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他？

又或者重覆之前的生活，拉著別人一起入水吃藥, 過著渾渾噩噩沒有目標的生活？

他還願意再去過那種生活嗎？

見過光的人, 是無法回到黑暗和蒙昧之中的。

被織田作之助和粉發少女拯救過的太宰治，永遠無法回到那種狀態了。

“我不會再入水了。”太宰治心中揪痛, 別過眼睛說道，“就算入水了，我也會自己上岸的。”

得到這個回答的蘇我言終於放下了心。

她知道，自己所做出的選擇, 一定會使太宰治非常痛苦。

但是很抱歉，她沒有辦法，她做不到讓這件事十全十美地收尾。

太宰治是個聰明的人，但他在某些地方非常笨拙。

大約是關乎自己，又實在非常在意，無法以清醒的頭腦去處理。

他擡起頭, 問道：“我還沒有告白，就已經被言醬拒絕了嗎？”

“是啊。”蘇我言又點了兩份蛋包飯。“謝謝你喜歡我，你真是個好人。”

太宰治訕訕道：“……啊，好人卡。”

“我才不要這種東西呢。”

不要也沒得選。

蘇我言沒有說出這樣的惡劣言語。

但這卻是感情中的現實。

過了一會兒，太宰治問道：“言醬，中也向你告白了吧？”

蘇我言右手一顫，吸管攪弄著冰塊發出碰撞的響聲。

太宰治：“言醬你很遲鈍的，如果沒有人開一個頭，你就算過三十年都意識不到有人喜歡你。”

蘇我言扯了扯嘴角：“這種說法好過分啊。”

“可你剛剛的樣子，好像早就知道我喜歡你。”太宰治問道，“是誰點醒了你，是中也嗎，還是……”

“是你啊。”蘇我言一手撐著臉說道，“是那個救了我又擅自消失的你。”

太宰治訝異地睜大了眼睛。

“那個你就是大笨蛋，說不該說的話，又擅自把我推出去。”

“當然，中也也是個笨蛋，你們倆就是一對笨蛋搭檔。”

蘇我言看著玻璃杯裏氣泡緩緩地浮上來，消失在杯子的邊緣。

“每個人都很好，搞得我好像裏外不是人一樣。”

一個一邊宣示著主權，一邊故意替她做了選擇，還自以為這樣是為她好。

一個鼓起勇氣來告白，卻在告白的時候說著另一個人為少女所做的事情。

還有一個，也就是面前這個，最是氣人。

他像是那個來自別的世界的太宰治的過去和歷史，正在重覆地說明著，那個家夥的膽怯和偽裝。

氣死人不償命的欠揍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溫柔的心，和小心翼翼地呵護在心裏的感情。

如果蘇我言不在今天戳破，這家夥也許一輩子都不會認真地說出口。

“果然是我呢。”太宰治低下頭，無奈道，“那個我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

蘇我言點了點頭：“他也是這樣說你的，可見你們都不太聰明。”

太宰治：“……”

太宰治說道：“雖然不聰明，但是沒有做錯呢。”

“言醬，如果真的要選的話，中也比我好很多哦。”

“我說這樣的話，可不是因為言醬對我來說不夠重要。”

“就是因為重要的不得了，我才狠下心來放開手的。”

蘇我言點了點頭，說道：“啊，果然，徹頭徹尾的笨蛋。”

太宰治說道：“你是第一個說我笨的人。”

蘇我言強調道：“很多人都說你笨，不只是我。”

吃過午飯之後，蘇我言擦了擦嘴巴，拎起包要走。

“太宰，記住你跟我說過的話。”蘇我言說道，“別再入水了，就算真的忍不住跳下去了，也要學會自己游上來。”

太宰治擺了擺手，說道：“好啦，我會的，言醬真嘮叨。”

“我可不是不守信用的人啊。”

在蘇我言走了之後，太宰治拿起手機。

“啊，言醬果然是選了中也嗎？”

“要發短信罵他。”

中原中也：“……？”

高三的課業非常繁重。

英雄預備役們這一年要實習，考取永久的職業執照，還要保住自己的文化課成績，好好從雄英畢業。

在學歷為重的社會上高中畢業這件事已經很可怕了，要是成績不好當了丈育英雄，那才是真的可怕。

蘇我言卻在這一年裏，十分果斷地放棄了職業執照。

從英雄科轉去普通科，夜以繼日地禿頭肝題目，發誓要升入名校。

爆豪勝己拎著包從校舍走出去，吐槽道：“這女人真的瘋了。”

