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美染頭房的臥室，周家母女正在屋裏勾毛線。

“媽，明天你得跟我一起去醫院。鄒志彬他媽一直看不上我，我怕萬一……”

周婷婷的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十分明顯了。好不容易盼到鄒志彬把婚離了，但是他老娘卻比誰都難搞。

鄒志彬把離婚辦完後，隔三差五就到夾溝嶺周婷婷這待著。長延那邊糟心事一大堆，他上班要裝得若無其事，晚上去哪個房子都黑漆漆的連口熱飯都沒有，衣服幾天沒人洗最後都沒得換。

他媽歲數那麽大，他三四十的人了，哪能讓老人操心。

周家母女天天看見他就笑呵呵的，有人熱飯有人伺候，讓他找到了久違的舒心愜意。慢慢覺得離婚確實離對了，這才有個家的樣子。

周婷婷每個禮拜跟鄒志彬去鄒老太太那，鄒老太見著鄒志彬把她往家裏領就跳腳，見縫插針就拿話刺兒她。

“要不是看你有肚子的份兒上，我早把你趕出去了。”

周婷婷百般討好都不得用，去一次憋一次火。

周婷婷一想到鄒老太那尖酸刻薄的嘴臉就氣的直咬牙。等她跟鄒志彬結婚了，絕對要變本加厲討回來。

離肚子裏孩子成型時間越近，她又開始焦慮懷男懷女的問題，她相信鄒老太太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

“我肯定要陪著你去，你放心。”周媽坐在椅子上邊勾毛線邊說道。

“媽，萬一我懷的不是兒子，就真順了那老太太的意了，她巴不得讓鄒志彬撇開我再找別人。”周婷婷咬牙切齒地說，把手上正在纏的線團崩的溜直。

周媽看著周婷婷肚子沈吟半餉，最後聲音陰沈道：“哼，就算不是兒子，鄒家也得娶了你。”

事情到了這個份兒上，你說不要就不要？想得美！

第二天鄒志彬借了朋友的小轎車開來接周婷婷母女。

鄒老太坐在副駕駛，看到她們母女上車冷哼一聲。她對這倆人半點看不上，在她心中，她們就是作風不檢點來他們家吸血的螞蟥。

到了醫院窗口掛號的時候，鄒志彬跟在周婷婷身邊，拿到掛號單後，鄒老太忍不住擠兌說她：“你最好懷的是個兒子，要不然休想進我家門。”

周媽：“我說鄒家的，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這思想太老舊了吧。”

“周婷婷，到你了。”護士出來喊人。

周婷婷從早上起來就緊張，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心臟狂跳，先前的準備都白做了。周媽扶著她起來，湊到護士跟前問：“家屬能不能一起進去？”

護士看她們一眼說：“只能跟進去一個。”

周婷婷聽到這裏使勁握住她媽媽的手。周媽把手附在她手上示意放心。轉過身對鄒志彬他們說：“那我陪著婷婷進去吧。”

鄒志彬沖她們點點頭。鄒老太撇著頭沒說話。

藕合劑塗在皮膚上的涼意激起周婷婷的一身雞皮疙瘩。女醫生聲音溫柔地告訴她放輕松。

“看到沒，這個就是孩子的心臟。”醫生指著勾成一團的小東西說道。

周婷婷看見屏幕一團黑，迫切地問醫生：“大夫，能看出來是男孩還是女孩嗎？”

另一頭周媽湊到醫生跟前，假裝湊近屏幕看B超，手一低往她白大褂兜裏塞進去一個信封。

女醫生瞅了她們一眼，手上探測器變換位置轉了好幾圈，過了一陣對她們說：“寶寶一切正常，是個女寶寶。”

“你說什麽？！！”周婷婷聽後，驚得挺起上半身大叫。

怎麽偏偏怕什麽來什麽！

“大夫！你再仔細看看，確定是個女孩兒嗎！”周媽也急的不行。

女大夫被她們煩的直皺眉，忍著脾氣有耐心地又看了半天。最後說道。

“現在月份還有些小，但是看發育性征是女孩兒，不放心你們過兩個月再來看。”說完就放下手上的探測器，開始給周婷婷擦肚子。

邊忙活邊在心裏想，又是個死活想要兒子的。

周婷婷此時已經慌了。眼中急出淚花看著她媽顫聲說道：“媽！咋辦！”

周媽黑著臉，伸手對著周婷婷胳膊掐了一把。

“真是個不爭氣的，給我憋回去！還沒到要你哭的時候。”

等周婷婷收拾好站起來後，周媽已經出好了對策，對她說：“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麽，你都別吱聲。你就負責穩住鄒志彬，黑臉兒我來唱。”

周婷婷狂點頭。

“記住了沒！”

“知道了。”

鄒老太剛一見她們母女出了產科大門，就迫不及待地問：“怎麽樣，懷的男孩兒女孩兒？”

女醫生跟在她們後面出來，周媽沖著醫生笑：“謝謝您了大夫，我們這就走了。”

然後走到鄒老太身邊笑模樣說：“大夫說孩子可健康了。”隨後悄聲：“人家醫院裏不能說這個，咱們回去再說。”

一直到他們都坐車回了鄒老太家，鄒老太才嗤聲斜著眼看這對母女說。

“我看你這支支吾吾的樣子，就知道沒譜兒。你們也別在我家待著了，趕緊走趕緊走。”

周媽也不理會鄒老太，轉過身對鄒志彬苦口婆心：“志彬啊，大夫說孩子月份還太小，看不大清楚，有可能是個女孩兒。”

“這些日子你和婷婷相處的怎麽樣我都看在眼裏，人這輩子不就圖個和和美美嗎，以後日子長著呢，孩子會有的。”

鄒老太一聽這話什麽都明白了，接過話茬對周家母女諷刺道：“別在這打馬虎眼了，當初我是看在她肚子的面子上，給她個機會。眼下你女兒自己沒用，還想賴上我們怎麽地？”

“三兒，你別聽她跟你磨嘰，這種禍害早趕出去早利索！”

“鄒老太太，你這麽說話就不地道了，什麽叫沒用賴上你們家，我閨女肚子裏可明明白白懷著鄒志彬的孩子呢！”

“你家閨女幹的就不是正經事，誰知道是不是故意訛人。”

“我呸！肚子裏懷的就是你兒子的種，你罵人前先想想是不是罵了自己家祖宗！”周媽一聽她的話立馬火氣十足開掐。

“說你兩句就狗急跳墻，不是訛人我跟你姓，趕緊給我滾出去！” 鄒老太直接上手開始把人往外推。

“鄒志彬！我可是好說好商量，你看看你媽說的叫什麽話？”周媽對著鄒志彬就開始指控鄒老太太。

“你還跟我動手！”

“你賴在我們家，我趕你都是輕的！”

他們家住的是林場分配的平房，跟鄰居就隔著矮磚，平時在院裏咳嗽一聲旁邊都能聽到。

兩個老太太你推我搡，大嗓門扯得周圍幾家都能聽到，鄰居已經開始有人出來順著墻上壘出的磚縫往這頭瞧熱鬧。

周媽眼珠子一轉，沖到大門口，打開大門坐在地上就開始撲騰腿大哭大鬧。

“沒天理啊！鄒老太太喪盡天良棒打鴛鴦，為了拆散我女兒和她兒子，死活要我女兒去打孩子啊！！”

“我女兒清清白白跟著鄒志彬，眼下孩子都懷上了，鄒家反悔不認賬。”

“鄒老太太還要打我們！我就是被她給推出來的！”

“大家夥兒快來救救我們吧，這家人不讓我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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