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霧彌漫，已經濃郁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血瞳剛一闖入就覺得眼前一黑，竟是所有思感，所有感知都瞬間丟失。不過這並非他被剝奪了感知，而是一切感知都被壓制到只有極小範圍的緣故，讓他一下就從一個強大的宇宙戰士變成了常人。

這種境地極度不好，讓血瞳有一種失去掌控的感覺。哪怕再堅韌的內心仍恍惚了一下才恢覆正常。

再放眼望去時，周圍的同伴也是如此。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感知被局限到只有常人的地步。他們能夠目視的距離不會超過百米，聽力只限於周圍。思感被一種神秘的力量完全壓制著，甚至無法脫離本體。一切感知中，只有超現實的直覺還在發揮著作用，為眾人提供警戒。

“哦啊，看起來我們的麻煩不小。”羅比吹了個口哨。“這裏的範圍很大，我們的感知又被壓制，探索起來可就難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們之間還有聯系，另外這裏的環境對我們生存無礙。現在我們和普通人差不多，希望一會不要出現過怪物大喊著吃掉我們，那就和拍光影一樣可笑了。”

“哦……羅比哥哥，你就不要說下去了，你可是一向烏鴉嘴。我們現在已經夠糟了，可不想希望更糟。”小波希抱怨道，和米雅掙紮著飛過來，緊緊抱住血瞳的雙臂。

“而且還不算壞不是嗎？最起碼我們還和血瞳哥哥在一起。”

“當然，我親愛的小天使們，你們的標準還真低。”羅比聳了聳肩膀，不再說下去了。

其實他們的境地還真不算艱難，不過是感知被壓制了而已，宇宙戰士的實力還在。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只是時間。

他們要多少時間來搜索著無邊無際的藍霧漩渦？

在大皇子邪完成登基，發覺他們之前？

羅比不知道，但他認為這個時間絕對不會漫長，更不說此刻保護他們的聖光氣息了。

想要探索這片漩渦，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要那麽沮喪，我的朋友，也許我們都想錯了。”就在這時，血瞳的聲音突然在羅比旁邊響起，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腳邊的某樣東西。

“也許，我們根本用不上探索，真相……就會來到我們面前。”

“你說什麽？哦，血瞳，我們不是幸運之神的寵兒，更何況這種爛俗的劇情連小說都不會寫，哦，等等，讓我看看，那是……那是什麽？”羅比順著血瞳的目光望去，突然楞住了。

只見藍霧之中，一塊閃爍著白色光暈的東西緩緩漂浮著，散發出聖潔的氣息。

無比純粹……

無比聖潔……

“天使的……羽毛？”

羅比驚訝的說道。伸手將那個東西撚了起來。放在眼前好好端詳。

沒錯，確實是天使的羽毛，這種氣息，和他構建的天堂之門仿佛同源。尤其是在這根羽毛上，甚至還有信仰的烙痕。可是……可問題是……

天使並非現實啊……

那是宗教的產物，是構想，是虛幻。可為什麽在這裏，在這裏會……

羅比的目光繼續向遠處延伸，整個人都呆滯了。

只見不遠處的藍霧中又飄來一樣物體，同樣散發著聖潔的氣息……同樣違反著羅比的世界觀。也同樣不屬於現實。

一名天使……準確的說，是半截天使。

她只有上半身和半支羽翼。臉孔是一名金發女子，但在胸腔部位卻整齊切斷，露出裏面詭異的晶體結構，無數晶體脈絡在她的胸腔內延伸，好像一張蜘蛛網。她已經死了，也許她從未活著，但最起碼在這裏卻留下了她的痕跡。

羅比呆滯著，近乎夢囈的說道。“這……這不可能……”

“沒有不可能，當一切都呈現在眼前，要不我們找出真相，要不，就相信這是真相。”

血瞳拍了拍羅比的肩膀，臉上卻沒有任何驚訝之色。“夥計，不要忘記了這裏並非現實，而是一處精神空間。”

“如果說幻想也是真實的一部分，那麽為什麽天使不是現實？”

“……”羅比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望著眼前的半截天使，目光閃爍。眼前的一幕實在太荒謬了，已經超過了他的承受範圍。作為一名牧師，他當然相信信仰，可是……不應該是活生生的物體。

信仰是心靈的造物，是生命的精神寄托。可為什麽……

“有的時候我在想，什麽才是宇宙。”就在這時，血瞳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思考。

“是我們看到的一切，還是感知的一切？”

“是物質，是現實，還是虛幻？”

“沒有答案。”血瞳走到那個天使前，用手指捅了捅她。“做的好像真的。”

“做的？”羅比註意到血瞳的用詞，突然驚醒了些。

“也許是做的，也許就是真的，可這又有什麽意義呢？”血瞳回答。“在大多數文明的科技以及理解中，宇宙就是空間，物質，現象，乃至這些的集合。可不知道他們是否想過，之所以他們這樣理解，是不是因為他們只能感知到這些？如果他們能感知到更多，宇宙的定義會不會更廣闊？”

“生命的智慧是狹隘的，想象，也並非無限……”

“如果讓我們再大膽一些，再荒謬一些，也許……就能看到更多。比如現在……”

“天使是信仰的產物，可是羅比，信仰的根源是什麽？”

“是希望？是期待？”

“歸根到底，都是意念，是思想的力量。如果這種力量也是宇宙的一部分，那麽你看到的一切都會得到解釋了。”

說到這裏，血瞳手指一揮，將那天使遠遠揮開。“繼續前進吧，我有種預感，也許我們能看到更多。”

“更多什麽？”羅比有些迷茫的問道。

“更多……真相……”血瞳回答，然後當先想藍霧深處飛去。

在他身後，所有同伴都面面相覷，許久不能理解血瞳的話。但他們在最初的驚訝之後還是迅速跟上了血瞳。

一邊飛行，羅比一邊問道。

“血瞳，我感覺你變了許多？”

“我沒有變，只是找回了一些東西。”

“為什麽我覺得你似乎對這裏很熟悉？你好像一開始就知道這裏會出現什麽……一點也不驚訝。”

“我不知道”血瞳回答，回頭看了羅比一眼。“對不起，羅比，我真的不知道，但有一點你說的沒錯，這裏確實讓我感覺有些熟悉。”

“就好像我曾經來過這裏，或者說，我的一部分，曾經來過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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