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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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說道：“網上的照片，是你幹的？”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張照片是當初他和韓諸在待產室，陪著韓諸坐在瑜伽球上的時候，韓諸給自己照的。
那麽這個照片只應該存在於韓諸那裏，而不是其他人那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見這一切照片洩露出去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王後——韓諸。
韓諸絲毫沒有理會氣勢洶洶而來的國王先生，而是揮著手，如同揮開一只蒼蠅一般地道：“走開走開，不要影響我看動畫片。”
國王先生幹脆一下子擋在了那只可惡的加菲貓面前：“你這麽大人了，看這個有意思嗎？”
韓諸挑眉：“有意思啊，我覺得有意思得很。再說了，我這是替我女兒看的。”
韓諸淡淡地道：“當初是誰說的來著，據說體內的胎兒會感知到母體的情緒，我所看到的，我所聽到的，會傳達給它。所以它是能通過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的。從現在開始，每天我要花半個小時看看這些動畫，讓寶寶感知到這些可愛畫片的存在。”
國王先生頓時怔住，這些話語，似曾相識，仿佛就是曾經的他說的。
他忽然有些無語，曾經的他，怎麽這麽中二呢？明明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有種被打臉的感覺。
不過他依然硬著頭皮過去，蹲在韓諸面前，認真地問道：“諸諸，你為什麽要把我和小東西的照片上傳到網絡上。”
韓諸笑了：“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有沒有覺得特想謝謝我呢？其實不必客氣，雖然我幫你們提高了知名度，可是卻也讓我的旗下的媒體火了一把呢。”
現在韓氏集團旗下的傳媒股股票已經驟然上漲了許多。
國王先生只覺得自己太陽穴抽了下筋，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如果有一天英年早逝，一定是被這個女人氣死的。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用平靜地語言道：“你這樣是不對的。”
韓諸依然笑：“咦，你這幾天不是都不和我說話了嗎？怎麽忽然跑來找我說話了呢？來來來，我們繼續誰也別搭理誰。”
國王先生越發擰眉：“諸諸，我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感覺到國王先生語氣中的真誠，韓諸當下也收斂了笑：“好，那我們談一談吧。”
當下韓諸先說：“一，我希望有一個女兒，並且我不認為自己的二胎會遇到什麽危險。可是這一年多來，只要我和你提起這件事，你的態度就會變得非常不好，根本沒辦法溝通。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先斬後奏。”
國王先生低著頭，沈思一番，最後終於道：“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在逃避。現在你已經懷孕了，我們需要做的是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韓諸點頭：“嗯，這個我同意。”
韓諸默了下，又繼續道：“第二，我承認我在網絡上公布你和小東西照片的事兒有點不對，我道歉。不過呢——你不覺得這個效果也不錯嘛？”
效果不錯？
國王先生皺起了眉頭。
韓諸見此，頓時來了興致，當下拉著國王先生來到網絡前，她只搜索了一下，便見出來好多結果和熱議。
“哇塞，國王先生原來這麽忠犬，他竟然陪著自己的王後練瑜伽球呢！”
“是啊，看他在王後面前原來是這麽一個囧樣，果然這男人在家裏和在外面是兩個樣！”
“其實國王先生是個好居家男人呢……”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小王子呢，他好帥啊！”
“我也喜歡呢，他好卡哇伊呢！”
韓諸笑著拍了拍國王先生的肩膀：“現在，你已經從一個嚴肅的政治家，變成了一個娛樂親民政治家。而我們的小東西，已經邁出了他當上一個親民國王的第一步。”
說完之後，她摸了摸國王先生柔軟的頭發：“來，說一說你的想法。”
國王先生對著那些極度讚美的評論，過了很久很久後，他才說出一句話：“我現在只希望我們的二胎是個女兒。”
“——這樣，你就不必折騰下去了。”
113|關於小公主的番外
這一次韓諸懷孕，國王先生可以說是戰戰兢兢，比第一次都要緊張。有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韓諸偶爾醒來，都能看到旁邊躺著的國王先生醒著，就躺在旁邊，黑眸就那麽定定地凝視著自己。
每當這個時候，國王先生被韓諸發現的時候，便閉上眼睛，假裝只是偶爾醒來：“趕緊睡吧。”
韓諸見此，只好不再說什麽了。
其實她心裏都覺得，也許他應該接受一些心理疏導了。
韓諸自己就頗通此道，不過韓諸知道國王先生肯定會拒絕自己為他這樣做的，她也就不願意勉強了。
