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這過程沒持續太久，月子鈺盡管眉頭緊鎖，還是轉身往樓梯走去。紫汐深吸一口氣，擡步跟上。話說還有些小緊張，在下界游蕩了這麽多年，突然有朝一日得以有機會去上界，想到多年未見的那些人，紫汐忍不住拍拍胸口安撫那抑制不住激動的小心臟。

三個月前的那個過程如今還記憶猶新，紫汐跟著月子鈺進了機關屋來到了祭祀塔頂。

暗門一開，映入眼簾的照舊是那紅得炫目的奇異花朵。

“這些花是什麽來路？看上去很是奇怪，碰到了會怎樣？”這問題她上次就想問了。

“這是通靈花，自塔落成之日便有了，是守衛通道的神靈掌管，只有獲得了她們的允許，才能由此通道進入天池沐浴。”

“你們造這個塔只是為了進去沐浴一番而已？”

“不然呢？”月子鈺瞟了她一眼，好像嘲笑她太笨，“你們異士到了上界都要小心翼翼，更不要說我們這樣毫無異能之人了。”

“噢，呵呵。”紫汐訕訕地扯了扯嘴角，“你們還是很，很懂規矩的嘛。”

天知道她是想說有自知之明的，又怕這話說出來太不客氣了，臨時又換了個詞。

“哼！”月子鈺憤憤地從鼻子裏發出一個音，她這算是恭維還是奚落？

換了個詞還是沒討好到人，紫汐覺得自己還是閉嘴的好，不要到了最後一步刺激得人家一個不爽而功虧一簣。

見紫汐安靜了，月子鈺這才轉身面對著那通道，神情鄭重中帶了些許的緊張。這是他第一次以一己之力跳請神舞，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不過他一點也沒讓身後的紫汐看出端倪來，只是沈聲說著：“一會兒緊跟著我的腳步，別觸碰到花上的任何部位，不然出了什麽後果，我不負責。”

“嗯！”紫汐也感覺到了這話的慎重，點了點頭認真應下了，見他肩膀肌肉微微抽動，正要擡手，忙道，“等下！”

月子鈺身子沒轉，只是微微側了側頭。

紫汐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藥，遞向他，道：“我也沒什麽東西好給你的，只有這瓶丹藥，你每十年吃一顆，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你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又從未開口要過什麽。我只能做出這等小人之舉，拿我有的東西作為報酬，希望你不要嫌棄。相比起你為我做的這事來，我實在是……”

月子鈺手一擡，制止了她接下去的話：“去了上界你都不一定能活，可能還會怪我開了這通道害你送命。”

紫汐磨了磨牙，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這個不用您擔心，我肯定能活得比你長。”

“話說回來，反正你在這裏最多也就一年時間了，去了上界東躲西藏一下，可能是會活得更長些。”

這次的磨牙聲，連月子鈺都聽得一清二楚了。

“我說你！我真沒想到臨走前還能見識到你這一面！”

月子鈺何嘗不明白她什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這麽言語刻薄起來，可能是對她的離開始終是抵觸的，雖然明知不得不送走她，但真的不願。如果她能留下，沒有那一年的期限，即使她跟月子涵相處的模樣讓他刺眼，那也始終能看到她，而不是今日一別永無相見之日。

月子鈺的沈默讓紫汐以為自己說錯話，打擊到他了。自己也真是的，他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讓他說幾句又何妨？

紫汐啪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把丹藥往他手中一塞，道：“總之丹藥你就收著吧，總歸是對你好的。如果你覺得這個太輕了，嗯，那你可以提出來你想要什麽，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給你。”

月子鈺搖了搖頭，他要的向來都是攤在她面前的，但是她選擇了忽視，難道今天還要逼著她去接受自己嗎？

“夠了。”他捏緊了手中的玉瓶，澀澀地道。

“噢……”紫汐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好像言不由衷，她不由自主地追問道，“真的夠了嗎？”

月子鈺火大地道：“那你說你還能給我什麽？”

不夠又還能怎樣？她何苦一再追問，好像真的能給予他什麽一般。

“呃，我……”紫汐在儲物袋中翻了又翻，最後顫悠悠地拿出一樣東西，“這個松鼠幹……”

“你覺得我會少這點吃食？”月子鈺哭笑不得，她還真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紫汐不好意思地把松鼠幹放了回去，連後半句說著松鼠幹有靈氣的話，也一並咽了回去。她也覺得這東西送不出手，哪裏是高大上的送禮選擇啊，太接地氣了一些了。反正他在這個祭祀塔中，靈氣這麽濃郁，足夠他脫胎換骨，哪裏還用得著這小零食啊？

“算了算了，你一會兒給我站遠點，別打擾了我跳請神舞。”月子鈺手一揮，示意她退後。

請神舞上次紫汐偷偷跟著上來時，已經看到月聯明和月子鈺一起跳過，但是當時兩個人跳都有些吃力的請神舞，如今讓月子鈺以一己之力跳出，談何容易？

愈到後面，月子鈺愈覺得吃力，汗如雨下，手漸漸擡不起來，視線逐漸模糊，最後只靠著一股毅力支撐著他。

一曲舞畢，月子鈺跌坐在地，喘著粗氣道：“快走！通道支撐不了多少時間的！”

“噢！”紫汐快步朝通道跑去，跑了沒幾步，又折了回來，往月子鈺口中塞了一粒早就捏在手心的丹藥後，又急匆匆地往那洞口方向跑去。

月子鈺低垂著頭，發絲遮擋住了他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心中泛暖。

她終究對他有著憐惜……

丹藥之力在月子鈺體內發揮出了效應。沒多久，他就恢覆了些許力氣，手一撐，勉力站了起來。他得盡快下去，天快亮了，萬一父王進塔沒見到他，肯定會生疑的。他幫了她，但是也不想父王以為他是自己開了通道去天池。

他踉蹌著進了暗門，絲毫沒註意到那已經爬滿了整個通道的艷紅花朵上方坐滿了透明的精靈，搖著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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