉與琳姐兩人驚嘆的目光中，姬桑翹起靈巧的尾巴，刷刷刷寫了四個標準的大字。
“封禁法力。”
餘婉眸光一閃，恍惚間似乎明白了什麽：“就跟你一樣？”
“……”
姬桑沈默良久，惆悵的點點頭。
“那……怎麽才能封禁法力呀？”餘婉歪了歪腦袋，問道，“小槐妖好像也動用不了法力了，是你封的吧？”
姬桑一臉深沈的點點頭，接著在紙上寫到：“等我恢覆法力。”
“你什麽時候才能恢覆？”餘婉嫌棄的看了他一眼，好歹也是個妖王呢，連只小妖怪都看不住。
姬桑頓了頓，他的法力雖然是被自己誤封，但為了對付那詭異的妖王之心，他可是用了不少的劑量，如果想要恢覆，必須要等到七日後封印最弱的時候一舉沖破。
“七日。”
“七天太長了，有沒有別的辦法？”琳姐眉頭緊蹙，陷入了深深的擔憂之中。
姬桑緩緩搖頭，如果妖王之心尚在他體內，這點事情根本難不倒他。然而妖王之心不但離體，還已經陷入了沈睡，力量難以動用，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妖王之心能夠及時醒來。
——
珞喻街道。
今天整條街上以及附近的便衣及巡警都增加了三倍以上，街上已經漸漸恢覆了熱鬧，只不過街道盡頭的大商場此刻卻並不平靜。
李小明哆嗦著爬下樓梯，臉色慘白，扶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吸氣。
迎面走來一個英武的男人，臉色陰沈，李小明熱淚盈眶的撲了上去，死死地抱緊了他的腰：“王哥，五樓……”
“你又去五樓了？”王哥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滾一邊兒去，我可沒你那嗜好。”
李小明搖搖頭，聲音裏帶著一絲哭腔，委屈道：“王哥，殺害老黃的兇手在五樓，我他媽剛脫褲子，看見那張死人臉，差點兒給嚇痿……”
王哥推開他，摸向後腰別著的家夥，臉色凝重道：“快帶我過去，別讓他跑了。”
“跑不了，”李小明摸了摸身上的褲子，松了口氣道：“他死了，老老實實在雜物間裏躺著呢。”
“你確定？”王哥皺起眉頭問道，李小明點點頭，扶著他的肩膀道：“死了，真死了，梅梅已經報警了，王哥，你跟我來。”
五樓是一家夜總會，最熱鬧的時候是在夜裏，上午是最清靜的時候。
拐角處的雜物間旁圍滿了人，濃郁的幾近刺鼻的香水味兒彌漫著，像是要掩蓋什麽味道。王哥朝裏面看了一眼，轉身便催促著眾人離開現場。
死者的確是殺害老黃的兇手無疑，只不過這死法倒是有點蹊蹺，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臉上殘留的神色沒有一絲惶恐不安，反而滿是歡愉。
後面的警察與法醫很快就趕來了，一邊查看現場，一邊詢問著發現死者的兩個人。
李小明已經回過了神，一口咬定自己跟梅梅乃是一見鐘情的情侶，偶遇在此推開了雜物間，不料卻發現了這場景。
做筆錄的民警抽了抽嘴角，都這時候了，誰還會理他們倆之間那點破事兒，欲蓋彌彰。
五樓因為地方特殊，安裝的監控並不多，但因為雜物間處的位置在拐角處，剛好是監控範圍內，所以完全可以看得到。
王哥帶人調取了監控，成功的截取到了嫌疑人的側臉以及背影，只不過古怪的是，根本查不到那個女人的去向。
無論是大商場門口的監控，還是後門，亦或是停車場的監控，裏面都找不到屬於哪個女子的痕跡，莫非她還停留在五樓？！
這個推測有些詭異，哪有殺人之後不逃走，還繼續呆在這裏的？警察已經派人去挨個房間搜查了，想必會有豐碩的戰果。
法醫直接將兇手的屍體帶回了警局，至於最終的死因以及死亡時間還需要進一步查看。
餘婉與琳姐得到消息的時候，現場已經基本勘探清楚了，餘婉兜裏揣著妖王，懷裏抱著一個古怪醜陋的小樹苗盆景，沈著臉來到了大商場五樓。
盡管已經知道這小槐樹苗跑不了，可餘婉還是有些擔心，這家夥畢竟跟逃跑的律時認識，說不定還是犯罪同夥，萬一被搭救出去可就糟糕了。