韓諸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敖敬雲小盆友也一天天地能跑會爬。面對這麽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家夥，國王先生充滿了憂慮，於是他痛下決心，將小家夥先送到父親那裏一段，免得這小家夥沖撞了自己老婆的肚子。
於是在小家夥不到兩歲的時候，他就被送到了爺爺那裏，每天被迫聽著爺爺講一些四書五經之類的，開始了他一個小小學究的人生。
一年之後，他重新回到了父母身邊，張口就是：“此乃吾妹乎？”
這一下子，把韓諸和國王先生都驚到了，就連出生沒幾天的小公主，都被他嚇哭了。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此刻，國王先生還在為了韓諸生產的事情無限憂慮著。
到了韓諸懷孕三十四周的時候，國王先生覺得喘息艱難，總是氣息不穩。韓諸一聽，頗為納悶地道：“難道不是說孕婦到了後期會有這種癥狀嗎，可沒聽說過孕婦的丈夫會這樣啊？”
國王先生一時有些無語，不過他並不是諱疾忌醫的人，便請來了大夫做詳細的身體檢查，而結論卻是：壓力太大了，你少想點事兒吧。
韓諸無奈地摸了摸國王先生的頭，平生第一次，她開始覺得這個男人娶了自己真不容易。
也不小了，三十五歲了，雖說按照世界青年的年齡標準來說，這還是青年階段內，可是大家都明白，這怎麽也是老男人了。
三十五歲的老男人是一朵花，可是這朵花開得太盛，用力過度可能就碎了。
韓諸笑望著國王先生，認真地道：“相信我，這一次，真得不會出什麽意外了，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的。”
國王先生握了握韓諸的手，用了幾分力道：“好，我明白的。”
從那天開始，國王先生的準爸爸焦躁癥好像確實減輕了。
不過臨產前，他又開始熱切地盼著這是一個女兒。
以前第一胎的時候，他希望是一個兒子，說什麽可以教他騎馬，送他全世界最名貴的跑車。可是現在面對家裏那個兩歲多的軟團子，他一切希望成泡影，發現夢想和現實總是有些差距的，於是便開始盼望是個女兒了。
韓諸這一次生產的過程非常順利，從宮縮陣痛到生下來只用了三個小時。
出來之後，是一個六斤四兩的小公主，不胖不瘦，正好。
因為現在小王子敖敬雲和國王先生已經成了全民娛樂話題，所以這次韓諸的懷孕也引起了極大的關註。
全球幾十家媒體都在關註著這個全世界最大國家夏國的王妃會生下一個小公主還是小王子，人們用比關註娛樂明星還要強烈十倍的八卦心態津津有味地討論著這件事。
當六斤四兩的小公主被從產房抱出來的時候，馬上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各大媒體，並推送到了網絡上。
盡管沒有人能夠取得這位小公主照片資料，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們對這件事情的興趣和猜測，甚至有人根據國王先生、韓諸以及小王子敖敬雲的照片進行推測，根據遺傳學和概率學進行推測，最終合成了一張小公主的照片。
至於這張照片像不像本人，誰也不知道了。
而小公主的平安降生，總算是讓國王先生松了一口氣。他的心放回到了肚子裏，開始覺得也許韓諸真得算是回到了自己身邊，再也不會走了。
以前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董永，韓諸就是傳說中的七仙女，總以為她穿上美麗的羽衣，也許隨時就會飛離人間。
現在呢，他開始覺得，這個仙女的羽衣也許已經沒了，韓諸真正屬於他的了。
小王子敖敬雲從爺爺身邊總算回到了爸爸媽媽身邊，他驚奇地望著這個小妹妹，看著她軟糯的小臉蛋，忍不住伸出手指頭想戳戳她的小臉頰，這可算是引起了爸爸的抗議。
“這是你妹妹，你看她這麽小，你應該保護她啊，怎麽可以戳她呢？她會疼的。”
現在國王先生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女兒，投入了比對敖敬雲小盆友更多的愛。
誰讓韓諸生這個女兒的時候是如此的順利呢。
小王子敖敬雲頓時感覺到了差別對待：“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小小心靈仿佛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慚愧的對待。
國王先生蹲下來，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你是當哥哥的，以後要對妹妹好，知道嗎？”
敖敬雲只好點頭，乖巧地道：“我知道了。”
國王先生滿意地離開了。
等到看著爸爸離開了，敖敬雲兩眼發光地走到了妹妹身邊，看著她嫩滑的小臉蛋，忍不住戳，戳，戳戳戳……
正戳著呢，忽然，媽媽來了。
韓諸不解地看著自己兒子：“你在做什麽？”
敖敬雲連忙改戳的動作為擦：“媽媽，你看，妹妹臉上有點臟了，我正幫她擦擦呢！”
說著，他還沖著媽媽來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韓諸當然沒有被他瞞過去，走過去狐疑地道：“敬雲，這是你妹妹，以後要好好照顧她，知道嗎？”
敖敬雲聽了，心都在滴血，不過還是點頭：“媽媽，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靈受到了這小小的差別對待，敖敬雲後來越來越愛欺負小妹妹。
等到敖敬雲五歲的時候，他牽著妹妹的手在公園裏散步，於是他就開始說話了。
“小嘀嘀，你知道嗎，每一朵花裏都住著一個仙子，如果你一直對著一朵花看，就能把這個仙子召喚出來。”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真的嗎？”叫小嘀嘀的小公主眨著美麗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一翹一翹的。
