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菜菜子，我好痛。”

“為什麽？我明明只是提醒他小心肩膀上的怪物啊。”

“為什麽，他要說我們是妖怪？”

“上次也是，為什麽他們看不到那些可怕的大怪物……”

“那不是我們做的啊,是怪物們做的,我們什麽也沒有做……”

“好痛,好痛啊,菜菜子，肚子也好餓。”

……

聽說，我突然昏迷了，一睡就是三天,在昏睡的期間我一直反反覆覆在做噩夢,除了事故的那個夢以外,還混入了像是美美子的記憶的片段。

之所以我能確定,是因為那段背後靈的時光中，我受到那邊的美美子的影響,經常會看到一些屬於她們過去的悲慘回憶。

後來我也曾看過漫畫，但很可惜那個篇章主要是描述夏油傑的叛變之路，關於姐妹的過去也只是給了幾格罷了，但我卻實實在在地，以美美子的身份體驗了一回。

被村子視作怪物的姐妹倆與生俱來的咒力令她們從小就能夠看到常人所不能看到的東西,而身為孤兒的她們在缺乏教育的環境下成長本屬不易，卻因體質的原因招致了其他村民的不滿,在那個落後的村子裏,接二連三發生的不可解釋的超現實的怪事,自然而然地就落在了姐妹的頭上。

在人人喊著要把她們殺死的時候,他們的信仰出現了。

夏油傑對於身處於黑暗的姐妹倆來說,就好像是光一樣的存在。

我不明白，為何這個時候會突然想起這些事情，另外，這兩天腦袋裏似乎被塞入了不少信息，現在的我很混亂，自醒來後到現在都沒能緩過來。

那三天，就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我能感覺到我的精神狀態越來越糟糕了，時不時面前會產生一些奇怪的幻象，偶爾讓我分不清現實和臆想。

但我還是想要站起來，康覆訓練不能荒廢，因此，醒來後不久我便纏著護士小姐帶我去康覆室。

拗不過我，面露為難的護士小姐還是打了通電話征得叔叔的同意後，便推著我去了康覆室。

因為不想要再胡思亂想，所以我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訓練上，這樣做也確實起了效果，腳上的疼痛以及腳掌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的觸感，讓我很有踏實感，哪怕過程充滿了曲折，但至少可以讓我暫時忘記許多事情。

不為別人，為了我自己，我也要咬咬牙挺過去。我能感覺到我現在的狀態很好，不再想過去那樣得過且過自欺欺人，而是滿懷期望地，為自己活著。

“很好，請繼續保持。”護士小姐在一旁鼓勵著，一邊還要小心我撐不下去摔倒。

大概是因為這陣子的事，能感覺到這陣子護士小姐在照顧我的時候更加謹慎小心了，對此我也不好說什麽。

“麻裏小姐，可以松手的。”我看著腳下，對她說道。

護士小姐明顯有些不放心，不願意松開攙扶我的手，我擡起頭來沖她笑了笑：“請放心，我可以的。”

過去摔過那麽多次了，再摔一次我也不會怎麽樣。

她還是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松開了手，我道了謝，緊緊抓著從腋下穿過的那根欄桿，努力地擡起了腳，有些吃力地踩了地，接觸到地面的一瞬從腳底板湧上一股子疼痛，我咬咬牙，握著桿子的手緊了緊，往前滑動些許，踩穩地後，再度擡起另外一只腳，極為緩慢地把腳往前送去。

半步，一步，兩步……

我成功地走到了欄桿的另一邊。

一股難以言說的激動和喜悅沖上大腦，我緊緊地抓著欄桿，睜大了眼，忽然心酸，也很想哭。

這是我這六年來，第一次如此順利地靠自己行走。

僅僅只是幾步，對於我來說，卻是擊碎六年痛苦的關鍵。

我不止要走這幾步，將來我還會走更多更多的路，不需要任何依靠。

我吸了吸鼻子，沒讓自己哭出來，我看著對面同樣激動地在抹淚的護士小姐，感受著有力的心跳仿佛前方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曠。

我艱難地轉過身來，可剛想要下腳卻不慎踢到了一邊用來保護的軟墊，而我一個不穩，加上一路下來已經精疲力盡，這一次我沒能支撐住身體，朝一邊摔了下去，不意外地一頭紮進了軟墊上，心裏卻是激動的。

我撐起身子，對沖過來的護士小姐舒心一笑：“我沒事，我很好，我能走了！”

或許是被我的笑容所感染，護士小姐忍不住鼓起了掌，一邊抹著淚：“是的，您做到了，假以時日，您就能康覆了。”

康覆。

曾經我以為離我實在遙遠的東西，如今卻變得觸手可及。

啪嗒。

臉頰上被熱流淌過，我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高興到哭了。

我摸了摸臉，一個人坐在那裏傻笑個不停。

我再也不是什麽無用之人，我也有能夠做到的事情。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只要努力了，就會有回報吧。

