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像這種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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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裏八鄉只有王母山有金器店，一共三間，競爭也不激烈。但寶祿齋今天還沒開市。
今年五月嫁娶的人太少了，嚴重影響了營生。
掌櫃的先是看到宋雨的身影，瞅了一眼她的穿著打扮，眼皮都難得再擡。
宋雨家境不錯，在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父母都給了，但她一個學術宅，從來不戴手飾。
可是現在，她十分想要弄點什麽東西戴戴，因為沿路走過來時，姑娘家不僅發髻上有銀釵玉簪，就是耳朵和脖子都掛有耳鐺、瓔珞圈。
特別是那個程家小姐，腰上也掛了玉墜子呢，多飄逸。
雖然大部分都算不上好料子，但了勝於無。
再觀自己，頭發就用竹枝固定，全身上下沒一個飾物，真是夠醜的。
她要美美美啊！像個仙女一樣。
金祿齋沒有金剛石制品，宋雨的目光也就在金飾上流連，接著去看玉器，一串用粉玉珠、白玉珠、黃玉珠相間穿成的瓔珞圈十分好看，深得她心。
宋雨想買下來，可是現在她身份太低，戴個玉瓔珞好像不倫不類……
陸北定一向很樸素，也從來不買這些東西，將軍府中的奇珍異寶，像金器、玉器、寶珠，全是皇帝賞賜。
因為他弱冠後獨立開府，府裏只有他一個主子，十來個侍候的仆人，再加上行軍打仗時部下送的一些珍寶，除了送一部分到父親府上，大部分都是鎖在寶庫中，不見天日。
如果將來妻子喜歡的話，全都可以送她把玩。
可惜眼前這個小丫頭，再也難以尋到一門好親事，沒有男人能送她金銀珠寶……
陸北定發現宋雨目光鎖定一串次等玉珠編成的瓔珞時，鬼使神差地問：“你喜歡？”
“看著不錯，顏色搭配得挺好的。”宋雨就是喜歡，不管身份了，先買了再說，貼身戴著別人也看不見。
“掌櫃，這個多少銀子？”宋雨指著瓔珞圈問，可是這個掌櫃怎麽頭也不擡啊，櫃臺有山水畫需要細賞？
“掌櫃！”她一巴掌拍在櫃臺上。
“去，窮鬼嚷什麽，要買銀飾到長春後巷買，我這裏的你買不起。”掌櫃沒好氣地說，壓根兒看不上宋雨。
“我就問你多少銀子，你說！”宋雨絲毫不介意對方的態度，人靠衣裝，她現在就是穿得差。
讓皇帝老兒穿個破爛衣服，誰曉得他是皇帝啊。
一個道理。
“二兩銀子。你買得起嗎？”掌櫃冷哼，像這種窮人，二兩銀子可以夠一家子吃喝一年了。
“掌櫃的，我家太太要了。”
宋雨剛想說買下來，可是有人比她更快。她偏頭望去，只見宋小雲和兩個丫鬟站在門口，其中一個穿姜黃色比甲的丫鬟已經拿著二兩銀子走了過來。
掌櫃認得宋小雲，笑著迎了上前，“原來是宋太太啊，貴客啊，快請進。”又回頭吩咐小工仔細把玉瓔珞取出來給宋小雲看。
宋雨豎起三只手指，“我給三兩，我先看中的。”
掌櫃呸的一聲，“別打擾我做生意，你有錢嗎你。”
宋小雲兩個丫鬟配合著諷刺地說：“掌櫃的，有些人呀，就不會掂掂身份，合著終日下地勞作的人，也配戴這等寶貝麽。”
因為宋小雲兒子滿月時，胡家大辦，並且在寶祿齋置辦了一批金銀器，是大主顧。掌櫃就討好地說：“兩位姐兒說得太對了，像宋太太這樣的貴人，才配得起。”
突然，一錠足有五兩的元寶出現在掌櫃面前。
“我們先看中的，我們要了。”陸北定毫不吝嗇地援助宋雨。
掌櫃差點支援，畢竟多賺三兩呢，白賺的啊。
宋小雲橫了他一眼，似乎在說：掌櫃別為了幾兩銀子斷了胡家這門生意。
掌櫃人已半百，歷經世事，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忍痛道：“宋太太已經出銀子了，你們也不要在我店裏生事，若想買，就看看其它有沒有中意的。”
丫鬟乘機把二兩銀錁子塞掌櫃手上，這就算成交了。
宋小雲分明故意橫刀奪愛，宋雨哪裏願意受這窩囊氣，捉住陸北定衣角搖了搖，瞅著他說：“我就要這一串，其它都不要！”
