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厄運傳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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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三只鬼的交代, 吳江得知了它們的姓名、身份證號和死因。
第一位是抽屜鬼，他名叫衛旭, 是江海人, 半年前搬進幸福小區3棟1701號，搬進來不到半個月，在一個夜裏被女鬼拖進櫃中死亡。
第二位腦袋破掉的老人名叫劉堅, 是本地人, 一年前因高空砸物砸破腦袋，當場死亡。
第三位就是半截身子拖在地上的年輕人, 叫田慶，兩年前被一輛超速的貨車碾壓致死, 屍身不全。
盡管同事完全看不見這些鬼怪, 但還是認真仔細地記錄了吳江詢問審鬼的全過程。
不過因為他聽不見那些鬼話, 宋瑜主動幫忙覆述它們的回答。
這場面看起來一點都不滑稽, 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因為吳江和宋瑜都太認真, 好像那裏真的有什麽東西。
如果真有, 說明有鬼；如果沒有，說明這兩人是神經病，所以這場面怎麽看怎麽瘆得慌。
老人短短一年就吃掉四個人, 他不會記得被他吃掉的活人長什麽樣，他只記得有兩個是在小區裏面撞見的，有的則是走大運在路上撿到的。
只剩半截身子的年輕人一被宋瑜抓住就開始發抖, 聽到警察詢問, 一老一實地交代了自己吃過的所有人。
他死的比老人久, 只吃過兩個人, 他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模樣和住址。
最後輪到抽屜鬼的時候, 它再次講述自己死亡的全部過程, 連父母的身份證號、住址一起報了，它激動地抱著吳江的大腿痛哭流涕，“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它無緣無故成了替死鬼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被惡靈威脅，差點就魂飛魄散，它太難了。
宋瑜面不改色地轉述抽屜鬼的話，同事一聽“警察叔叔”差點笑出聲，又覺得這樣不嚴肅，連忙壓制住自己的笑容，迅速做好記錄。
把這些信息全部記錄下來後，宋瑜提溜著兩只鬼，“還需要嗎？不需要我就超度它們了。”
兩只鬼：“！！！”
那老人立刻叫起來：“等等，我還有話沒交代完！我好像記得那個小區的具體樓棟——”
吳江眉毛一皺，他目光流露出一絲遲疑，“宋小姐……”
宋瑜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年輕人，“你交代完了吧？”
“我、我……”
年輕人支支吾吾，它很想也說自己有東西沒交代，但一時間啥都想不起來，脫口而出：“——能不能要我爸媽把我收藏的那些書燒給我？”
這會兒還在抽噎的抽屜鬼一聽這話，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隨口道：“燒給你有什麽用，你都要魂飛魄散了，還能看書是咋？”
年輕人：“……”
好像是哦。
它哭喪著臉，“我可以不死嗎？”
早知道它就不來了，獵物沒吃著，還一腳踹上鐵板了。
“不可以。”宋瑜無情地拒絕了它，“剛才有兩個試圖害人、但還沒害過人的都被我超度了，更何況是你這種吃過人的。”
“不過你放心，就是一瞬間的事——”
宋瑜說完，突然松開它的後衣領，不等它落地，單手一拳砸向它的後心。
盡管已經見過兩次，吳江還是會為此震撼——居然真有人能一拳超度鬼怪，這也太強了吧。
超度掉那位年輕人，宋瑜轉頭看向老人，她微微一笑：“現在我騰出手了。”
老人背後不由得冒出冷汗，它還沒開口，宋瑜已經握住它的一根手指用力往後一掰。
清晰的錯骨聲響起，老人疼得嗷嗷直叫，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
“啊啊啊——”
宋瑜握住它第二根手指，“我勸你早點交代清楚，我給你一個痛快，如果你非要選擇受盡折磨再魂飛魄散，那我也沒意見。”
“我不——啊啊啊——”
“沒關系，慢慢來，掰斷了手指還能扯胳膊，我就想看看你能忍多久。”
老人痛得面色脹得通紅，它瞥見吳江，頓時像看到救星似的，“你們怎麽能坐視她嚴刑拷打，這是違法的！”
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法律嗎？
警察居然坐視這種惡劣行為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吳江：“……”
吳江扭頭看向同事，“我好像聽到有狗在叫，你聽到了嗎？”
同事自然沒聽到，但他信以為真，“沒聽到啊，不會又是鬼吧，這年頭狗都能變鬼了？”
這也太稀奇了吧。
老人：“……”
你含沙射影罵誰是狗呢？
而宋瑜發現了新的樂趣，她會掰折對方的手指，再給它重新掰覆原，等勁兒緩過去後再給它掰折，痛得老人恨不得當場斷臂求生。
——要麽老實交代換一個痛快，要麽直接被折磨死。
老人實在經不起折騰，眼見宋瑜又要掰它剛剛覆原的手指，它激動地叫起來：“我說我說，我說——應該是元鶴花園那，我記得是2棟1單元，另一個也是這個小區的，住在一樓，他們家門口布置得挺花哨，種了很多花，但具體是哪棟我不記得了。”
宋瑜看向吳江，吳江點了點頭。
“早說不就完了，非要被折磨一通才肯開口。”
宋瑜翻了個白眼，松開它的手指，幹脆地給了它一拳。
