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主，真巧。”

“閣主，閣主這是去哪。”

“見送請帖之人。”重墨拿起請帖。

“不知閣主是否方便告知在下是拜訪什麽人？”

“葉灼灼。”

“那真是巧了，我們正要去拜見葉灼灼的姐姐。”

重墨便與沈風一行人同行。

“沈某還要感謝閣主對愚弟的照顧。”

“沈逸挺好。”重墨看見沈城主的嘴角似乎揚了揚，眼角的幅度挺漂亮，一眨眼他卻依舊是一副板著臉的模樣。

青山裏側有一條小道，兩側的雜草灌木起伏有序。兩人在前探路，其他人隨後跟上。一路到了半山腰，隱隱約約可以望見垂掛綠藤的洞口。確認安全後沈城主提劍在前，重墨跟在右後側，一行人進入洞口。洞中幹燥，空氣連通。往裏走了一小段後山壁兩側均勻排列著油燈。又走了一段才看見一間間小室，一眾護衛和士兵開始分散搜查。

“城主，煉丹爐、丹藥、生活用品都在。倒數第一間房裏還有個密室，地上畫了陣法，東西搬走了。”

突然山洞深處傳來了一陣悶響，護衛和士兵都在往外湧。

“城主，不好了！最裏間暗室裏關著一大群綠僵屍！攔不住了。”

一行人只得先退出山洞。洞中屍氣彌漫，血腥味漸漸傳了出來。重墨往腥氣方向扔了一踏符紙，一陣劈裏啪啦。損失近半的一行人得到喘息，加快速度出了山洞。外面卻下起了小雨，烏雲遮住了太陽。守在山洞洞口的護衛和士兵躺在灌木裏，不知生死。綠色的僵屍已經跳出了山洞。重墨連忙繼續扔符紙，幾個護衛守在她身邊。沈城主一行人應戰，阻擋僵屍，一片混亂。沈城主趁僵屍後繼不足時砍下一塊巖壁和隨從一起勉強把洞口堵上了。

[系統，這個世界僵屍不是傳說嗎？怎麽綠僵都有了？]

[輪回之地堵不住啦]

[那輪回之地要暴露了？]

[不會，只是會知道神魂和肉身的更多用法,裏表世界不再是單箭頭]

[那山洞裏還有多少僵屍？]

[二十五只，沒事，符咒管夠]

[等會你把身體給我托管，讓他們退個五十米，我來放大招]

“沈城主，洞裏還有二十五只僵屍，麻煩你讓護衛和士兵後退五十米。”

“好。”

[好嘞]

一陣雷光閃現，直轟山洞，世界似乎變得一片雪白。

[搞定，去找葉灼灼吧]

“沈城主，洞裏的人往山裏去了，現在進到西邊的樹林裏了。”

“多謝閣主，還麻煩指路。”沈城主帶著一行人跟在重墨身後往樹林趕去。

趙丹師正駕著馬車往西跑，後面跟著一輛馬車。

“陣法只能瞬移一百米，趙丹師，那群人怕是很快就要追過來了。”駕駛後一輛馬車的年輕人喊。

趙丹師沒理他，她左手搭在玄冰棺材上，為沒有安排周全而惱怒。

兩道符飛了過來，兩輛馬車被迫停下。

趙丹師試圖抱著玄冰棺材跑，玄冰太重，她沒能擡起來。重墨一行人已經趕到了，四散的人被護衛和士兵押回。趙丹師看著重墨咬牙切齒。

“你妹妹已經離去了，何必強行將她留在人間？”

“胡說，小妹還活著，她的神魂還在。”

“如果你的小妹想要入輪回呢？”

“不會的，不會的，我就快成功了，如果不是葉長亭阻撓，我不會那麽晚才發現你們。”

“不如你聽聽你妹妹是怎麽想的吧。”

重墨掐手決讓葉灼灼出現在她眼前。

“小妹，我就知道我沒失敗。”

“姐姐，我已經死掉了。”

“胡說，胡說，你怎麽能這樣咒自己！”

“姐姐，你心裏明白的，對嗎？”

“你要拋下我一個人嗎？小妹。”趙丹師淚如泉湧。

“姐姐，我該離開了，你為我做了太多錯事，我不能看著你一錯再錯。”葉灼灼微笑著看她。

“對不起，你本應該成為靈士的，是我的錯……”

“姐姐，我不在乎什麽靈士，我不要你一直被我束縛，姐姐應該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啊。”趙丹師淚眼朦朧。

葉灼灼伸出手想替姐姐擦眼淚，察覺到現在自己是神魂後又收回了手。

“姐姐，已經夠了。我們都得離去的不是嗎？我先去探探路，姐姐你不用著急，慢點走，到時候給我講講發生的趣事，好不好？”

“不要，不要。”趙丹師開始哽咽。

葉灼灼溫柔地看著她微笑，瞳孔中滿滿都是趙丹師的身影。

“好，你先去探探路，我慢慢走，到時候給你講故事。”趙丹師哽咽了一下，慢慢收起自己的情緒。

“閣主，麻煩你了。”