……

#2

接下來我的勢頭一直很足，每天都很積極地配合吃藥按摩，雖然還是會繼續做噩夢，但天一亮，頂著護士小姐接連不斷的哈欠，我每次都興沖沖地到康覆室裏去訓練。

我下定決心忘掉不愉快的東西，事實證明，腦袋只裝一件事，一心一意專註地做一件事，很快就能見到成效。

慢慢的我也不再需要輪椅，拄著拐杖，我已經能夠自己行走了。

這天，我伸手取來擺在一旁的拐杖，從床上坐起，把腳伸到了地上，冰涼的感覺從腳底板一路向上蔓延，讓我忍不住起了一身起皮疙瘩，可心裏卻有耐不住的喜悅。

今天我要好好走多幾遍，藤野醫生說我的腿恢覆得很快，馬上就能進行下一階段的康覆訓練了。

我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最新一期的漫畫，那是五條悟離開以前看過的那一本，已經一個禮拜過去了，他始終沒有露過面。

除此之外，事情都在往最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一開始或許還很懊惱他不辭而別，但現在有了努力的目標後，感覺越來越能理解他的一些想法了。

我願意相信，他是因為一些事情才不得不離開的，也願意相信，他自己能處理好那些事，更願意相信，他不會丟下我不管的。

而我也得做點什麽，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我要告訴他自己這段時間都做了什麽，不需要依賴他，我也能夠解決許多事情。

我也是有用的人。

我拉開一旁的抽屜，露出裏頭的那個深藍色的盒子，我禁不住伸手輕輕摩挲了幾下。

要不然等他回來了穿給他看吧。

想到這臉上忍不住燒了起來，我搖了搖頭，把櫃子拉了上去，深吸口氣。

才不要這麽便宜他了，至少得先好好數落他一頓後聽了他的解釋以後再說。

就在我腦補該怎麽教訓五條悟的時候，外頭的門忽然被人敲響。

“美美，是我。”

綱叔叔的聲音。

我連忙應了聲，隨後便是開門的聲音，接著一身西裝打扮的綱叔叔走了進來，看他打扮或許是順路從公司開車過來的。

“身體感覺怎麽樣，有沒有按時吃藥？”綱叔叔的熟悉開門問候。

我笑著點了點頭，這個點他應該還在處理工作的事情，畢竟酒店那邊總是有忙不完的工作，看樣子是有要緊的事情。

走到我的床邊，他示意後面的人進來，接著一個接一個的禮盒被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有些疑惑地看著東西：“綱叔叔，這些是？”

“你爺爺今天想見你一面。”他看看那些禮盒，瞇眼笑著，“都是你爺爺送來的一片心意。”

只是見個面而已，沒有必要這麽隆重吧，再看叔叔那樣，明擺著就是有安排。

不過既然是爺爺的安排，也只能照做就是了。

半個小時後，換上了一套淺藍色的套裝裙的我坐進了叔叔的專車裏，看著一旁明顯有心事的叔叔，我忍不住開了口：“所以，除了爺爺還有其他的客人要見吧？”

叔叔一怔，隨後笑了，但那笑容確實不走心，顯得有些勉強。

“還是瞞不住你啊，這次的確有客人。”他的神色有異，又看了眼開車的司機，轉頭對我笑著說道，“放心吧，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叔叔和你爺爺都會在的。”

註意到他時不時會看駕駛室的方向，我忍不住也看過去，才發現司機並不是叔叔身邊的那位，竟然是爺爺一直很信任的沢田大叔。

所以說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叔叔的臉上寫滿了不情願好吧。

難道是爺爺又對叔叔施加壓力了？

說來也奇怪，早些年的時候我父親因為婚姻的事情離家，爺爺從未插手過我們一家的生活，甚至我也只是在照片上了解到自己的爺爺的。但是後來，我家遭遇意外後，是叔叔將我接回了家，而本應該繼承酒店的叔叔到現在也名不正言不順的，反倒是和這個家並沒有太多牽連的我被迫開展繼承人的課程。

就算爺爺再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們也好，那不是還有優哥麽，怎麽也輪不到一個從小在外長大甚至還身懷殘疾的孫女繼承家族事業吧。

