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鮫的神識伸向床底時，他忽然停住了。他眼也不眨地盯著歪倒在地上的椅子腿上的一片粉紅色。

好半響，白鮫才確認那的確是他親手縫制的肚兜。

在白鮫急劇的呼吸下，那肚兜輕輕抖動起來，就像受了委屈似的楚楚可憐。

白鮫已經麻木了，他覺得無論再遇到任何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想把那條“遭到了侮辱”的肚兜撿回來，但“吱”的一聲，隨著他的大腳踩在地上，一股泥巴一樣的東西從他的腳趾縫裏鉆了出來。

粘稠的……黃黃的……惡臭……

視線隨便一掃才發現到處都是這樣點點滴滴的黃澄澄的汙物，中間還有一坨坨體型明顯的通向他的床榻。

難道床上也有？

白鮫顫抖地挪到床前，這時他已經顧不得踩到了多少，只想知道天底下到底有沒有這樣惡心的人？

看著面前那雙巨大的、長滿了黑毛的腳，四個家夥拉緊了手，清晰地感覺到彼此手心的濕汗。

“砰——”

頭頂像是被炸開了一樣，四人齊想“完了”，但待玉床的碎成渣渣落下，洞府裏已經不見了白鮫的身影。

“他上去了！”阿珠指著上面，面有喜色。

蘇芮側耳傾聽，忽然面色大變，拉住小白和阿珠躲向一旁倒塌的櫃子後面，長生見機連忙跟上。

白鮫去而覆返，對著某處劈裏啪啦一陣狂響，接著他又旋風似的出去了。

“鳥人，我要殺了你！敢在我床上拉屎——”

這次他的聲音才漸漸遠去。

白鮫行為有點怪異，蘇芮琢磨不透，特意多等了會兒，確定白鮫是真的沖上去找重小樓大戰去了，這才撤去結界。

小白和阿珠腿腳發軟地爬了出來，一不留神，小白踩到了地上的一坨，差點滑倒。

“老大，你真是……”

他抱怨聲未落，忽然看見蘇芮伸出指頭挖了一坨填進了嘴裏，在三獸吃驚的目光中，砸吧砸吧嘴咽了下去。

長生反應最快，跟著蘸了一點，剛塞到嘴裏，就雙目放光，指著最大的一坨道：“這是我的，你們誰都不要搶！”

小白和阿珠：……

原來這並不是便便，蘇芮就算想弄點出來，時間也來不及了。但因長生嘴饞，她儲物袋裏一直有不少糕點，長生又愛吃那種軟軟的，所以像是豌豆黃之類的最多。蘇芮靈機一動，便將這些點心全攪拌在一起，還別說混合在一起後還真挺像。

剩下的做個便便的造型就更簡單了，再多的就直接一甩。

至於臭味，還多虧了蘇存。有一次他把鋪子裏外都搞得惡臭無比，蘇芮就沒收了他辛苦采到的臭臭草，但這種草雖然惡臭無比，卻絲毫不影響味道，吃一些還有排毒養顏的功效。

也是白鮫太愛幹凈了，洞府內反差如此之大，他更以為上面那些心懷不軌的修士兵分兩路來踹了他的老巢，還留下這些汙物來侮辱他。

白鮫盛怒之下失去理智上去找重小樓了，蘇芮緩了口氣，她並不是不敢迎戰白鮫，但白鮫顯然還保存有很大實力，如今有重小樓，不用白不用。

暫時沒了性命之憂，小白和阿珠呆楞楞地看長生吃了一坨又一坨，終於忍不住也用手指占了一點嘗嘗，這下，兩獸眼裏也放出光來，可惜這時候已經快被長生掃光了。

“別吃了，快過來……”蘇芮招呼道。

三獸正在爭搶最後一坨，誰也沒擡頭。

“這還有，誰吃？”

這下三獸立即跑了過來。

“咦？這就是我在天尊屋裏見過的美人！”小白望著墻壁上的美人圖吃驚道。

方才白鮫去而覆返就是在這裏搗鼓了一陣，蘇芮開始以為他是回來取丹藥之類的東西，在這兒找了一陣後，除了墻壁上懸掛的美人圖什麽也沒有發現。

這幅美人圖蘇芮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但長生等發現了更好東西，而且後來蘇芮見白鮫似乎有收集女修物品的嗜好就沒再留意。

但現在這幅美人圖似乎有什麽古怪。

美人圖裏面的美人很美，尤其是不管你在哪個位置，都覺得那美人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在看著你。

看著看著，蘇芮就有點頭皮發麻。

她不再等慢慢發現這美人圖的秘密，手中烏光一閃，千神絕擊向美人圖。

“咣”的一聲，幾人都被震的往後一退。

美人圖上放出一片水樣華光，上面浮現著一個又一個蘇芮根本不認識的字符，字符後面則現出一個黑洞洞的傳送陣。

“小白，是不是每一層的入口都在你們的住處？”蘇芮問道。

小白的是，冰焰虎的也是，雪雲的也算……

小白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字符發出金色光芒，每個字符旋轉起來，形成一張可怖的臉。