重墨點燃符紙讓蒼藍色的光籠住了葉灼灼，她的身影開始消散，化為點點瑩光，溫柔的從趙丹師的臉頰拂過。

“她去入輪回了對嗎？”

“對，不過最近表裏世界動蕩，她應該會在裏世界停留一陣子。”重墨答覆。

趙丹師神色有些恍惚，望向沈城主那邊：“你們不是來抓我的嗎？”

一行人離開樹林前往城主府。

趙丹師被單獨關押在了審訊室，她是散修，一線閣會接管她。問話時她要求見重墨，她說只想跟重墨說。

“我剛遇見小妹時，她渾身臟兮兮的，身上就披著幾塊布，正在和一只野狗搶包子。”

頭發糾結成塊，渾身酸臭味的小孩瞪著眼，嘴裏發出類似狗那樣的威脅聲，突然往前一撲，發出咆哮聲。那野狗被嚇得聲都變了，唔唔咽咽地跑開了。

“小孩，別撿那臟包子了，過來，我給你剛出爐的包子。”

小孩沒動，警惕地望著站在另一邊的少女。少女看她不動轉身進了屋裏，小孩表情放松下來，準備去撿地上的包子。突然一個瓷碗放在了面前，碗裏放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小孩往後退了幾步，和少女拉開距離。

“給你的，豬肉白菜餡的。”

少女看著小孩一邊咽口水一邊一臉戒備地望著她，笑了。她轉過身進了屋，掩上門。小孩瞅了瞅四周，抓起碗裏的包子大口咽了下去，吃得太急還噎了一下。少女想應該再準備一碗水的。

少女一直等著再給小孩準備一碗水的機會，可一連幾天都沒看見那個小孩。期待見的人沒看見就特別容易胡思亂想。少女想小孩是不是被家人找著了？去其他地方找吃的了？不會是被人販子拐走了吧？難道是生病了？少女越想越急抱著兩個包子就蹬蹬往外跑，家人叫都叫不住。

等少女在隔壁街看見小孩蹲在地上啃窩窩頭時，什麽擔憂都沒了，只有滿滿的歡喜。

“小孩，我這兒有韭菜豬肉餡的包子。”少女把碗放在小孩跟前，幹脆地走了。走到半路少女拍了下手：“哎呀，又忘了水。”

一個送，一個吃，就這樣來來往往，兩人就漸漸地熟了。

“小孩你叫什麽名字啊？”

“丫頭。”小孩頭也不擡地答道。

“啊，你是女孩兒啊。”少女驚奇，引得小孩放下嘴裏的包子皺著眉看了她一眼。

“別皺眉，你才多大呀。”少女伸手撫平小孩的眉間，心裏美滋滋地想：小孩讓我摸了。

“你要不要做我家的小孩呀，爹娘說再往外拿碗，家裏都吃不了飯了。”

“誰讓你只拿來，不記得拿回去。”小孩悶頭啃包子。

從那以後，少女都會陪著小孩吃完了再拿碗回家。可少女突然就不來了，小孩想：就說吧，哪有人能一直眼巴巴給人送東西吃還不收錢的。當天下午小孩就跑到了少女家門前踮著腳往裏望。

“誒，丫頭你怎麽來了？”少女的眼底還有一點紅痕，她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對著小孩笑。小孩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怒氣：“笑得那麽醜就別笑了。”小孩說完又後悔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轉身就跑了。

小孩躲在屋檐下，外面的雨水滴滴答答。她蜷成一團，破布樣的衣服禦不了寒。天突然變暗了些，小孩奇怪，擡起頭就看見少女抱著碗，拎著衣服，撐著傘。少女捋捋裙擺放下碗，把衣服給小孩披上，坐到了一旁，像小孩一樣蜷了起來：“丫頭，我爹沒了。”

小孩沈默著嚼包子，什麽味都沒能嚼出來。雨水嘀嗒聲裏夾雜著嗚咽聲。

後來小孩就成了少女家的孩子，少女給她講故事，教她讀書，教她認字。少女指著書上的詩：“我叫趙蓁蓁，‘桃之夭夭，其葉蓁蓁’的‘蓁蓁’，小妹你要不要給自己取個大名？”

小孩仔細讀了一遍詩：“葉灼灼，以後我叫葉灼灼。”

後來娘也身體不好了，兩個小姑娘就白天給人寫字，晚上繡花，緊緊巴巴過了兩年。

再後來就只有兩個小姑娘了。村裏來了個老煉丹師說要收趙蓁蓁為徒，她以為可以過得好些了，可煉丹師是要用她煉丹。葉灼灼拼了命的要救她，結果被老煉丹師發現了靈士才能，要把她們都給煉了。趙蓁蓁趁老煉丹師不註意動了他的煉丹爐，把他給炸死了，可葉灼灼吃了她煉的治傷丹藥身體卻徹底的敗了。

“我會活很久，下輩子給小妹講一輩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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