現在又是要怎樣？

因為實在不想繼承那所謂的家族事業，我在一年前便提出了去醫院休養的要求，出乎意料的，爺爺並沒有反對，我也就一直住在了醫院，期間也只有叔叔父子會來探望我。

爺爺從未出現過。

說實話，我一直不明白爺爺究竟是怎麽想的，當然，我本人超怕他的，一般能忍的我都會忍一忍，唯獨繼承的事情，我是說什麽都要想辦法的推掉的。

如果是五條悟的話，他會怎麽辦呢？

我忍不住看向窗外，街上還是那麽熱鬧，讓我想起了他帶我去秋葉原的那天了。

我現在離開醫院的話，他要是突然回來的話看不到我會著急嗎？會到處找我嗎？

不會的吧？

他那個人，最喜歡裝模作樣了。

不過偶爾，也想讓他急一急。真想看看他為了我滿臉慌張擔心的樣子呢，會有那麽一天嗎？

我合上眼，靠著座位忍不住笑了。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我絕對要拍好多好多的照片，然後每天在他的面前給他炫耀他的出糗畫面，那樣一定很有趣吧。

忽然有點困了，幹脆在去之前好好瞇一會。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旁的叔叔把我推醒，我才恍惚地睜開了眼，茫然地看看左右，這才想起來要去見爺爺和客人。

車門已經打開，我的輪椅也已經準備就緒，我被人攙扶著下了車，坐在了輪椅上。畢竟穿的是裙子，還要見客人，怎麽說也不好拄著個拐杖，那樣實在太失禮了。

趁沢田大叔走在前面帶路的功夫，推著我的叔叔俯下身來輕聲說道：“一會就算不高興也沒所謂，萬事有我。”

我朝他感激地點點頭。

只是給他這麽說了，我就很緊張了啊。

吃飯的地方為了照顧到腿腳不便的我而選了個西式餐廳，以爺爺的喜好會更偏向古樸的日式餐廳，上了電梯，一路到達頂層，下來後便能看到空無一人的餐廳。

有個侍從上前來，將我帶來的外套收了過去，並帶著我們到了指定的餐桌。

估計是包場了，剛剛在外邊的時候還看到了“五十嵐”的字眼，這個姓氏我倒是有點印象，小的時候聽父母提及過，不過沒有更深的記憶了。

這樣隆重的場合，更讓我無所適從了。

“到了。”叔叔停下，“記得我剛剛說過的話。”

我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很快，一張長桌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桌子兩邊各坐了幾人，左邊是爺爺，以及爺爺的親信，和田大叔，右邊的我就不認識了，依次是一對打扮考究的中年夫婦，然後是一個年輕的男性。

優不在的場合，多少有些耐人尋味了。

看到我來，其他人都看了過來，除了爺爺輕輕點了點頭，所有人都朝我溫和的笑了笑，我只能回以笑容，其實已經頭皮發麻了。

這場合，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大概是要幹嘛的了。

落座的期間，和田大叔替我拉開了一旁的椅子，讓我在那年輕男人的對面坐下，而本想坐這個位置的綱叔叔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我的身邊。

從我一坐下，那個氛圍，就非常，非常，非常地不對勁了！

我面上維持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望向對面身著西裝的男人，對方朝我點了點頭以示友好，我火速收了實現，不著痕跡地在桌子下扯了扯綱叔叔的袖子，綱叔叔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後笑得更加燦爛。

我從他的眼神中讀到了無奈。

尼瑪這什麽情況，突然就搞什麽相親大會的，問過我意見了嗎？

爺爺掃了一眼過來，那嚴厲的視線落在我臉上的一瞬我的身體已經反應了過來，挺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越發得體完美。

這該死的條件反射！

所謂的繼承人課程裏，就有嚴苛到幾乎便態的禮儀課，我可忘不了當年的那個雅子老師，那可是在我雙腿不便的情況下還能變本加厲持續加大輸出的魔鬼教師啊，而像這樣的老師，在我那段黑暗的過去裏，一共有五位。

爺爺是其中的一位，也是最可怕的那位。

“美美子小姐果然如傳聞一樣精致漂亮呢。”五十嵐太太溫和地笑著，“長相大概是隨了那位從未露面的俄羅斯母親吧。”

我不作答，但這兩句話我已經能感覺到這位太太對我的父母似乎有些不滿，我看向爺爺，他並未表態，對此也看不出是什麽態度。

接下來的飯局裏，說話周旋的幾乎是五十嵐太太和綱叔叔，爺爺幾乎不參與他們的話題，而坐在我對面的五十嵐先生和我一樣，如非必要幾乎不說話。

一番對話下來，我幾乎可以確定五十嵐那邊的家庭地位了，五十嵐的太太恐怕是個入贅的，在整個過程中對妻子多有奉承，而五十嵐太太頤指氣使的樣子確實讓人有些不舒服，而她的兒子倒是瞧不出有什麽問題，臉上一直掛著得體的笑容。

“聽說美美子小姐的腿……”

“最近已經在做康覆訓練了，醫生也說我恢覆得很好。”我笑著回道。

“真的不要緊嗎？畢竟這麽多年……噢，瞧我這嘴，我只是想說，我有個很擅長骨科的德國朋友，有機會的話可以讓他給你看看喲，畢竟腿腳這事，你又是個女孩子，拖不得呢~”