“原來是你們……”白鮫咬牙切齒道。

糟了，這陣中有白鮫的分神！

這時的白鮫正在外面和重小樓鬥的火熱，忽然神識一動看到洞府內的情景時，差點被重小樓擊中。

他上當了，根本不是重小樓，而是那幾個臭烘烘的妖獸，裏面還有他曾經的師弟。

師弟，只有師弟才知道他最愛幹凈，好你個小白！

白鮫忽然發出一聲長嘯，重小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白鮫實力大增。

白鮫這時已經不想再跟重小樓打下去了，他更想的是回去抓住那些妖獸，把他們的心挖出來撕的碎碎的。

但重小樓早有防備，上次就被白鮫逃走了。她一聲命令，白蓮仙子等人立即在湖面上布下了一道阻攔白鮫入水的結界。

開始的時候重小樓故意引白鮫遠離湖岸，這時白鮫歸心似箭，到了湖邊才發現異常。

來不及破開結界，重小樓已經追了上來。經過兩輪戰鬥，她和霆的機甲契合度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這是上一次攻占器宗之後，重小樓和霆的機甲達到的最大契合度。到了這個契合度，利用霆的機甲能將重小樓的實力提升至三倍。

等同三個重小樓合力，三個煉虛期修士……饒是勝券在握，重小樓眼裏也沒有喜色，她就好像被抽掉了所有情緒一樣。

重小樓先左腿一掃攔住白鮫破開結界，然後五指一撚。這個動作對於修士而言非常簡單，但直到此時，霆的機甲才能對應做出這個精細動作。

從高空看，巨大的鳥人做出這個動作還有些笨拙，但一點也不可笑。一大片圓形靈波以鳥人為中心向四處快速擴展，眨眼，更強的結界籠罩了湖面。

白鮫想回去，就必須先戰勝重小樓了。

此時白鮫的洞府裏，蘇芮幾個正趴在那字符陣上研究破陣。蘇芮對陣法雖算不上精通，但以前跟著殷少清也沒少學，萬象陣那種她都能應付得了，白鮫這陣她竟看不出門道。

她看不出來也就罷了，蘇白也一愁莫展，長生那吃貨就不用說了。

而且，白鮫的那縷神識一直都在字符後面沖他們鬼叫，道是馬上就過來收拾他們。

感受著洞府外面的震動，蘇芮覺得不能再等了。

“給我後退。”蘇芮一揮手，鴻蒙之火從掌心而發。

破不開就毀了這陣。

白鮫的面容更加可怖：“原來是你——”

蘇芮根本不理會他，這又不是本尊。

湖面上，被重小樓的腿影逼退的白鮫嘔出一口血來，他從來沒有這麽狼狽過，想去收拾那幾個敗類，卻被重小樓緊緊追著。

見白鮫坐在了地上，重小樓並沒有什麽喜色，她沒有給白鮫任何機會，左腳一踢，三個煉虛期修士疊在一起的上萬道腿影掃向白鮫，同時鳥人的身軀也飛了起來，這是修士和機甲雙重的攻擊。

白蓮仙子、金如意，還有紅翰蓮等人站在結界外，因為有重小樓的結界將他們隔開，他們並不能感受到那強大的力量。但這種被排出世界的局外感讓他們更加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也忽然領悟到為什麽重小樓從來不理會那些人（包括他們自己）——海洋怎麽會在意一粒沙的挑釁？那是多麽可笑？

沒有人能逃出重小樓這一擊，就算白鮫也不行，看著重小樓出手，白蓮仙子等人默默地想。

白鮫沒有動，一片白霧從他身後升起，這片白霧很快充滿整個湖面。

重小樓飛起，她神識之強等同三個煉虛期修士，加上機甲上的跟蹤裝置，重小樓並沒有跟丟白鮫，但周圍的白鮫卻多了。

很快，重小樓分辨不出哪個才是真正的白鮫。

和美人殿一樣的情況，不過當時重小樓不在。

白蓮仙子本能要告訴重小樓，但那層透明的結界阻攔了她，一時的沖動過去，白蓮仙子內心一陣低落，重小樓又怎會在意她說了什麽？

重小樓收腿，反向揮出一拳。

這時白蓮仙子等才看出這貌似柔弱的少女練的竟是極少有修士會修煉的近身拳術。

這樣的功法在修士對決中一點也不占優勢，而且耗費巨量的靈力。

別人用靈器，你用肉身，優劣一眼便分。

但重小樓很快顛覆了這些人的看法。

那巨大的鳥人越來越靈活，就像是貼身穿著的軟甲，無論白鮫從哪裏冒出來，都能被重小樓捕捉到，靈力、思本身的力量無窮無盡傾瀉而出。

白鮫一個接一個爆碎。

重小樓眸中依舊淡漠一片，沒有興奮，就像做著最應該做的事情一樣，但偶爾的她的視線會掃向一旁的一塊不大的屏幕。

百分之六十五、百分之六十六、百分之六十七……

也許通過今天的戰鬥，可以把契合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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