她生得實在得天獨厚，就如同一個洋娃娃一般。
敖敬雲嚴肅地繃著好看的小臉：“是的。”
嘀嘀小公主咬了咬唇：“哥哥，我想看小仙子呢。”
敖敬雲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那你盯著這朵花看看吧？”
嘀嘀小公主搖頭：“不要，我站在這裏盯著這朵花，多傻啊，你幫我在這裏盯著這朵花。我先去蕩秋千，等仙子出來，你記得叫我啊！”
啊？
敖敬雲搖頭，剛要說我才不幹這種事傻事兒呢，誰知道嘀嘀小公主已經用泫然欲泣的目光盯著他。
“哥哥，你不是說最疼我嗎？”
敖敬雲拒絕的話，頓時在嘴邊沒說出來。
嘀嘀小公主拉著敖敬雲的手，委屈地道：“哥哥，人家要你在這裏盯著嘛！”
敖敬雲張了張嘴，他想說我盯了也沒用。
誰知道嘀嘀小公主卻撒嬌，撅著小嘴道：“你就在這裏盯著嘛，不然我就不高興了。我不高興了，就要告訴爸爸和媽媽呢，說你不幫我了！”
敖敬雲頓時腦子出汗，這種事兒可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啊！
嘀嘀小公主湊過去，親昵地親了下哥哥的臉蛋：“哥哥乖，幫我在這裏看仙子，我去蕩秋千了。”
說著，她拎著小裙子，歡快地跑了。
敖敬雲摸了摸腦門，他決定先做個樣子在這裏盯一會兒吧。
於是陽光底下，敖敬雲站在那裏，盯著一朵開放的喇叭花，不一會兒，汗水從他小額頭上滲透。
嗚嗚，他也才五歲啊，他想吃媽媽做的冰奶塊，還想回家吹空調。
可是不遠處，嘀嘀小公主穿著漂亮的花裙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歡快地蕩著。
“哥哥，你對嘀嘀真好，你要好好幫嘀嘀看著啊……”
敖敬雲擦擦腦門的汗，行吧，再堅持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嘀嘀小公主又開始說了：“哥哥，你別走神，要好好盯著！只有認真去看那朵喇叭花，小仙子才會出來呢！”
敖敬雲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好命苦啊。
很多年之後，嘀嘀小公主提起這事兒，嬌哼一聲：“也只有我哥哥才會這麽傻，以為我會信他的鬼話！哼，就他那智商！”
其實敖敬雲的智商很不錯，一百三十了，在常人中算非常高的了，可惜，他依然被他的妹妹鄙視。
可是沒辦法，他的妹妹，那就是一個神話，一個傳奇。
傳奇到了任何凡人都不敢和她一比高下。
114|最後的番外
番外之我撿了一個木頭寶寶。
譚青青從小是在垃圾堆附近的小房子裏長大的。
她生下來後就沒有了父親，聽媽媽說，父親是出車禍死的。那是一場異常奇怪的車禍，盡管他的父親是那場車禍中唯一死去的人，可是事故的責任全部由她父親承擔。
所以在父親死後，她的母親欠下了巨額的債務，要賠償其他受害人的損失。
法院的結果判下來後，挺著八個月肚子大的母親料理完了父親的喪事，然後賣掉了房子，賠償了一部分債務後，就來到了這個垃圾堆附近的小房子裏待產。
因為這個小房子是一個好心朋友的，人家不收母親租金，要給她免費住。
譚青青生下來後才三個月，母親就去上班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一個人留在小房子裏。
悶熱的房間裏，窗子打開後，不遠處垃圾場的味道傳來，並不好聞。
不過她並不知道，她也不懂，她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望著黑乎乎的屋頂，咯咯咯地笑著。
有時候她餓了，就張著嘴巴啊啊啊地叫，可是媽媽沒有出現，媽媽沒有餵她吃奶。
餓到了的譚青青就開始哭了，哭得嘶聲裂肺。
哭了也不知道多久，媽媽匆忙出現了，她將帶著些許汗液的乳=頭塞到了譚青青嘴裏，心疼地說，餓壞了吧。
譚青青確實餓壞了，於是發狠地用小嘴巴叼住，吃得那叫一個賣力。
媽媽餵抱了譚青青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著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青青，你看，我給你撿了一個木頭寶寶，你喜歡嗎？”
譚青青咯咯笑著，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
媽媽將那個黑乎乎的木頭寶寶擦幹凈了，這才放到譚青青身邊：“以後媽媽不在的時候，就讓木頭寶寶陪著青青吧。”
譚青青這個時候打了一個小哈欠，她吃飽了，困了，小小的眼皮兒開始沈了起來，於是她就睡著了。
後來的譚青青就這麽一個人留在屋子裏，餓了的時候她漸漸地學會了不哭，而是去忍耐和等待。
她開始一個人在屋子裏探索著，打滾，爬行，翻騰著小屋子裏每一個東西。
一張紙，一個別人廢棄的小瓶子，那都是她的玩具，她的世界。
當有一天，她在桌子低下抓住了這個木頭寶寶的，就把它當寶貝了。
她抱著那個木頭寶寶，一邊吐著泡泡，一邊抓著不放。
後來的時間裏，當媽媽不在的時候，她就對著木頭寶寶咿咿呀呀。
當偶爾媽媽帶著她出門的時候，她就抱著木頭寶寶。
長大了，她漸漸地懂事了，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別的孩子有媽媽也有爸爸，她卻只有爸爸。
別的孩子有靚麗的小裙子，她卻只能穿媽媽的舊衣服改過後的裙子，上面都磨出了球球的那種。
別的孩子還有許許多多的玩具，可是她卻沒有。
不過她不在乎這些，她有木頭寶寶。
木頭寶寶就是她的新衣服，她的可愛玩具，也是她的玩伴。
除了媽媽外，那就是她的所有。