……
有吳江親眼所見，還拿出了三只鬼的身份信息，辦案的警察們就算不想信都沒辦法。
尤其警局內部已經根據吳江所說的身份信息，找到了抽屜鬼的相關案件。
在它住進1701一個月後，它的父母因為半個月都聯系不上它選擇報警，經手此案的警察查遍監控、四處走訪都沒能找到抽屜鬼的下落。
——它在某一天下班回家後離奇失蹤的，走廊上的監控沒有任何異常，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最後警方只能以失蹤結案。
核查完信息的一名警察忍不住看向同事：“那些離奇的失蹤案不會都是……”
“——去，說什麽呢，哪有那麽多鬼，不然世界早就亂套了！”
回到正題，在幾方印證下，警方不得不承認今晚三間房屋的住戶很可能就是被鬼吃掉了，這是一起他們從未接觸過的靈異案件，還是牽扯甚廣的靈異案件。
為了確定餘下幾只鬼的身份，天選倒黴人吳江再次被選中，前去剩下幾間鬼屋，調查屋內那些鬼怪的身份信息。
而宋瑜，這個剛出爐的“特別顧問”自然會陪同前往，以免他們在辦案過程中被鬼攻擊。
在秦濯的交涉下，他們兩個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的“黑戶”成為了警方特邀的“特別顧問”，幫助調查這幾起靈異事件的源頭。
——主要是秦濯能夠迅速說出自己的身份證號、父母的身份證號、自己從小到大就讀的學校，而且不論如何盤問都沒有出一絲錯誤，王警官才相信他們的身份信息是被某種特殊存在抹去了。
……
側臉有些癢，像是被什麽輕柔的東西輕輕掃過。
想起那些頭發，丁文瑞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有任何遲疑，迅速撲向大門。
“咚咚咚——”
手指剛碰上大門的門把手，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嚇得丁文瑞動作一頓，他遲疑了一秒鐘，壯著膽子打開大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外不是所謂的鬼怪，而是穿著制服的警察，他們身旁還有一位熟悉的年輕女孩。
是宋瑜。
相貌漂亮的宋瑜。
宋瑜不是變成鬼了嗎，她現在這個樣子……還有，她為什麽會和警察站在一起？
但是不等丁文瑞詢問，兩位警察已經出示自己的證件，“我們是來調查902號房屋內的靈異事件的，麻煩丁先生配合，讓我們進去。”
“？！”
什麽，警察來調查靈異事件？
丁文瑞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他迷迷糊糊地側開身，讓兩位警察進去。
宋瑜跟著進了屋，從丁文瑞身側經過時，他下意識叫住宋瑜：“等下，你怎麽會和警察混在一起？”
除非是扮演類副本，否則他們在副本裏大多是沒有身份信息的黑戶，她居然敢去找警察？
宋瑜一聽這話有些不太高興，什麽叫“混”？
這個詞也太難聽了吧。
但她心情好，不和丁文瑞計較這點小問題。
“出人命了為什麽不找警察？”
宋瑜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再說了，警察的調查能力比我們強多了。”
“放心吧，警察肯定會查出問題所在的。”
丁文瑞：“……”
說是這麽說，但你就不怕自己的黑戶身份被戳破嗎？
顯然，宋瑜不怕，她要是害怕就不會和警察一起進來了。
丁文瑞不能理解，不過他還是跟了進去。
在這種鬧鬼的房屋裏，人越多心底就越放心大膽，尤其旁邊還有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這種安全感頓時拉到極限。
吳江進入客廳後直接打開燈，就看到幾縷垂落在半空中的發絲，發絲如同受驚的蛇一般猛地收向天花板。
他仰頭看向天花板，就見蒼白的影子倏地抽回到天花板後。
吳江勸道：“行了，你別往裏躲了，出來吧，我們是來調查你的死因的。你叫什麽名字、身份證號，哪裏人，怎麽死的，都趕緊說了吧。”
“……？”
丁文瑞哪見過這架勢，只覺得滿滿的荒誕感撲面而來。
調查鬼的死因？
然而過了兩秒，一張慘白陰森的臉從天花板後面幽幽地探出來，“……你們真的會調查出我的死因嗎？”
吳江現在見識過各種鬼怪，這樣普通到面容完整、只是膚色發青的女鬼已經無法讓他產生任何恐懼。
他一臉平靜地掏出自己的警官證，“這是我的證件，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查明你的死因，對了，你的屍骨在哪，我們會通知你的父母接你回家。”
看清楚他手中的警官證，女鬼一聽這話，張開漆黑如洞的嘴巴，“哇——”的委屈哭了起來。
它哭得非常淒慘，聞者傷心聽者流淚，連丁文瑞都忍不住心酸。
但心酸的同時，也不妨礙丁文瑞感到離譜——這充滿黑色幽默的場面是怎麽回事？
……
半個小時後，丁文瑞送走了警察和宋瑜，一回頭就看到女鬼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嗯，怎麽看怎麽怪。
兩位警察本想給丁文瑞安排更安全的住宿環境，但是女鬼擔心警察不送她回家，當即表示要把他扣在這裏。
它不會傷害丁文瑞，只是希望警察能夠隨時告訴它案子的進度，順便能幫它聯系上父母。
警察們一琢磨，還是同意了。
於是，丁文瑞就這樣成了它的“人質”。
原本殺氣騰騰、陰森窺探的女鬼這會兒剛剛哭完，正坐在沙發上抽噎著，“嗚……你幫我開一下電視，《明月入懷》應該都開播了吧。”
丁文瑞：“……好。”
《明月入懷》是個什麽電視劇，他怎麽覺得這場面更加荒誕了？
