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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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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初夏快要來臨,晝長夜短,天色很快便亮起來。

昭陽宮的靜觀齋裏,響起了朗朗讀書聲。

男子十五束發,束發而就大學,學大藝焉,履大節焉。

如今昭陽宮裏讀書的皇子們都長大了,當初和五皇子同年齡的勳貴子弟們滿十五歲後便不再進靜觀齋讀書。用世俗話來說,便是長大成人了,可以辦差事了,得了皇帝青眼的,便是沒能進皇帝的羽林軍,也能在金吾衛等撈上個位置,這才是宗室弟子和勳貴們擠破頭想進宮讀書的原因。如今留在這裏的多是以衛烜為首的宗室及勳貴子弟,便是有些親近五皇子一派的,也因為如今衛烜鎮在這裏而縮起腦袋做人。

至於五皇子,他表示他已經成年了,不應該再像小時候般胡鬧了,認真地去辦差,不再庇護那些曾被他拉攏的勳貴弟子。此舉雖然得了皇帝的表揚,可也讓他得罪了一些勳貴,還不如衛烜般強勢到底。

不過衛烜依然如同往常般,在靜觀齋露了個臉後,便光明正大地翹課了,留給眾人一道被和風掀起的赭紅色衣袂的背影,任太傅只能當作沒見到,只是轉首看到室內那些羨慕地看著衛烜離去的學子們的眼神,任太傅默默地心塞了下,心中嘆息這些勳貴子弟蒙受祖蔭,立如寒門弟子般認真治學,是越發的不成事了。

被太傅看成蒙受祖蔭越發不成事的衛烜大步穿過長長的宮廊,來到太極殿,求見皇帝。

太極殿總管楊慶很快便推著滿臉笑意,從殿中走出來,將姿態壓得極低,笑呵呵地道:“世子,皇上請您進去。”

站在殿前的少年身形修長,如濃墨般烏黑的長發用一個奢華的玉冠束起,兩條彩色絲絳纏著發絲垂落到胸前,玉面無瑕,五官精致,妍麗之極,唯有那兩道濃黑修長的劍眉英氣勃勃,使他看起來英姿煥發,無人敢將他誤認為女子。

楊慶瞥了他一眼,心裏也不得不讚嘆,這瑞王世子年紀越大,風姿越是無人能敵,可謂是世間少見,連皇子們也難出其佑,莫怪太後依然這般疼愛他。

衛烜沒有理會低眉順眼的楊慶,擡腳走進了太極殿。

埋首在禦案上批閱折子的文德帝擡頭,看到走進來的少年時,面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待衛烜行禮後,也不和他啰嗦,便丟了一本折子給他,說道:“烜兒看看罷。”

衛烜也不矯情,打開來瀏覽起來。

楊慶陪在一旁,殿內伺候的宮人都是皇帝的心腹,皆是靜悄悄的,沒有人發出聲音。楊慶眼尖地看到文德帝扔給衛烜的是昨晚送進宮的一封密折,心中轉了轉,微微垂下眼。自從衛烜滿十三歲開始,這種事情已經不少見了,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才會驚訝一下,後來多了,也不驚訝了,皆學會了視而不見,若是旁的人來打探,皆是三緘其口。

衛烜很快便看完了,然後擡頭看向文德帝,大咧咧地說道:“皇伯父,看完了。”

文德帝接過楊慶呈上來的茶抿了口,垂著眸子看向禦案前的少年,面上帶了些許笑意,問道:“烜兒以為如何?”

“殺了。”

這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但是卻能從那笑著的少年身上感覺到那股抹不去的濃郁的血腥味,離得近的楊慶腿肚子都哆嗦起來,將頭埋得更低了。

文德帝沒有開口,他似乎在思考。

“既然敢鬧事,就必須承擔後果,殺了幹脆。”衛烜再次道,殺氣騰騰,一副不用腦子多想的模樣。

文德帝搖頭,駁回了衛烜的提議,讓他見機行事。

衛烜皺眉,顯然是不滿意這個命令,不過卻沒有再說什麽,只問道:“皇伯父需要我什麽時候出發?”