譚青青就這麽長大了，那個垃圾堆旁邊的小房子要拆遷了，她和媽媽沒法住了。
於是媽媽借來了一個板車，板車上放著他們的所有東西，包括鍋碗盆勺，甚至還有掃地用的掃帚等等。
她們沒什麽錢，日子過得不容易，一針一線都是寶，以後還得用的。這些東西平時看著不起眼，可如果真要再買，那都是錢。
媽媽非常節儉，一分錢掰成兩瓣花的。
所以這窮人搬家，比起別人來行李就更顯得臃腫。
譚青青將她的小書包和木頭寶寶都鄭重其事地放到了小板車上，然後跟在媽媽旁邊，幫著媽媽一起推著那個板車。
她們租了一個房子，是個簡易房，就在菜市場旁邊，距離媽媽上班的地方不遠。
媽媽說，旁邊還有一個幼兒園，到時候可以送譚青青去那裏。
幼兒園，別的小朋友早就去了，可是譚青青沒去過。
她知道幼兒園一個月要收一千五百元錢，媽媽好像交不起錢。
現在，媽媽準備讓青青去幼兒園了嗎？
果然，媽媽摸著青青的腦袋說：“青青，再過兩年你就得上小學了，到了小學裏，別的小朋友都會唱歌跳舞，你不會客怎麽辦呢，你要去幼兒園好好學習，知道嗎？”
其實晚上的時候，媽媽會親自教青青讀書，她現在已經認識幾百個字了。
可是媽媽可能覺得還不夠吧，要讓青青去幼兒園裏像別的小朋友一樣學習唱歌跳舞玩游戲。
青青心裏很高興，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媽媽，你有錢交幼兒園學費嗎？”
媽媽笑著說：“媽媽給你攢了錢，現在有了。”
青青聽到這個，頓時蹦了起來：“太好了，媽媽，我也可以像別的小朋友那樣去幼兒園了！”
其實青青有個小書包，無數次，她把她的小書包偷偷地背上，自己在屋子裏走著，裝作要去上學的一樣。
沒想到，她果然可以去上學了。
這一天，青青來到了幼兒園，幼兒園裏有滑梯有秋千，還有各種好看的壁畫，青青都很喜歡。
到了下課的時候，小朋友們和青青說話，望著青青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屑地道：“青青你的衣服怎麽都是舊的呢，你媽媽不給你買新的嗎？”
“青青，你的書包是哪裏來的啊？我的是迪斯尼的，你這個是從哪裏買的啊？”
青青捏著自己的書包，她知道自己的書包是媽媽給做的，自己的衣服有的是媽媽做的，有的是媽媽討得別人不要的舊衣服。
她笑了下，對小朋友們說：“我衣服都是媽媽給我做的啊，我很喜歡！”
這樣啊？
小朋友們看看青青，覺得她渾身說不出的奇怪，反正就是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
小朋友們圍觀了一會兒青青，就對她失去了興趣。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特別是小姑娘們，已經學會了比較，我的裙子有四層摺兒，好看，我的褲子上繡著一個小花兒，好看。
青青實在沒什麽可說的，她就站在一旁看著。
她的眼睛非常明亮，清澈地看著這個世界，看著這個幼兒園，以及幼兒園裏的小朋友。
小朋友們開始拿出自己的玩具來玩，這個幼兒園允許小朋友帶一個玩具過來。
大家開始攀比，我的是遙控跑車，你的是會跳舞的洋娃娃。
青青見到這番情景，也從自己書包裏翻出了她的木頭娃娃。
她將木頭娃娃抱在懷裏，如同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小朋友們看到了，有的好奇地跑過來，看到輕輕的木頭娃娃，大家驚奇地睜大了眼睛：“青青，你怎麽抱著一個木頭啊？”
“青青，你這是一個娃娃嗎？不過她好醜啊！”
青青抱著那娃娃，搖頭說：“這是我的木頭娃娃，它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陪著我，是我的寶貝。”
說著，她把木頭娃娃展示給別人看，給他們說起這是她最寶貝的木頭娃娃，是媽媽送給她的。
可是小朋友們對她的木頭娃娃一點都沒有興趣。
不好看，黑乎乎的，而且那娃娃並不可愛，實在是不討小朋友們喜歡。大家看了幾眼，目光中透露出嫌棄，相視一看後，便各自走開，繼續去玩他們的電動小汽車和會跳舞唱歌的洋娃娃去了。
於是很快，青青就這麽獨自站在角落裏，抱著她的木頭娃娃發呆。
她對木頭娃娃說：“她們都不喜歡我，是嗎？”
她摸著木頭娃娃，聲音中透著低落：“因為我沒有漂亮的裙子，沒有迪斯尼的書包，也沒有會說話的洋娃娃嗎？”
木頭娃娃不說話，沈默地躺在她懷裏。
青青低頭：“不過沒關系，我什麽都沒有，可是我有媽媽，還有你。”
這一晚，青青回到家，吃過飯後，她就開始拿出媽媽給買的練習本練習寫字。
媽媽則一直在一個縫紉機前忙碌著什麽。
青青後來困了，便說：“媽媽，我睡了。”
媽媽點頭：“青青先睡，媽媽忙一會兒。”
青青躺到了床上，抱著她的木頭娃娃，看著媽媽在昏暗的燈光下忙碌的身影。
她心裏不知道怎麽，開始覺得難過。
她扭頭透過狹小的窗戶，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皎潔，可是卻照不進這個悶熱狹小的房間。
青青抱著懷裏的木頭娃娃，低聲道：“木頭娃娃，我好希望能掙錢。”
她捏著木頭娃娃的鼻子說：“其實我希望有錢，並不是要給自己買漂亮裙子和迪斯尼書包，也不想要會跳舞唱歌的洋娃娃，我只希望能有很多很多錢，這樣媽媽就不用這麽晚還在工作了。”
可是木頭娃娃就是個木頭娃娃，它依然沒有說話。
青青小大人一般地嘆了口氣：“我困了，木頭娃娃，你也睡吧。”
等到青青睡著後，她依然緊緊抱著木頭娃娃。
木頭娃娃在黑暗中，開始發出淡淡的光澤，那點光澤將青青的小臉籠罩。
而那個彎腰埋首在忙碌的媽媽，卻依然在忙碌。
她忙得汗水落下都顧不得擦，更沒有心思去回頭看一眼。
而就在同一夜晚，在這一片月光下，有一個小小的少年在睡夢中醒過來。
他起身，赤著的腳丫踩在了紅木地板上，情不自禁地來到窗戶那裏，望著外面的一輪明月。
