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只有咱們三個知道。這種時候，拜雲必要上下同心，集中一切力量對付夜鬼，不宜內生事端。況且她確實有功，若不是她拼命拉了他們三人一把耽擱了幾秒，恐怕我就趕不上了。”

軒轅修低頭聽著一旁默默點頭。

軒轅琦則是緊盯著軒轅尚屬的臉，心間僥幸波濤洶湧。

他順著師父的話風往下推演，所以...

“算是功過相抵，就姑息她這一回，我救她也是懷了惻隱之心。年紀輕輕，就敢和古月行硬碰硬，好好培養一番，說不定能成氣候。對付夜鬼，我們的力量是越多越好啊。”

軒轅尚屬掃了懷恩一眼，最終定定的看向軒轅琦，

“先讓她養傷，等清醒過來問一問，她是否願意正式入我拜雲門下？！

若願意，不妨琦兒你就收她為徒，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收個徒兒，學學怎麽調教弟子。”

“入我拜雲，就要守我門規。如果她不願意呢？”

軒轅修道。

“噢？”軒轅尚屬似乎根本沒考慮過這種可能，他扯扯嘴角，灰白的胡須輕輕顫動，

“那就廢了修為，由她去吧。”

說罷他便直上青天，在空中摸索找尋那個將皇後和柔妃吸走的黑色巨口的行法痕跡。

半晌，軒轅修緊繃的臉才舒開，

“也罷，她也許命該如此吧。”

軒轅琦這才真正的放了心，拜雲上下沒誰不了解這位師叔，他一貫鐵面，如果真要較起來門規，掌門也不能破例，但是好在師父的威嚴大過天，只要是他開口，似乎師叔，永遠不會講一個不字。

眼見軒轅修也騰地而起，和軒轅尚屬一起尋摸著黑法入口，軒轅琦忽然明白過來，也許母親還有救的，他不得不想起來一個人，她也許能幫得上忙，

“師父，師叔，我有辦法...”

*** ***

懷恩依舊是雙目緊閉，像在昏昏沈睡。

“我知道，你全都聽見了。”

軒轅琦讓君景姑姑先出去，然後輕輕的對‘昏睡’中的懷恩道，

“你在等我做決定嗎？”

既然聽都聽見了卻不睜眼不說話，說明她心裏已經有了決定。

但…

“你應該明白，如果你就這樣加入拜雲，拜我為師，真正的懷恩她，就再也回不來了。”

軒轅琦咽下了那句“她就是我們殺死的”。

其實也不怪莫語，就算要內疚，就算要承受些什麽，那也應該算在他自己頭上。

“你先養好身體吧。我會考慮的。”

軒轅琦說罷，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出門後他步履匆匆的向柔妃休息的尚恭苑趕去，把君景遠遠甩在身後。平時他不會這麽失禮，尤其君景不同於一般的女仆。可是現在他的心情萬分激動焦急，盡管從救出柔妃那一刻起，師叔和太醫就都下了定論，她和皇後只是驚嚇過度，精氣乏盡，好好休息會醒過來的。

師叔軒轅修還特意請了尤秉茹師叔的大徒弟梁如楨分別為她們輸入真氣療傷。

但是這會兒柔妃真正清醒過來，他才終於毫無顧忌的釋放了失而覆得的歡欣情緒，他焦急的向柔妃撲去，匆忙背影，仿佛像二十年前，那個無助的小男孩。

母親瘋了，父親失蹤，他本要承襲城主之位，獨挑大梁。但就在等待上京皇家告令的某天夜裏，句江副將潘赟的侄子潘子政卻敲開了他的門，潘赟要反，他手握兵權，好的結果是他被軟禁做個傀儡，而最可能就是被永除後患。

那一夜，他也是這樣，匆忙的奔向程柔，那時的腳步聲永遠的烙進心裏，聽上去就像現在。

宮門大開著，護衛和仙士圍滿了院內院外，他無暇和讓人招呼，徑自進去，一把推開了房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卻是軒轅霆的背影，他伏在床邊，擋住了柔妃的纖影。

軒轅琦輕快的步伐霎時變得沈重，他頓了一頓，才穩步走過去，行了禮，

“皇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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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柔的臉從軒轅霆的一側探出來，蒼白如雪，一雙眼睛卻哭的紅腫，

“琦兒？！你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

她的手虛弱的伸過來，軒轅霆往旁邊閃了閃，軒轅琦立馬跪下來扶助程柔。

“你好嗎？！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生病？”

程柔慌張的摸索著他的雙臂，眼睛上下打量著。

“娘，我沒事，沒事，”

