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父親

看到核磁的檢查結果腫瘤科的辦公室裏立刻陷入一種相當壓抑的氣氛，每個人都不到說什麽好，他們很想給出自己的意見，可這些意見全部都是保守治療的意見，等同於臨終關懷，他們想出的治療方案無非就是讓陳亞軍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裏能過得舒服！

其實這種方案很像是萬金油的治療方案，聽起來毫無意義，只是讓患者的家屬多花錢，但醫生不是神，不是什麽病都能夠治療的，面對束手無策的病他們也只能給出這種意見讓患者能在最後的時間裏舒服一些！

陳致遠擡起頭掃視了眾人一眼，他從每個人的表情中都看出了他們的意見，陳致遠也是醫生，這種不成稱之為治療方案的方案他也給其他的患者用過，但是面對自己的父親陳致遠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這些治療措施，他想救自己的父親，他不想放棄！

每個人都有父親，從記事開始大多數人身邊都會出現一個叫做父親的人，那時候的他高大而強壯，似乎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麽事是他解決不了的，那個時候的父親是每個孩子的偶像，但卻又很怕他，大多數的父親都是很嚴厲的！

陳亞軍給兒時陳致遠的印象大抵也是如此，陳致遠也跟大多數男孩一樣小時候淘得要命，五六歲的時候開始折騰家裏的東西，拆一切他能拆得了的東西，甚至家裏那臺在當時算是相當不錯的彩電都被陳大官人把後蓋給打開了，為此陳致遠沒少被陳亞軍打！

可隨著年歲的增長在陳致遠上初中後不管他幹了什麽陳亞軍在也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初中的陳致遠身邊有竇海濤有李浩宇，他又不是到了青春發育期，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打架的事是家常便飯，因為有竇海濤跟李浩宇撐腰，陳致遠很少被人打，基本上是他把人給打了，雖說不厲害，但對方的家長少不得找上門來！

那時候陳亞軍總是陪著笑臉跟對方說好話，還要帶對方去醫院看看，在那個時候陳亞軍留給陳致遠那種高大無所不能的印象轟然倒塌了，陳致遠認為父親太窩囊了，那小子就是欠揍了，打了他又怎麽樣，還給他父母陪笑臉說好話，沒必要，父親應該把他們打出去，這些就是當時陳致遠的念頭，幼稚而又固執！

這種念頭一直持續到陳致遠從那家三流的垃圾專科學校畢業到果縣實習的時候，因為初夏的緣故，陳致遠先是被孫宇、孔松巖倆人帶人給打了，以陳致遠不吃虧的脾氣自然要把這場子找回來，於是他又把孫宇跟孔松巖倆人給堵了！

上文提到過孫宇跟孔松巖算得是上果縣的過二代，他們被陳致遠打的時候年紀也不大跟陳致遠一樣剛從學校出來，如果那件事是出在幾年後陳致遠絕對沒那麽好的運氣只是陳亞軍過去跟對方陪不是在賠償一些錢就了解了！

當時這件事鬧得很大，醫院與學校再次把陳亞軍找了過去，也就是在這一次陳致遠不在嫌自己父親窩囊了，他長大了，也明白了很多事，也是在那次他頭一次感覺自己以前覺得高大的父親老了，也並不是那麽高大！

當時陳亞軍可以說是跟孫子似的對著孫宇、孔松巖還有他們的家人說著好話，看到這一幕當時陳致遠想到一個成語——卑躬屈膝，但陳致遠卻感覺眼睛酸酸的想哭，他真的不希望看到父親如此低聲下氣的跟人說話，他想父親還是以前那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可陳亞軍為了自己的兒子不得不得低下頭去說好話、賠不是，他不可能看著陳致遠被學校開除，看著他拿不到畢業證，雖然那畢業證陳致遠一百八十個瞧不上，那時候他感覺這畢業證有屁用，就一個垃圾的三流大專畢業證而已，沒了就沒了，犯不上因為這東西讓父親如此低聲下去的跟孫宇、孔松巖那倆人渣混蛋賠不是！

在這種悲傷與氣氛的情緒下陳致遠沖了進去，大喊著不要給他們賠禮道歉，這畢業證不要了，實習也不實習了，大不了自己出去打工餓不死，可還不等他把這些話說完陳亞軍就給了陳致遠一個重重的耳光！

