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婷就知道他會問，“她死了？”

“有何證據？”元長史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人的。

“那日我等前來詢問十一年前幽州征兵一事，大人說董家男丁被燕榮殺害之後就拋屍亂葬崗，那日之後，民女由於傷心受了風寒，只派黑衣女去查看，結果被那裏的豺狼給吃了，如今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說完往旁邊的黑色包袱裏瞟了一眼，接著道：“她那日沒有帶劍，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場，大人可以看看包袱，裏面就是她用來懲治壞人的長劍！”

元長史向幫忙的一官差使了下眼色，那官差立即明白，跑去打開包袱，裏面果然是一把長劍！正在元長史狐疑之際，雅婷接著說道：“如果大人不信，可以到亂葬崗查看一番，看看是否有些黑色衣服，還有血跡。”

龍守本想去揭穿雅婷的一切，因為他知道，就算令牌是她拿的，可是那柄長槍一定不是她偷的，還有黑衣女己故的事情，墨玉怎麽可能會死在那裏？她這麽做，無非是要黑白姐妹之事了結，既然她選擇了這麽做，就如昨日的自己一樣，一心只想保全別人，只可憐雅婷如此烈女，卻是一步錯步步錯，既然她這樣選擇，自己又怎好去破壞呢？想到這裏，龍守終是沒有開口。

雅婷也在心裏暗暗慶幸龍大哥沒有供出墨玉。

“黑衣女是誰？與你又是什麽關系？”元長史現在破獲了一件三年來的殺人大案，心中雖然慶幸，但是喪子之痛卻難以隱去，對待她自然要問個清楚。

“她名喚翠兒，是董家買來的一個丫頭！”雅婷為了防止他們找上墨玉，所以將黑衣女的真實身份隱了去，改成十一所前在董家被官兵殺害的那個丫頭，因丫頭是買來的，所以官府無從查起，也就省了不少的事情。

“你們身上的武藝是在哪裏學來的？”

“十年前，我們帶著姨娘尋醫途中，救過一位染病之人，她為了報答我們，所以就收我們為徒，我們也是她唯一的徒弟，武藝也就是在她哪裏學來的。”她怕此事牽連到她的師兄師姐，並將他們也一並隱去。

“她叫什麽？”

“師父很神秘，我們只知道她叫懷之，四年前因舊病覆發，與世長辭，之後翠兒和我相依為命，從此以姐妹相稱！”

“這些全是你一面之詞，可有證據，若沒有，本官看你是隱瞞實情，如不從實招來，小心本官大刑伺候！”

“民女即將奔赴刑場，還有什麽好隱瞞的，難道我於大街上隨便找一人前來，說她就是我師父，就可以免去民女的罪嗎？如果真是這樣，那大人豈不變成了殘害百姓的狗官！”

“越發的牙尖嘴利了，來人！取拶夾來，本官看你是不用刑不招了！”

元長史此言一出，龍守和雅婷臉上同時變色，這拶夾就是用來夾十根手指的刑具，受刑之人沒有幾人能夠撐得過去，雅婷咬了咬牙，仍然沒有去求助旁邊的龍守，心裏安慰道：“就連死都不怕，區區拶指，沒有什麽好怕的。”她心裏這般想著，定了定心神，吸了吸氣，將剛才的害怕全部壓住。

“大人，她已經把所有的罰全部都招了，大人還運用如此酷刑，是不是有些失職了！”龍守止前一步，大聲說道。

龍守昨天的證詞和今天董雅婷的證詞完全符合，足可以證明他現在已經無罪，既然無罪，那龍守仍是偏將，官位又比元長史高出一級，雖然文武不同事，但是畢竟他也有參加搜尋黑白姐妹一案，故龍守的話將元長史給震了一下，也就一下而已。

元長史在哪裏尋思良久，喪子之痛越來越烈，厚著臉皮不去理會龍守之詞，對著拿來刑具的人道：“口說無憑，必須運用大刑！你們立即動手。”

下面就有兩名衙役上前，一人握住雅婷的雙手，一人扯開刑具，將她十根水蔥般的手指放入其中。

龍守有些激動起來，沖著堂上的元長史道：“大人，你這是屈打成招！”

“不就是拶指嗎？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開始吧！姑奶奶不怕！”雅婷雖是語氣冰冷，但畢竟她現在才十九歲，說這句話時，底氣卻有些不足。

龍守擔心地看著雅婷的臉色，只見她原本如玉的臉上，此刻卻多了幾分蒼白，他想幫忙，可是她拒絕了！

“砰！”一聲驚堂木響，元長史道了一聲：“行刑！”

