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守原本以為可以看到雅婷臉上醜陋的疤痕，可是他錯了，這白衣女子卻是美若天仙，只見她眉目如畫，膚似白雪，五官精致，就像一個瓷娃娃一樣，沒有半點瑕疵，只是眉宇間冰冷無比，卻似有淡淡的哀愁，這第一眼讓他突然想起了罄竹，她們有著一樣的美貌，一樣的神情，不同的就是罄竹眼中帶著高傲，而她則只剩下冰冷和哀愁。龍守仍然認識，那雙眼睛，是這幾天來一直對他欽慕有加的董雅婷。

那些官兵看著自己拿刀架著如此美麗的人，既然有些不忍心，轉頭看了看龍護，卻見他仍然是一臉肅然，也不敢造次，硬著臉皮拿著刀架著。

“董姑娘？是你嗎？”龍守心裏雖然知道就是她，但是也不能夠相信，在短短的一日裏，她的臉居然能夠覆原。

“她已經死了！”那白衣女冷著臉接著說道。

“什麽？那你為什麽跟她長得如此之像！”龍守追問道，要不是他不能相信那麽重的傷痕一日之間不可能恢覆如初，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如你這等花癡，只怕見到哪個漂亮的都說是她，所以我幹脆就殺了她，也省去不少事情！”

“你到底是誰？”

“無可奉告！”

龍守終於明白了，她們雖然長得像，但是雅婷不會無故對他動手的，而且也不會如此冷漠，難道她真的死了嗎？怒從心頭起，上前一步警告道：“我警告你，如果你真的殺了她，龍某決不會放過你！”

白衣女冷冷一笑，“你自己都是街下囚，拿什麽來威脅我！”

旁邊的龍護早己按奈不住道：“哥，不要與她廢話，長史大人早己在堂上等著押她過去，你也一起去，做個證人！竟然敢獨闖死牢，我看她是活膩了！”

龍護說完，叫眾官兵將白衣女五花大綁，押往公堂。

公堂之上，白衣女獨自一人跪在中央，兩班衙役分左右而立，龍守與龍護兩人分別站在她的左右兩則，目的很是明顯，怕她一個輕功，給溜了。上面赫然坐著近日痛失愛子的元長史，今日又見有人獨闖死牢去殺人，既然如此大膽，心中大怒，驚堂木重重地往案上一拍，在場之人頓時鴉雀無聲！

元長史扯著嘶啞的嗓子道：“堂下何人？家住哪裏？為何擅闖死牢，從實招來。”

白衣女冰冷的神色慢慢地道：“民女董雅婷，雙親早逝，現居幽州城南董家，家中只有民女一人。”

她此言一出，龍守臉上滿是疑惑，她剛才不是說雅婷已經死了嗎？

雅婷的容貌恢覆，全靠昨日遇到的那位道姑所增的藥水，塗到臉上之後，清涼無比，臉上的疤痕瞬間消失，而且皮膚五官也比之前更加明艷動人。只想在死之前，撫平這十一年所有的遺憾，所有的疤痕，重新認知自己，雖然很短暫，但是已經足夠了，所以剛才她說，雅婷已經死了，活著的，是全新的董雅婷。

元長史那長滿橫肉的臉上也是一驚，瞇著綠豆大小的眼睛似乎在回想著什麽，過了好半天才道：“本官想起來了，你就是那日到本官這裏來詢問十一年前幽州征兵一事的人，是否？”

雅婷擡起頭，一張如畫的臉上冰冷異常，回道：“正是民女！”

元長史眼中露出一副奸笑，接著問道：“你與龍守是何關系？”

雅婷被問此，龍守也是楞楞地看著她，卻見她頭也不側一下，淡定地回道：“豪無關系！”

龍守的眉頭卻是越皺越緊，心裏想到，她到底想幹嘛？

元長史問道：“既然沒有關系，你為何要跑到死牢裏去殺他？”

雅婷仍是淡定地道：“雖然沒有關系，但是他卻要殺民女，為了保命，民女自然要先下手！”

龍護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大人，此人就是這三年來一直未破的黑白姐妹之中的白衣女，她怕我哥抓她，所以她要先下手！”

這一點倒是免去了雅婷的解釋，旁邊的龍守臉色凝重，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元長史一聽，臉上立即現出活人的神態過來，興奮無比，問道：“董雅婷，他說的可是真的！”

雅婷仍然淡定地道：“是的！”

“可是他已經要死了，你再去殺他，不是多此一舉嗎？”元長史問道。

“你們這些狗官，平日裏不知道做了多少昧心的事，指不定哪天你們又將他放了，到時我再殺他，豈不是難上加難？”雅婷說到這句時，如玉的臉上才顯出了一絲激動。

“砰！”一聲驚堂木將在場的人驚得心神都震動了，只見堂上的元長史就要被她氣得七巧生煙，怒道：“大膽刁民，既敢出口汙蔑本官，來人，先將她仗責三十！”說完抽出堂令，揮了出去。