剛才就在睡夢中，他好像夢到了一個小小的女孩兒。
那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是他這樣的人不曾接觸過的地方。
夢裏，他看到小女孩在說著什麽，她情緒很低落，樣子非常難過。
她好像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沒有什麽玩具，躺在一個破舊的被褥中。
雖然是夢，可是一切都仿佛那麽真實，真實到好像那個小女孩就在他眼前一樣。
他心裏莫名地覺得被什麽揪扯著。
小小少年想起自己那個千嬌百寵的妹妹——嘀嘀小公主，再想起今天再次被她耍弄的悲慘經歷。
他如同個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對著月光吟出了一句前些日子在爺爺那裏學到的詩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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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張照片是當初他和韓諸在待產室，陪著韓諸坐在瑜伽球上的時候，韓諸給自己照的。
那麽這個照片只應該存在於韓諸那裏，而不是其他人那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見這一切照片洩露出去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王後——韓諸。
韓諸絲毫沒有理會氣勢洶洶而來的國王先生，而是揮著手，如同揮開一只蒼蠅一般地道：“走開走開，不要影響我看動畫片。”
國王先生幹脆一下子擋在了那只可惡的加菲貓面前：“你這麽大人了，看這個有意思嗎？”
韓諸挑眉：“有意思啊，我覺得有意思得很。再說了，我這是替我女兒看的。”
韓諸淡淡地道：“當初是誰說的來著，據說體內的胎兒會感知到母體的情緒，我所看到的，我所聽到的，會傳達給它。所以它是能通過我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的。從現在開始，每天我要花半個小時看看這些動畫，讓寶寶感知到這些可愛畫片的存在。”
國王先生頓時怔住，這些話語，似曾相識，仿佛就是曾經的他說的。
他忽然有些無語，曾經的他，怎麽這麽中二呢？明明他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
此時此刻，他忽然有種被打臉的感覺。
不過他依然硬著頭皮過去，蹲在韓諸面前，認真地問道：“諸諸，你為什麽要把我和小東西的照片上傳到網絡上。”
韓諸笑了：“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有沒有覺得特想謝謝我呢？其實不必客氣，雖然我幫你們提高了知名度，可是卻也讓我的旗下的媒體火了一把呢。”
現在韓氏集團旗下的傳媒股股票已經驟然上漲了許多。
國王先生只覺得自己太陽穴抽了下筋，他忽然開始懷疑，自己如果有一天英年早逝，一定是被這個女人氣死的。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用平靜地語言道：“你這樣是不對的。”
韓諸依然笑：“咦，你這幾天不是都不和我說話了嗎？怎麽忽然跑來找我說話了呢？來來來，我們繼續誰也別搭理誰。”
國王先生越發擰眉：“諸諸，我們好好談一談，可以嗎？”
感覺到國王先生語氣中的真誠，韓諸當下也收斂了笑：“好，那我們談一談吧。”
當下韓諸先說：“一，我希望有一個女兒，並且我不認為自己的二胎會遇到什麽危險。可是這一年多來，只要我和你提起這件事，你的態度就會變得非常不好，根本沒辦法溝通。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先斬後奏。”
國王先生低著頭，沈思一番，最後終於道：“我承認，這件事是我在逃避。現在你已經懷孕了，我們需要做的是讓這個孩子平安降生。”
韓諸點頭：“嗯，這個我同意。”
韓諸默了下，又繼續道：“第二，我承認我在網絡上公布你和小東西照片的事兒有點不對，我道歉。不過呢——你不覺得這個效果也不錯嘛？”
效果不錯？
國王先生皺起了眉頭。
韓諸見此，頓時來了興致，當下拉著國王先生來到網絡前，她只搜索了一下，便見出來好多結果和熱議。
“哇塞，國王先生原來這麽忠犬，他竟然陪著自己的王後練瑜伽球呢！”
“是啊，看他在王後面前原來是這麽一個囧樣，果然這男人在家裏和在外面是兩個樣！”
“其實國王先生是個好居家男人呢……”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小王子呢，他好帥啊！”
“我也喜歡呢，他好卡哇伊呢！”
韓諸笑著拍了拍國王先生的肩膀：“現在，你已經從一個嚴肅的政治家，變成了一個娛樂親民政治家。而我們的小東西，已經邁出了他當上一個親民國王的第一步。”
說完之後，她摸了摸國王先生柔軟的頭發：“來，說一說你的想法。”
國王先生對著那些極度讚美的評論，過了很久很久後，他才說出一句話：“我現在只希望我們的二胎是個女兒。”
“——這樣，你就不必折騰下去了。”
113|關於小公主的番外
這一次韓諸懷孕，國王先生可以說是戰戰兢兢，比第一次都要緊張。有時候晚上睡覺的時候，韓諸偶爾醒來，都能看到旁邊躺著的國王先生醒著，就躺在旁邊，黑眸就那麽定定地凝視著自己。
每當這個時候，國王先生被韓諸發現的時候，便閉上眼睛，假裝只是偶爾醒來：“趕緊睡吧。”
韓諸見此，只好不再說什麽了。
其實她心裏都覺得，也許他應該接受一些心理疏導了。
