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芮手一揚，那張符紙便飛到了她手上，黃色的符紙已經失去了靈力，上面只剩手繪的簡單人臉。歐陽成器考慮的很周全，哪怕蘇芮知道這個關乎歐陽家生死的秘密。

“下車。”

成寶一喜，卻發現自己被蘇芮帶著向遠離仙翼城的方向飛去。

蘇芮飛出數百裏在一座山峰頂部停了下來，對成寶道：“我們就在這裏等著，要是仙翼城保住了，就回去，要是保不住，我就送你去別的地方。”

成寶想這是最安全的法子了。

夜間極冷，山頂甚至有些殘雪，但月光明亮，蘇芮也不掃雪，就在雪地上席地閉目打坐。蘇存亦然。

過了一會兒，蘇芮聽見細微的聲響，睜眼一看，成寶凍得牙齒哢嚓作響，原來成寶懶於修煉，這山頂靈氣稀薄，她費勁了力氣也還是覺得寒冷。

蘇芮默不作聲地取出一些靈石布下了個火靈陣，須臾，成寶便暖和起來，她感激地朝蘇芮一笑，卻見蘇芮仍是閉目打坐，想了想自己從儲物袋裏掏出東西吃了起來。

蘇芮雖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成寶的動靜，原來這丫頭儲物袋裏裝的都是吃的，怪不得方才不知道布陣。

成寶吃了一會兒，心情好了不少。再打量蘇芮蘇存，忽然發現有一個東西從蘇芮懷裏露了出來——那竟然是個烏龜頭。

東坡哥什麽時候養了個烏龜？見烏龜爬了過來，成寶伸手想去戳它，哪知烏龜前爪一翹就躲了過去，飛快地爬到成寶的儲物袋前面。

成寶恍然大悟，原來這烏龜是來找吃的來了。

東坡哥雖在打坐，一定卻知道這烏龜的動靜，成寶把儲物袋裏的吃的都倒了出來，由著小烏龜挑揀。

這一切的確都被蘇芮看在眼裏，只在暗裏搖頭，蘇二這個沒出息的家夥。

蘇芮選的這座山峰不高不矮，卻能遙望仙翼城方向，普通動靜肯定是看不到的，但若是攻城那種大規模的動靜一定會有靈力波蕩傳遞過來。

一連等了兩天，第三天中午，蘇芮忽然站了起來。

成寶緊張地跟著起來。

蘇芮面色凝重，銀手搭在她肩上。

“東坡哥怎麽了？”

“有些不太對勁的氣息……”

聲音從成寶後面發出，成寶回頭，不知何時蘇長生回來了。

這種氣息不是人修的鬥法，而是妖獸的兇狠、瘋狂之氣。而且方向不是從仙翼城傳過來，而是沖著仙翼城，最先沖向大雲山方向而去。

“走，去看看。”

蘇芮話音剛落，蘇二就到了她身邊，伸手攬住她腰。

這個動作把成寶嚇了一跳，蘇芮瞪了蘇二一眼，蘇二手滑到她胳膊上，緊緊抱住她胳膊：“師兄，我好怕～蘇存，你好好帶著成寶，別出事了。”

“長生，你真是膽小，我就不怕。”成寶笑呵呵道。

蘇二頭也不回：“你不怕你在這兒等著？”

成寶一怔，忙跟緊了蘇存。

蘇芮擰了蘇二兩下也不見他松手，心裏又委屈又傷心的，叫她難再下手，只得由他抱著。

看著蘇芮在前，蘇二稍後錯一些，實際是由蘇二帶路，沒有人比他更能察覺到那些異動。

轉過一座山峰，看清眼前情形，蘇芮蘇存和成寶都有些發怔。

這是兩座山峰之間的狹窄山谷，不斷從山谷的盡頭、兩側奔出各種各樣的妖獸，小到老鼠，大到猛虎，空中還盤旋著各種鳥類，都拼命地聚攏在一起朝前奔去。

忽然蘇二松開蘇芮，重新攬住她腰肢，死死帶著她幾個縱躍，完全不需要靈器的躍上最高的一座山峰。從這裏往下看去，附近山脈的動靜盡收眼底。

無數的妖獸從深山中奔湧而出，前面是低級妖獸，有蟾蜍、老鼠、兔子、羚羊、鹿……這些飛快地從蘇芮眼皮子底下湧過，後面來了一大片烏泱泱的蛇，蘇芮頭一次見到這麽多蛇，這樣的大部隊中，它們統一扭動身子，有些地方像是形成了海浪。這種密密麻麻的視覺沖擊感讓蘇芮胃部一陣惡心，蘇二急忙在她背上一撫，那股惡心被壓下去了，但還是不舒服。

所有的妖獸都不是一只兩只，而是成千上萬。那片蛇的後方，是體型越來越大的王蛇。王蛇過後出現了數百只身高數丈的巨猿，巨熊，後面還有不計其數的虎、豹、象，甚至還有一些蘇芮不認識的生物。

