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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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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我打了那幾個人,你打了程瑾,咱們都動手了,這事兒追究起來誰也跑不了。所以,現在你把我送出去,咱們一拍兩散,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聽明白了嗎?”

二娘回頭,褚直木然地點頭。

“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二娘又補了一句,看到前面有人時停了下來,帶著褚直藏在月亮門後面。

前面有個湖,看起來不太像先前那群姑娘放風箏的湖邊兒,沿著湖堤栽種了很多柳樹。

二娘徹底找不到路了,叫褚直看。

褚直探出頭,看到湖堤上有兩個人對面走來,一個是丫鬟的打扮,一個卻是……褚良。

昨個兒他說要來安國公府祝壽,祖母高興的立即答應了,只帶了七娘一個。這個褚良竟然自己偷偷跑來了。

褚直看著褚良沿著湖堤慢走,對面的丫鬟見對面有人走過來,也不躲避,而是繼續朝褚良走去。

這情形看起來就像是兩人相約在此……褚直忽然發現那個丫鬟看起來非常眼熟,那不是程五娘的陪嫁丫鬟金鈴嗎?

褚直一直以為程五娘是在嫁入鎮國公府之後開始了對自己的殘害,此時看來,卻是早就跟褚良認識。

程五娘、程五娘,程五娘的生母是安國公的小妾……褚直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姓氏來,尤氏。而褚良的生母,羅氏的陪嫁,他爹的四姨娘也姓尤。

冷氣從褚直腳底心直往上冒。

算算時間,只怕要有人發現那幾個人了,二娘不耐地催道:“認出來路了嗎?”

褚直縮了回來,這一瞬間,他心裏冒出個主意,飛快地道:“認出來了,不過我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我才送你出去,否則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幫你。”

不管蒙著臉的女子眼神有多可怕,褚直咬著牙道:“看見那一對狗男女了嗎?那是我的小妾,我帶著她來拜壽,她竟然在這兒跟別的男人私會,不收拾他們,我有什麽顏面做一個男人!”

二娘懷疑地把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這個男人的孱弱不用說都能看得出來,長的美被男人惦記也就罷了,可長成這樣兒連自己的女人都搞不定……是挺窩囊的。

“你想怎麽辦?”二娘問。

褚直心頭一喜:“你把他們推湖裏就行了,那水不深,淹不死人。你放心,我不會打殺我的小妾的,只是給她一個教訓。”

後頭隱約傳來一片吵嚷聲,二娘回頭看了一眼,一句話沒說躥了出去。

褚直在門後面看著二娘不費什麽力氣就把褚良和金鈴掀進了湖裏。這種情況下,像安國公府這種門第,為了避免有人懷疑主子的清白,通常的做法就是把丫鬟直接送給跟她一塊落水的男人,而為了避嫌,顧五娘是不可能嫁給褚良了。

等二娘一跑回來,褚直伸手往北一指:“看見那道門了嗎,進去穿過那個院子,從角門過去就是後宅的花園了,那兒肯定有很多女眷,到那兒你混進去就可以了。”

二娘點點頭,看著褚直羸弱的身軀有些想囑咐他小心點,轉念一想此人既然是程瑾的叔叔,有什麽可擔心的。遂極快地向北面趕去。

褚直見她走了,急忙反方向跑去。

他給那女魔頭指的方向根本不是後宅,而是安國公府護院住的地方。

程瑾是個沒腦子的浪蕩子,程喻可不是。那幾個紈絝家世都不算弱,出了這種事兒,程瑾就算有心隱瞞,也瞞不過過去,只要程喻略微動動腦子,就能懷疑到他身上。懷疑他也沒什麽,就怕驚動了府裏那些人——在他還沒有找到那個能治愈他病的大夫前。

所以……褚直控制了一下自己忽然冒出的一點點內疚,加快速度向後門跑去,這府裏已經亂了起來,他也不想回去了,先到自家犢車上避避,等程喻發現女魔頭他就算安全了。

褚直已經看見後門了,他來了點精神。他從來沒有這樣劇烈地跑過,忍著肺部著火了一樣疼痛,還有……褚直忽然發現自己手心裏一直都攥著那塊他在芙蓉花樹下掩著口鼻的帕子,忙把那帕子甩了出去。

餘光裏那帕子竟然沒落地,而是被一個人伸手接住了。

褚直頭皮發麻,搭在門板上手忽然沒了力氣。

二娘上前覆住他手:“走啊,從這兒不就出去了嗎?”

安國公府的後門外面用粗布圍了好大一圈,各家來赴宴的車馬都停在這裏。

二娘推著褚直:“你家的在哪?”