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比較放心。
“唔，什麽味兒？”餘婉剛踏進雜物間便捂住了鼻子，嫌惡的皺起眉頭。
琳姐嗅了嗅，道：“是香水的味道，在這個地方很正常。”
餘婉頓時楞了，疑惑的看向她：“琳姐，這是什麽地方？”
琳姐扶額，支支吾吾道：“是，女人比較多……呃，反正不是什麽好地方，你不用知道……”
“哦。”餘婉點點頭，細細的嗅了嗅，疑惑道：“香水噴多了會變臭嗎？怎麽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嗎？可能是種類不同，混合之後味道就怪了些。”琳姐不在意道。
這時姬桑從餘婉兜裏爬了出來，黑黝黝的身體不過指頭粗細，可從人兜裏驀然爬出來，到底還是嚇到了不少人。
女人的尖叫聲有點兒刺耳。
餘婉嘆了口氣，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怪異眼光，毫不猶豫的準備犧牲姬桑，保全自己。
於是她拎起姬桑揉捏了一通，笑著道：“你們別害怕，這是假的，是寵物蛇，沒有牙，不咬人，不信你們來摸摸看，很好玩。”
姬桑：“……”
作者有話要說： 餘婉：真的是假蛇，不咬人。
認真臉！
☆、白蘇
四周靜悄悄的。
協警以及派出所的不少民警都楞住了，包括知道內情的琳姐與王哥。
王哥臉色發白，別人不知道那條蛇是什麽玩意兒，他還不清楚嗎？那是一只妖！
瞧著周圍有不少蠢蠢欲動的目光，王哥打心眼裏發慌，急忙訓斥道：“胡說！餘婉，這東西怎麽不咬人，你趕緊送回家去，免得傷到別人！”
“不會的……”餘婉縮了縮腦袋，小心翼翼的看向了王哥，道：“他很乖的，不咬人。”
聽到這句話，琳姐臉色微變，直到現在她才想明白有哪裏不對。
姬桑是太乖了些，就算他現在沒有辦法動用法力，也絕對不可能任人擺布。
餘婉昨晚做的事情已經很過分了，可姬桑卻毫無表示，是真的任勞任怨，還是他在忍耐，在等待著時機？
最重要的是，姬桑對餘婉寬容，絕不代表他對別人會同樣寬容。
琳姐扯了扯餘婉的衣角，輕聲道：“快把他收起來，別傷到了人，餘婉，你跟我們是不一樣的。”
餘婉楞了楞，眼中劃過一抹不解，卻是很聽話的將姬桑收了起來。
被按回去的姬桑一臉憋屈，只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熟悉的氣息不斷的靠近。
姬桑嘆了口氣，瞬間安生了下來，以他現在的模樣，見到誰都不太體面。
瞧著餘婉滿不在乎的模樣，圍觀的眾人也都放下心來，畢竟現在的寵物千奇百怪，蜘蛛蜥蜴之類的生物數不勝數。
一個女人穿過人群，朝著餘婉走了過來。她的身材極其火辣，臉蛋兒上飄著似有若無的紅暈，唇畔噙著一抹弧度，美眸之中眼波流轉，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餘婉沒出息的瞪大了雙眼，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這麽漂亮的小姐姐，比網絡上那些p圖的女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
“能把你的小寵物給我看一下嗎？”白蘇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眸子像是琉璃般奪目。
餘婉毫不猶豫的把姬桑掏了出來。
姬桑：“……”
一臉懵。
說好的我是你的寵物呢？這就是你對待心愛寵物的方式？！
白蘇細細的打量了一眼姬桑，隨後“噗嗤”一聲輕笑出來，白皙的臉蛋兒宛若曇花盛開，美艷的不可方物。
不單單是餘婉，身邊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有些癡了，呆呆的看著她的臉頰，心神竟然有些恍惚。