“由你決定罷。”文德帝揮了揮手,對他道:“這些天你準備一下,安排好便出發。”

“知道了。”

談完了正事,衛烜見禦案前還有一盤未被人碰過的點心,眼睛一轉,便伸爪子過去端走了,見皇帝無語地看著自己,他理直氣壯地說:“我要給皇伯父辦事的,不能餓著肚子吧?這盤點心我聞著很香,皇伯父就賞了我唄。”

衛烜的原則是,皇帝的東西都是好的,拿走不吃虧,所以這些年他沒少在皇帝這裏挖他的墻角。

文德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無論過了多少年,這熊孩子的脾氣都不會變,直來直往的讓人無語。見他要賴了那碟子點心,文德帝自然不會計較這點小事情,可是卻想逗逗他。可惜衛烜的臉皮厚比城墻,文德帝那點撩拔根本不起作用,等他走時,那盤禦廚專門為皇帝做的點心也被他端走了。

衛烜端著一盤點心走在宮廷中,一路走來,教人好生開眼界,不過沒人敢吭聲就是了,而他也絲毫不以為意,捏了一塊點心入口,發現今天的點心竟然是甜香為主,頓時覺得倒了胃口。

正想將它塞給路平決定時,卻不想三皇子和五皇子迎面走來,讓他改變了想法。

“烜弟這是從太極殿來麽?又翹課了?”三皇子笑容和善,英俊的面容讓人極容易心生好感。

五皇子目光沈斂,面上掛著斯文的笑意,遠遠觀之,宛若翩翩如玉的清俊君子,只是和姿儀妍麗的衛烜一比,那種侵略性的美感,硬生生地將他比起了背景色。此時他唇角帶笑,一派斯文隨和,對衛烜道:“烜弟這是又去父皇那兒搶東西吃了?若是真這般喜歡,不若讓父皇將廚子賞了你。”

衛烜斜睨他一眼,笑得人畜無害,“是啊,我確實很喜歡,五皇兄要不要嘗嘗?”

果然,這話成功惡心到了五皇子,讓他唇邊的笑容僵了下,變得有些勉強起來,接受不是,拒絕也不是,心裏著實惱怒,特別是見衛烜眼裏毫不掩飾的嘲弄,那股氣越盛。

就這點膽量!

衛烜移開目光,又對三皇子邀請,三皇子被他纏得沒辦法,伸手撚了一塊點心在衛烜的虎視眈眈下,只得吃了,只是這大庭廣眾之下,如此當著人前吃東西的經驗於他而言是頭一遭,三皇子也不禁產生幾分尷尬,心知衛烜此舉是特地來膈應他們的,只是雖然知道,卻拿他無可奈何。

“三皇兄都吃了,五皇兄也吃吧,這是皇伯父賞的,你不會拒絕吧?”

三皇子斯文的模樣終於破功,深吸了口氣方才接了衛烜強加來的“好意”,只覺得那塊點心味同嚼臘,根本無一絲滋味。不過他也是表面功夫了得,只是瞬間很快便恢覆正常,只是看到衛烜似笑非笑的模樣,心裏又湧起那股熟悉的憋屈感。

衛烜心情大好,對他們道:“兩位皇兄應該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說著,端著那盤點心往仁壽宮而去。

三皇子目光幽深,望著他離去的方向默然不語。

五皇子眼裏閃現一絲怨毒,很快便平息下來。

“五弟,走吧。”三皇子按住弟弟,讓他稍安勿躁。

五皇子朝他一笑,隨著他離開,只是路上他忍不住開口道:“三皇兄,你說若是養了條狗,那條狗卻是條惡犬,野性難馴,連主子也咬,該當如何?”

三皇子淡淡一笑,“打狗也要看時候。”

五皇子想了想,覺得是這個理,雖然心中那股郁氣難消,但也沒有那般氣悶了。

那邊衛烜離開後,目中同樣露出些許厭惡,將那盤點心塞給路平,說道:“收好,別教人吃了。”

路平瞬間妙懂,“別教人吃了”的意思是等會出宮,直接倒給狗吃吧,這不是人吃的東西,是將兩位皇子暗罵成狗了,被狗碰過的東西,自然是不能吃了。

路平頗為了解他的行事風格,知道主子平時雖然囂張得不將人放在眼裏,不過礙於皇帝在,現下年紀大了,也不能像小時候那般胡鬧了,收斂了許多,所以與幾位皇子們的關系反而比小時候緩和許多。當然,這是表面上的,私底下,仍是鬥得你死我活,只是不能擺到明面上來就是了,這要看誰坑人的手段更高明。

衛烜拍拍手,便往仁壽宮而去。

接下來他可能要出京辦事,時間估計要用一個月才能回來,所以得趁這時間來看看太後。

剛到仁壽宮正殿外,便聽到一陣笑聲傳來,衛烜看了眼引路的內侍,那小內侍笑道:“是太子妃、三皇子妃、四皇子妃和幾位公主正在殿裏陪太後娘娘說話呢。”

衛烜挑眉,忍不住笑了下,笑容幾乎炫花了小內侍的眼睛,趕緊低頭,不敢再看。

等衛烜進正殿時,便看到圍著太後而坐的那群年輕的女子,宮裝迤邐華麗,頭上珠玉環繞,一舉一動富貴雍容,其中還有幾個未出閣的姑娘們,除了幾位公主外,還有福安壽主——孟妡和莫家的幾個姑娘。

衛烜淡淡掃了一眼,便對太後笑道:“早知道皇祖母這兒如此熱鬧,孫兒應該避避才對。”

太後見到他來,心裏著實歡喜,“說什麽傻話?她們都是你的嫂子姐妹們,一家人無須如此避諱。”說罷,叫他上前來拉著他的手仔細看了看,心疼道:“怎麽瘦了?是不是下人伺候不好?”