從初中開始陳亞軍就在沒動過陳致遠一個手指頭，可今天卻因為孫宇跟孔松巖那倆人渣被父親打了，陳致遠當時理解不了，他氣氛的跑了出去！

而陳亞軍則依舊在那低聲下氣的給孫宇與孔松巖陪不是，陳致遠不知道當時父親是怎麽辦到讓孫宇與孔松巖不在追究這件事的，時候陳亞軍找到陳致遠，帶著一臉怒氣的兒子在果縣老人民醫院對面的一個很小很臟的飯館吃了一頓飯！

那頓飯陳致遠記得很清楚，菜不多，就一盤花生米還有一盤陳致遠最喜歡吃的溜肉片，陳亞軍基本沒吃溜肉片，他就著花生米吃著兩塊錢一杯大概是二兩的劣質白酒，而且還給陳致遠要了一杯，那是他們父子第一次一塊喝酒！

陳亞軍當時只說陳致遠長大了，可以喝酒了，然後就在沒說一句話，就著花生米喝了兩杯那樣的劣質白酒陳亞軍才對陳致遠說：“你長大了，在不能跟以前似的動不動就打人，我跟你媽都是下崗工人，為了供你上大學家裏的錢早就沒了，要不是做點小生意連你上大學的錢都掏不出來，這些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但是我必須跟你說，你不為了你自己，也為我跟你媽想想，我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如果你真把人打壞了被抓進去我們怎麽辦？”

“你這次打的兩個人人家家裏有錢又有勢，那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你別不服氣？這個社會就是這樣，有錢有人才是人上人，我們沒錢又沒人，所以我們只能是人下人！”陳致遠記得相當清楚說到這陳亞軍眼眶紅了，那個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父親會紅了眼眶，可是後來他明白了，陳亞軍當時心裏並不好受，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男人就不想以卑躬屈膝方式跟其他人說話！

但是為了兒子當父親的不這樣做又能怎麽樣？不管如何也得把這件事解決，給兒子鋪好以後的路，那會的陳亞軍是不甘心的，甚至是委屈的，他也在恨自己沒本事，沒能成為人上人，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下崗工人，沒人又沒錢！

陳亞軍臨走之前又跟陳致遠說了一句話：“你得努力，成為人上人，這樣當你有了孩子他惹了事後，你就不會跟我一樣去陪著笑臉給人家說好聽的了，兒子你長大了，你是個大人了，記住別在惹事了，我們家狗屁都不是，你真出了什麽事，我跟你媽幫不了你太多，好了，你把溜肉片吃了，我回去了！”

結賬的時候陳致遠記得很清楚，一共32快錢，但陳亞軍卻因為老板因為兩塊錢的事說了半天，後來陳致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不過他似乎明白了陳亞軍的話，打那以後在沒惹事，因為他知道父親老了，母親也老了，自己家不是什麽有錢人，他為了這個家也不能在惹什麽麻煩了！

陳亞軍從來沒教給過陳致遠做人的大道理，但卻讓陳致遠明白了一個男人對家庭該承擔的責任，或許在其他人看來陳亞軍教育孩子的方式太過普通也太過平凡，但陳亞軍的這種方式也是大多數華夏父親的方式，他們沒有太高的學歷，說不出什麽意義非凡的大道理，對孩子說的都是一些樸實無華的小道理，但就是這些小道理卻讓大多數人堅強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些就足夠了！

陳致遠後來遠赴京城打工，當他得到了脂肪兌換系統後闖出一片天的時候才聽母親說那次果縣的事，陳亞軍是都拼西湊給陳致遠借了5萬快錢陪給對方才把那件事給壓了下來，在那個年代五萬塊錢是一筆不菲的錢了，要知道那時候果縣的房價最便宜的才800多，五萬塊可以買一個平米小點的樓房！

這些錢對於孫宇跟孔松巖那樣的家庭來說或許不算是什麽大數字，但對於陳致遠這樣的家庭來說數額實在是不小，但是為了孩子陳亞軍依舊借來這些錢平息了這件事，並且那幾年為了還錢陳亞軍是每日每夜的幹，為的就是想趁著自己還能幹早點把錢還上，然後在給兒子攢點！

這些事陳亞軍從來沒跟陳致遠說過，那幾年他又多苦陳致遠更是不知道，不過好在這些苦難都過去了，陳致遠靠著脂肪兌換系統一飛沖天讓陳亞軍在最近這兩年不到的時間過上了好日子，但兩年的好日子跟陳亞軍幾乎是半輩子的操勞相比實在是太不值得一提了！

想到這些陳致遠心痛的難受，他不想讓父親離開這個世界，他才剛開始享福，可現在究竟要怎麽做才能把父親治好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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