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驚慌失措的馬氏，杜月娘用力握住她的手腕，逼著她與自己四目相對。“娘，今歌可能會被陛下派去接手涇陽，在聖旨下來之前，我不想讓他分心。如今燕王府已經被推到了風尖浪口之上，有太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著這裏，我懷有雙生子的事你誰都不能說，包括今歌。”

馬氏聞言一驚，逐漸從慌亂中鎮定下來，重重的點了點頭，“你放心，娘誰都不會說，將這事爛在心裏。”

“光是爛在心裏還不夠，娘，待我順利生產之前，你我都不要離開燕王府半步，我們不想著害人，也不能給別人害我們的機會，您能明白嗎？”

這話嚇到了馬氏，馬氏臉色瞬間白了，“月兒，你別嚇唬娘，你是說還有歹人要對你不利？”

杜月娘嚴肅的點了點頭，鄭重道：“或許不止對我不利，也會想著法的抓住你，用你來對付我，再用我來對付今歌。娘，世道兇險，我們躲在家中都有麻煩找上門來，更何況是出門在外呢？待我平安生下孩子，我們全家就回涇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想起被燒成灰燼的墨梅園，馬氏打了一個寒顫，咽了口唾沫道：“封都真是兇險，我們一開始就不該來。”

就算再不該來，她們如今也住在了燕王府，再說這些後悔的話，沒有半點意義。杜月娘深知世上沒有後悔藥，人得往前看才有出路。“娘，我向你保證，最多半年，我們就能回涇陽種田栽樹，過我們逍遙的小日子。”

安撫好馬氏，晚膳時分燕今歌一身疲憊的歸來，一進門便將一封信遞給了她。“拆開看看。”

“是什麽？”杜月娘伸手接過，順勢打開抽出裏面的信紙，一目十行的看了起來。“杜采芩被抓了？杜老三腿瘸了？為福叔死了？這才多久，怎麽就發生了這麽多事？”

燕今歌順勢攬她入懷，抽出她掌心的信紙隨手丟進火盆，冷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婪的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信上只寫了寥寥數筆，她粗略的看了一個大概，信上只寫了結果，對事情的過程卻是只字未提。“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肯定什麽都知道。”

“你怎麽知道我什麽都知道？”燕今歌垂眸，對上她不滿的眼，輕笑著輕啄她粉嫩的紅唇。“在你心裏，我就這般無所不能？”

“那當然，你可是我丈夫，是我心中最完美的人，這世上就不會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你快給我說說，我快好奇死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好聽的話反正又不要錢，杜月娘忙順著他的話頭將他狠狠的誇了又誇，直逗得燕今歌胸膛輕震，爽朗的笑聲從口中溢出。“哎呀你倒是說呀，我快急死了。”

燕今歌心情愉悅，自然不會再賣關子，笑道：“還記得你我在寧逸塵的鳳陽山莊成親的事嗎？當時杜老三還在山莊做事，他以為是逸塵成親，便去接了杜采芩來山莊想李代桃僵，卻不曾想被逸塵發現，將計就計將杜采芩許配給了門房老萬。自那之後老萬就失蹤了，他家裏人報了案，仵作在河邊的沙坑裏發現了他的殘骸，隨後衙門找杜采芩詢問此事，杜采芩瘋瘋癲癲的將什麽都說了。是她殺了老萬，杜老三和劉婆子幫著她毀屍滅跡，林恩忠判了杜采芩秋後問斬，對杜老三用了刑，他的腿便瘸了。”

“杜采芩秋後問斬？”杜月娘頗感意外，“那個門房我見過，雖然生得矮小但男子的力氣總是會大過女子許多，杜采芩就算是殺了老萬應該也是失手，為何卻被判了秋後問斬？”

“你猜得沒錯，杜采芩確實是一時失手，準確的說老萬是自己摔死的，可惜老萬家裏人恨毒了杜采芩，私下收買了仵作，判了杜采芩故意殺人。”燕今歌讚賞的看著她，在她嘴唇上輕啄一口以示嘉獎。

杜月娘無語的翻了一個白眼，奇怪道：“既然老萬家的人能收買仵作做假證，為何杜老二沒有出錢幫杜采芩保得一條性命？”按道理來說，老萬家都是種地的泥腿子，肯定比不得做生意的杜老二有錢。

“你也覺得奇怪是吧？”燕今歌擡手摸了摸她圓潤的腹部，見她怕癢的直皺眉，壞心眼的在她的肚皮上畫著圈。“我讓趙管事去打聽，才得知杜老二養了一個外室，卷著所有的錢財跑了。徐氏找不到人，又沒有銀子去衙門贖人，一拖再拖便讓杜采芩被判了秋後問斬。”

杜老二這個畜生！杜月娘光是聽著都覺得生氣，可想而知當初的徐氏該有多憤怒和絕望。“親生女兒身陷囹圄，他非但不想著去救，反而卷走了所有的錢財與外室遠走高飛！畜生，我杜家怎麽會有這種狼心狗肺的畜生。”

“知道你會生氣，我已經傳令整個大元商會，今後不會賣給杜老二半點東西，大到宅院田地小到針線米糧。”燕今歌順著她的後背安慰道，見她依舊滿臉怒容不禁有些奇怪，“你是在同情杜采芩？她殺人在先毀屍在後，就算落得這般下場也是她咎由自取，更何況當初在小南村的時候，她也沒少欺負你和岳母。景兒，你心地善良是好事，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我不是同情杜采芩，我是惱恨我杜家的血脈竟然淪落至此，我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怎麽生出的子孫都是這種下賤貨色。”杜月娘真正惱怒的是杜老二的做法，杜家男兒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可看看杜老二和杜老三那兩個骯臟貨色，讓他們姓杜都是對杜家的侮辱。

聞言，燕今歌松了口氣，輕笑道：“我還以為你是心慈手軟，所幸並不是。”

“心慈手軟？你確定說的是我？你可別忘了，當年死在我箭下的亡魂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若說殺人償命該下地獄的話，我想直到下輩子我都該活在地獄中。”杜月娘殘忍揚唇，露出兩顆潔白的犬牙，她從不信佛也不信報應輪回，她只信有仇報仇有怨抱怨片刻等不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danmei.twkin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