眼看著令牌就想落在地上，卻被龍守一個轉身接住，沈重地道：“大人，她說話不清不楚的，如果打暈了過去，豈不是還要等她醒來，不如先問完再說。”

元長史也覺得有理，壓了壓心頭的怒火，接著問道，“董雅婷！你可知罪？”

雅婷又恢覆了一副冰冷神態，只是眼神中劃過一絲淡淡的憂愁，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地面對所有的一切，結果自己高估了自己，想到這裏，她苦笑一下，穩住心神，淡淡地回道：“知罪！”

旁邊的龍護卻冷笑道：“剛才的狠勁都去哪裏了？你不是很能打的嗎？”

雅婷自然聽在心裏，只是沒有去理會。

“你最好老實交待，否則本官讓你嘗嘗什麽叫鉆心之痛！”

龍守站在旁邊，俯視著旁邊那個白靜如畫的人，她到底要招什麽？難道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是裝的？

雅婷跪在哪裏，長長的吸了口氣，慢慢道：“近三年來，幽州城內常有奸汙之事發生，民女因看不慣他們的惡行，所以就替官執法，將他們斬於榻下，前前後後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記得最近的一次，是昨天清晨，天還未亮，就看見一富家公子又在哪裏調戲良家婦女，心中怒起，追上前去並將他刺死！”

元長史聽這話怎麽好像在說自己的兒子，心中犯疑，問道：“那富家公子姓什名誰，你用何兇器殺人？還有你說他調戲良家婦女，可有人證物證？”

龍守雙目一亮，隨即暗了下來，看著旁邊的雅婷，突然什麽都明白了，卻什麽也不想明白。

“那富家公子姓元名代寶，用的是玄鐵長槍，元代寶調戲之人已經搬離，無從查起！”

這時旁邊的龍護也在旁邊道：“大人，此人前幾天跑到我家，槍就是她偷的？”龍守與她一起離去之事，他卻絕口不提。

龍守臉上已經現出了一層淡淡的憂愁，在旁邊道：“龍護，你什麽時候見她偷槍的？”

“哥，我這不是幫你做證嗎？”龍護急忙解釋道。

“做證可以，只是不要憑空想象！”龍守義正言辭地道。

龍護立即拉下臉來沈默不語，幫你做證，你還向著別人。

元長史想到她殺了自己的兒子，心中又是怒氣上湧，“既然是你殺了我兒……不對……那龍守的令牌在我兒身上又是怎麽回事？”

“這個是我在一馬廝手中搶過來的。”雅婷道。

龍守立即接道：“此話不對，那日我將令牌交與那馬廝的之後，就一直和你在一起，你怎麽又有機會去搶令牌？”龍守想扭回局面卻聽她道：“你別忘記了，你回家之後，我可是有大把的時間！”

龍守心裏發堵，皺著眉頭，並沒有接下說。

元長史問道：“那馬廝現在在哪裏？”

“民女早己經將他打發走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為龍守開脫？”元長史露出尖稅的眼神，不相信地回道。

雅婷似乎早已想到這裏，從懷中掏出一物，攤於手心卻是一顆棕色的小圓珠子，中間還有一個供線穿梭的空洞，此珠平淡無奇，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什麽材質，“大人不防看看，那令牌之上，是不是少了一顆珠子，那一顆就在這裏？”

雅婷說到這裏，卻回想起了前幾日，將令牌交到墨玉手中時，不小心身上的一顆扣子將珠子帶了下來，她當時喜為有緣，將此珠好好的收著，此刻卻要拿來作為她殺人的證據。

因圓珠過小，元長史不得不探出腦袋向前張望，又令人去取了令牌過來查看，果見令牌底部的流蘇上確實少了一顆珠子，她手上的那一顆與令牌上的珠子的沈色大小形狀正好相符。

雅婷又接著道：“民女殺人無數，又豈會為一個敵人開脫，放了他，於民女沒有半點好處，若大人要是與這位龍將爺有過節，大可以繼續關著他，與民女何幹？”

雅婷這麽一說，反倒是令元長史陷入了兩難的境地，如果放了龍守，恐怕刺史那邊不好交待，如果不放，那不真成了她口中所說的公報私仇之人，要是傳了出去，估計這官也別想當了。

“還真的是這令牌之上的！”元長史想到這裏，心中又怒又悲又傷心的，大叫起來：“好你個殺人狂魔，先前殺了那麽多人，今又害我兒，看本官如何治你的罪！對了怎麽就你一人，那個黑衣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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