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是鳳姒兒的呼喊，痛徹心扉絕望哀愁的最後的呼喚。

那日，他將靈力註入火凰令中，原本靈力浩瀚的火凰令卻如空洞的俗物，無一絲靈力感應。但是，鳳鴻永在那片空洞深處，聽到了一聲淒厲“姐姐 ”，那是鳳姒兒此生最後的一聲呼喊。

“或許，是她。”在鳳舜華直勾勾的註視下，鳳鴻永只得說出心中推測。這聲姐姐，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鳳鴻永一開口，殿內其他人紛紛驚得起身。

如果敵人是她，那還真是火凰族的一場災難。

火凰出逃，本就是大罪，何況她還是凰主之姿，身負三界靈獸重任，卻棄火凰令，殺火凰人，剖火凰心，誅親妹，害族人，如此算來，她將是整個靈獸界的敵人，追拿歸案，剝火凰衣，去火凰心，抽火凰血，靈魂不得下地獄，火凰祠不得設牌位，永生永世被釘在恥辱柱上，生世受所有人的唾棄。

可是，要是她不反抗還好，如果她反抗，追拿她，必然掀起一場血戰。畢竟，那可是連龍神長珩都無法打敗的人。

所有人都被鳳鴻永這肯定的回答驚得無言時，殿內一位年紀較輕的火凰不解問道：“各位長老，你們說的她可是鳳姒兒的姐姐鳳玥兒？如果是她，她為何要傷害她的族人和親妹妹呢？”

“都是些往事，不必再提。”鳳鴻永睜開眼，整個人都呈現龍鐘老態，倒是鳳臯，大袖一甩，傳音道：“去，請龍神。”

其他長老紛紛攔下，道：“事情真相如何還未有定論，況且現在靈獸動亂，族內不穩，有必要現在請龍神嗎？”

鳳臯氣得胡子亂翹，罵道：“當初是我瞎了眼，只知鳳玥兒驚世之才卻不識姒兒一片冰心，害的她在族內過不安穩，才會闖龍淵去人間尋問蘭尋她那勞什子姐姐。如今她死了，就死在我們龍淵之畔的門口，她是為了整個靈獸世界的安全而死的，可笑的是我們這些自詡為德高望重的長老，卻還在討論現在該不該請龍神，該不該為她報仇！可笑，太可笑了！”

一位白衣長老站了起來，他是當時負責守護結界的四大長老之一。鳳姒兒死在龍淵之畔入口前，生前還修覆過結界，可他們只當是往常有異獸攻擊結界那般，並未在意，直到察覺火凰令有異，才知大事不好。如果嚴格追查起來，他們四個的責任並不小。他心中有愧，故而附和鳳臯長老的建議：“事到如今，姒兒已死，而且她尊為凰主，事關重大，我們不能棄之不顧。族長，不如我們先將她的死訊報與龍神知曉，同時為她舉辦喪禮，待喪禮完畢，我們再跟龍神請出生風殺令，如何？”

生風殺令，被殺令刻上名字之人，將永生永世被三界靈獸見即誅殺，上窮碧落下黃泉，直至她死亡。

鳳鴻永一驚，失聲道：“生風殺令？”

“是的，生風殺令。”那名長老重覆道。

“我看不要等到喪禮結束了，就現在請龍神，一並告知他吧。”鳳臯手中緊拽著鳳姒兒灰飛煙滅後唯一殘留的那帕手絹，那是鳳姒兒拼死帶回來的東西。

鳳鴻永扶著座椅的古木扶手，陷入了沈思，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蒼老了，許久許久，他才道：“就依臯長老之言，請……龍神。”

火凰殿外的鐘鼓齊鳴，有族人唱到：“請龍神！”

海面上海水洶湧如註，推著一道光落在殿內。龍神一身藍色廣服，氣質較長明大會時更為穩重了些。鳳鴻永一甩袍擺，領著眾人紛紛下跪叩拜：“恭迎龍神。”

“不必多禮。”長珩扶起鳳鴻永道：“老族長，今日來可是為了仙人醉的事？”

“正是。”鳳鴻永道：“也不全是。此次喚龍神過來，是想跟龍神報與兩件事：其一，凰主鳳姒兒已身死他鄉；其二，鳳某想向龍神申請一詔令。”

長珩又扶起跪下鳳鴻永，問：“何詔令？起來說話。”

“生風殺令。”

“生風殺令？”長珩一驚，急問：“可是要追殺誰？”

“鳳玥兒。”鳳鴻永輕輕吐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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