切島銳兒郎咬著一口鯊魚牙：“不管怎麽說，蘇我好厲害啊。”

轟焦凍面無表情，眼神死寂：“是很厲害，從各種意義上來講都很了不起。”

及格都困難的人，竟然把東京大學列為志願校了，這個操作怎麽都看不懂。

東京大學都要哭了啊餵！

話說蘇我言考進去真的不會第一年就全科亮紅燈被迫退學嗎？

“唉，我以後不知道會做什麽啊？”蘇我言被問到的時候是這樣說的，“但是不管走到哪裏，文化水平高一些都更好生存吧？”

這女人肯定是瘋了。

所有人都得出了和爆豪勝己一樣的結論。

第一年想當英雄，第二年去了時空管理局，第三年竟然回學校惡補文化課了？

放棄了所有唾手可得的機會，蘇我言這個操作，足以列入人類迷惑行為大賞排行榜。

在雄英高中的第三年，蘇我言是爆肝過去的。

她身為女主角那白皙如雪膚若凝脂吹彈可破的皮膚，現在都要變成了油皮痘痘肌。

“數學虐我千百遍，我待數學如初戀……”

“拉格朗日，這是什麽黑魔法師的名字？”

終於等到了這一年過去，新年到來的時候。

蘇我言從公寓的書桌上爬起來，起身時抖掉了雪花一樣的試卷紙。

她要去一趟明治神宮才行，今年也要好好許願，要完成自己的願望。

蘇我言在鏡子前抓掉了一把頭發。

總覺得最近事故體質發作得少了。

是不是頭發掉太快，本體掉光了之後女主光環也就不在了？

蘇我言抓起衣服套上，搖搖晃晃地下了電梯，走出公寓之後在冷風裏被吹成了狗。

她精神恍惚地擡起頭，發現了一位意外來客。

中原中也靠在公寓花園裏的聖誕樹上，抱著手臂滿臉不爽。

今年就要滿21歲的中原中也氣質成熟了很多，具體表現為頭發變長了可以紮單馬尾了，身材也更妖嬈了黑西裝穿得更誘惑了。

“嗨，中也。”蘇我言擡起手，“怎麽有空過來，森先生那邊沒有年會嗎？”

中原中也直起身子，表情陰郁道：“‘嗨’你個頭。”

蘇我言：“……”

夭壽啦？

她認識的中原中也怎麽了！？

“你怎麽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中原中也走過來，把自己的長外套拽下來，披在了少女身上。“真是越長大越像太宰治了。”

蘇我言：“……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惡毒的詛咒。”

中原中也說道：“今年這才開始第一天而已。”

蘇我言懷疑中原中也是過來找茬的。

“太宰那家夥發短信罵了我一年。”中原中也拿出手機，“我還不知道他為什麽罵我，一直到今天——”

屏幕上那個青花魚備註的繃帶怪的消息框十分紮眼：“新的一年祝中也早日分手。”

蘇我言：“啊……那個混/蛋。”

中原中也抿著唇，他稍稍矮下身，牽住了蘇我言的袖子。

他和蘇我言已經兩年沒有見過面了，從她高一那年的聖誕節，到高三快要結束的新年。

這些短信不過是厚積薄發的一個理由，是他那些隱忍不住的心緒。

中原中也說道：“都是你的錯。”

中原中也說著責怪的話語，可他的內心是怎樣的，也是顯然易見的。

他仿佛在說著：“快點回應我啊，那家夥罵我也好，讓他罵我的理由變成真的啊。”

蘇我言拿出手機，暈暈乎乎地打開屏幕。

“沒事的，中也，我幫你罵回去。”

“還是生氣的話，我陪你去打他。”

“把他那濃密的頭發都拔光怎麽樣，我看他的發量不爽很久了。”

蘇我言似乎還在夢裏一樣，一邊說著話，一邊邁著步子往前走。

她呼出一口白汽，在這冰冷的冬天，全身都像是浸在炙熱的巖漿中一樣。

頭很暈，但是意識很清醒。

她想：對不起，中也。

蘇我言一頭撲進了雪裏，手包先一步被甩出去，那些零碎的小物件掉了一地。

中原中也在耳邊的聲音愈發遙遠：“蘇我？餵，蘇我！？”

作者有話要說： 沒死，過勞發燒而已。

馬猴燒酒的結局

中原中也叫了救護車。

他一路上嚇得呼吸都要停滯住, 後悔的情緒幾乎要淹沒了他。

單戀中的年輕人腦洞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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