“小妹妹，你把這條寵物送給我好不好？”白蘇微笑著說道，如夜鶯般動人的聲音中帶了絲絲魅惑，好像能夠攝人心魄。
她有自信毫不費力的得到這條‘寵物’。
誰料餘婉卻是頃刻間翻了臉，堅定的搖搖頭，道：“不好，你要是喜歡，去外面抓一條就好了，我不會送你的。”
白蘇臉上的笑容微僵。
一向無往不利甚至連妖王都險些中招的天賦魅惑，居然在她身上失效了。而且她這姑娘身上還有一股很特別的氣息，不是妖氣，更不是仙魔，卻讓她心中無比灼熱，甚至忍不住生出幾分好感與占有欲……
白蘇深吸一口氣，這姑娘，她到底是什麽來路？
把姬桑重新塞回兜裏，註意到白蘇的視線一直緊隨著她的手，餘婉心中很快生出了幾分戒備。
“你在這兒上班嗎？”餘婉強硬的轉移了話題，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她的眉頭悄悄蹙了起來。
不對勁。
雜物間原本幾近消散的氣味兒好像又濃郁了些，熏得人腦袋發暈。
餘婉的眼神清澈見底，明知道她是轉移話題，白蘇也不覺得討厭，反而甚是歡喜。
“對呀，我打算在這裏上班，以後你可以常來玩，帶著你的寵物一起。”
白蘇笑著說道，隨後輕輕揮了揮手，周圍的人便都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
餘婉眼中劃過一抹震驚，急忙去扶一旁的琳姐，晃了晃卻沒有將她叫醒。
她蹙起眉頭，盯著白蘇道：“你是妖？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白蘇點點頭，唇畔依舊噙著一抹弧度：“讓他們睡著了而已。你猜的不錯，我的確是妖，不過我更好奇的是，你手裏的那條寵物是從哪兒來的？”
千年之前，白蘇還是一只剛修煉成形的小狐貍，是整個白狐一族的小公主，也是註定要嫁給下一任妖王的妖後。
只可惜千年的禁錮讓妖界大亂，白狐一族自保尚無餘力，根本無暇再去尋找妖王的下落。
可是如今既然找到了姬桑，她於情於理都應該把他救回來。
不談男女私情，堂堂妖王被人封了法力，化成這麽小一只寵物，被一個姑娘玩弄於股掌之間，當真是可憐的緊。
“不管從哪來的，反正就是我的。”餘婉緊張的昂起腦袋，像是一只護著蛋的老母雞。
白蘇彎彎唇道：“我叫白蘇，只要你把他送給我，無論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餘婉搖搖頭，滿不在意道：“不用你，姬桑也很厲害，他還是個……反正你會的，他肯定會。”
若是讓眼前的女人知道這條小寵物就是妖王，說不定會直接來搶。
餘婉覺得自己打不過她。
而白蘇卻是微微一楞，原以為餘婉只不過是機緣巧合才得了姬桑，可是她竟然知道姬桑，口氣還頗為熟稔。
他們認識？！
白蘇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接著問道，“姬桑啊，姬桑很厲害的，是你把它變成這個樣子的？”
不能吧，那可是妖王。
白蘇心裏想著，卻看到餘婉毫不猶豫的點頭，頓時心中漫出了一層寒意。
大佬，真大佬！怪不得讓她心生膜拜，恨不得抱上去親幾口。
“你跟姬桑認識？”餘婉有些詫異，隨後直言不諱道：“那你年紀肯定不小了，聽說他一千年都沒回去了。”
白蘇：“……嗯，其實也不算太大，換算成人間的年紀，跟你年紀差不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叫我一聲蘇姐。”
臉上隱隱有紅暈飄過，姬桑算個什麽東西，不給就不給吧，左右妖界無王一千年已經亂得不像樣子……嗯，還是這姑娘可愛。
餘婉眨了眨眼睛，一千多歲的妖精，好像比她見過的兩棵小槐妖都要厲害，更難得的是，白蘇人很好，沒有逼著她嫁人。
“蘇姐。”餘婉乖巧的叫道。
