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出現了。”

軒轅璧皺眉道。

“六年前，鬼冥突然出現，屠了一座島，那件事情還沒搞清楚，現在夜影又再現人間，師父，暗勢力都在蠢蠢欲動啊。”

軒轅琦憂心忡忡道。

軒轅甫牙縫裏漏了口氣，切切幾聲，一副嗤之以鼻的姿態。

其他人包括連徵在內的反應都比較平淡，夜影、鬼冥這些東西對他們來說似乎只是傳說中的東西，即便真有，好像也與人世無關。

軒轅霆看著軒轅尚屬，

“掌門，雙棋山那些番邦又不是大信的子民，雙棋山也在大信的統轄之外啊，城墻外邊的事情，就不用我們費心了。”

“那東籬城是大信的國土吧！雙棋山和東籬城僅一墻之隔，焉知夜影族滅了雙棋之後不會趁勢進攻東籬？他們可是夜行人，月下行走，邪如鬼魅，如果不做準備，東籬就等著被夜影放血祭月吧！”

軒轅霆思索片刻，隨後道，

“這些事..不是都歸拜雲管嗎？”

“我拜雲自當鼎力迎戰，夜影小族，不足為懼。但是人太多了，如果此番夜影是大舉來襲，天下都將陷入惶惶亂戰，我拜雲弟子再多，也無法護得每一個人周全。現在事態不明，所以需要朝廷從中調度，加強護衛，嚴陣以待，有任何突發狀況，要隨時安排城民撤離。”

“那是那是！應該的，應該的！”

軒轅霆連連點頭，聲音裏卻滿是應付，顯然比起夜行人，他現在更想對付的是這位老神仙，

“這些事情以後全部交由內輔臺來處理就行了，掌門有什麽要求，直接告訴內輔首相和倫便是。”

軒轅尚屬不再說話，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離去。

軒轅琦和軒轅璧趕緊行了禮，也緊緊跟上。

出了長春閣的殿門，他們三人均騰雲而起，向著拜雲去了。

“師父，這麽重要的事情您怎麽不早說啊？”

軒轅璧打破了這段沈默。

軒轅尚屬根本連頭都沒回，聲音裏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重要嗎？！沒有你們的大事重要吧？！”

軒轅璧幹笑幾聲，再看軒轅琦，也憋著一臉壞笑糗他不看顏色多嘴多舌。

轉眼拜雲就到了。

軒轅皇家的拜雲門立在上京王城最廣袤的山脈金霞山之上。

金霞山山高水闊，矗立雲間，高堂殿宇，華氣蒸巍。

從山下往上全部是白緞石階，兩側俱是水紋石立柱，從空中俯瞰下去，但是這片蜿蜒在山脈之上的純白觀宇就已然震撼人心。

遠遠地，軒轅璧就聽見拜雲門的迎送樓接連不斷發出的召雲訣，

那是拜雲在廣招天下門人回歸。

他們在拜雲參聳入雲的浮昔門前落地，這座再也熟悉不過的聖堂此時在軒轅璧眼裏，是那樣的巍峨不巋，莊肅以待，像是靜沐千年的戰士，毅然昂首準備迎擊風雨....

23

七月初一，九芝峰頂，霜雪蒼茫。

三個青色身影在遙遠的雪林間此起彼伏的纏鬥。

三人俱輕盈靈動，身法玄幻，遠遠望去，似高山雪舞，妙不可言。

段信亭和淩子期就坐在對面，登雲門邀月臺龍靈血樹下面的石桌旁，看著這三人。

淩子期嘴角不自覺的上揚，舉手投足間都不禁流露出幾絲驕傲和得意。

到目前為止，絳珠所用功力不足五成，莫蓉和大霖兩人聯合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才幾年啊，當初果然沒有看錯。

淩子期心裏暗想。

段信亭著一身普通青袍，一直在旁默默觀戰，這時忽然開口道，

“這駝裘不錯…”

說著他的眼睛又再次上下掃蕩著淩子期身上披著的錦裘大氅，臉上現出終於一吐為快的松弛。

淩子期不為所動，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直落在遠處的三人身上，自說自話道，

“這徒弟不錯…”

這越發勾起了段信亭的興趣，他撇著頭繼續盯著這件大氅，通邊全是短短松蓬的淺棕色絨毛，光滑亮澤，

“駝絨樹結的毛駝球顏色越淺，越柔越軟，也越難抓，這些小毛球只在夜裏出來，而且極賦靈性，在駝絨樹枝杈間鉆來鉆去，年輕那會兒，我也想抓幾個玩玩，不過守了很久也就弄到幾個黑毛球，毛色烏黑，毛質堅硬，像刺猬似的，”