閃閃發光的烏黑眼珠兒，此刻水氣氤氳，委屈極了。
陸北定一經接觸，立刻觸電，似乎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會想辦法摘下來雙手奉上，別說區區一串瓔珞了。
他強勢地對宋小雲說：“宋太太，你如此做法，我們只能對薄公堂。”
“什麽？”掌櫃嚇了一跳，怎麽要鬧到衙門去？真是個刺頭。
宋小雲根本不怕去衙門，因為唐裏長是胡家表親，自己人。
但宋小雲對陸北定還是有些忌憚，可無論這人是什麽來頭，所謂
強龍不壓地頭蛇，她也是不怕的，冷笑道：“那就請吧。”
宋雨察言觀色，猜測這些人可能坑窪一氣，他們去了會吃虧，有沒有其它辦法呢？
正思考間，陸北定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並示意她跟上。
宋雨靈機一觸，突然輕蔑地說：“臭不要臉，不就是個四房姨娘，居然讓人管叫太太，去了衙門一並算上，這是亂了規矩傷風敗俗呢。誰敢徇私枉法！”
宋小雲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宋來雨，我看你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
宋雨不在乎地說：“我已賣身為奴，日子就這樣了。”她賭宋小雲不可能把家醜外揚，況且這家醜已經被證實——是王小杏擺烏龍。
宋雨這個態度並不是破罐破罐，而是現在光明正大，擁有人身自由，上哪都不怕。
宋小雲以為宋雨甘心為奴，鄙夷地說：“路公子，給個奴婢買玉瓔珞，傳出去不怕人恥笑？”
宋雨馬上說：“一個妾室敢以太太自居都不怕人戳脊梁骨，我怕什麽，我還能贖身呢，你敢離休嗎？”
吵架小能手，怕過誰！
宋小雲表面像個沒事人，可大袖裏的手絹已被絞成一團。這是她的逆鱗，誰提誰死！
“白掌櫃，生意是你的。”宋小雲沒有和宋雨正面交鋒，而是把燙手山芋再次扔給掌櫃的。
白掌櫃突然靈機一觸，“哎喲，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太太，這位爺，今日不方便，改日再來罷，改日。”
他說完就把丫鬟順手送上前的托盤接過來，然後敲了敲打烊的銅鑼。
宋雨心中冷笑，這事能這樣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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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五月嫁娶的人太少了，嚴重影響了營生。
掌櫃的先是看到宋雨的身影，瞅了一眼她的穿著打扮，眼皮都難得再擡。
宋雨家境不錯，在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父母都給了，但她一個學術宅，從來不戴手飾。
可是現在，她十分想要弄點什麽東西戴戴，因為沿路走過來時，姑娘家不僅發髻上有銀釵玉簪，就是耳朵和脖子都掛有耳鐺、瓔珞圈。
特別是那個程家小姐，腰上也掛了玉墜子呢，多飄逸。
雖然大部分都算不上好料子，但了勝於無。
再觀自己，頭發就用竹枝固定，全身上下沒一個飾物，真是夠醜的。
她要美美美啊！像個仙女一樣。
金祿齋沒有金剛石制品，宋雨的目光也就在金飾上流連，接著去看玉器，一串用粉玉珠、白玉珠、黃玉珠相間穿成的瓔珞圈十分好看，深得她心。
宋雨想買下來，可是現在她身份太低，戴個玉瓔珞好像不倫不類……
陸北定一向很樸素，也從來不買這些東西，將軍府中的奇珍異寶，像金器、玉器、寶珠，全是皇帝賞賜。
因為他弱冠後獨立開府，府裏只有他一個主子，十來個侍候的仆人，再加上行軍打仗時部下送的一些珍寶，除了送一部分到父親府上，大部分都是鎖在寶庫中，不見天日。
如果將來妻子喜歡的話，全都可以送她把玩。
可惜眼前這個小丫頭，再也難以尋到一門好親事，沒有男人能送她金銀珠寶……
陸北定發現宋雨目光鎖定一串次等玉珠編成的瓔珞時，鬼使神差地問：“你喜歡？”