韓諸自己就頗通此道，不過韓諸知道國王先生肯定會拒絕自己為他這樣做的，她也就不願意勉強了。
韓諸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敖敬雲小盆友也一天天地能跑會爬。面對這麽一個活蹦亂跳的小家夥，國王先生充滿了憂慮，於是他痛下決心，將小家夥先送到父親那裏一段，免得這小家夥沖撞了自己老婆的肚子。
於是在小家夥不到兩歲的時候，他就被送到了爺爺那裏，每天被迫聽著爺爺講一些四書五經之類的，開始了他一個小小學究的人生。
一年之後，他重新回到了父母身邊，張口就是：“此乃吾妹乎？”
這一下子，把韓諸和國王先生都驚到了，就連出生沒幾天的小公主，都被他嚇哭了。
當然這是後話，此時此刻，國王先生還在為了韓諸生產的事情無限憂慮著。
到了韓諸懷孕三十四周的時候，國王先生覺得喘息艱難，總是氣息不穩。韓諸一聽，頗為納悶地道：“難道不是說孕婦到了後期會有這種癥狀嗎，可沒聽說過孕婦的丈夫會這樣啊？”
國王先生一時有些無語，不過他並不是諱疾忌醫的人，便請來了大夫做詳細的身體檢查，而結論卻是：壓力太大了，你少想點事兒吧。
韓諸無奈地摸了摸國王先生的頭，平生第一次，她開始覺得這個男人娶了自己真不容易。
也不小了，三十五歲了，雖說按照世界青年的年齡標準來說，這還是青年階段內，可是大家都明白，這怎麽也是老男人了。
三十五歲的老男人是一朵花，可是這朵花開得太盛，用力過度可能就碎了。
韓諸笑望著國王先生，認真地道：“相信我，這一次，真得不會出什麽意外了，我會一輩子陪在你身邊的。”
國王先生握了握韓諸的手，用了幾分力道：“好，我明白的。”
從那天開始，國王先生的準爸爸焦躁癥好像確實減輕了。
不過臨產前，他又開始熱切地盼著這是一個女兒。
以前第一胎的時候，他希望是一個兒子，說什麽可以教他騎馬，送他全世界最名貴的跑車。可是現在面對家裏那個兩歲多的軟團子，他一切希望成泡影，發現夢想和現實總是有些差距的，於是便開始盼望是個女兒了。
韓諸這一次生產的過程非常順利，從宮縮陣痛到生下來只用了三個小時。
出來之後，是一個六斤四兩的小公主，不胖不瘦，正好。
因為現在小王子敖敬雲和國王先生已經成了全民娛樂話題，所以這次韓諸的懷孕也引起了極大的關註。
全球幾十家媒體都在關註著這個全世界最大國家夏國的王妃會生下一個小公主還是小王子，人們用比關註娛樂明星還要強烈十倍的八卦心態津津有味地討論著這件事。
當六斤四兩的小公主被從產房抱出來的時候，馬上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各大媒體，並推送到了網絡上。
盡管沒有人能夠取得這位小公主照片資料，不過這並不妨礙她們對這件事情的興趣和猜測，甚至有人根據國王先生、韓諸以及小王子敖敬雲的照片進行推測，根據遺傳學和概率學進行推測，最終合成了一張小公主的照片。
至於這張照片像不像本人，誰也不知道了。
而小公主的平安降生，總算是讓國王先生松了一口氣。他的心放回到了肚子裏，開始覺得也許韓諸真得算是回到了自己身邊，再也不會走了。
以前的時候，他會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董永，韓諸就是傳說中的七仙女，總以為她穿上美麗的羽衣，也許隨時就會飛離人間。
現在呢，他開始覺得，這個仙女的羽衣也許已經沒了，韓諸真正屬於他的了。
小王子敖敬雲從爺爺身邊總算回到了爸爸媽媽身邊，他驚奇地望著這個小妹妹，看著她軟糯的小臉蛋，忍不住伸出手指頭想戳戳她的小臉頰，這可算是引起了爸爸的抗議。
“這是你妹妹，你看她這麽小，你應該保護她啊，怎麽可以戳她呢？她會疼的。”
現在國王先生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女兒，投入了比對敖敬雲小盆友更多的愛。
誰讓韓諸生這個女兒的時候是如此的順利呢。
小王子敖敬雲頓時感覺到了差別對待：“爸爸，我不是故意的。”
小小心靈仿佛受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慚愧的對待。
國王先生蹲下來，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道：“你是當哥哥的，以後要對妹妹好，知道嗎？”
敖敬雲只好點頭，乖巧地道：“我知道了。”
國王先生滿意地離開了。
等到看著爸爸離開了，敖敬雲兩眼發光地走到了妹妹身邊，看著她嫩滑的小臉蛋，忍不住戳，戳，戳戳戳……
正戳著呢，忽然，媽媽來了。
韓諸不解地看著自己兒子：“你在做什麽？”
敖敬雲連忙改戳的動作為擦：“媽媽，你看，妹妹臉上有點臟了，我正幫她擦擦呢！”
說著，他還沖著媽媽來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韓諸當然沒有被他瞞過去，走過去狐疑地道：“敬雲，這是你妹妹，以後要好好照顧她，知道嗎？”
敖敬雲聽了，心都在滴血，不過還是點頭：“媽媽，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靈受到了這小小的差別對待，敖敬雲後來越來越愛欺負小妹妹。
等到敖敬雲五歲的時候，他牽著妹妹的手在公園裏散步，於是他就開始說話了。
“小嘀嘀，你知道嗎，每一朵花裏都住著一個仙子，如果你一直對著一朵花看，就能把這個仙子召喚出來。”
他一本正經地說著瞎話，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真的嗎？”叫小嘀嘀的小公主眨著美麗的大眼睛，濃密的睫毛一翹一翹的。
她生得實在得天獨厚，就如同一個洋娃娃一般。
敖敬雲嚴肅地繃著好看的小臉：“是的。”
嘀嘀小公主咬了咬唇：“哥哥，我想看小仙子呢。”