丁文瑞麻木地打開電視，驚訝地發現這居然還安裝了網絡電視。
等搜到那部《明月入懷》時，丁文瑞看到海報上身穿飄逸古裝的俊男美女正深情對望，仿佛訴說著濃濃情意。
……果然是古偶。
看到劇名旁標註著“已完結”，女鬼的心情頓時輕快起來，“噢噢噢！都大結局了，我久違的快樂又來了，幫我打開第一集 吧。”
丁文瑞沈默地幫它點開第一集 ，朗朗上口的輕快旋律從電視機裏傳了出來。
女鬼連忙選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見丁文瑞還站在那，它連忙說道：“這樣吧，你把聲音調小一點就趕緊去睡吧，這都淩晨了，太晚不睡覺容易加劇掉發。”
“……”丁文瑞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他沈默地擡手抹了抹自己微微光亮的腦門。
看到他的動作，女鬼眼底掠過一絲心虛，“大叔，你去睡吧，要是有鬼想害你，我會提醒你的。”
丁文瑞：“……謝謝。”
剛想殺掉他的女鬼居然叫他“大叔”，現在還要幫他守夜，這個副本實在是太瘋狂了。
丁文瑞一臉麻木地回到臥室，將歡快悅耳的旋律關在臥室之外。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不僅是丁文瑞，錢毓和1505號的玩家也陷入了相同的疑惑之中——這副本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因為樓下的鬼吃人兇案嗎？
玩家們由衷地感謝引來警察的那些NPC們，感謝他們犧牲自己成全他們。
極為罕見的，幾名玩家在副本內睡了一個安穩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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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玩家，宋瑜在這裏過得也非常快樂。
參與這個案子的警察都知道她能對付鬼怪，不過目前只有幸福小區3棟樓的那五套房子裏有鬼，而這幾只鬼都已經被盤問過，所以宋瑜的用途並不大，她更像是一張護身符。
於是，宋瑜的工作就是坐在警局裏吃吃喝喝，吃零食、打游戲、看電影。
和摸魚娛樂的宋瑜比起來，秦濯就是一位盡職盡責的“特別顧問”，一直跟著警方分析案情。
只有在吃午飯的時候，秦濯能稍微休息一會兒，抽出時間和宋瑜一起吃飯、分析最新情報。
就比如現在。
宋瑜正有滋有味地啃著雞翅，一邊聽秦濯和她分析這幾間房屋的靈異事件。
“先說說你所在的1701號房間吧——”
秦濯剛開口，就見對面的宋瑜舉起手，“怎麽了？”
宋瑜熟練地吐出兩根剔得幹幹凈凈的雞翅骨，“我覺得你先跟我說其他的？萬一我找到源頭直接被送出副本了呢？”
她可沒忘記副本完成任務後都是“盡快離開XXX”，這副本要是“盡快離開1701號”或者是“盡快離開幸福小區”，那她不是當即就被傳送出去了？
要說先前，她可能無所謂，走就走了，也沒什麽。
但是現在吧，她沒法坐視小啾啾呆在副本裏，畢竟小啾啾身嬌體弱——
宋瑜的目光落在秦濯已經有些肌肉線條的手臂上，默默劃掉自己並不恰當的用詞。
嗯，身嬌體不弱。
“暫時不會，這幾個房間的靈異事件其實有一些內在聯系，目前我是了解最多的，可我還不是坐在這吃午餐。”
秦濯並不擔心會突然離開副本，但是聽到宋瑜這麽說，他也不介意，“但既然你這麽要求，那我就直接從902說起吧。”
“你記不記得衛旭——”
看到宋瑜陡然茫然的眼神，秦濯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就是抽屜鬼，它最開始遭遇的異常現象是頭發。”
好像是這樣，而902的異常正好就是頭發。
宋瑜好奇地看著他，一邊咀嚼嘴裏的肉肉。
看到她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秦濯突然有股上手戳一戳的欲|望，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專註道：“後來它和同事出差，頭發出現在酒店水池裏，它的同事也跟著看到了，還很生氣的投訴經理。”
“嗯嗯。”
宋瑜吞下嘴裏的肉，扒了兩口沾上醬汁的米飯，繼續嚼嚼嚼。
“……它說它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屋子裏有鬼，並且纏上了它，它回去之後給對方燒了一些紙錢，後來也的確沒看到頭發，但屋子裏的櫃子開始出現異常。”
“嗯，是這樣。”
宋瑜格外認真地看著他，腮幫子還在一鼓一鼓的。
看著像是一只貪婪的小倉鼠。
秦濯連忙揮散不合時宜的念頭，繼續說到：“它以為頭發和櫃子來自同一個女鬼，但其實不是。”
“他們在調查後發現和它一起出差的男同事當初就住在902號，而這位男同事在後續也遭遇了頭發的異常，代表頭發的鬼怪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那位男同事身上。”
轉移？
宋瑜連忙把嘴裏的米飯咽下去，“轉移？”
“沒錯，轉移。”
見她盒飯裏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秦濯將自己那份沒有動過的盒飯推過去，說到：“吃吧。”
“這怎麽好意思。”
宋瑜抿著嘴笑了笑，一筷子夾走他盒飯裏的雞翅，快樂地啃起了雞翅。
