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在屋脊上坐了下來。

杜檸楓也翩翩起身，眨眼已飄落屋頂，挨在杜檸源身邊。

皎月星辰，暗彩幽光，又是一個朦朧飄美的夜。

軒轅璧的話一直在杜檸源腦子裏回蕩，要不是這殿下說起，他還真想不到他一直捧在手心裏護著的妹妹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這讓他害怕。

靜默半晌，杜檸源先開了口，

“小楓，你不要做傻事！”

他轉過頭疼惜的看著她，

“我答應過爹，要好好照顧你！”

“哥，這麽多年，一直是你在照顧我，保護我，我已經長大了，我也可以為你做點什麽了。”

她眼睛裏的堅定真的讓杜檸源覺得陌生，也異常心酸。

“傻妹妹，你不要胡思亂想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無關！”

他想到什麽，擠出一絲笑意，故作輕松道，

“再說，三殿下說的對，我…不吃虧！要做駙馬爺啊！”

“哥，可是如果絳珠找到了，你要怎麽辦呢？

如果有一天，如果就是明天，絳珠忽然出現了，你要如何自處呢？！

你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她始終記得多年前那夜哥哥那個痛苦的眼神，她那時就明白了，他已經用情至深。

正因為明白，當她知道哥哥應下這門親事後，心也就更加的糾結。

杜檸源嘴角扯出一絲笑，真苦。

“我從來…都沒有過機會吧！”

“怎麽會？！”

檸楓不解。

杜檸源從衣襟貼身處掏出一條手串，那是一條珍極的黃金硨磲手串，淡雅清芳，韻華九轉。

他一手拿著這條手串，一手舉起檸楓的手臂，衣袖自然垂落，露出她一直戴在手腕的那條硨磲手串。

“這就是答案！”

“這是…我八歲那年生辰，你送我的…”檸楓左右看看，

“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你記得嗎？！我說過，世間僅有的兩條！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是命中註定，註定要送給我生命中的兩塊瑰寶。一條給了你，另外一條我送給了絳珠……”

他低下頭不禁苦笑，

“一開始我還以為她寶貝它，不舍得戴……可是小楓，你知道嗎？”

杜檸源的臉因痛苦有些扭曲，眼睛裏有東西在晃動，

“就在她被抓走的那天，我無意中在仙莊裏碰見一位夫人，她當時正拿著這條手串向友人炫耀，她清楚的告訴我，是在五月二十的夜裏，一位漂亮夫人賣給她的。她說自己不會記錯，她坐的游船是四水船號的固定航線，船期就是五月二十深夜到港靠岸。沒想到一下船就能碰到這樣的好東西……”

當時他幾乎氣瘋，不惜重金又將手串贖回，迫不及待的跑去質問絳珠，卻被開心果打探到的消息嚇壞了，他火速趕到絳珠家裏，但是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帶走…

如今再想起往事，已經不覆當年情激，只是越覺苦澀，

“小楓啊，五月二十的深夜，她甚至不能等到天亮……”

檸楓猛然搖頭，“不會的，哥，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

她晃晃他的手，努力捋著思路，

“也許是急著用錢，或者……

根本就是林二娘趁絳珠睡了偷偷拿出去賣的，你也說啊，是在深夜，還是一位漂亮夫人，肯定是林二娘沒錯，二娘有時候…她確實很愛財…”

“你真這麽覺得？！”

杜檸源真沒想過這點。

“嗯……”

可是，杜檸楓看著哥哥眼睛裏漸起的生機，忽然不知道眼下這樣的光景，重燃希望到底是救贖還是殘忍。

她不敢再繼續下去。

也不敢再去看哥的臉。

她垂下頭，撫摸著手腕上那條她一直戴在身上的手串，轉了一圈又一圈……

半晌，哥哥的手搭上她的肩，將她摟入懷裏，她靠在哥哥溫暖的臂膀上，聽見哥哥輕柔的聲音，

“明明很想保護一個人，但卻始終無能為力，那感覺真的糟透了！

小楓，你不要像絳珠那樣殘忍！

你要給哥這個機會啊……”

幾行熱淚撲簌落下，融進光滑的錦緞裏，無聲無息。

欲哭無淚，那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她只知道，明明拼命的警告自己不準哭，可是眼淚它也聽不見她的話…