“看著不錯，顏色搭配得挺好的。”宋雨就是喜歡，不管身份了，先買了再說，貼身戴著別人也看不見。
“掌櫃，這個多少銀子？”宋雨指著瓔珞圈問，可是這個掌櫃怎麽頭也不擡啊，櫃臺有山水畫需要細賞？
“掌櫃！”她一巴掌拍在櫃臺上。
“去，窮鬼嚷什麽，要買銀飾到長春後巷買，我這裏的你買不起。”掌櫃沒好氣地說，壓根兒看不上宋雨。
“我就問你多少銀子，你說！”宋雨絲毫不介意對方的態度，人靠衣裝，她現在就是穿得差。
讓皇帝老兒穿個破爛衣服，誰曉得他是皇帝啊。
一個道理。
“二兩銀子。你買得起嗎？”掌櫃冷哼，像這種窮人，二兩銀子可以夠一家子吃喝一年了。
“掌櫃的，我家太太要了。”
宋雨剛想說買下來，可是有人比她更快。她偏頭望去，只見宋小雲和兩個丫鬟站在門口，其中一個穿姜黃色比甲的丫鬟已經拿著二兩銀子走了過來。
掌櫃認得宋小雲，笑著迎了上前，“原來是宋太太啊，貴客啊，快請進。”又回頭吩咐小工仔細把玉瓔珞取出來給宋小雲看。
宋雨豎起三只手指，“我給三兩，我先看中的。”
掌櫃呸的一聲，“別打擾我做生意，你有錢嗎你。”
宋小雲兩個丫鬟配合著諷刺地說：“掌櫃的，有些人呀，就不會掂掂身份，合著終日下地勞作的人，也配戴這等寶貝麽。”
因為宋小雲兒子滿月時，胡家大辦，並且在寶祿齋置辦了一批金銀器，是大主顧。掌櫃就討好地說：“兩位姐兒說得太對了，像宋太太這樣的貴人，才配得起。”
突然，一錠足有五兩的元寶出現在掌櫃面前。
“我們先看中的，我們要了。”陸北定毫不吝嗇地援助宋雨。
掌櫃差點支援，畢竟多賺三兩呢，白賺的啊。
宋小雲橫了他一眼，似乎在說：掌櫃別為了幾兩銀子斷了胡家這門生意。
掌櫃人已半百，歷經世事，自然知道其中利害，忍痛道：“宋太太已經出銀子了，你們也不要在我店裏生事，若想買，就看看其它有沒有中意的。”
丫鬟乘機把二兩銀錁子塞掌櫃手上，這就算成交了。
宋小雲分明故意橫刀奪愛，宋雨哪裏願意受這窩囊氣，捉住陸北定衣角搖了搖，瞅著他說：“我就要這一串，其它都不要！”
閃閃發光的烏黑眼珠兒，此刻水氣氤氳，委屈極了。
陸北定一經接觸，立刻觸電，似乎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都會想辦法摘下來雙手奉上，別說區區一串瓔珞了。
他強勢地對宋小雲說：“宋太太，你如此做法，我們只能對薄公堂。”
“什麽？”掌櫃嚇了一跳，怎麽要鬧到衙門去？真是個刺頭。
宋小雲根本不怕去衙門，因為唐裏長是胡家表親，自己人。
但宋小雲對陸北定還是有些忌憚，可無論這人是什麽來頭，所謂
強龍不壓地頭蛇，她也是不怕的，冷笑道：“那就請吧。”
宋雨察言觀色，猜測這些人可能坑窪一氣，他們去了會吃虧，有沒有其它辦法呢？
正思考間，陸北定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並示意她跟上。
宋雨靈機一觸，突然輕蔑地說：“臭不要臉，不就是個四房姨娘，居然讓人管叫太太，去了衙門一並算上，這是亂了規矩傷風敗俗呢。誰敢徇私枉法！”
宋小雲臉色倏地變得很難看，“宋來雨，我看你是不想過安生日子了。”
宋雨不在乎地說：“我已賣身為奴，日子就這樣了。”她賭宋小雲不可能把家醜外揚，況且這家醜已經被證實——是王小杏擺烏龍。
宋雨這個態度並不是破罐破罐，而是現在光明正大，擁有人身自由，上哪都不怕。
宋小雲以為宋雨甘心為奴，鄙夷地說：“路公子，給個奴婢買玉瓔珞，傳出去不怕人恥笑？”
宋雨馬上說：“一個妾室敢以太太自居都不怕人戳脊梁骨，我怕什麽，我還能贖身呢，你敢離休嗎？”
吵架小能手，怕過誰！
宋小雲表面像個沒事人，可大袖裏的手絹已被絞成一團。這是她的逆鱗，誰提誰死！
“白掌櫃，生意是你的。”宋小雲沒有和宋雨正面交鋒，而是把燙手山芋再次扔給掌櫃的。
白掌櫃突然靈機一觸，“哎喲，我肚子突然不舒服，太太，這位爺，今日不方便，改日再來罷，改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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