秦濯無聲地笑了笑，繼續和她說902號的異常，“那名男同事在回家的當天晚上，就看到家裏出現了女性的長發，但是起初他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女朋友過來留下的，而他的女朋友過來之後，敏銳地發現他的屋子裏出現了陌生女性的長發。”
剛吐出骨頭，宋瑜突然回神，“等下，902號是只女鬼啊。”
難道這女鬼是被這個男同事抓到的替死鬼？
“你…不知道嗎？”
秦濯微微一怔，“902號的女鬼就是那個男同事的女朋友，這是吳江警官從女鬼那問到的。”
她當時不是在場嗎，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宋瑜：“？！”
是吳江問到的？那她應該也在場——
宋瑜心虛地垂下眼，“哦…我當時吃零食去了，沒註意聽。”
她當時尋思著902號既然藏的是個女鬼，那抽屜鬼說的男同事可能不住在902號，所以就沒認真聽。
再加上那女鬼一開始就哭了五分多鐘，哭得她頭都大了，只能翻出背包裏的零食轉移註意力。
秦濯：“……”
經過幾次合作，他非常了解宋瑜不愛動腦的習慣，更何況這次副本還有警察助力，宋瑜會松懈也很正常。
突然被依賴了一次讓秦濯心情有些愉快，“沒關系，反正我現在說給你聽也一樣。”
“嗯嗯，你說，我認真聽。”
宋瑜一臉嚴肅地放下筷子，她正襟危坐著，像是聽老師講課的學生。
“男同事的女友，也就是902號的女鬼，它在發現男友家中的陌生女性長發後，懷疑男友背叛自己，所以特意搬到男友家中，想要尋找蛛絲馬跡，但是在它搬來的第三天晚上，男友因為加班當晚沒有回家，它就提前睡了，直到半夜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
“它以為是男友回來了，打開臥室門一看，發現女鬼倒垂在天花板上，頭發像蜘蛛網一樣盤在整間房子裏。”
這才是家中出現陌生頭發的緣故？！
宋瑜恍然大悟，“那它的男朋友呢？”
難道是深愛男友，沒有對男友下手？
看出了宋瑜的猜測，秦濯只是勾了勾嘴角，“男友發現它不在家，嘗試聯系它，但一直沒有聯系上，隨後報了警，警察一開始懷疑是男友殺了它，但後續因為沒有搜尋到任何證據，也沒能找到它的行蹤，最後只能以失蹤定性。”
“從它消失的那天以後，它的男友就再沒有踏入過那間屋子，連裏面的東西都沒有打包，全部留在屋子裏讓房東處理。”
這也太反常了吧？
宋瑜眉毛都皺了起來，“他是不是知道房子有異常，知道女友是被鬼害死了吧？”
“雖然他不肯承認，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他的確知道。”秦濯譏諷地挑了下眉，素來和氣的面容顯得攻擊性十足。
宋瑜嘴上不說，但內心有些嫌棄，居然能怕到連房子都不敢進、東西也都不要了。
女鬼真是倒了大黴，不過真要說起來，這男同事其實也算倒黴，出個差就讓女鬼轉移到自己身上。
“等一下。”
宋瑜忽然發現不對勁，“我記得抽屜鬼說過，它沒辦法離開1701，女鬼怎麽能轉移到同事身上去？”
“這就是我剛才和你提到的轉移。”
秦濯眼睛微微亮起，“這種轉移就像是一種詛咒，從抽屜鬼的身上轉移到同事身上，正好這名同事就住在他樓下，於是女鬼順理成章地轉移到902號房——對了，幸福小區3棟樓非常特殊，警方正打算找一找這棟樓的前身歷史，可能會有些發現。”
“這樣啊…”
宋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的註意力又轉移到1701號，“那抓了抽屜鬼當替死鬼的女鬼是怎麽回事？它又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怎麽頭發女鬼一轉移到902，這櫃子裏的鬼就冒出來了？
難道是排隊分果子？
“唔，那只女鬼的來歷更早，早在屋主買下這套房子以前，它應該就在這了，因為裝修工人裝修的時候就發現櫃門會自己打開，不過那時候，我推測這名女鬼當時沒蘇醒，沒鬧出太大的問題，所以屋主也沒有當回事。”
“女主人當時有所察覺，特意和丈夫提過家裏的櫃子好像有些不對勁，總是會自己打開，不過夫妻倆都沒有當回事，更何況他們經濟狀況確實有問題，就算屋子有異常，也會繼續住下去。”
聽到這裏，宋瑜倒是想起來了，“對了對了，他們到底為什麽搬出去？”
明明經濟狀況不?蒊好，卻還要搬出去。
話音剛落，她發現秦濯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秦濯擰著眉頭，似乎在斟酌該怎麽說：“…唔，聽女主人說，她的外婆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神婆，早些年就去世了，她住進新房的第三個月突然夢到外婆到她家來做客，外婆看了一圈，最後站在電視櫃前面盯著上面那個櫃子說，這房子不好，沾了怨氣，輕則受傷，重則沒命。”
“她起初也沒當回事，以為是櫃子的異常讓她想太多，但是她一連做了一周的夢，等到最後那天，外婆罕見地沖她發了脾氣，說要是再不搬出去，她就再也護不住他們了。”
“女主人第二天醒來就看到那個櫃門開了，裏面放著的東西全都掉在地上，她覺得這應該是外婆給她的忠告，跟丈夫說了之後，丈夫就跟她一起搬出去租房住了。”
宋瑜：“？”
竟然是這樣？
虧她還以為這家遭遇了多可怕的靈異事件，結果竟然只是因為夢境？
但不得不說，前面902的女鬼替男友而死，現在聽到這丈夫竟然因為妻子的夢境決定搬出去，這份信任倒是很難得。
“他們把房子租給抽屜鬼的時候抱有僥幸心理，更何況他們還要償還房貸，不可能真的把這套房子閑置，所以才租了出去。”
說到這裏，秦濯想起一件事，“對了，說起來，1701號現在依舊在閑置狀態，你並不是他們的租戶。”
宋瑜第一反應就是這副本太小氣了，居然連房租都不給。