白蘇的臉蛋兒頓時更紅了，走過去牽起她的手道：“雖然我們無法成親，但是我們可以義結金蘭，而且我還有幾百個弟弟，每一個都很好看……”
餘婉：“？？？”
姬桑：“！！！”
作者有話要說： 昂，從今天開始日更，做不到是小狗，汪汪汪！
☆、傀
姬桑幽幽的嘆了口氣，他就知道白蘇來了準沒什麽好事。
想當初他在妖界之時，白蘇便是白狐一族的小公主，更是整個妖界的小霸王，仗著身上的無數寵愛，經常將妖界鬧得雞飛狗跳。
只是沒想到白蘇竟也出來了，妖界到底是亂到了什麽地步，連白狐一族都不願待下去。
事實上，如今的人間對於妖來說是一個貧瘠之地，沒有靈氣便沒有修煉資源，這意味著耽誤修行。
姬桑的心情越發的沈重了。
“好了，婉兒妹妹，他們馬上就醒了。”施完法術的白蘇拍拍手，笑著看向餘婉。
“蘇姐，謝謝你呀。”餘婉松了一口氣，乖巧的向白蘇道謝，白蘇順勢牽起她的手，彎起的眼睛像是會發光。
“婉兒妹妹，我剛來人間不久，什麽都不清楚，你帶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餘婉有點懵，迷茫的擡起頭，小聲道：“不行啊，我沒空，還要幫忙抓殺人兇手。”
烏黑的大眼睛清澈又靈動，長長的睫毛像是兩把小扇子，扇得人心臟噗通噗通的跳。
白蘇看向餘婉的眼神越發的不受控制了……嗚，好想摸一摸！
“什麽殺人兇手，小事一樁，我幫你。”白蘇連忙道。
王哥等人已經漸漸醒來，這一個盹打得迷迷糊糊，什麽都記不清。聽到餘婉在說這件事，幾個民警便打足精神，全都圍了上來。
王哥從手機裏調出一張圖片，指著裏面的女人道：“餘婉，這個就是重大嫌疑人，是死者死前相處的最後一個人，極有可能便是殺人兇手。”
照片是從監控錄像上摳出來的，雖然只有一張側臉，像素不高，但也能完全識別出此人的容貌。
白蘇也湊了過去，狹長漂亮的眼睛一掃，臉上的笑容便漸漸消失了。
照片上的人，是她。
江城郊外。
小雨淅淅瀝瀝的從天空飄下，落在蔥蔥郁郁的林間，天地間仿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吸一口氣，清冽濕潤，又帶著微微的涼意。
一棵剛沒小腿高度的樹苗立在隱蔽的山腳下，枝條微晃，一道虛幻幾近透明的靈體緩緩在他的上方顯形。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靈體慘白而虛幻的身形，依舊無法遮掩她本身姣好的容顏。
“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兒？”她的眼中滿是迷茫，明明是赤腳踩在地上，卻感受不到任何涼意。
微涼的雨絲從她的身體中穿過，直直的落在草地上。
“我……我死了嗎？”
“不，你沒有死，莫非你忘了之前答應過我的事？”律時的魂魄從本體脫離，出現在她的身旁，他的靈魂幾近凝實，微微發白的臉龐與現實中沒什麽兩樣。
紀千渺楞了楞，從他那熟悉的臉龐中，緩緩回憶起了什麽，原本虛幻的靈體又透明了幾分。
律時眉頭微蹙，毫不猶豫的往她的體內註入了一道靈力。
“後悔了？”他的眸中閃過一道寒光，語氣有些發冷。
槐妖與傀之間有很深的聯系，幾乎可以彼此感應，只不過目前紀千渺並沒有完全成為律時的傀，根本無法洞悉律時的想法。
紀千渺往後退了兩步，哪怕她知道這並沒有什麽用，可是她清楚，眼前這少年之前說的話並不是開玩笑。
真的要這樣麽？不……不要！
她還要去找他問個清楚，她還有好多的遺憾，她不想死……紀千渺顫抖著擡起頭，看向律時的眼中滿是驚恐：“求你放我走，我不想死……”
律時捏緊了拳頭，冷冷的掃了她一眼：“不可能。木已成舟，況且答應過的事情沒有反悔的道理。”
紀千渺咬咬唇，眼瞼低垂，聲音軟了下來：“是你逼我的，我答應要跟你在一起，可是我沒想過死，我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你放我走好不好……”