敖敬雲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好，那你盯著這朵花看看吧？”
嘀嘀小公主搖頭：“不要，我站在這裏盯著這朵花，多傻啊，你幫我在這裏盯著這朵花。我先去蕩秋千，等仙子出來，你記得叫我啊！”
啊？
敖敬雲搖頭，剛要說我才不幹這種事傻事兒呢，誰知道嘀嘀小公主已經用泫然欲泣的目光盯著他。
“哥哥，你不是說最疼我嗎？”
敖敬雲拒絕的話，頓時在嘴邊沒說出來。
嘀嘀小公主拉著敖敬雲的手，委屈地道：“哥哥，人家要你在這裏盯著嘛！”
敖敬雲張了張嘴，他想說我盯了也沒用。
誰知道嘀嘀小公主卻撒嬌，撅著小嘴道：“你就在這裏盯著嘛，不然我就不高興了。我不高興了，就要告訴爸爸和媽媽呢，說你不幫我了！”
敖敬雲頓時腦子出汗，這種事兒可不能讓爸爸媽媽知道啊！
嘀嘀小公主湊過去，親昵地親了下哥哥的臉蛋：“哥哥乖，幫我在這裏看仙子，我去蕩秋千了。”
說著，她拎著小裙子，歡快地跑了。
敖敬雲摸了摸腦門，他決定先做個樣子在這裏盯一會兒吧。
於是陽光底下，敖敬雲站在那裏，盯著一朵開放的喇叭花，不一會兒，汗水從他小額頭上滲透。
嗚嗚，他也才五歲啊，他想吃媽媽做的冰奶塊，還想回家吹空調。
可是不遠處，嘀嘀小公主穿著漂亮的花裙子，在葡萄架下的秋千上歡快地蕩著。
“哥哥，你對嘀嘀真好，你要好好幫嘀嘀看著啊……”
敖敬雲擦擦腦門的汗，行吧，再堅持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嘀嘀小公主又開始說了：“哥哥，你別走神，要好好盯著！只有認真去看那朵喇叭花，小仙子才會出來呢！”
敖敬雲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好命苦啊。
很多年之後，嘀嘀小公主提起這事兒，嬌哼一聲：“也只有我哥哥才會這麽傻，以為我會信他的鬼話！哼，就他那智商！”
其實敖敬雲的智商很不錯，一百三十了，在常人中算非常高的了，可惜，他依然被他的妹妹鄙視。
可是沒辦法，他的妹妹，那就是一個神話，一個傳奇。
傳奇到了任何凡人都不敢和她一比高下。
114|最後的番外
番外之我撿了一個木頭寶寶。
譚青青從小是在垃圾堆附近的小房子裏長大的。
她生下來後就沒有了父親，聽媽媽說，父親是出車禍死的。那是一場異常奇怪的車禍，盡管他的父親是那場車禍中唯一死去的人，可是事故的責任全部由她父親承擔。
所以在父親死後，她的母親欠下了巨額的債務，要賠償其他受害人的損失。
法院的結果判下來後，挺著八個月肚子大的母親料理完了父親的喪事，然後賣掉了房子，賠償了一部分債務後，就來到了這個垃圾堆附近的小房子裏待產。
因為這個小房子是一個好心朋友的，人家不收母親租金，要給她免費住。
譚青青生下來後才三個月，母親就去上班了，從那時候開始，她就一個人留在小房子裏。
悶熱的房間裏，窗子打開後，不遠處垃圾場的味道傳來，並不好聞。
不過她並不知道，她也不懂，她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望著黑乎乎的屋頂，咯咯咯地笑著。
有時候她餓了，就張著嘴巴啊啊啊地叫，可是媽媽沒有出現，媽媽沒有餵她吃奶。
餓到了的譚青青就開始哭了，哭得嘶聲裂肺。
哭了也不知道多久，媽媽匆忙出現了，她將帶著些許汗液的乳=頭塞到了譚青青嘴裏，心疼地說，餓壞了吧。
譚青青確實餓壞了，於是發狠地用小嘴巴叼住，吃得那叫一個賣力。
媽媽餵抱了譚青青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收拾著的時候，卻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青青，你看，我給你撿了一個木頭寶寶，你喜歡嗎？”
譚青青咯咯笑著，不說喜歡，也不說不喜歡。
媽媽將那個黑乎乎的木頭寶寶擦幹凈了，這才放到譚青青身邊：“以後媽媽不在的時候，就讓木頭寶寶陪著青青吧。”
譚青青這個時候打了一個小哈欠，她吃飽了，困了，小小的眼皮兒開始沈了起來，於是她就睡著了。
後來的譚青青就這麽一個人留在屋子裏，餓了的時候她漸漸地學會了不哭，而是去忍耐和等待。
她開始一個人在屋子裏探索著，打滾，爬行，翻騰著小屋子裏每一個東西。
一張紙，一個別人廢棄的小瓶子，那都是她的玩具，她的世界。
當有一天，她在桌子低下抓住了這個木頭寶寶的，就把它當寶貝了。
她抱著那個木頭寶寶，一邊吐著泡泡，一邊抓著不放。
後來的時間裏，當媽媽不在的時候，她就對著木頭寶寶咿咿呀呀。
當偶爾媽媽帶著她出門的時候，她就抱著木頭寶寶。
長大了，她漸漸地懂事了，知道自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別的孩子有媽媽也有爸爸，她卻只有爸爸。
別的孩子有靚麗的小裙子，她卻只能穿媽媽的舊衣服改過後的裙子，上面都磨出了球球的那種。
別的孩子還有許許多多的玩具，可是她卻沒有。
不過她不在乎這些，她有木頭寶寶。
木頭寶寶就是她的新衣服，她的可愛玩具，也是她的玩伴。
除了媽媽外，那就是她的所有。
譚青青就這麽長大了，那個垃圾堆旁邊的小房子要拆遷了，她和媽媽沒法住了。
於是媽媽借來了一個板車，板車上放著他們的所有東西，包括鍋碗盆勺，甚至還有掃地用的掃帚等等。
她們沒什麽錢，日子過得不容易，一針一線都是寶，以後還得用的。這些東西平時看著不起眼，可如果真要再買，那都是錢。
媽媽非常節儉，一分錢掰成兩瓣花的。
所以這窮人搬家，比起別人來行李就更顯得臃腫。
譚青青將她的小書包和木頭寶寶都鄭重其事地放到了小板車上，然後跟在媽媽旁邊，幫著媽媽一起推著那個板車。
她們租了一個房子，是個簡易房，就在菜市場旁邊，距離媽媽上班的地方不遠。