但很快，秦濯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意識到問題所在：“但是我、丁文瑞、錢毓和韓浦——就是1505號房間的玩家，我們都向各自的房東支付了一個月的房租。”
“這什麽意思，我又被針對了？”宋瑜難以置信。
這是想幹嘛，讓房東發現異常把她趕出去？
“針對是有可能的。”
秦濯想了想，問：“你能重覆一遍你的任務描述嗎？”
宋瑜陷入了回憶，她擰著眉：“嗯…這個任務出來的特別晚，我記得它說的是——和住在1601戶的鄰居聊過天後，你發現這間屋子的怪異之處，請在三天之內找出怪事發生的緣由。”
秦濯若有所思地擰著眉，他眼底掠過一絲暗芒，“等一下，‘你和1601戶的鄰居聊過天後，你發現了這間屋子的怪異之處’，但是你們聊天提到的異常，是發生在1601號房間的。”
那個發出動靜的孩子明明是停留在1601號的鬼。
嗯？
宋瑜一震，這狗副本又坑她？！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又晚了，本來想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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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是抽屜鬼，他名叫衛旭, 是江海人, 半年前搬進幸福小區3棟1701號，搬進來不到半個月，在一個夜裏被女鬼拖進櫃中死亡。
第二位腦袋破掉的老人名叫劉堅, 是本地人, 一年前因高空砸物砸破腦袋，當場死亡。
第三位就是半截身子拖在地上的年輕人, 叫田慶，兩年前被一輛超速的貨車碾壓致死, 屍身不全。
盡管同事完全看不見這些鬼怪, 但還是認真仔細地記錄了吳江詢問審鬼的全過程。
不過因為他聽不見那些鬼話, 宋瑜主動幫忙覆述它們的回答。
這場面看起來一點都不滑稽, 反而讓人毛骨悚然。
——因為吳江和宋瑜都太認真, 好像那裏真的有什麽東西。
如果真有, 說明有鬼；如果沒有，說明這兩人是神經病，所以這場面怎麽看怎麽瘆得慌。
老人短短一年就吃掉四個人, 他不會記得被他吃掉的活人長什麽樣，他只記得有兩個是在小區裏面撞見的，有的則是走大運在路上撿到的。
只剩半截身子的年輕人一被宋瑜抓住就開始發抖, 聽到警察詢問, 一老一實地交代了自己吃過的所有人。
他死的比老人久, 只吃過兩個人, 他還記得那兩個人的模樣和住址。
最後輪到抽屜鬼的時候, 它再次講述自己死亡的全部過程, 連父母的身份證號、住址一起報了，它激動地抱著吳江的大腿痛哭流涕，“警察叔叔，你一定要查明真相，還我一個公道！”
它無緣無故成了替死鬼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被惡靈威脅，差點就魂飛魄散，它太難了。
宋瑜面不改色地轉述抽屜鬼的話，同事一聽“警察叔叔”差點笑出聲，又覺得這樣不嚴肅，連忙壓制住自己的笑容，迅速做好記錄。
把這些信息全部記錄下來後，宋瑜提溜著兩只鬼，“還需要嗎？不需要我就超度它們了。”
兩只鬼：“！！！”
那老人立刻叫起來：“等等，我還有話沒交代完！我好像記得那個小區的具體樓棟——”
吳江眉毛一皺，他目光流露出一絲遲疑，“宋小姐……”
宋瑜嘆了口氣，她轉頭看向年輕人，“你交代完了吧？”
“我、我……”
年輕人支支吾吾，它很想也說自己有東西沒交代，但一時間啥都想不起來，脫口而出：“——能不能要我爸媽把我收藏的那些書燒給我？”
這會兒還在抽噎的抽屜鬼一聽這話，抹了抹臉上不存在的淚水，隨口道：“燒給你有什麽用，你都要魂飛魄散了，還能看書是咋？”
年輕人：“……”
好像是哦。
它哭喪著臉，“我可以不死嗎？”
早知道它就不來了，獵物沒吃著，還一腳踹上鐵板了。
“不可以。”宋瑜無情地拒絕了它，“剛才有兩個試圖害人、但還沒害過人的都被我超度了，更何況是你這種吃過人的。”
“不過你放心，就是一瞬間的事——”
宋瑜說完，突然松開它的後衣領，不等它落地，單手一拳砸向它的後心。
盡管已經見過兩次，吳江還是會為此震撼——居然真有人能一拳超度鬼怪，這也太強了吧。
超度掉那位年輕人，宋瑜轉頭看向老人，她微微一笑：“現在我騰出手了。”
老人背後不由得冒出冷汗，它還沒開口，宋瑜已經握住它的一根手指用力往後一掰。
清晰的錯骨聲響起，老人疼得嗷嗷直叫，眼淚都差點流出來了。
“啊啊啊——”
宋瑜握住它第二根手指，“我勸你早點交代清楚，我給你一個痛快，如果你非要選擇受盡折磨再魂飛魄散，那我也沒意見。”
“我不——啊啊啊——”
“沒關系，慢慢來，掰斷了手指還能扯胳膊，我就想看看你能忍多久。”
老人痛得面色脹得通紅，它瞥見吳江，頓時像看到救星似的，“你們怎麽能坐視她嚴刑拷打，這是違法的！”
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法律嗎？
警察居然坐視這種惡劣行為在眼皮子底下發生！
吳江：“……”
吳江扭頭看向同事，“我好像聽到有狗在叫，你聽到了嗎？”
同事自然沒聽到，但他信以為真，“沒聽到啊，不會又是鬼吧，這年頭狗都能變鬼了？”
這也太稀奇了吧。
老人：“……”
你含沙射影罵誰是狗呢？
而宋瑜發現了新的樂趣，她會掰折對方的手指，再給它重新掰覆原，等勁兒緩過去後再給它掰折，痛得老人恨不得當場斷臂求生。
——要麽老實交代換一個痛快，要麽直接被折磨死。
老人實在經不起折騰，眼見宋瑜又要掰它剛剛覆原的手指，它激動地叫起來：“我說我說，我說——應該是元鶴花園那，我記得是2棟1單元，另一個也是這個小區的，住在一樓，他們家門口布置得挺花哨，種了很多花，但具體是哪棟我不記得了。”