段信亭望向遠處，目光定在身姿輕盈的絳珠身上，繼續道，

“你這徒弟是真不錯啊！這是逮了多少毛駝球才給你做了這件裘氅！毛色還這麽淺淡均勻，這得熬了不少夜吧。駝絨遇寒風而閉如堅屏，遇陽光則蓬如松絨，穿在身上一定又輕又暖吧！不過師叔，”

他看向淩子期，

“你是仙吶！你對冷熱不是毫無感覺的嗎？！”

實在很難忽略段信亭那陰陽怪氣的語氣，但淩子期竟然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他依舊看著遠方的身影，卻以同樣的口吻回敬道，

“樣子還是要有的。萬事萬物都講究個和諧有序，搭配得當。這漫山飛雪，霜茫天地間，你，僅著單衣素袍的合適嗎？”

他回頭快速瞥了眼老段的青袍，再補刀道，

“不紮眼嗎？！”

這話誰都可以說，但是竟然從那個不茍言笑的冷面仙師淩子期嘴裏說出來，差點沒讓段信亭吐血，就算幾千年修為撐著，也絕對冷靜不下來。

果然是非人哉！

連幾千年前用的罵詞也用上了，不過淩子期本來也就不是人，這話倒也不錯。

他這麽想著，心安理得的又在心裏重覆了很多遍“非人哉..非人哉…”但是仍然覺得很憋悶，

不是您老說的嗎？！

修仙之人講究一個‘靜’字，持靜以應萬變。

靜己修身，靜欲修心。

任世之瞬息萬變，我自巋然不動。

……

這不都是你說的嗎？！噢，你現在說變就變啊？！

段信亭已經張了口正欲分辨，正巧嗖嗖嗖幾聲清脆的落盤聲傳來，光滑的玉盤一個接一個的飛至石桌之上，眨眼間一桌美宴就上席了，每個盤子裏溢出的香味兒也接踵飄來。

一直坐在石桌旁昂著臉曬太陽就如石像一般的老慕宇此時才有所反應，他聳聳鼻子，

“嗯…”極其享受的道，“這味兒不錯…”

康陸端著最後一道菜，大腹便便而來。

那是他康大師最拿手的醬燜雞。

那味道該怎麽形容呢？

段信亭只吃上一口就知道當年為什麽老慕師兄要收這胖子做徒弟了。

但是這算盤打得並不如意，因為淩真仙他不愛這口，而且他不愛吃，旁人也不許吃，登雲上下全要絕葷食素。

直到許多許多年後的一天，他收了個徒弟，而這個徒弟挑頭，帶領莫蓉和林雙霖，偷偷在後山烤雞吃被抓個正著。

當淩真仙看著他唯一的徒弟何絳珠熏的黑灰滿面，饞的滿嘴油光，眼巴巴的瞧著他，仿佛在說，師父，我想吃肉...

他終於說出了那句讓全登雲都老淚縱橫的話，

“想吃就光明正大的吃啊！偷偷摸摸成何體統？！今天開始，想吃什麽讓小康子做什麽。”

至此，這條絕葷食素的門規才算是廢了。

康陸的醬燜雞還沒放下呢，三個人影刷刷刷就飄落眼前。

“哇！好香啊！”

“太香了，遠遠的就聞見了！”

絳珠和莫蓉圍著康陸打起轉來，眼睛直直的盯著趴在盤子裏那只傲然垂首的雄雞。

大霖立在一邊憨笑，拍拍肚子，也直咽口水，

“哎呀，練了一上午還真餓了，還真餓了…”

康陸一邊催促著絳珠和莫蓉坐好，一邊把盤子放在石桌上。

淩子期拂袖一揮，龍靈血樹廣袤參聳的枝杈微微晃動，青綠色的小葉片相互碰撞，發出輕盈的鈴動之聲，覆在葉面上的細雪也散落成花，自高空紛紛灑灑飄悠而下。

石桌之上忽然出現一個懸空的銀壺，一股清幽沈澱的香氣撲面而來。

莫蓉捂嘴驚呼，“天吶！九仙醉！”

絳珠湊過來，“九仙醉是什麽？我怎麽不知道？”

莫蓉道，“你當然不知道了！我入門十幾年了，才見過一次。九仙醉是先祖何煥雲親采九芝山九座山峰九種不同靈芝仙草的仙根，鑄於這來自雪芒山的萬年水冰銀壺中，再汲取天邊四季雲露，最後埋於龍靈血樹下的仙釀，這靈芝仙根和萬年冰銀本就聚盡天地之精華，再加上龍靈血氣天長日久的熏泡，凡人喝上一杯即可延年益壽，修仙之人更可修為大增。上回老慕師伯七千壽誕掌門才請將出來，我雖見著，但是那時候還小，師父他們都不許我飲酒。”

莫蓉說完嘟起嘴一臉不高興看向段信亭，

“師父，掌門偏心呢！我生辰的時候也不見請出來這九仙醉呢！”

段信亭故作呵斥道，

“小丫頭，休得無禮！”

轉而悻悻的瞥了眼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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