“我說過，你沒死，只要我們修煉到一定境界，你完全可以重返人世，擁有新的軀體。”律時淡淡道。
這是他的第一只傀，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契合，但他絕對不會輕易放手。損失一只傀對於槐妖來說，並不只是損失一部分精氣那麽簡單，損毀的更是他們修行的根基。
律時現在還很年輕，根基尚且不穩，又怎麽能夠容忍損失僅有的一只傀。
“我不要！我只要現在的我活過來！”紀千渺拼命地搖著頭，雨絲從她的臉頰劃落，像極了眼淚。
可傀是沒有眼淚的。
律時淡漠的轉過身，凝實的靈魂緩緩消散在空中，只餘下一道冰冷的聲音。
“不要試圖離開我三丈之外，否則魂飛魄散，你連傀都做不得。”
紀千渺的眼神頓時黯淡下來，轉身，白皙小巧的赤足踩在草地上，一步步離開了律時的本體。
一丈、兩丈、三丈……
蠢女人，連命都不要了！
律時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的跟了上去。
江城，珞喻街道。
白蘇牽著餘婉走在街上，唇畔微微上揚，露出的弧度十分迷人。
兩人的四周圍了一群民警，隨著她們的移動而移動，哪怕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只要白蘇想走，沒有人能阻擋得住。
王哥緊蹙的眉頭遲遲無法散開，盯著前面的白蘇和餘婉，臉上青白交加。琳姐已經將之前發生的事情完全告訴了他，槐妖也好，姬桑這條蛇妖也罷，全都不是好惹的。
更嚴重的是，似乎還有更多各種各樣的妖出現，不斷地擾亂人間治安。
可偏偏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有多少人信，若是貿然說出去必定會造成恐慌，可是眼下根本無法隱瞞，國家不得不拿出一些對策了。
“婉兒妹妹，你幹嘛一直抱著這破樹苗，扔了吧，回頭我送你一盆更好看的。”
白蘇嫌棄的看了一眼律酒，恨不得將他一腳踹回妖界去，不過區區五百年的小槐妖，又醜又寒酸，還敢占著婉兒妹妹的懷抱，果真不知天高地厚！
餘婉立刻嚴詞拒絕：“不行，萬一他傷人就不好了。白蘇，你也不應該殺人的，就算他是個壞人，也應該由法律制裁他。”
“好吧好吧，我記得，壞人應該送到派出所去，對吧？”白蘇連忙道：“不過你可是答應過，要陪我一起去派出所住的。”
“對，我要看著你，不能讓你跑了。”餘婉認真道。
白蘇笑了笑，信誓旦旦的保證：“放心放心，有你在，我絕對不跑。”
窩在兜裏的姬桑抽了抽嘴角，有點牙酸。
這事，仿佛有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傀是我瞎編的，大家不要信，槐花還是挺好吃的~
☆、回去
派出所。
白蘇被關在了審訊室裏，跟她在一起的還有餘婉以及一樹一蛇，只不過後兩者被華麗麗的忽視了。
白蘇之前已經交代了所有的事情，昨天晚上她在大商場的五樓喝酒，那可惡的男人纏上了她，她便施法設下幻境，將他困在其中。
誰知這家夥邪念太重，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這種說法除了餘婉與琳姐，幾乎沒人會相信，只是白蘇身為死者生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嫌疑實在是太大了。
“婉兒妹妹，你們人間現在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我記得一千年前，走個幾百裏都沒辦法找到這麽繁華的一座城。”白蘇托著下巴，目光中滿是好奇。
餘婉涼涼的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可能是因為你們一千年都沒出來，沒辦法禍害我們了。”
