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上仍散發著冷冷的檀香味道，蕭青嫵定了定神，才能把視線從那一小片白皙上移開，轉眼看到擱在矮幾上的藥碗，連忙端了起來，道：“仙長，我把藥熬好了。”

王清之點點頭，伸手想接過碗，蕭青嫵卻拿起碗裏的勺子，舀了一勺湯藥，放在嘴邊嘗了嘗，湯藥的苦味又讓她的小臉包子般地皺了起來，卻笑著道：“藥不燙了，剛好可以喝。”

王清之的眼中閃過一抹憐意，接過藥碗，指指矮幾下的抽屜，道：“蜜餞在抽屜裏，自己拿。”

蕭青嫵答應一聲，嬌俏地笑了，笑意從眼睛漾到整張小臉，她彎下腰，打開抽屜，取出那個青瓷小罐。她急忙打開罐子，卻“咦”了一聲，道：“怎麽蜜餞少了這麽多？”前幾日來仙長這裏喝茶時，還是滿滿的一罐蜜餞，如今竟然只剩下一半了。

王清之正好把一匙湯藥送到嘴邊，聽到此言，右手不禁在空中頓了頓，才把藥往口中送去。

蕭青嫵搔搔頭，仙長為人一向清冷，精舍內也少有訪客，這蜜餞到哪裏去了？不禁喃喃自語道：“就算是老鼠，也不可能打開瓷罐偷吃吧？”

王清之：“……”

蕭青嫵驚疑不定，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看著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可能。總不會是……她轉頭看向王清之，看到他正如往常一樣，神色淡然地在喝藥，然而白玉般耳垂上卻泛起一抹不易覺察的薄紅。

難道真的是仙長？仙長竟然自個兒偷偷地吃蜜餞？她突然很想笑，但又覺得不該笑，忍了又忍，快要憋不住了，肩膀都有些微微顫抖，急忙咳嗽兩聲，拈了枚蜜餞放入口中，一邊掩飾道：“真甜，真好吃。”

王清之此時已經喝完了藥，蕭青嫵把碗接了過來，放在托盤上，又把青瓷小罐遞到王清之面前。看到她笑意盈盈的眼睛，王清之默了默，伸出白皙的兩指，也從罐中拈起枚蜜餞，放入口中。

蕭青嫵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道：“仙長，那日，綠幺上怎麽會有只小鳳凰出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聽紀長老說，仙劍上封了靈力，如果條件觸發，靈力就會激發出來。真的是這樣的嗎？那麽，又會是誰在綠幺上封了靈力呢？”

王清之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卻未回答。

蕭青嫵收拾好藥碗，又到竈間把藥碗藥罐等刷洗幹凈，回到自己的寢室，已經是傍晚時分了。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些疲累，就隨便吃了點東西，很快便倚在榻上睡著了。

……

四周皆是翻騰的雲海，卻十分堅實，可以踏在上面行走。她一步步踏著白雲鋪就的階梯，來到一處非常宏偉壯觀的宮殿，紫色華幔層層疊疊地垂著，逶迤在地。殿中香氣繚繞，是貴重的龍涎香。

她穿過空曠高遠的大殿，殿內有幾個挽著望仙髻婢女打扮的宮裝女子，似乎在打掃執役，但是當她從她們身邊走過的時候，卻沒有一個人註意到她。我這是在哪裏？蕭青嫵沿著白玉鋪成的回廊，來到後面。

一間偏殿的門半開著，她探頭望去，靠墻放著一排書架，書架上有許多書籍和卷軸。她隱隱約約地聽到談話聲，連忙走得更近，偷眼望去，面對著她的是位高冠白衣男子，坐在書案後，但他的面目卻似乎被霧氣遮住了，看不清楚。背對著她的是位挽著雙螺髻身著淡青色宮裝的女子，他們似乎也沒看到她。蕭青嫵便靜靜站在門口，側耳傾聽。

是一管很清潤的聲音，如玉石相擊，似曾相識，“叫你來，是把這個給你。”

一枚小小的綠尺從他丹田中飛了出來，在空中盤旋著，最後停在那女子面前不動了。蕭青嫵驚訝到了極點，這綠尺她非常熟悉，不就是綠幺嗎？

“這是我多年前得到的一件法寶，名曰 ‘綠幺’，它可以按你心意變幻形狀。”過了一會兒，聽到那女子道：“阿嫵謝謝君上。”她的聲音似乎微微有些哽咽。

阿嫵？

她的名字也叫阿嫵？

君上？

君上又是誰？

那女子轉過身來，蕭青嫵不禁“啊”了一聲，她竟然和自己長得很像。她從自己身邊快步走過，也沒有發現她。

他們是誰？為何看不到自己？

心裏疑惑著，蕭青嫵跟著那女子走出大殿。走了幾步，那女子便消失了。再走了幾步，那宮殿，那雲海也消失了，眼前卻是一處青山翠谷，雲霧繚繞，有如仙境。一間精舍掩映在竹林之中，微風拂過，竹葉發出蕭然之音。

這個地方她卻非常熟悉，正是王清之的精舍。

她推門而入，進入內室，王清之似仍在榻上沈睡，不時咳嗽兩聲。薄薄的被子竟半滑到地上。蕭青嫵怕他著涼，就拾起被子，想給他蓋上，卻見到他的中衣開到了腰部，大片白皙的健美肌膚露了出來。蕭青嫵不敢再看，把被子往他身上蓋去，手卻無意中滑過了他的肌膚，堅實的胸膛卻像絲絨般的溫暖、光滑、細膩。

蕭青嫵像摸到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似的，倏地縮回了手，同時也睜開了眼睛。

入眼便看到垂在帳角的香囊，她是在自己的榻上。哦，原來是做夢。她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雙頰燒得很燙，自己怎麽會做這種羞人的夢？如果讓別人知道，自己以後也不用再做人了，更沒有臉再去見仙長了。想必是白天看到了仙長的……才夜有所夢。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突然感到有些口幹舌燥，有些煩熱，坐起來想下榻喝水，突然發現兩股之間粘粘的，很不舒服，急忙去凈房察看。卻見淡色的絲質內褲上，有一片殷紅的血跡。

她定了定神，有些小驚訝，小害怕，卻並不驚慌失措。早在蕭家之時，身邊的侍女便每每有天癸來了，離開蕭家時，乳母也細細地給她講過，一般女孩子十三四歲就會來天癸。她也已經快十四歲了。每年蕭家都會派人給她送來一些東西，今年的東西裏，就有乳母親手縫制的胯帶。

蕭青嫵定了定神，把一切清理幹凈後，重新上榻。思緒依舊紊亂，良久之後，才慢慢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

特此感謝可愛貍貍!的地雷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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