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顏怔了，他這麽小的孩子，連牙都沒張齊的小娃娃，竟然拒絕自己了？現在的小孩子莫不是都成精了吧，小小年紀的什麽都懂。

面對這奶娃娃的拒絕，蘇陌顏覺得自己很受傷。她強忍著想要揪著小崇華丟出去抽一頓的欲望笑瞇瞇的望著他：“我不好麽？你為什麽不想要我啊。”

楚文雋一雙眼清澈明亮，他眉眼清雋，十分不屑的掃了她一眼：“女人太麻煩。”

蘇陌顏訕訕。

食色性也，食色性也。沒想到這句廣為流傳的話放在楚文雋這兒竟然沒有絲毫效用，她摸了摸自己正值青春年少的臉，有望了望楚文雋那張小小的，認真的臉，驀地一身冷汗。

崇華這一世……莫不是斷了袖了吧。

不行！得把他這個可怕的念頭扼殺在搖籃裏！蘇陌顏朝著淮安王與南嶼笑笑，轉身拉了楚文雋的小手走到一邊，神秘兮兮的對他說道：“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麽女人麻煩啊。你同我說，你怎樣才肯同意跟我習武啊？”

楚文雋仰著一張小小的臉看她：“我不想跟你學武，也不想跟著他學武！”他指了指南嶼說道。

蘇陌顏這下子搞明白了，他這哪是斷袖啊，明明就是懶，不想習武嗎。崇華當年便是有空便懶在躺椅上曬太陽，這一點倒是極像。

她舔了舔嘴唇，將嘴唇湊到楚文雋的耳邊道：“喏，你不想習武，其實我也不大想教。你瞧啊，你們王府這麽有錢，而我又缺錢，你便留我在你身邊陪你玩兒又如何？你若是不留我，你父王改日還要給你找一個比我還要嚴厲的武師，那你多虧，是不是？”

楚文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她望，半晌，他猶有不信的問：“你可說真的？真的不逼我同你習武？”

蘇陌顏笑得沒心沒肺，她伸出手彎起了小拇指遞到他眼前：“喏，你若是不相信我們便拉鉤好了。我保證，以後小公子你想做什麽我都依著你。”

楚文雋笑了，一瞬間宛若冰雪消融。他伸手勾住了蘇陌顏的小拇指，狡黠一笑：“成交！”

蘇陌顏覺得自己似乎上了賊船。

淮安王與南嶼倒是很有禮貌的沒有偷聽，這一會兒瞧著剛剛還極為抗拒的楚文雋竟被蘇陌顏幾句話便征服了，倒也極為驚訝。

不過這來歷不明的女子並未直奔著未來的世子去，卻是選了個不大被人看好的小公子，到也叫淮安王安心了一些。他神情和藹了三分，牽著楚文雋的手交到蘇陌顏的手中道：“小子頑劣，日後還請姑娘多加擔待。”

蘇陌顏將那肉肉的小手牽在手中，以指尖在他的掌心處輕輕捏了捏道：“王爺放心，蘇陌顏定會將畢生所學全都傳授給小公子的。”言罷，她又將目光轉向楚文雋道：“所以呢，小公子也一定會好好地跟著我習武，不會偷懶的，是吧。”

“恩，我一定會好好跟著蘇師傅習武的，請父王放心！”楚文雋道。

淮安王滿意的點了點頭。

蘇陌顏牽著個子小小的楚文雋走在華南王府的小路上，故意放慢了腳步，照顧他的速度。原本安置休息的住所這會兒應該搬到小公子的鹹章園了吧，反正侍從門安置的房間她是怎麽也住不慣的，倒不如叫他們先折騰著，等她回去再重新規制。

按理說，蘇陌顏這樣的女眷應當住在女眷的園子中，可她現在做了楚文雋的武師，不僅需要教他習武還得保證他的人身安全，自然只能住在他的院子裏。

凡世男女大妨，這樣卻是極其不合規矩的。不過既然是武師，既是侍從也是半個師傅，眾人也不會多嚼什麽舌根子。

蘇陌顏此時心裏早已經樂開了花兒，這一世的楚文雋倒也好騙，她幾句糊弄的話便將他溜得團團轉，比他尚且是崇華的時候淘喜多了。

她牽著他的小手走過花園，揮揮手摒退了身後跟著的侍從，捏了捏他的臉：“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不想習武啊。”

楚文雋伸手打掉她的手：“大膽！”

蘇陌顏被他色厲內荏的模樣逗笑的直不起腰，她抿著唇俯下身子，將他抱在懷中繼續向前走。她聲音輕輕地：“既然你不喜歡習武，那我就一輩子留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的安全，好不好？”

楚文雋出生於世家，從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尊敬父母兄長，學習詩書武藝，卻很少有人抱他。這懷抱溫暖安定，好像窩在這懷中便能躲避所有的風雨一般。

圓溜溜的大眼睛在他的眼眶轉呀轉，他伸出手臂環住蘇陌顏的脖頸，說話聲柔柔的：“你為什麽要抱我？”

蘇陌顏低下頭，以額頭蹭了蹭他的發心：“因為我喜歡你呀，喜歡一個人便想將他攬在懷裏，恨不得一輩子都待在一起，永遠不分開呢。”

四歲的孩子，不懂得什麽凡塵情愛，更不懂得什麽刻骨銘心。他仰起頭望著那個抱著他寵溺的緋衣女子，在她的懷中蹭了蹭身子：“那，你若是喜歡我了，就得喜歡我一輩子。你若是有一天轉過去喜歡別人了……我就，我就……”

“你就怎麽？”蘇陌顏發笑，這麽小的孩子就已經學會放狠話了麽？

楚文雋懷抱著他的脖頸，像是放了很大勇氣似的道：“我是淮安王的兒子，我喜歡的東西便是我的。若是你有一天不喜歡我了，我就把你抓回來關在府裏！”

“噗……”蘇陌顏聽了這稚嫩的話語，頓時笑噴了出來。

她一只手緊緊地抱著懷中的他，另一只手別過來揉了揉他柔軟的長發：“唔，那你要是讓我一直喜歡你，你也得喜歡我，好不好？”

楚文雋沈默了半晌，點點頭道：“好。”

蘇陌顏恨不得將這可愛的小孩兒揉碎在懷裏，她抱著她緩緩走過花園，語聲也像是六月的清風一般柔和：“我呢，大名叫蘇陌顏，以後便是你的武師了。在人前你得喚我一聲師傅，若是無人，便可以喚我阿陌。以後我便喚你文雋了，好麽？”

這一年，楚文雋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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