白蘇：“……”
“你們沒來之前，我們都是抓賊拉架，你們來了之後，我們都是抓妖精，沒工夫去管那些小毛賊。”
餘婉嘆了口氣，語氣惆悵：“可惜昨天晚上放跑了一個。”
白蘇覺得臉上有點燙，厚著臉皮道：“這都是誤會，婉兒，我可不是你口中的壞人，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把逃跑的那只小妖抓回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白蘇很有底氣，在妖界她也算是一個厲害人物，有背景有修為，區區一個小妖，她還不放在眼裏。
餘婉眨眨眼，小聲說道：“蘇姐，那你能教我抓妖嗎？”
“當然可以，不過……”白蘇猶豫的看了一眼姬桑，“你既然能夠抓住姬桑，抓其他妖也沒問題才對。”
餘婉後知後覺的搖搖頭，認真道：“姬桑不是我抓的，是他自己從天上掉下來的……呃，反正他現在是我的，你不要想了。”
白蘇：“……”
“這就是妖王千年不回妖界的原因吧。”白蘇幽幽的看了一眼姬桑，語氣中帶了一股酸味兒。
妖界大亂千年，合著妖王卻在人間陪著美人逍遙，實在是太過分了。
姬桑懶得否認，翻身背過她，懶懶的趴在地上養神。
“餘婉，你出來。”一個滿目威嚴的男子立在門口，神色嚴肅，看向白蘇的眸中滿是冷意。
“張副所……”
“出來！”
“你乖乖在這兒等我啊，我一會兒就回來。”餘婉囑托道，只不過說完這句話她便覺得自己是個智障。
這裏是審訊室，是派出所，眼下鐵證如山，只要不是個傻子，有機會跑肯定不會留下。
於是她腦子一抽，把姬桑留下了。
餘婉絲毫不知道，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姬桑當成了自己人。
“餘婉，你知不知道你是一個協警，雖然沒有入編制，同樣是為人民服務，你為什麽要包庇殺人兇手，陪著她一起胡說八道？你有沒有一名身為協警的自覺？！”張副所直接把餘婉揪到了辦公室，嚴厲的訓斥道。
他當所長八年，手下帶過的民警無數，協警更是數不勝數，從來沒有一個人這麽大膽，居然敢煽動民警一起胡說八道。
什麽妖物，什麽幻境，真當這是寫玄幻小說呢？！
這簡直是警界恥辱！
“我有啊，要不是為了抓妖，我才不出賣色相呢……”餘婉小聲嘀咕道。
白蘇之所以沒有跑掉，恐怕是因為對她很有好感，動不動就摸摸她的小手，甚至還想捏她的臉，要不是看她也是個漂亮姑娘，餘婉早就一拳捶上去了。
張副所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沒想到餘婉死不悔改，到現在還在胡說八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妖怪！”張副所冷聲說道，“所謂的妖怪，都是傳說中的東西，根本不可相信，餘婉……”
“張副所，以前我也不相信，可是你看——”
餘婉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辦公桌上。
辦公桌不動如山。
張副所涼涼的看了她一眼，“行了，這份差事你別幹了，一個女孩子當什麽不好，非要來幹協警，當協警有那麽多輕松的工作，你非要鬧著去抓賊……”
這時面前的辦公桌轟然而裂，就連桌子上沈重無比的臺式機都碎的慘不忍睹。
剩下的話全都噎在了嗓子眼，張副所瞪了瞪眼，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餘婉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完了，毀壞公物，又要賠錢了。
張副所回過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餘婉。
餘婉的身世他很清楚，說是看著她長大的也不為過，她怎麽突然會有這麽大的力氣？
