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夢想之一，只是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容易。

蘇君華進宮謝恩。

靈犀閣。

春來冬去，白雪紅梅留不住，樹下殘紅滿地，化作春泥。

蘇堯看著滿地殘紅，不盡嘆息。

“父皇為何賜我太子之位？”

蘇君華一身白衣，與靈犀閣淡雅的色調融為一體。

蘇堯將視線從殘紅上收回來，定在他面上：“君華，你很像一個人。”

“我母妃？”

“不，像一個……朕有所虧欠的人。”

沈默，空氣仿佛凝滯。

蘇君華突然跪了下來：“父皇，懇請您為兒臣和晴雪主持婚事。”

“繞來繞去，終究還是要在一起，這緣分啊，當真是天定的。婚事，你看著辦吧，所需用度皆由國庫所出，婚禮時，朕自會主持。”

“謝父皇！”

蘇堯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視線又回到了荒涼寂寞的梅林。

半個月後。

淩王府中，微風拂過，桃花零落。

那年佳人居所充滿春的芬芳。

桃樹下，一張長躺椅，一只小搖籃。

搖籃時不時搖晃著，搖籃中躺著的小人兒面若桃花，睡著的時候很文靜，醒著的時候不安分地揮舞著粉嫩嫩的小手，抓住漫天飛舞的桃花瓣撕扯著耍玩。

躺椅上側身躺著的男子一襲粗布青衫，一手拿書卷，一手時不時逗弄著搖籃中小孩兒。一向面容冷峻的他此時面部線條柔軟，額間散落的一縷長發更顯出他的溫文儒雅，雙目溫柔得似要溢出水來，明明看著的是面前的孩子，眼睛裏卻是別人的影子。

210出嫁，論房中之術

“王妃，王爺說了，任何人不得打擾，您不能進去！”

“滾！你是什麽身份！竟敢攔著本王妃！”

院門處穿著略微暴露的華服錦衣的許玉蓮只身前來，與蘇瑜派遣著守門的護衛糾纏不休，似篤定了護衛不敢碰她，便用身子硬闖。

護衛果然不敢看她，更不敢碰她，許玉蓮趁機闖了進來。

當看到桃花樹下蘇瑜在逗弄小孩子的場景時，她不禁放慢了腳步，似怕打攪了這美好的畫面，卻又極其嫉妒這場面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她的兒子。

蘇瑜聽到腳步聲靠近，極不耐煩：“你來做什麽？”

“王爺，蘇君華已經成了太子，難道你打算一直這樣墮落下去嗎？”

“墮落？”他輕笑一聲，“本王並不覺得這是墮落，而是……平靜。”

“王爺！難道你對那個女人還不死心嗎？她今天就要成親了，這是喜帖！”許玉蓮生氣地將質地堅硬的喜帖往搖籃的方向扔去。

蘇瑜迅速接住，憤怒地將喜帖反手扔回去，速度之快，氣勢之淩厲，直接從許玉蓮額前劃過，她的額前頓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許玉蓮撫著隱隱發熱發疼的額頭，鮮紅的血沾染在他的手指上，她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背對他的男子：“殿下，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傷我？”

“你錯在不該企圖傷害雪凝！”

冷冷的話仿如寒冰，讓她全身寒意頓生。

“雪凝？呵呵……”她笑得有些癲狂，“我跟了你十幾年，還不及白晴雪生的一個野種！她有本事嫁給蘇君華做太子妃，為什麽不自己養！”

“閉嘴！”他從躺椅上起來，走向她，一臉鄭重，“許玉蓮，蘇雪凝是本王的親生女兒，你若再敢多言，再敢企圖傷害她，休怪本王不記夫妻情分！”

說罷，他彎腰小心地抱起搖籃中玩得不亦樂乎的蘇雪凝，大步走進了寢屋，重重地關上房門。

許玉蓮在他進屋關門的那一刻，整個身子仿佛被掏空，無力地跪在了鋪滿桃花瓣的冰涼的青石路上，淚水無聲而落。

許尚書府。

聶傾城看著鏡中的自己，膚白勝雪，烏發如黑瀑，眉如遠黛，唇紅若櫻，一點金亮的額間妝與頭上奢華繁覆的精致鳳冠遙相呼應。身上的霞佩珠玉裝飾組成的各種圖形，與絢麗的刺繡共同組成鳳凰的圖案，鑲嵌著各色寶石的珍珠披肩邊緣時候時候墜下無數流蘇，各流蘇上都配著七彩琉璃珠。