宋瑜看向吳江，吳江點了點頭。
“早說不就完了，非要被折磨一通才肯開口。”
宋瑜翻了個白眼，松開它的手指，幹脆地給了它一拳。
……
有吳江親眼所見，還拿出了三只鬼的身份信息，辦案的警察們就算不想信都沒辦法。
尤其警局內部已經根據吳江所說的身份信息，找到了抽屜鬼的相關案件。
在它住進1701一個月後，它的父母因為半個月都聯系不上它選擇報警，經手此案的警察查遍監控、四處走訪都沒能找到抽屜鬼的下落。
——它在某一天下班回家後離奇失蹤的，走廊上的監控沒有任何異常，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最後警方只能以失蹤結案。
核查完信息的一名警察忍不住看向同事：“那些離奇的失蹤案不會都是……”
“——去，說什麽呢，哪有那麽多鬼，不然世界早就亂套了！”
回到正題，在幾方印證下，警方不得不承認今晚三間房屋的住戶很可能就是被鬼吃掉了，這是一起他們從未接觸過的靈異案件，還是牽扯甚廣的靈異案件。
為了確定餘下幾只鬼的身份，天選倒黴人吳江再次被選中，前去剩下幾間鬼屋，調查屋內那些鬼怪的身份信息。
而宋瑜，這個剛出爐的“特別顧問”自然會陪同前往，以免他們在辦案過程中被鬼攻擊。
在秦濯的交涉下，他們兩個沒有任何身份信息的“黑戶”成為了警方特邀的“特別顧問”，幫助調查這幾起靈異事件的源頭。
——主要是秦濯能夠迅速說出自己的身份證號、父母的身份證號、自己從小到大就讀的學校，而且不論如何盤問都沒有出一絲錯誤，王警官才相信他們的身份信息是被某種特殊存在抹去了。
……
側臉有些癢，像是被什麽輕柔的東西輕輕掃過。
想起那些頭發，丁文瑞心中警鈴大作，他沒有任何遲疑，迅速撲向大門。
“咚咚咚——”
手指剛碰上大門的門把手，忽然響起的敲門聲嚇得丁文瑞動作一頓，他遲疑了一秒鐘，壯著膽子打開大門。
出乎意料的是，門外不是所謂的鬼怪，而是穿著制服的警察，他們身旁還有一位熟悉的年輕女孩。
是宋瑜。
相貌漂亮的宋瑜。
宋瑜不是變成鬼了嗎，她現在這個樣子……還有，她為什麽會和警察站在一起？
但是不等丁文瑞詢問，兩位警察已經出示自己的證件，“我們是來調查902號房屋內的靈異事件的，麻煩丁先生配合，讓我們進去。”
“？！”
什麽，警察來調查靈異事件？
丁文瑞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他迷迷糊糊地側開身，讓兩位警察進去。
宋瑜跟著進了屋，從丁文瑞身側經過時，他下意識叫住宋瑜：“等下，你怎麽會和警察混在一起？”
除非是扮演類副本，否則他們在副本裏大多是沒有身份信息的黑戶，她居然敢去找警察？
宋瑜一聽這話有些不太高興，什麽叫“混”？
這個詞也太難聽了吧。
但她心情好，不和丁文瑞計較這點小問題。
“出人命了為什麽不找警察？”
宋瑜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再說了，警察的調查能力比我們強多了。”
“放心吧，警察肯定會查出問題所在的。”
丁文瑞：“……”
說是這麽說，但你就不怕自己的黑戶身份被戳破嗎？
顯然，宋瑜不怕，她要是害怕就不會和警察一起進來了。
丁文瑞不能理解，不過他還是跟了進去。
在這種鬧鬼的房屋裏，人越多心底就越放心大膽，尤其旁邊還有兩位穿著制服的警察，這種安全感頓時拉到極限。
吳江進入客廳後直接打開燈，就看到幾縷垂落在半空中的發絲，發絲如同受驚的蛇一般猛地收向天花板。
他仰頭看向天花板，就見蒼白的影子倏地抽回到天花板後。
吳江勸道：“行了，你別往裏躲了，出來吧，我們是來調查你的死因的。你叫什麽名字、身份證號，哪裏人，怎麽死的，都趕緊說了吧。”
“……？”
丁文瑞哪見過這架勢，只覺得滿滿的荒誕感撲面而來。
調查鬼的死因？
然而過了兩秒，一張慘白陰森的臉從天花板後面幽幽地探出來，“……你們真的會調查出我的死因嗎？”
吳江現在見識過各種鬼怪，這樣普通到面容完整、只是膚色發青的女鬼已經無法讓他產生任何恐懼。
他一臉平靜地掏出自己的警官證，“這是我的證件，我們這次來就是為了查明你的死因，對了，你的屍骨在哪，我們會通知你的父母接你回家。”
看清楚他手中的警官證，女鬼一聽這話，張開漆黑如洞的嘴巴，“哇——”的委屈哭了起來。
它哭得非常淒慘，聞者傷心聽者流淚，連丁文瑞都忍不住心酸。
但心酸的同時，也不妨礙丁文瑞感到離譜——這充滿黑色幽默的場面是怎麽回事？
……
半個小時後，丁文瑞送走了警察和宋瑜，一回頭就看到女鬼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嗯，怎麽看怎麽怪。
兩位警察本想給丁文瑞安排更安全的住宿環境，但是女鬼擔心警察不送她回家，當即表示要把他扣在這裏。
它不會傷害丁文瑞，只是希望警察能夠隨時告訴它案子的進度，順便能幫它聯系上父母。
警察們一琢磨，還是同意了。
於是，丁文瑞就這樣成了它的“人質”。
原本殺氣騰騰、陰森窺探的女鬼這會兒剛剛哭完，正坐在沙發上抽噎著，“嗚……你幫我開一下電視，《明月入懷》應該都開播了吧。”
丁文瑞：“……好。”
《明月入懷》是個什麽電視劇，他怎麽覺得這場面更加荒誕了？
丁文瑞麻木地打開電視，驚訝地發現這居然還安裝了網絡電視。
等搜到那部《明月入懷》時，丁文瑞看到海報上身穿飄逸古裝的俊男美女正深情對望，仿佛訴說著濃濃情意。
……果然是古偶。
看到劇名旁標註著“已完結”，女鬼的心情頓時輕快起來，“噢噢噢！都大結局了，我久違的快樂又來了，幫我打開第一集 吧。”
丁文瑞沈默地幫它點開第一集 ，朗朗上口的輕快旋律從電視機裏傳了出來。