“這到底怎麽回事？”張副所盯著她問道。
餘婉見他沒有要自己賠錢的意思，悄悄松了口氣，把見到姬桑的前前後後全都一股腦兒告訴了他。
張副所半信半疑的看向餘婉，這孩子真的不是中邪了？說得這些話若是傳出去，別說協警這份工作幹不了，怕是還要被強硬的塞進醫院裏。
“除了力氣變大，我還會穿墻！”話剛說完，餘婉便揪著張副所到了隔壁的審訊室。
張副所：“……”
“怎麽樣，厲害吧？”餘婉洋洋得意的翹起了唇。
“餘婉……”
餘婉眼中劃過一抹狡黠，小聲道：“張副所，我現在可厲害了，別說是抓賊，我還能抓妖呢，要不你通融一下，給我轉成正式編制吧，好不好？以後我肯定把那些妖怪都給你抓回來，要殺要剮都隨你！”
餘婉一直都想像王哥和琳姐一樣，成為一名真正的民警，有編制，有警官證，待遇還比協警好。
張副所欲言又止的看向餘婉，古銅色的臉龐有些發白：“餘婉，你不要說了。”
“怎麽啦？”餘婉回過頭，正對上一張俊美的臉龐。
嗯，這張臉有點眼熟。
“姬桑，你怎麽，怎麽……怎麽變回來了？”餘婉有些驚訝，但更多的是失落，變回來的姬桑個子太大，不好攜帶。
姬桑眼神覆雜。
他已經決定要對餘婉負責，那麽以後餘婉就是妖界唯一的妖後。
現在他的妖後說，要把所有的妖怪抓回來，送給別人殺剮。
姬桑緩了緩臉色，道：“餘婉，隨我回妖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更，絕對的！
☆、殺人
姬桑的心中很亂。
從白蘇口中得知，妖界已經動亂了幾百年，這一次妖界之門大開，很多妖族都是直接舉族外遷，離開了妖界。
如果他再不露面，妖界早晚會變天。
“不去，妖界是妖去的地方，我是人。”餘婉幹脆的拒絕道。
姬桑眉頭微蹙，嘆了口氣，耐心的向她解釋道：“你必須回去，妖界之門必須關上，否則越來越多的妖族出走，人間必會陷入亂世。”
盡管現在已經遲了，但是妖界之門若是沒有任何秩序，那便意味著妖界人間可以互通，最可怕的不是妖族出走，而是人類誤入。
“關上妖界之門是你的事情，跟我有什麽關系，姬桑，你該不是想把我騙到妖界關起來吧？”餘婉斜了他一眼，滿是懷疑的問道。
姬桑呼吸一滯。
他還真想過這種可能，畢竟妖王之心太過重要，讓她帶在身上亂跑，實在是太危險了。
但眼下他最主要的想法卻不是這個，而是妖界之門關上的方法。如果沒有妖王之心，妖界之門根本不會認他這個妖王，所以帶餘婉回妖界勢在必行。
“不會。”姬桑道。
白蘇瞪了姬桑一眼，走到餘婉身邊，信誓旦旦的保證道：“你放心，只要姬桑敢這麽做，我肯定會幫你收拾他。”
餘婉扁扁嘴，烏黑的眸子裏劃過一抹不忿，“剛才我離開的時候，他還是一條蛇，現在就變成了人，你們肯定是一夥的！”
白蘇嬌媚的臉上劃過一抹尷尬，剛才的確是她幫了姬桑一把，沒想到餘婉竟然直接猜到而且點破了。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一趟，關上妖界之門，人間的妖會越來越多，到時候你根本抓不完。”
姬桑擡眸看了一眼餘婉，這幾日下來，他知道餘婉最在乎的事情是什麽。
果然，餘婉皺皺眉頭，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姬桑：“你沒有騙我？好吧，我可以跟你回去……”
聽了這麽久，張副所終於忍不住了，硬著頭皮拉過來餘婉，擋在她身前：“餘婉你可別胡鬧了，你工作那麽忙，哪裏有時間跟他出去晃悠，不許去！”
他清楚地看到姬桑從一條蛇變成了人，也清楚的知道餘婉帶著他做了什麽，所以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餘婉落入妖怪的虎口。