衛烜坐在宮女搬來的小凳子上,恰好挨著太後,這個位置除了三公主外,便只有他能如此肆意了,他笑道:“皇祖母,我這是長身子了,一天變一個樣,在您眼裏自然瘦了,其實體重一直未變的,還增了一些呢。”

太後仔細端詳他,心裏也覺得他似乎又長高一些了,心裏頗為欣慰,特別是這孩子越長大,這張臉越像她記憶裏的那個孩子,心裏真是喜歡。

衛烜面上含笑,任著太後端詳嘮叨,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觀她神色,再結合上輩子知道的事情,便知道她是透過自己看著一個人,或許他長得確實像,但是他是他,絕對不會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太後拉著衛烜關心地詢問,殿內的女子面上帶著笑,但是心裏卻頗為覆雜,特別是聽太後先前說那句“她們都是你的嫂子姐妹們,一家人無須如此避諱”,便知道太後待他之親,連皇子也難及。

坐在三皇子妃莫茹旁邊的兩個莫家姑娘見太後的心思被衛烜占據了,同樣受到震撼,其中的莫六姑娘好奇地看了看,被衛烜的長相給震了下,等她收斂心神時,見到坐在身邊的莫七神思不屬的模樣,悄悄地用手碰了下她。

“七妹妹,你怎麽了?”

莫七姑娘驚了下,擡頭見莫六姑娘看著自己,神色有些覆雜,不過到底只是搖頭,輕聲道:“我沒事。”

莫六姑娘心裏狐疑,這哪裏叫沒事?莫七姑娘是鎮南侯的嫡女,身份之尊貴不亞於三皇子妃莫茹,若非她年紀比較小,可能當初的三皇子妃應該是莫七才對。莫茹出閣後,她們祖母慶安大長公主便將莫七放在身邊養,這幾年莫七的行事方式越來越有慶安大長公主的風範了。

按理說,以莫七的性情,斷斷不會在這種時候失神,所以莫六姑娘覺得定然有事,這一切便是瑞王世子進來後發生的,莫非……

雖然有猜測,但是莫六也不敢隨便猜測,暫時先記在心裏。

衛烜到底是個十四歲的少年了,不宜混在一群女眷中,和太後說了會兒話後,便告辭離開。至於他可能要出京辦差一事,決定等有空再和太後說罷。

“表哥,等等我~”

剛出了仁壽宮不久,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

衛烜原本想不理的,不過身後的人追得起勁兒,想到阿菀可能會有的反應,只得停下轉身,就見一個甜美可人的少女拎著裙子朝他疾走而來,在衛烜看來,真是沒丁點儀態。

“什麽事?”

孟妡朝他笑了笑,也不在意他惡劣的態度。事實上,除了阿菀,孟妡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姑娘的態度好過,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因為阿菀的緣故,才能得他施舍的一眼,那種施舍般的神情,真是讓人氣得想胖揍他一頓,可惜孟妡從小被姐姐們灌輸他是個大魔王的思想,怕他怕得要死,只能在心裏想想,不敢真揍他。

“好久不見烜表哥了,烜表哥你幾時去小青山?”孟妡朝他笑著,“若你去的話,和我說一聲,我也和你同行。”怕他誤會自己懶著他又要威脅毒死自己,孟妡又道:“我娘說了,不讓我自己出門,若是與你同行,她便不會幹涉。”

衛烜目光微轉,裝模作樣地說:“去什麽小青山?我近來忙,可沒空。”

孟妡不疑有他,心裏失望不已,看著他的目光隱隱露出些許哀怨委屈來。

這一幕,看在旁人眼裏,只覺得有什麽貓膩,指不定是衛烜欺負人家小姑娘,也讓剛從仁壽宮出來的幾個姑娘停住了步子。

“哼,真不要臉!”三公主捋了捋鬢角邊碎發,紅唇吐出刻薄的話,“姐姐妹妹都一個樣。”

跟著她的莫家兩個姑娘自然不敢搭腔,這皇家之事不是她們能說的,無論是衛烜還是福安郡主,都比她們這些作為慶安大長公主的孫女來說,更得帝王心。

莫七姑娘偷偷地看過去,見衛烜冷漠的模樣,卻難掩昳麗的俊臉,又微微失神。

三公主也只敢在遠遠地看著說幾句,倒是不敢湊近去說衛烜,免得他又狂性大發,哪管你是男是女、什麽身份,直接踹了再說,吃過幾次虧後,三公主在母妃和兩位皇兄的勸阻下,不若幼時般沖動了。

