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貞德的神算法，可沒有朱雀之瞳那麽直觀。她只是感覺這裏的空間規則有些弱，但是姜焱沒動手進行破壞，她也沒說什麽，在聖女貞德看來，姜焱比她要謹慎，不會做無謂的犧牲。

最後的兩天，兩個人的軍隊繼續減員，姜焱的朱雀地獄軍團，只剩下兩千魔鬼，而聖女貞德的神殿騎士團，折損得只剩下三千出頭。

大部分犧牲的騎士和魔鬼，靈魂都永久性的消散了。

只是姜焱現在卻能感知到，那些徹底消散的靈魂，也不是真的就化為虛無，而是融合在整個宇宙的規則之中，似乎是回歸了的感覺。

朱雀戰隊的傷員，已經增加到了八個，這八個人，都坐在特殊的變形金剛中，實力減弱的雖然有限，可是最大的問題是，缺乏和其他戰隊成員的配合了。

淒涼王已經徹底恢覆，對這種結果也是無可奈何。朱雀戰隊沒死人，已經是因為姜焱和聖女貞德，都開始註意保護身邊的核心成員了，幾次三番的惡戰，若無犧牲，豈能走到這裏。

前方不遠處，就是那高高的石塔，在姜焱的朱雀之瞳中，石塔的本相，是一塊四四方方高聳入雲的石碑。

石碑是黑色的，上面有鮮紅的文字，看起來有些像是古篆，但是更簡樸一些。血紅的文字，每一個都蘊含著莫名的力量，像是隨時要爆發的火山。

但是，更強大的力量，卻是在約束石碑的內部。石碑內部，像是兩界石一樣，自成世界。

在石碑的頂端，端坐著空間掌控者，一個瘦小的侏儒。當然，空間掌控者的本體，並非侏儒，恐怕是有巨人血脈的生物，相當魁梧健壯，但是被困在諸神墓碑之上，付出的代價就是如此。

你最引以為傲的東西，會被一點點的消磨殆盡。

空間掌控者也在看著諸神墓碑下的敵人，這些人一路殺來，三個多月的時間，不眠不息。從來沒有契約者，能成長到這種程度。

而這些人的天分，在自己的眼中，本來是不算什麽的，在無數契約者之中，也就是中上水準，擁有這樣等級天分的契約者，總數怎麽也幾百萬了吧？

這些資質普通的人類，怎麽可能殺到諸神墓碑之下？

空間掌控者想不通，他本身並非人類，甚至不是太古時期的生靈。他是人類幻想出來的存在，反過來控制了整個無限空間。

他覺得自己對人類已經了解的足夠透徹，多少驚采絕艷之輩，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可這個醫生，這個貞德，自己失手了。

兩個人沒有不死不休，雖然一個是神，一個是仙，這兩個人甚至合力，攻入了無限城堡，根本不管將來的事情。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有了這樣地位的人，很少會沖動，一個算計，恐怕幾千年後的事情都想到了。偏偏這兩個家夥，熱血的近乎弱智。

難道他們就不怕另外一個臨陣反水，殺了對方？仙人和神靈，是不能共存的啊。

也罷，不必想了。

空間掌控者停止了思考，用手指了指諸神墓碑之下的人，開口道：“忤逆我的人，必然死亡……”

隨著他的手一指，站在最前方的一個神殿騎士，無聲無息的從坐騎上墜落，而他騎乘的獨角獸，卻是安然無恙。

“褻瀆無限的人，必然死亡……”

空間掌控者，繼續用手指點著，每次指點，必然有一個戰士死去，或者是神殿騎士，或者是魔鬼。這些死掉的戰士，靈魂崩解，化為道道白光，飛入諸神墓碑之中。

姜焱和聖女貞德的陣型，頓時有些散亂。

這些戰士非常強大，強大到可以看清楚那些靈魂的歸宿。所以才會恐懼，在諸神墓碑之中有什麽，誰也不清楚。

未知，本來是恐懼的最大來源之一。

空間掌控者這樣的手段，說不上多離奇，魔法師的死亡一指也有類似效果，當然，聖女貞德的神術之中，有殺傷力更強大的類似技能。這些技能無一例外，都是即死類的技能，能否成功，除了自身級別之外，還要看運氣。