“張副所，沒關系的，就是……就是你別忘了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餘婉拍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很奇怪，她相信姬桑說的話，而且心中亦有一股謎一樣的直覺。
姬桑松了口氣，與白蘇對視一眼，直接道：“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走。”
江大門口。
江大是江城最有名的一所大學，裏面的學生都是來自各地的天之驕子。
律時憋屈的站在江大的墻角處，柏油馬路和青石磚擋住了他大半的行程，甚至有些無處下腳。
紀千渺已經在這兒晃悠了一整天，他小心翼翼的跟在她旁邊，努力不讓別人發現他的存在。
其實他本可以直接抹去紀千渺的記憶，讓她完全只臣服於自己，只不過他心中仍舊存著一絲不忍。
如果那樣做的話，她便是真正的死去了，再也沒有任何覆活的機會。
“餵，你到底在等什麽？”律時有些不耐煩的開口問道。
離開他本體這麽長時間，這女人的靈體也越來越弱，若不是他出手幫忙，她連透明的靈體都無法維持。
紀千渺小心翼翼的躲開一輛小黃車，轉過身道：“你原本可惜直接殺了我的，律時。”
律時冷笑一聲，語氣帶了幾分譏諷：“怎麽，你就這麽想死？”
紀千渺眼瞼低垂，靈體慢吞吞的靠近他，“我來江城是為了找我的男朋友，他說，要跟我分手。”
律時皺起了眉頭，沒吭聲。
“其實，他的室友告訴我，他在這裏找了一個新的女朋友，但是我不願意相信，律時，他不像是那樣的人。”紀千渺的聲音有些失落。
遠處夕陽的餘暉依舊耀眼，能夠輕而易舉的穿透她虛幻的靈體。
律時忽然便有些惆悵，他的第一只傀，原來早已心有所屬。
應該讓餘婉當第一只傀才好，只不過她的實力有些古怪，一時半會兒抓不回來。
律時胡思亂想間，紀千渺早已站起來，一步步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對情侶。
男生雖然算不得十分俊美，卻也眉清目秀，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亮而有神。而女生個子小巧，妝容精致，臉上一直露著明媚的笑，兩人手牽手走在夕陽下，格外的甜蜜。
“餵，你幹嘛去？！”律時氣惱的叫道。
紀千渺卻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徑直走到男子面前，伸出手想要分開他們二人。
虛幻的手臂輕飄飄穿過他的身軀，甚至沒能給他造成一絲阻礙。
紀千渺臉色慘白，眼中一片淒然與蕭索。
是了，如今他們陰陽兩隔，才是真的什麽都做不了。
紀千渺跟在他們二人身後，律時看著她越來越透明的靈體，咬咬牙，急忙跟了上去。
“我只是想問問他……”紀千渺低聲喃喃道，“為什麽，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餵，紀千渺，你給我站住！”律時眼瞅著她越走越遠，語氣越發的不忿。
正在這時，律時脊背一涼，隱隱有一種不太妙的預感。
“嘭！”
一輛公交車詭異的失靈，隨後竟然偏離了方向，越過人行道，直接朝著戀愛中的小情侶撲過去。
剎那間，紀千渺下意識去抓那男子的手腕，誰知跟剛才一樣，虛幻的靈體根本無法觸摸人。
紀千渺眼睜睜的看著兩人同時倒下，鮮血一瞬間浸濕了柏油馬路。
“呵呵，這不就得了，從此以後，一幹二凈。”一道冷冽發寒的聲音從空中響起，卻是始終都不見人影。
律時緊張的四處打量著，問道：“你是誰？出來！”
紀千渺卻是臉色難看，低聲道：“別裝了！律時，我已經死了，也答應你不再反悔，你為什麽還要殺了他？”
“我沒有……”律時的解釋很無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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