五十嵐太太故意拉長了尾音，終於是把話題扯到這個地方了，看得出來她壓根瞧不上我，在談話中甚至表露出了對我的不屑，比如刻意咬重我的名字，又比如那輕蔑的眼神，以及似有若無地提及我父親的事情。

我實在不喜歡這樣的人，來這別說吃飯了，看到她那樣吃得下就有鬼了，堪比坐牢。

“她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爺爺掃了眼過去，原本還想輸出的五十嵐太太立馬閉了嘴，但看得出來很不甘心。

我也有些郁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註意到對面的五十嵐先生對我滿懷歉意地笑了一下，我點了點頭，並未作態。

過去那麽多年的時間裏，我從不見客，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我知道我的腿讓很多人都瞧不起我，只是沒想到居然有人能直接在明面上奚落我。

一頓飯吃得並不算愉快，本來內心就多有不滿的我來了還要看人臉色，心情也就更加郁悶了。

五十嵐一家先行離開，爺爺也遣退了叔叔等人，偌大的餐廳裏此刻也只剩下了我和爺爺二人。

我又緊張了起來。

這留堂說教的架勢讓我一下子就慫了。

等人都走光了，爺爺才看向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說道：“剛剛你可以罵回去的。”

“對不……”

倍感壓力的我差點就要表演最近習得的土下座，突然聽到這整個人都懵了。

我詫異地睜大了眼，這才擡起頭來，看向又比之前蒼老了不少的爺爺，張了張嘴，腦子一片空白。

爺爺皺了眉，用拐杖敲了敲我的腦袋，立馬變的嚴厲起來：“你這家夥借機跑到醫院去就想著偷懶了是吧，把之前學的都荒廢掉了是不是？”

我一邊抱著腦袋，一邊求饒。

爺爺深吸口氣，這才停了手，一邊訓斥道：“跟你說了多少遍，就算對方是你長輩也不要讓對方有羞辱你的餘地。”

可是，對方是客人啊，要是我回嘴的話不是也要挨打嗎？

看出我心裏所想，爺爺又想敲我了，我趕緊護住腦袋，他見狀也放下了拐杖，罵道：“和你爸一個德行，沒出息。”

我嘿嘿地笑了聲，接觸到他嚴厲的視線又低下了頭，爺爺還是好可怕啊嗚嗚。

“那種沒教養的破落戶家族，你罵了就罵了，我給你兜底就是了。”恐怕他也是吃了一肚子五十嵐太太的氣，這下把氣都撒在我身上了。

不過有一說一，爺爺言出必行，也極其護短，要說我真的罵回去了，爺爺也的確會給我兜底，但是我還是不想因為這樣就麻煩到他。

“這點也和你那窩囊父親一樣，沒志氣，哼！”

語氣明顯比之前好一些了，不過今天爺爺一而再提到爸爸讓我有些意外，以前他幾乎都不願意聽到任何有關我父親的事情，甚至是家裏父親曾住過的那個房間，也被他叫人封了起來，可想多年前父親離家的事情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我後來想想，父親也確實有些年輕氣盛了，爺爺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好好溝通一下也沒必要帶著媽媽離家出走嘛，甚至脫離了家族。

“你也察覺到了吧，五十嵐家的那個瘋丫頭這麽多年都沒放下你爸，記恨著呢，那小心眼的。”爺爺忽然說道，我很是意外。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父親離家之前的未婚妻就是她。”

貴圈真亂。

不過以爸爸的性格，會喜歡那麽潑辣的人就有鬼了，爸爸性子憨厚溫和，和媽媽都是不會和人吵架的類型，我是怎麽也想不出來那個盛氣淩人的歐巴桑和我爸爸結合的樣子的。

爺爺的臉上浮現出了些許緬懷之色，或許也和我一樣想到了過去的事情。

“五十嵐家雖然是沒教養了點，但和我們家，是再適合不過了。”爺爺又道，“五十嵐家的那小子也是我為你千挑細選出來的好夫婿，若你嫁給了他，將來我不在了也不會有人能動搖到你了。”

我怔了怔，爺爺這幅安排身後事的口吻是怎麽回事？

我下意識看過去，卻發現，總是一絲不茍，嚴苛到不近人情的爺爺，此刻對我笑著，眼裏包含了滿滿的慈愛。

只是一瞬，那笑容又消失得無影無助，像是我的錯覺。

“美美子，這是爺爺給你布置的最後一項作業。”

“這一次，也要拿到100分才行。”

……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是有錢是非多，能不能猜到妹家的情況呢，大膽猜猜看，然後老狗去了哪裏呢，噗噗，也猜猜看，馬上這個局就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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