軒轅琦惱道，

“我好的很，不好的是你。你快躺下。”

軒轅霆從旁道，

“柔兒她似乎受了很大的驚嚇，醒來就是這樣恐慌，擔心朕出事，擔心你出事。”

說著他俯下身溫和的對程柔輕語，

“柔兒，你看，朕沒事，很好，琦兒也很好，你別擔心，不管你看見了什麽。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鬼怪的邪術。你不要怕。”

說完他又轉向軒轅琦，

“你好好在這裏陪陪你母親，安撫一下她的情緒。你們倆也許久不見，好好的說說話吧。”

“我就在這院裏，仙士們也都在，柔兒你安心吧！”

他對程柔點點頭，便轉身走了。

軒轅霆和軒轅琦之間有史以來就有這樣一種微妙的默契。比如軒轅霆公開認了他當兒子，連皇姓都舍得下賜，軒轅琦只得接了，雖然下了跪謝了恩認了娘，但卻始終只肯稱呼軒轅霆為“皇上”。這麽多年來，在程柔身邊，他們總會很有眼力勁兒的給對方留出與程柔獨處的時間，相互包容的扮演著一對恰到好處的父子，其實心裏都清楚的很，維系這種關系的平衡就是程柔。

“琦兒，你真沒事？！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啊？別再走了，答應我，那個仙，咱不修了。原來修仙就要對付那些東西，他們真的…太可怕了。我去和那老神仙講，讓皇上去說也行，咱不修了，啊？”

軒轅琦的心被她這樣子揪的生疼，不禁更恨那些鬼東西，

“娘，你別怕，你已經出來了。你在恐怖之源裏看見的景象，都是假的，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你不要再害怕了！”

“恐怖之源？”

程柔握住他的手臂，

“那個把我們吸進去的黑暗大洞？”

“對。”

軒轅琦點點頭，把檀蘇米犖告訴他們的一一說給程柔聽，但僅限於與黑暗大洞有關的部分。其它的如果說出來恐怕更要嚇壞她了。

“那個黑洞是夜鬼的巫術，叫做恐怖之源，人被吸進去之後不會馬上死，但啟動巫術的人能通過恐怖之源感知並控制你們內心的恐怖之源，找到你們最怕的東西，然後無限放大，變成影像出現在眼前，讓你們覺得自己最害怕的事情都真實的發生了，用你們的恐懼來摧毀你們，最後精神崩潰，被折磨致…”

軒轅琦覺得話多了趕緊閉嘴，他扶著緊繃的程柔靠下來，歪在身後立起的軟墊上，捏捏她的雙臂，試圖讓她放松下來，

“沒事了。師父打破了恐怖之源，那些幻鏡全部被敲碎了，你已經得救了。現在你要把那些恐懼全部忘了，唯一記住的一點就是，不管你看到的是什麽，那些都是假的，永遠永遠都不可能發生，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最後這句他還特意加重了語氣，像要給她吃個定心丹。

程柔終於慢慢冷靜下來，但她的手又抓住了軒轅琦，

“別修仙了，琦兒，好嗎？娘以前從來不知道，世上真有這些東西？從來不知道，它們竟這麽兇險……”

軒轅琦拍拍她的手，

“別擔心了，我可是掌門的徒弟。”

他說著還湊到程柔耳邊，放低聲音悄聲道，

“兒子我現在可不是一般的厲害，修叔都不是我的對手啦。”

他起身恢覆聲音繼續道，

“所以啊，娘你就安心休養吧。不管是夜鬼還是死鬼，都不能奈我何的。”

他特意給了程柔一個無比堅定以及肯定的眼神。

雖然她此時仍然精神恍惚，但他該藏好的情緒還是一絲絲都不敢露的，她的目光一貫很具有穿透力。

何況此時有太多太多需要藏起。

祖師爺布的龍盾，被輕而易舉的毀了；師父，那是老神仙啊，竟也被那個古月行打傷了；檀蘇米犖，那個從圖林城抓回來的女夜鬼，信誓旦旦的聲稱，夜影一族要掀起天下之戰了，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未來如何，實是未知。

他心裏哪有不擔不憂不煩不懼的！

但是，比起這些，他更樂於承認，在心底深處，著實有一絲亢奮。

雖然這場天下大戰，這場將會演變成人與鬼的生死存亡之戰，不是如他計劃中的那般開始，但卻如他所願，真的來了！！！

一切都將重新洗牌。

“娘，你歇著吧！兒子還有事。”

軒轅琦起身要走。

“你去哪裏？又要離京？”

程柔揪住他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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