打發了話嘮孟妡後,衛烜便走了。

出了宮後,衛烜看了看天上明晃晃的太陽,叫路平去牽馬,他要去小青山。

路平無語地看了他幾息時間,然後乖乖地去牽馬,心裏默默地同情了一下福安郡主,又被他主子忽悠無視了。

*****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小青山下的荷塘裏依然亭亭如碧,雖才四月份,但是荷塘中已展現一種別樣的風景,正適合那句詩。

正是傍晚時分,霞光燦爛,小青山通往官道的那條道路上,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阡陌和荷塘裏勞作的佃農們已然習慣了這樣的聲音,有些好奇的孩子從碩大的荷葉間探頭看去,遠遠的便見到最前面的騎士那一襲沈重的赭色衣袂翻飛,風馳電掣般策馬而來,瞬息間便穿過了道路,往小青山上而去。

“阿爹,那個人好威風,騎得好快。”一個半大的小子羨慕地看著那高大的駿馬,看到在小青山半山腰上停下來後以一個漂亮的姿勢翻身下馬的赭衣少年,更是看得目不轉睛。

“那是自然,那可是京裏來的貴人。”膚色黑紅的農人拍拍自家小子的腦袋,這裏生活的大多是佃農,自是知道小青山腰上的莊子裏的主人是誰,不敢輕易冒犯貴人。

衛烜進了莊子後,將馬丟給小廝,便大步往裏面走,雖然想去見阿菀,不過仍是先去正院給康儀長公主請安先。

康儀長公主見他過來,絲毫不驚訝,笑問道:“烜兒怎麽來了?你父王母妃的身子可好?宮裏的太後和皇上怎麽樣了……”

衛烜一一答了康儀長公主的話後,便道:“姑母,我先去看表姐了。”說著,不給康儀長公主再說的機會,轉身大步走了。

康儀長公主有些瞪眼,半晌不禁撫額失笑,不過想到了什麽,頓時神色又有些微妙,想讓人將衛烜攔下,爾後想想也不是什麽大事,便由著他去了。

衛烜不知道康儀長公主的心思,大步向阿菀住的院子行去,路平跟在他身後,能發現他的步子比以往還大了幾分,便知主子心裏估計挺急的。

進了阿菀居住的院子,便有守院的婆子忙過來給他請安,並不阻攔他。

衛烜一路走到了阿菀的房前,幾個丫鬟坐在槅扇前磕瓜子聊天,聽到腳步聲時,擡頭看去,遠遠地便看到沐浴在夕陽燦爛的霞光中走來的少年,長身玉立、姿容煌煌,讓人瞬間便直了眼睛。

不過等他過來,欲要進房時,其中一個丫鬟趕緊將他攔下。

“世子請稍等,讓奴婢去通知郡主一聲。”丫鬟青雅溫聲說道,雖然被他掃了一眼過來看得心顫,依然堅持。

衛烜眉頭微蹙,感覺這丫鬟的態度十分古怪,竟然會攔他,不過看在阿菀的面子上——阿菀很護著她身邊的丫鬟,可不忍許他隨便欺負她們——到底忍下了。

青雅朝他施了一禮,便趕緊進去通報。

衛烜沒有等多久,青雅很快出來了,朝他笑道:“郡主請世子進去。”

衛烜看了她一眼,問道:“郡主又病了?”說到這裏,長眉擰了起來,心裏有些不愉。這幾年阿菀的身體修養得差不多了,不像小時候一年到頭大病小病不斷,除了偶爾換季時會身子不適外,其餘時候和其他同齡姑娘差不多,能吃能睡能跑能跳。

青雅趕緊搖頭,“沒有,郡主很好。”這麽說著時,又想到現在郡主的情況,心裏覺得應該不算是病吧?

既然不是生病,他便放心了。

衛烜擡腳進了房,一眼便看到倚靠著坐在窗下矮榻上的少女,烏黑柔順的長發松松地挽著,只簡單地插了根玉釵,身上是一襲淡青色的襦裙,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素凈,淡雅如菊,襯得那張精致的臉蛋讓人心動不已。不過衛烜很快註意到她蒼白的臉色,精神也不太好,倚在榻上,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

衛烜心裏一下子怒了,那些丫鬟竟然騙他,這樣還不是生病是什麽?

“表弟來啦?”阿菀朝他笑了下,“是不是又翹課過來了?”

看到她的笑容,衛烜的怒氣微斂,垂下眼瞼,不教她看到他眼中的暴戾情緒,笑道:“沒有,我光明正大地來的,難道表姐不想我麽?”

他說著,走到榻前,隔著榻上的小案桌坐在另一旁,而這時,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被他輕易地捕捉到,他的臉色乍然色變。

“你受傷了?”他驚怒地說,再也掩飾不住眼裏的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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