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啊切啊切！”連著打了三個噴嚏，杜月娘郁悶的捏住鼻子，狐疑的擡頭看了看天。“怎麽回事？”

白露正在打絡子，見她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忙起身給她倒了一杯熱水。“世子妃，喝點熱水。”

伸手接過她遞來的茶水，杜月娘想都沒想的灌了下去，揉了揉鼻子奇怪道：“不會是要變天了？”

“傻孩子，說什麽呢。”馬氏大步走進門，好笑的嗔道。“哪有人說自己是狗的。”

杜月娘楞了好一會才道：“我沒說自己是狗啊。”她說了嗎？杜月娘轉頭求證的看向白露，白露將頭搖成了撥浪鼓。

見慣了她聰明的模樣，馬氏見她這般傻乎乎的，當即笑了起來。“小傻子，在咱們村裏只有狗打噴嚏的時候，天就會下雨。”

“是嗎？”杜月娘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不確定道：“娘，你是不是想回小南村了？”

“不想。”馬氏立刻搖頭，回得斬釘截鐵。“咋了，你想回去？”

“我不想。”杜月娘答得更果斷，將頭搖比撥浪鼓還厲害。“娘，我是在想，今歌不是在小南村建了藥田麽，若是今後有機會我們也可以回去看看。”

馬氏再次搖頭，面色凝重道：“月兒，如今你和以前可不一樣，不再是種地的鄉下人。不是娘忘本，而是咱們小南村那些村民見不得人好的德行你也知道，如果我們回去了，只怕還會發生比上次巧香摔沒了孩子還要嚴重的事情。”

一回想當初巧香硬摔了自己腹中孩子來訛錢的事，杜月娘就好像吞了一只蒼蠅般惡心。“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還真沒說錯。”

馬氏嘆了口氣，點頭道：“是啊，人心啊都是會變的。我聽說你為福叔喝酒醉死了，巧香得了一筆銀子，給她大兒子娶了一個媳婦，現在都當婆婆了。”

提起前村長梁為福，杜月娘心底有些不是滋味，當初在她們母女最困難的時候，是他對她們伸出了援手，她發自內心的感激。但也是他在她們剛有所改善的時候與劉婆子合謀，要親手將她推進萬丈深淵，這恩瞬間變成了仇，讓她心緒難平。

“月兒？你怎麽了？”馬氏見她神色不好，忙摸了摸她的手安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咱們在這小縣城裏住得挺好，這桃園山莊要什麽有什麽，比住在世子府還舒服呢。”

杜月娘扯了扯嘴唇，想笑卻笑不出來，索性嘆氣道：“娘，桃園就是我們第二個家，只要你願意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說完一頓，認真道：“再過兩天桃花醉就能開壇，咱們好好嘗一嘗味道如何，要是好就銷往封都，狠狠賺他們一筆。”

對做生意馬氏不懂，對釀酒馬氏也不懂，聞言只是呵呵笑了兩聲，便轉移了話題。“月兒，咱們住在桃園這邊，會不會耽誤今歌處理封地的事務？”

“不會。”杜月娘搖了搖頭，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打了一個呵欠，“涇陽很大，事情繁雜，只有關乎整個城池百姓安危的大事才需要他處理，平日裏他都幫我處理商會的事，倒也不會妨礙什麽。”

馬氏想了好一會不確定道：“他不是還要領兵嗎？我聽說如今涇陽城中已有十萬大軍，這些事他總是要處理的吧。”

“嗯，準確的說軍隊人數已經超過了十萬，不過對外只宣稱五萬大軍，那些老弱病殘的傷兵不能算在內。”

對於燕今歌這種扮豬吃老虎的行為，杜月娘非常欣賞。畢竟財不外露的道理，她還是懂的，要是讓皇室的人知道涇陽已有十萬大軍，指不定又要耍出什麽幺蛾子。

一聽她說不會耽誤燕今歌處理公務，馬氏就徹底放了心，安安心心的便打定主意在桃園常住。臨歧縣一年四季溫暖如春，最是適合孩子和老人居住，但誰也沒有想到她們安生日子註定不能長久。

天剛微亮，杜月娘還沒有起身，隱約就聽到院子裏似乎有輕微的腳步聲在靠近。“好像有人來了。”杜月娘敏銳的睜開眼，見燕今歌也醒了，索性撐起胳膊坐了起來。

“你再睡會，我去看看。”燕今歌說著就要起身，剛套上長袍就見她也跟著起身穿衣，無奈又寵溺的俯身親了親她的臉頰。“不聽話。”

杜月娘輕笑著摸了摸臉頰，踮起腳尖暗在他下巴上啃了一口，然後迅速套好外衫，隨手扯過絲帶將長發系上，先他一步打開了門。

因為知道能進內院的都是家裏人，杜月娘並沒有設防，豈料門剛打開一個黑色的影子就朝她丟了過來，隱約還泛著一股惡臭。

“什麽東西？”杜月娘被砸得措手不及，下意識的揮袖掃開，那黑乎乎的東西還是在她腳邊炸開，旋即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便直沖而來。“好臭！”

話音剛落燕今歌已經走到近前，低頭瞥一眼地上炸開的東西，俊臉立刻便黑了。“來人，有刺客。”

杜月娘望著焦黑的袖口，又低頭看了看燒焦地板的惡臭東西，整個人如同糟了雷劈似的呆在當場。這怎麽可能？

“景兒，被嚇到了？”燕今歌見她目瞪口呆的楞在當場，以為她是被嚇傻了，忙伸手將她拉進懷裏安撫道，，“別怕，是我疏忽了……”

任由他將自己拉進懷裏，杜月娘緩了一會才道：“你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

“不知道。”燕今歌抱著她去了廂房，命人送來熱水，幫著呆滯的她沐浴更衣，洗去這濃重的臭味。“你知道這是什麽？”

杜月娘面色凝重的點頭，只是她有點想不通，這些賊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有仇不找皇帝報仇，反而來涇陽嚇唬她？難道說，這些人只會這些下三濫的招數，還是因為不敢再挑起兩國之戰，所以才使這些齷齪手段？

“方才那臭東西是黑白鼬的排洩物，而黑白鼬只有上池與虞國接壤的雲山才有。”終於洗去一身臭味，杜月娘搓得皮膚都泛了紅，這才從水裏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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