女鬼連忙選了個舒服的位置躺好，見丁文瑞還站在那，它連忙說道：“這樣吧，你把聲音調小一點就趕緊去睡吧，這都淩晨了，太晚不睡覺容易加劇掉發。”
“……”丁文瑞只覺得心口被狠狠捅了一刀，他沈默地擡手抹了抹自己微微光亮的腦門。
看到他的動作，女鬼眼底掠過一絲心虛，“大叔，你去睡吧，要是有鬼想害你，我會提醒你的。”
丁文瑞：“……謝謝。”
剛想殺掉他的女鬼居然叫他“大叔”，現在還要幫他守夜，這個副本實在是太瘋狂了。
丁文瑞一臉麻木地回到臥室，將歡快悅耳的旋律關在臥室之外。
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不僅是丁文瑞，錢毓和1505號的玩家也陷入了相同的疑惑之中——這副本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因為樓下的鬼吃人兇案嗎？
玩家們由衷地感謝引來警察的那些NPC們，感謝他們犧牲自己成全他們。
極為罕見的，幾名玩家在副本內睡了一個安穩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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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玩家，宋瑜在這裏過得也非常快樂。
參與這個案子的警察都知道她能對付鬼怪，不過目前只有幸福小區3棟樓的那五套房子裏有鬼，而這幾只鬼都已經被盤問過，所以宋瑜的用途並不大，她更像是一張護身符。
於是，宋瑜的工作就是坐在警局裏吃吃喝喝，吃零食、打游戲、看電影。
和摸魚娛樂的宋瑜比起來，秦濯就是一位盡職盡責的“特別顧問”，一直跟著警方分析案情。
只有在吃午飯的時候，秦濯能稍微休息一會兒，抽出時間和宋瑜一起吃飯、分析最新情報。
就比如現在。
宋瑜正有滋有味地啃著雞翅，一邊聽秦濯和她分析這幾間房屋的靈異事件。
“先說說你所在的1701號房間吧——”
秦濯剛開口，就見對面的宋瑜舉起手，“怎麽了？”
宋瑜熟練地吐出兩根剔得幹幹凈凈的雞翅骨，“我覺得你先跟我說其他的？萬一我找到源頭直接被送出副本了呢？”
她可沒忘記副本完成任務後都是“盡快離開XXX”，這副本要是“盡快離開1701號”或者是“盡快離開幸福小區”，那她不是當即就被傳送出去了？
要說先前，她可能無所謂，走就走了，也沒什麽。
但是現在吧，她沒法坐視小啾啾呆在副本裏，畢竟小啾啾身嬌體弱——
宋瑜的目光落在秦濯已經有些肌肉線條的手臂上，默默劃掉自己並不恰當的用詞。
嗯，身嬌體不弱。
“暫時不會，這幾個房間的靈異事件其實有一些內在聯系，目前我是了解最多的，可我還不是坐在這吃午餐。”
秦濯並不擔心會突然離開副本，但是聽到宋瑜這麽說，他也不介意，“但既然你這麽要求，那我就直接從902說起吧。”
“你記不記得衛旭——”
看到宋瑜陡然茫然的眼神，秦濯從善如流地改口道：“就是抽屜鬼，它最開始遭遇的異常現象是頭發。”
好像是這樣，而902的異常正好就是頭發。
宋瑜好奇地看著他，一邊咀嚼嘴裏的肉肉。
看到她的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秦濯突然有股上手戳一戳的欲|望，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專註道：“後來它和同事出差，頭發出現在酒店水池裏，它的同事也跟著看到了，還很生氣的投訴經理。”
“嗯嗯。”
宋瑜吞下嘴裏的肉，扒了兩口沾上醬汁的米飯，繼續嚼嚼嚼。
“……它說它那個時候才意識到屋子裏有鬼，並且纏上了它，它回去之後給對方燒了一些紙錢，後來也的確沒看到頭發，但屋子裏的櫃子開始出現異常。”
“嗯，是這樣。”
宋瑜格外認真地看著他，腮幫子還在一鼓一鼓的。
看著像是一只貪婪的小倉鼠。
秦濯連忙揮散不合時宜的念頭，繼續說到：“它以為頭發和櫃子來自同一個女鬼，但其實不是。”
“他們在調查後發現和它一起出差的男同事當初就住在902號，而這位男同事在後續也遭遇了頭發的異常，代表頭發的鬼怪並沒有消失，只是轉移到那位男同事身上。”
轉移？
宋瑜連忙把嘴裏的米飯咽下去，“轉移？”
“沒錯，轉移。”
見她盒飯裏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秦濯將自己那份沒有動過的盒飯推過去，說到：“吃吧。”
“這怎麽好意思。”
宋瑜抿著嘴笑了笑，一筷子夾走他盒飯裏的雞翅，快樂地啃起了雞翅。
秦濯無聲地笑了笑，繼續和她說902號的異常，“那名男同事在回家的當天晚上，就看到家裏出現了女性的長發，但是起初他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女朋友過來留下的，而他的女朋友過來之後，敏銳地發現他的屋子裏出現了陌生女性的長發。”
剛吐出骨頭，宋瑜突然回神，“等下，902號是只女鬼啊。”
難道這女鬼是被這個男同事抓到的替死鬼？
“你…不知道嗎？”
秦濯微微一怔，“902號的女鬼就是那個男同事的女朋友，這是吳江警官從女鬼那問到的。”
她當時不是在場嗎，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宋瑜：“？！”
是吳江問到的？那她應該也在場——
宋瑜心虛地垂下眼，“哦…我當時吃零食去了，沒註意聽。”
她當時尋思著902號既然藏的是個女鬼，那抽屜鬼說的男同事可能不住在902號，所以就沒認真聽。
再加上那女鬼一開始就哭了五分多鐘，哭得她頭都大了，只能翻出背包裏的零食轉移註意力。
秦濯：“……”