這一身奢華精致的鳳冠霞帔太顯貴氣，配上比往常更為濃烈的妝容，這是她有記憶以來自己最為端莊美艷的時候。

只是她不知為何覺得胸口很悶，頭上的鳳冠沈重無比 ，仿佛要將她的脖頸壓斷。

“女兒，你今天真美！”許夫人在傾城的身後，看著她鏡中的嬌顏，見她臉上並無笑意，不禁問，“大喜的日子，真的不開心？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傳府醫來看看？”

“母親，我沒事！您忘了，我可是會醫術的，若是身體有什麽問題，我怎會不知？”她寬慰地握住許夫人的手，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勉強露出笑容，只是那笑容不似初嫁少女的羞澀，而似歷盡滄桑後的慨嘆。

這半個月裏發生了太多事，蘇君華被封太子，突然要娶她為太子妃，她被安排住進許尚書府，素素說許尚書曾是她的義父。半個月的時間，她已然接受了這些她之前從來不知的身份。

許夫人見她笑了，終於滿意地為她蓋上了繡著龍鳳呈祥的喜帕，準確說那龍鳳呈祥圖是四爪的金蟒和無爪的鳳凰，因為只有帝後大婚才有資格使用真正的龍鳳呈祥圖。

“女兒啊！你與太子的婚事也算是一波三折，好在總歸還是在一起了，義母也為你感到高興。”

“是啊！”只是沒能嫁給心裏還念念不忘的那個人，有些可惜。涼州大疫後，那人曾許諾她一場盛大的婚禮，可事到如今，能給她婚禮的那個人，卻不是他。

蘇君華對她很好，或許把她當作了白晴雪來對待，素素說君華與晴雪本就有過婚約，只因北疆公主阿依蘭出來攪局，非要選了蘇君華作駙馬，不然晴雪與君華早已成婚。而今，她是代替白晴雪而活著，也要接受屬於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責任和義務。

“晴雪，嫁入皇家，處處都要遵守宮規禮儀，萬事不能再像從前那般任性了，為人妻子，就當在家相夫教子，已伺候好夫君為己任，勿在外頭拋頭露面給人治病，太子府也不缺那幾個錢給你花銷……”

這一套老舊的俗禮聶傾城不想聽，就算無意間聽了也沒放在心裏，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初衷，自力更生，不能依靠男人而活。但面上她還是要表現出順從，至少不能讓許夫人為難。

“晴雪，這房中之術……你可懂得？”

聶傾城耳朵突地一燙，蔓延至臉上，說話口吃起來：“房……房中之術？”

“是啊，就是房中之術，你若是不懂，怎能伺候好太子？趁著喜驕還沒到，義母先與你說說！這女人啊，要學會揣摩男人的心思，首先要看他喜歡保守的方式，還是尋求刺激，喜歡新姿勢……”

聶傾城不想聽，可是有不能在許夫人面前捂耳朵，只能忍著，就算想要自動屏蔽，可偏偏那些話還是鉆進了她的耳朵裏，腦海中浮現出一些少兒不宜的香艷畫面。

聽著聽著，她心中似有火浪翻江倒海，又似無數匹草泥馬奔騰而過，心血似要噴薄而出。

終於，外頭傳來了敲鑼打鼓的聲音，迎親的喜轎到了，許夫人終於停止了對房中之術的解析和描述。

聶傾城終於松了口氣。

許夫人終於停下來，也喘了口氣。

素素端上托盤，盤中放著一只紅石榴，她將石榴送進了傾城手中。

“這石榴啊象征著恩愛紅火，多子多福，女兒呀，你要拿好了！”

聶傾城驚訝的不是這石榴的寓意，而是這季節怎麽會有成熟的石榴？這石榴花都還沒開……

211婚宴，借酒澆愁

許夫人又道：“這房中之術光聽著不夠，還是要慢慢揣摩，這兒有一本圖，你拿回去好好觀摩觀摩。”隨即，遞給素素，“到了太子府，記得放在姑娘的枕頭底下，可聽見了？”

“是！”素素強忍著笑意接過。

聶傾城本以為房中之術一事告一段落，沒想到這許夫人還不放過她，尷尬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躲起來。

蘇君華要闖過許夫人在閨房外設下的三道關卡才能迎親新娘，蘇君華一路過關斬將，不過半刻種的時間便成功將新娘迎入花轎。

不管外面的場面多麽熱鬧，人聲多麽鼎沸，聶傾城在花轎裏昏昏欲睡，不過是打了個盹兒，原先放好的紅石榴滾了出來，落在花轎的車板上。

聶傾城眼前一亮，彎腰將那石榴撿了起來，剛放回原位，肚子就叫囂了起來。這曜天的習俗，新娘子出嫁前不準吃飯，她已經餓極了，這車子裏唯一能只的就只有那只紅石榴了。

聶傾城什麽也不管了，三下五除二就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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