媽媽說，旁邊還有一個幼兒園，到時候可以送譚青青去那裏。
幼兒園，別的小朋友早就去了，可是譚青青沒去過。
她知道幼兒園一個月要收一千五百元錢，媽媽好像交不起錢。
現在，媽媽準備讓青青去幼兒園了嗎？
果然，媽媽摸著青青的腦袋說：“青青，再過兩年你就得上小學了，到了小學裏，別的小朋友都會唱歌跳舞，你不會客怎麽辦呢，你要去幼兒園好好學習，知道嗎？”
其實晚上的時候，媽媽會親自教青青讀書，她現在已經認識幾百個字了。
可是媽媽可能覺得還不夠吧，要讓青青去幼兒園裏像別的小朋友一樣學習唱歌跳舞玩游戲。
青青心裏很高興，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媽媽，你有錢交幼兒園學費嗎？”
媽媽笑著說：“媽媽給你攢了錢，現在有了。”
青青聽到這個，頓時蹦了起來：“太好了，媽媽，我也可以像別的小朋友那樣去幼兒園了！”
其實青青有個小書包，無數次，她把她的小書包偷偷地背上，自己在屋子裏走著，裝作要去上學的一樣。
沒想到，她果然可以去上學了。
這一天，青青來到了幼兒園，幼兒園裏有滑梯有秋千，還有各種好看的壁畫，青青都很喜歡。
到了下課的時候，小朋友們和青青說話，望著青青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屑地道：“青青你的衣服怎麽都是舊的呢，你媽媽不給你買新的嗎？”
“青青，你的書包是哪裏來的啊？我的是迪斯尼的，你這個是從哪裏買的啊？”
青青捏著自己的書包，她知道自己的書包是媽媽給做的，自己的衣服有的是媽媽做的，有的是媽媽討得別人不要的舊衣服。
她笑了下，對小朋友們說：“我衣服都是媽媽給我做的啊，我很喜歡！”
這樣啊？
小朋友們看看青青，覺得她渾身說不出的奇怪，反正就是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樣。
小朋友們圍觀了一會兒青青，就對她失去了興趣。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特別是小姑娘們，已經學會了比較，我的裙子有四層摺兒，好看，我的褲子上繡著一個小花兒，好看。
青青實在沒什麽可說的，她就站在一旁看著。
她的眼睛非常明亮，清澈地看著這個世界，看著這個幼兒園，以及幼兒園裏的小朋友。
小朋友們開始拿出自己的玩具來玩，這個幼兒園允許小朋友帶一個玩具過來。
大家開始攀比，我的是遙控跑車，你的是會跳舞的洋娃娃。
青青見到這番情景，也從自己書包裏翻出了她的木頭娃娃。
她將木頭娃娃抱在懷裏，如同抱著一個稀世珍寶。
小朋友們看到了，有的好奇地跑過來，看到輕輕的木頭娃娃，大家驚奇地睜大了眼睛：“青青，你怎麽抱著一個木頭啊？”
“青青，你這是一個娃娃嗎？不過她好醜啊！”
青青抱著那娃娃，搖頭說：“這是我的木頭娃娃，它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陪著我，是我的寶貝。”
說著，她把木頭娃娃展示給別人看，給他們說起這是她最寶貝的木頭娃娃，是媽媽送給她的。
可是小朋友們對她的木頭娃娃一點都沒有興趣。
不好看，黑乎乎的，而且那娃娃並不可愛，實在是不討小朋友們喜歡。大家看了幾眼，目光中透露出嫌棄，相視一看後，便各自走開，繼續去玩他們的電動小汽車和會跳舞唱歌的洋娃娃去了。
於是很快，青青就這麽獨自站在角落裏，抱著她的木頭娃娃發呆。
她對木頭娃娃說：“她們都不喜歡我，是嗎？”
她摸著木頭娃娃，聲音中透著低落：“因為我沒有漂亮的裙子，沒有迪斯尼的書包，也沒有會說話的洋娃娃嗎？”
木頭娃娃不說話，沈默地躺在她懷裏。
青青低頭：“不過沒關系，我什麽都沒有，可是我有媽媽，還有你。”
這一晚，青青回到家，吃過飯後，她就開始拿出媽媽給買的練習本練習寫字。
媽媽則一直在一個縫紉機前忙碌著什麽。
青青後來困了，便說：“媽媽，我睡了。”
媽媽點頭：“青青先睡，媽媽忙一會兒。”
青青躺到了床上，抱著她的木頭娃娃，看著媽媽在昏暗的燈光下忙碌的身影。
她心裏不知道怎麽，開始覺得難過。
她扭頭透過狹小的窗戶，望著窗外的月亮，月亮皎潔，可是卻照不進這個悶熱狹小的房間。
青青抱著懷裏的木頭娃娃，低聲道：“木頭娃娃，我好希望能掙錢。”
她捏著木頭娃娃的鼻子說：“其實我希望有錢，並不是要給自己買漂亮裙子和迪斯尼書包，也不想要會跳舞唱歌的洋娃娃，我只希望能有很多很多錢，這樣媽媽就不用這麽晚還在工作了。”
可是木頭娃娃就是個木頭娃娃，它依然沒有說話。
青青小大人一般地嘆了口氣：“我困了，木頭娃娃，你也睡吧。”
等到青青睡著後，她依然緊緊抱著木頭娃娃。
木頭娃娃在黑暗中，開始發出淡淡的光澤，那點光澤將青青的小臉籠罩。
而那個彎腰埋首在忙碌的媽媽，卻依然在忙碌。
她忙得汗水落下都顧不得擦，更沒有心思去回頭看一眼。
而就在同一夜晚，在這一片月光下，有一個小小的少年在睡夢中醒過來。
他起身，赤著的腳丫踩在了紅木地板上，情不自禁地來到窗戶那裏，望著外面的一輪明月。
剛才就在睡夢中，他好像夢到了一個小小的女孩兒。
那是一個陌生的地方，是他這樣的人不曾接觸過的地方。
夢裏，他看到小女孩在說著什麽，她情緒很低落，樣子非常難過。
她好像穿著破舊的衣服，也沒有什麽玩具，躺在一個破舊的被褥中。
雖然是夢，可是一切都仿佛那麽真實，真實到好像那個小女孩就在他眼前一樣。
他心裏莫名地覺得被什麽揪扯著。
小小少年想起自己那個千嬌百寵的妹妹——嘀嘀小公主，再想起今天再次被她耍弄的悲慘經歷。
他如同個小大人一般嘆了口氣，對著月光吟出了一句前些日子在爺爺那裏學到的詩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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