09

周遭全是耀眼的蒼白。

絳珠困在茫茫飛雪滾滾而成的巨大漩渦裏，被晃得睜不開眼睛。寒氣如針芒刺進她的每一個毛孔裏，讓她渾身不由自主的發抖。

她越是用力，感覺漩渦轉心力越發強勁，寒風也更加凜冽。

於是她放空自己，放棄逆向發功試圖阻擋風雪的念頭，而是由得自己被卷入漩渦裏，跟著順向旋轉，此時再運行真氣，將所有力道全用在自己身上，瞬間周身形成一道赤金如虹的屏障，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身體一下子就暖了，寒風在屏障外怒吼呼嚎，但再也不能夠到絳珠。

說也奇怪，逆之則強，順之則昌。

現在順著它轉了，卻感覺流轉力逐漸變弱，最後竟慢慢停了。

絳珠被困在這巨大的雪喇叭裏，往下看根本沒有盡頭，於是她決定往上走，雪頂那一點必然就是出口。

可就在她快要到達頂端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短促的嗖嗖聲，就像利箭離弦那般淩厲。

絳珠轉頭，鋒利的冰釘已經近至眼前，她心裏不禁驚呼，然後本能的向後翻身，躲過了一劫，但還來不及細想，另外幾枚冰釘已經又飛了過來，絳珠左躲右閃，不敢有一絲怠慢，但是冰釘越來越多，冒著寒光的釘尖從四面八方射來...

這樣下去不行的！

絳珠判斷了一下眼前形勢，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在左躲右閃中將註意力集中到心法上，然後行氣運功，使出了巨力一擊，所有的冰釘霎時都停在半空，像被鎮住一樣，再也無法向前，絳珠伸手在空中一揮，無數冰釘從各處匯聚過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冰球，絳珠再發力，只見一團赤色火焰從掌心飛出，直中冰球中心，冰球瞬時化作無數股帶著火焰的水柱，沖向雪做成的墻壁。

這座白色堅固的囚牢立時被沖開許多黑色的大洞，整個大喇叭都開始坍塌晃動。

絳珠不再停留，麻溜的向著雪頂飛去。

闖過雪漩和冰峰，想不到緊接著就是石妖陣，絳珠原本松快的心情一下子緊到了嗓子眼。

“啊，原來是老朋友啊！”

看著這些張牙舞爪的怪石，絳珠輕聲嘀咕道。

上次可不就是死在這裏嗎！

那情形還歷歷在目。

她嬌滴滴哼了一聲，擡頭向著無盡的黑暗大喊：

“師父！你是故意的...

不過這回我一定不會輸...”

話音未落，回聲已起，絳珠利落的飛身，召喚出龍骨劍龍吟，向著眼前的巨石劈去。

落劍一刻，原本堅硬無比的石頭忽然變的綿軟柔韌，像彈簧一樣將龍吟彈了回來，但她早有準備，借勢向後一個翻身，安穩落地，又向前刺去。

這是石妖的老把戲了，你軟它就硬，你硬它就軟，你進攻就堵死你，你防守就熬死你，纏鬥苦困，至死方休。

上一次就是這樣，上上次也是這樣…

絳珠已經在這裏死了好幾次。

反正怎麽打都出不了陣，不打就坐那等著，它也不動，就和你幹熬，最後熬到你崩潰，臭石頭，似乎特別愛攻心。

上次絳珠也是被折磨的精神失常，當她發瘋似的開始胡揮亂砍時，石妖才終於滿意的伸出尖銳的石爪，將她這個已經根本不足為懼的瘋女人釘於巨石之上...

但是這次絳珠上來就一通猛攻，絲毫不給彼此喘息的機會，就像瘋了一樣，不停的揮劍擊打石妖，就算明知道這樣傷不了石妖，龍吟還是不留餘地的奮力沖刺。

這一下把石妖給弄楞了，它的反應逐漸有些被動和遲鈍，

絳珠能感覺出來，於是她更加瘋狂的攻擊，比上次瀕死前更加瘋狂，只是這回的心境卻沈穩如山。

石妖被她攪得無心戀戰，也失了熬心的興趣，開始變守為攻，巨大的黑石一分為四，將絳珠團團圍住，每塊都伸著驚悚的石爪，石爪是一只巨大僵硬的手掌，只不過每根手指都變成鋒利的雙刃石劍，絳珠揮動龍吟，左劈右斬，現在已經能攻擊到石妖，但是砍了這只，又長出另一只，總有砍不完的石頭爪子。

每個法陣都有自己的法門，只要找到那個關鍵的點，門破陣自破。

師父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絳珠沈沈心志，告誡自己千萬不能急躁，已經引得石妖亂了陣腳，它一定會露出破綻的。

洞裏有些黑暗，四周全是黑石為壁，全靠後面的一處斷裂的縫隙往裏漏光。

原本憑這一線天來認明就有難度，現在石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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