而在天空，一群群的飛禽已經占據了大半天空，遮空蔽日，讓氣氛更加緊張可怕。

在這些妖獸之中，到處是血腥的殺戮。在一群身高數丈的巨型豪豬蹄下，來不及躲閃的羚羊被踐踏成血泥；而那一群狗熊，抓住任意能抓住的獵物，當場撕開伏在地上進食，不過後面奔來巨虎，又撕碎了狗熊的喉管。

蘇芮甚至看到一片區域有個不明漩渦，靠近它的妖獸頃刻被吸了進去，須臾只有一副骨架被拋了出來。蘇芮雖不知那是什麽生物，卻一定極其可怕。

天空也不時落下飛禽的殘肢。

但這些自相殘殺的妖獸所占的比例還是少部分，更多的是被驅使著向前沖去。

而且越來越多的妖獸從山中奔出，加入到這支隊伍中去。

這是獸潮，蘇芮沒見過也能猜出來。而且，站在這峰頂上，蘇芮察覺到自己體內的血液受到了某種感召一樣在呼呼加速流動。

有一種想要撕碎一切的感覺。

蘇存帶著成寶想要靠近，淩空一頭五級禿鷲瞅準了成寶當頭抓來。

成寶剛要祭出法寶，卻被蘇存攔住，一陣風從蘇存身上刮過，那頭禿鷲淩空墜落，頃刻被地上的豹群給撕碎了。

蘇存帶著成寶有驚無險地落在蘇芮身邊，張口怒道：“蘇長生，怎麽回事？”

成寶暈暈的也沒覺得有什麽怪異的。

蘇二瞥了蘇存一眼，蘇存立即後退了兩步，山石滾落引得一片低級山鷹的註意，這些低級山鷹竟然不要命地攻擊蘇存，蘇存只好在旁邊打鷹玩。

但蘇二對蘇芮就沒那麽有氣勢了，實際上兩人正在傳音。

蘇芮聽了一會兒道：“這麽說你控制不了這些妖獸？”現在她已察覺出異常來，這獸潮的方向是先到大雲山，過了大雲山一望無際就是仙翼城，這麽多妖獸，根本不是一兩個化神期修士能對付的。

這個時候出現獸潮，說巧合根本不可能。

蘇二表情訕訕的：“娘……阿姐，修真界還有不同國家，這些妖獸又不生活在妖修大陸……”

其實他方才已經暗自試過了，可這些妖獸已經陷入瘋狂，只有幾只被他直接弄死了。

“喔～你的意思是他們聽不懂你的話？”

蘇二臉紅了：“不是的……”他才不會說是自己能力不足，但是很著急，很怕蘇芮嫌棄他。

其實蘇芮知道獸潮形成後很難消退，直到這股力量在奔跑中自然消亡，也就是最後存活的妖獸力量不足以再支撐整個獸潮。在這個巨大的群體面前，幾乎沒有力量能夠阻止它。獸潮形成的原因很覆雜，而且它會不斷地吸引遇到的任何的妖獸，妖獸在裏面漸漸瘋狂，只知道攻擊遇到的任何東西。不過蘇芮還知道，獸潮中一定會有一只最高級的妖獸作為凝聚核心，找到這只妖獸將其擊殺，雖不能立即化解整個獸潮，卻能削弱獸潮的凝聚力，讓其加速瓦解。

讓獸潮加速瓦解，使妖獸恢覆正常神智，也是保護這些妖獸。

看來無論是從哪一方面考慮，都不可避免地要卷進來了。

現在……蘇芮盤算了一下時間，從此時獸潮的規模和速度來看，大約半個時辰就會沖到大雲山那邊，不遇阻攔的話再過半個時辰沖到仙翼。

“蘇存，你帶成寶回去報信，叫仙翼城的人做好準備。”

蘇芮老大不樂意，但只能他跑這個腿，不過帶著成寶真是麻煩。

“成寶，你閉上眼睛。”

成寶不知蘇存為何讓她閉上眼睛，但還是乖乖聽話。結果她剛閉上，後腦勺就挨了一擊。蘇存現出真身，把暈了的成寶甩上脊背：“阿姐——我到了就回來，你小心些——”

蘇芮目送蘇存離去，轉過身來盯著蘇二：“你能幹什麽？”

“我……”蘇二眼珠亂轉，臉紅的像個大番茄，狠了心磕巴道：“娘、娘子，你要抱著我，說不定也行！”

“你……”蘇芮的手停在他腦袋邊上。

蘇二脖子都縮進去了，惹得蘇白嗤笑一聲，這麽蠢的王八，還當真少見。

“抱一下就行？”蘇芮問，蘇二還是顆蛋的時候，就喜歡貼在她心口，想必那個位置對他大有好處。

蘇二眼睛亮了，忙小雞啄米地點頭。

下一刻，就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蘇芮抱著蘇二心情覆雜，少年下巴擱在她肩上，都這麽大了，還叫人頭疼。

蘇二有一瞬的不敢相信，然後幸福地擡起小爪子搭在蘇芮腰上，可立即被拎著耳朵推開了。

“好了，去吧——”蘇芮指向奔騰的獸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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