褚直眼珠子轉了一圈,竟沒有看見一個車夫。

原來這個點安國公府也擺了飯招待車夫們,少數幾個沒去的,都窩在車裏打瞌睡呢。

二娘視線一掃,看見了兩頭白牛。不是她心細,而是這兩頭牛那麽紮眼,想看不見都不容易。

犢車前頭沒人,褚直這會兒寧願趕車的在車裏面睡覺偷懶,可打開勾欄門,裏面空無一人。

“進去。”二娘在褚直背上一拍。

“你想幹什麽?”褚直本能問道。

二娘給了他一腳,褚直在車廂裏摔倒,幸虧下面鋪著厚厚的氈毯,還有錦褥。

“幹什麽?”二娘跳到褚直身上,把他坐在屁股下面。嫌說話不方便,又抓著他翻了過來。

這樣看起來就像騎在褚直腰上。

褚直不能說話,姿勢好說,就是上面的人太沈了,就像一頭牛壓住了他。

“你差點害死我,幸虧我跑的快。你就是這麽對待救命恩人的?嗯?就是這個車廂,說好的沒齒難忘?說好的肝腦塗地呢?”

褚直不能說話,因為他感覺到兩只手伸進了他的衣裳,貼著他的胸膛在四處游動。那帶點涼意的手擦過他的一小點地方,他禁不住一哆嗦,砰的一聲,一團火炸開了。

“好,白眼狼,不是要報答我嗎?那就……”

這話落到褚直耳中,即將降臨的噩運一下變成畫面浮現在腦中,他一陣暈眩……被灌入了無數花粉一樣。

但想象中的“淩辱”並沒有到來,反而是清新的空氣忽然灌入了肺部。

二娘飛快地拔下他頭上的金玲瓏壽字簪兒,加上剛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一塊玉,舉到褚直面前:“這東西應該對你很重要吧?現在在我手上。今天的事,如果走漏半點風聲,你猜你的東西會在哪兒?安國公府的女孩兒手上……太簡單了。不如我就把它送給你那好侄兒的娘,再附上一封‘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呵呵……侄兒喜歡叔叔,叔叔喜歡嫂子,燕京該熱鬧了。”

程瑾的娘永真公主……褚直覺得他還不如昏過去的好。

“你不是也脫身了麽?”褚直咬著牙道,就憑這女魔頭的功夫,她一定能說到做到。

二娘漫不經心地打量他這架犢車,見沿著車壁有幾個把手,隨手叩了叩:“我脫身是我跑的快,我要是跑的不快豈不是已經被你害死了?你還騙我把那兩個人推進水裏呢……那真是你的小妾?”

褚直身子一僵,幸好此時二娘確定暗格裏裝的不是暗器,伸手一拉,裏面裝的滿滿的糖果子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此處不宜久留,二娘也不跟他廢話了,把方才撿到的褚直的帕子攤開,兩大盒子糖果子都倒上去,包好打了個結,拎著就走。

“你是誰?”褚直抓住最後的機會,那根簪子還好,玉可是他娘留給她的。

想不到這小子還有膽問她,“你猜”差點從她嘴裏溜出來。二娘想了一下,微微一笑:“除了皇帝,京城誰家最有權?”

褚直懷疑道:“鎮國公府?”

二娘又道:“誰家最有錢?”

褚直:“褚家?”

二娘打了個響指:“對了,我就是褚家的,褚大娘。”

“再見,小子!”

褚直:……

他大姐褚雪早就進宮做娘娘了,而且“小子”……褚直氣的躺在了車廂裏。

安國公府亂成一鍋粥。

先是來拜壽的女眷走丟了一個;然後下人在藏雪塢那座假山下面發現了五個跟死了一樣的高門子弟;府裏一個婢女和前來賀壽的褚六爺同時掉在了湖裏;剛收拾完那五個人,程喻在假山上喊救命,太醫趕來的時候,下邊兒……永真公主哭暈過去了。

這事兒沒敢驚動安國公太夫人,今個兒畢竟是她老人家的壽誕,況且鎮國公府的老太君還沒有走,這丟人可丟大了。

永真公主醒過來拍著桌子要傳神衛軍拿人,那五個人裏面的曹爽就是神衛軍的,本身就有一身好本事,竟被卸得沒兩個月下不了床。這五個人還是被同一個人打成那個樣子。程喻也習武,是有眼力的,對方並沒有用內力傷及五臟,這是留了情的。否則,那種情況下,殺了人悄然離去更幹凈利索。

天底下竟有武功如此厲害的人,程喻琢磨著這也就聖人身邊的幾位能有這個水平了。

不清楚的是對程瑾下手的人是不是也是這個人。問程瑾,程瑾也說不出來什麽,一個勁的喊疼。

可不疼嗎?傷在那個地方。

話又說回來,還不是平時不檢點。程喻抓著這點問程瑾,程瑾先咬著牙,後來一口氣兒報出十多個人名,可把程喻給氣笑了。

他也不問程瑾了,叫管家把所有護院和守在各個門口處的小廝、婆子逐一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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