這種技能越是霸道，運氣的成分就越高。聖女貞德想要用類似的技能殺死姜焱的話，除了要在姜焱沒有警覺的時候，還需要有足夠的運氣。也許連續釋放三五百次，才有一次成功。

這樣的成功率，還算是高的。對付同等級的敵人，一般來說，沒有誰會用這種技能去碰運氣。

空間掌控者比那些士兵高出很多等級，如果單對單的話，這種技能會百分之百生效，毫無疑問。

但是現在，神殿騎士，在聖女貞德的規則籠罩之中，而那些魔鬼，則是在機械規則的籠罩之中，外加上兩界石的力量保護。

即死類技能，想要在他們生效不是不可能，畢竟雙方的等級差距太大，而貞德和姜焱，也不可能用規則力量單獨保護某個人，只能是全面保護。

問題在於，空間掌控者已經連續點了三十多次，沒有一次失敗，這就可怕了。

姜焱和貞德都看得出來，空間掌控者這個技能一氣呵成，消耗相當的小。這相當於開了一槍，子彈不斷的在敵人之中穿梭，射死一個，然後再去射另外一個。

這就難了，尤其是每個被空間掌控者殺死的人，相當於有一件防彈衣。也就是規則的保護。

沖破規則保護殺人，就算成功，技能的連貫性也該被打斷或者引導得偏移了才對。

空間掌控者也知道他自己的技能要是針對姜焱或者貞德，失敗的可能太大，所以才對士兵下手。那些士兵可不算無用的廢柴，結合在一起，反哺給姜焱和貞德的規則力量，讓他們兩個人的戰鬥力翻了幾倍。

否則的話，一路上損失的人數量就不止這麽多了。

要是能用這樣的手段殺光士兵，那對方也就對自己無可奈何了。空間掌控者就是這樣的打算。他沒想著和對方拼命。他下不去，對方卻能上來。這就是他天生的劣勢。

遠距離攻擊的話，想要秒殺對方的首領太難。

姜焱也沒想到，空間掌控者被自己這些人冒犯，沒有暴跳如雷，而是異常冷靜的選擇了低消耗低烈度的戰術。這種戰術，對自己這一方的打擊是最明顯的，也是性價比最高的。

聖女貞德忽然一陣眩暈，心中驚恐，隨即發現，是姜焱傳送過來一段信息。

她憤怒的瞪了一眼姜焱，這相當於突襲了，而且她也搞不清楚，姜焱是怎麽避過空間掌控者，將這段信息悄悄的送到自己腦海中的。

不過如果是殺傷性的襲擊，聖女貞德自問可以提前預感得到，所以只是瞪了一眼，隨即就被姜焱傳來的信息吸引。

這是一張結構圖，上面有每個士兵的位置，還有那空間掌控者的攻擊順序圖。姜焱發現了空間掌控者攻擊的規律，計算無誤，可他自己的手段，最多能打斷對方的技能，那樣的話之前的士兵就白死了。

姜焱要反擊，所以讓聖女貞德聯合出手。

聖女貞德自然明白，隨即在那張圖上，標註了一個位置。

在神殿騎士之中，一個四翼智天使忽然走向前方，口中道：“神說，信仰我的，我將賜予你永生！”

這句話一出口，就落在了一個神殿騎士身上，這個神殿騎士，也同時被空間掌控者點中。他的身上，一道潔白的光輝亮起，空中那攻擊的規則力量，瞬間將白光撕毀。

空間掌控者的腦海之中一痛，這種疼痛的感覺，太過微弱，甚至沒引起空間掌控者的註意，他還以為只是技能反噬。

那個是用神術反擊的四翼天使，身體之中，忽然爆發出更加濃烈的聖光，籠罩在那個騎士身上，第二波的對抗，讓空間掌控者的鼻腔內發出一聲悶哼。

“忤逆者，死！”空間掌控者口中的話停頓了一下，又是向下一指。

然後，他的面前，就多了一個巨大的窟窿。這個窟窿出現的如此突兀，空間掌控者還沒準備，七百二十顆雷珠就從裏面湧出，同時引爆。

諸神墓碑之下，所有人都被這強烈的震蕩力量，轟擊得摔倒下去。就連聖女貞德和姜焱都不例外，唯一沒有倒下的，只有魚楠。魚楠一直站在姜焱的影子裏，和這個世界幾乎是平行般的存在。

空間掌控者不是沒見過姜焱使用雷珠，他甚至計算得出雷珠的威力。可是一次性引爆七百二十顆雷珠，他根本沒想過。

這樣的東西，在他看來，姜焱身上恐怕不會剩下超過十枚，都是用來在最關鍵的時刻改變局勢用的。這麽推測本身很難說是錯的，因為姜焱和雷蛇之間的關系，誰也想不到，猜不透。

砰！

四翼智天使，在和空間掌控者的對抗之中，體內神力引爆，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只是這爆炸聲太小了，相對於那七百二十顆戍土雷珠來說，像是有個孩子在輕輕的嘆了口氣。

這就是現實，很多人的犧牲，微不足道，別說被流傳下去，就是在事發的當場，都可能被直接忽視，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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