經過幾次合作，他非常了解宋瑜不愛動腦的習慣，更何況這次副本還有警察助力，宋瑜會松懈也很正常。
突然被依賴了一次讓秦濯心情有些愉快，“沒關系，反正我現在說給你聽也一樣。”
“嗯嗯，你說，我認真聽。”
宋瑜一臉嚴肅地放下筷子，她正襟危坐著，像是聽老師講課的學生。
“男同事的女友，也就是902號的女鬼，它在發現男友家中的陌生女性長發後，懷疑男友背叛自己，所以特意搬到男友家中，想要尋找蛛絲馬跡，但是在它搬來的第三天晚上，男友因為加班當晚沒有回家，它就提前睡了，直到半夜被客廳裏的動靜吵醒。”
“它以為是男友回來了，打開臥室門一看，發現女鬼倒垂在天花板上，頭發像蜘蛛網一樣盤在整間房子裏。”
這才是家中出現陌生頭發的緣故？！
宋瑜恍然大悟，“那它的男朋友呢？”
難道是深愛男友，沒有對男友下手？
看出了宋瑜的猜測，秦濯只是勾了勾嘴角，“男友發現它不在家，嘗試聯系它，但一直沒有聯系上，隨後報了警，警察一開始懷疑是男友殺了它，但後續因為沒有搜尋到任何證據，也沒能找到它的行蹤，最後只能以失蹤定性。”
“從它消失的那天以後，它的男友就再沒有踏入過那間屋子，連裏面的東西都沒有打包，全部留在屋子裏讓房東處理。”
這也太反常了吧？
宋瑜眉毛都皺了起來，“他是不是知道房子有異常，知道女友是被鬼害死了吧？”
“雖然他不肯承認，不過從他的表情來看，他的確知道。”秦濯譏諷地挑了下眉，素來和氣的面容顯得攻擊性十足。
宋瑜嘴上不說，但內心有些嫌棄，居然能怕到連房子都不敢進、東西也都不要了。
女鬼真是倒了大黴，不過真要說起來，這男同事其實也算倒黴，出個差就讓女鬼轉移到自己身上。
“等一下。”
宋瑜忽然發現不對勁，“我記得抽屜鬼說過，它沒辦法離開1701，女鬼怎麽能轉移到同事身上去？”
“這就是我剛才和你提到的轉移。”
秦濯眼睛微微亮起，“這種轉移就像是一種詛咒，從抽屜鬼的身上轉移到同事身上，正好這名同事就住在他樓下，於是女鬼順理成章地轉移到902號房——對了，幸福小區3棟樓非常特殊，警方正打算找一找這棟樓的前身歷史，可能會有些發現。”
“這樣啊…”
宋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的註意力又轉移到1701號，“那抓了抽屜鬼當替死鬼的女鬼是怎麽回事？它又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
怎麽頭發女鬼一轉移到902，這櫃子裏的鬼就冒出來了？
難道是排隊分果子？
“唔，那只女鬼的來歷更早，早在屋主買下這套房子以前，它應該就在這了，因為裝修工人裝修的時候就發現櫃門會自己打開，不過那時候，我推測這名女鬼當時沒蘇醒，沒鬧出太大的問題，所以屋主也沒有當回事。”
“女主人當時有所察覺，特意和丈夫提過家裏的櫃子好像有些不對勁，總是會自己打開，不過夫妻倆都沒有當回事，更何況他們經濟狀況確實有問題，就算屋子有異常，也會繼續住下去。”
聽到這裏，宋瑜倒是想起來了，“對了對了，他們到底為什麽搬出去？”
明明經濟狀況不?蒊好，卻還要搬出去。
話音剛落，她發現秦濯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秦濯擰著眉頭，似乎在斟酌該怎麽說：“…唔，聽女主人說，她的外婆是十裏八鄉有名的神婆，早些年就去世了，她住進新房的第三個月突然夢到外婆到她家來做客，外婆看了一圈，最後站在電視櫃前面盯著上面那個櫃子說，這房子不好，沾了怨氣，輕則受傷，重則沒命。”
“她起初也沒當回事，以為是櫃子的異常讓她想太多，但是她一連做了一周的夢，等到最後那天，外婆罕見地沖她發了脾氣，說要是再不搬出去，她就再也護不住他們了。”
“女主人第二天醒來就看到那個櫃門開了，裏面放著的東西全都掉在地上，她覺得這應該是外婆給她的忠告，跟丈夫說了之後，丈夫就跟她一起搬出去租房住了。”
宋瑜：“？”
竟然是這樣？
虧她還以為這家遭遇了多可怕的靈異事件，結果竟然只是因為夢境？
但不得不說，前面902的女鬼替男友而死，現在聽到這丈夫竟然因為妻子的夢境決定搬出去，這份信任倒是很難得。
“他們把房子租給抽屜鬼的時候抱有僥幸心理，更何況他們還要償還房貸，不可能真的把這套房子閑置，所以才租了出去。”
說到這裏，秦濯想起一件事，“對了，說起來，1701號現在依舊在閑置狀態，你並不是他們的租戶。”
宋瑜第一反應就是這副本太小氣了，居然連房租都不給。
但很快，秦濯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意識到問題所在：“但是我、丁文瑞、錢毓和韓浦——就是1505號房間的玩家，我們都向各自的房東支付了一個月的房租。”
“這什麽意思，我又被針對了？”宋瑜難以置信。
這是想幹嘛，讓房東發現異常把她趕出去？
“針對是有可能的。”
秦濯想了想，問：“你能重覆一遍你的任務描述嗎？”
宋瑜陷入了回憶，她擰著眉：“嗯…這個任務出來的特別晚，我記得它說的是——和住在1601戶的鄰居聊過天後，你發現這間屋子的怪異之處，請在三天之內找出怪事發生的緣由。”
秦濯若有所思地擰著眉，他眼底掠過一絲暗芒，“等一下，‘你和1601戶的鄰居聊過天後，你發現了這間屋子的怪異之處’，但是你們聊天提到的異常，是發生在1601號房間的。”
那個發出動靜的孩子明明是停留在1601號的鬼。
嗯？
宋瑜一震，這狗副本又坑她？！
作者有話說：
今天又晚了，本來想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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