堂下兩名衙役一左一右地互拉著繩子，雅婷一聲悶“哼！”，臉上立現痛苦之色，她緊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絲痛苦之聲，雙手在刑具中不停地顫抖著，那股鉆心的疼痛從手指蔓延到了心臟，她屏住了氣息，臉上卻是由紅轉白，然後再慢慢地變成暗紫色，終是再也忍不住，兩行清淚自她的臉頰滑了下來。

“姐姐，爹，娘，師父，好痛，你們快來救救雅婷，雅婷撐不住了！”雅婷心裏這般呼喊著，咬著的嘴唇破了口子，血流了出來，滑過那雪白的下頜。她心裏知道，此刻墨玉是決對不會出現的，而爹娘、師父都已經過世，就算對著他們喊破嗓子他們也聽不見，看不見！只想讓他們曾經的慈愛充沛一下此刻痛苦的內心，讓自己的意志不要再消沈下去。

龍護站在旁邊，一臉欣喜，現在是不但抓到了黑白姐妹，而且還替哥哥澄清了罪行，一舉兩得，再好不過了，只是看到那兩個拉繩的人，好想自己也上去拉一把，在旁邊道：“你們沒有吃飯嗎？再用力點！”

那兩名衙役聽到之後，越發的拉得緊，一股鉆心的疼痛再次直沖而來，痛得撕心裂肺，雅婷想開口說，可是她現在卻一字也說不上來。

龍守皺著眉頭，看著雅婷那堅定的眼神，痛苦的表情，傷心的眼淚，鮮紅的血跡，心裏不知為何一陣悸動，對著龍護怒道：“你不要在這裏添亂！”轉頭對著元長史道：“快喊住手！”

元長史壓了壓怒氣，才慢慢地道：“住手！”

那兩名衙役立即松開了繩子，元長史接著問道：“還不快說！”

可是手指上的疼痛卻沒有減去，看著已經被夾鮮血淋漓的十根手指，她的眼淚又再次的流了下來，全身無力地癱軟在地。

出生由不得自己，而死也一樣由不得自己！

龍守看著如此倔強的她，心中頓生佩服。走上去扶起她的身子，剛觸手時，分明能夠感覺到，她的身子因為疼痛在隱隱地顫抖著。此時雅婷卻沒有像剛才那樣冷冰冰地推開他，因為此時，她已經沒有多於的力氣去和他較勁了，就這樣軟軟在倒在他的懷裏，就算再受多大的傷，也是值得的，就在此刻，她停止了哭泣。

聽到問話後她倒吸了幾口氣，仍是倔強地回道：“民女……所說的都……是事實，如果……大人……不相信，就算……把民女……淩遲，民女……都是……這些……話……！”氣若游絲，聲音極緩而慢，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卻說了好久，堅持是把它說完。

由於剛才的刑罰，龍長史也出了一口惡氣，並不再刁難，開口宣布道：“董雅婷，你一共殺害我幽州百姓共計一百七十三人，昨日又增加一人，共計一百七十四人！”元長史說到這裏時，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如此滔天之罪，實在令人發指，今將你押入死牢，本官這就去稟報刺史大人，由他發落，你可有話說！”

雅婷因手指的疼痛此刻己是虛弱無比，閉上眼睛輕搖下了頭，沒有再說什麽。

龍護道：“大人，既然證明是她殺了元公子，那麽龍守是否可以當堂釋放！”

元長史這才想起來龍守的事，回道：“此話不錯，但是龍偏將之案是刺史審理的，所以此事需等刺史大人親自宣判！”說完轉頭看著龍守道：“龍偏將請放心，不出半日，偏將既可恢覆自由，在此之前，還請偏將忍奈一時。”元長史此刻說話的口吻與之前判若兩人。

龍守黯然地將雅婷扶了起來，對著龍護道：“去叫龍躍過來，記得要他帶上藥箱！”

“哥，你此刻應該擔心擔心你自己！”龍護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別多話，叫你去就去！速度要快！”龍守此句剛一說完，卻聽到懷中的雅婷有氣無力地道：“一點小傷，不用勞煩了！”

龍護此刻卻是得意得很，本想哥哥可能就此罷休，豈料他又催道：“你還不快去！”

龍護低下頭看著龍守手中的紗布，這才想起來他也受傷了，於是拔腿就往外跑去。

隨後，龍守親自扶著雅婷到了女子關押的死牢，由此龍守已快得到釋放，故牢中官兵不敢阻攔，任由著他呆在雅婷的牢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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