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池的靈液都被泡淡了，自己修為卻沒有半點增長什麽的，卓歡不禁心下一沈，先前她們究竟是受了多麽嚴重的傷？！

又或者只是他……

卓歡將視線放到了容景的身上。

雖然對於自己莫名昏迷不是沒有疑惑，但因為對於先前的一切並沒有任何記憶，她絲毫不知道自己先前在血色光環加持下的異常，所以理所當然地認為造成這一切的只是容景。

至少主要原因在於容景。

但容景自己卻是知道的，他的傷勢恢覆起來其實並不需要多少靈力，更需要的是的時間讓它自然生長愈合。

所以，真正消耗掉這一池靈液的是她，而不是他。

不過怎樣也好，只要現在恢覆過來了，並且以後再也不要出現那樣的情況了……就好。

容景捏了捏卓歡的手，絲毫也不提起，認真打量起現下的環境來。

最初他就已經確定過這一處並沒有其它人，現在一看竟似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除了這個池子什麽都沒有。

但這眼靈泉絕不可能憑空存在，地下必然有一個或龐大或隱匿極深的根脈。

從這個封閉的空間來看，多半是後者，若其本身根脈沒有足夠的隱匿性的話，那是怎麽藏都藏不住的，也就沒有必要費事建這樣一個空間了。

而能夠建造出這樣一個空間，又能將之封存入虛空之中的，想來不是哪個散修大能，就是哪個極為龐大的宗門。

也就是說，這不是哪個散修大能的遺府後院，就是哪個大型宗門的秘境。

這小小的空間之外必然還另有天地！

因有上次天權的收獲在，其實就容景自己空間裏的種種，已經能夠讓他和卓歡在這裏好好地生存下去，但是誰都不會嫌自己的生存空間太大，且如果這真是哪個散修大能的遺府又或者哪個大型宗門的話，沒準他們還會有別的收獲。

還有一個可能，外面那個大的空間可以通往人間界，這樣他們就不用困守在這裏了！

容景取出魘珠，準備嘗試一下是否能打開通道。

如果能夠的話，這至少意味著目前他們身處的這個空間並非單獨的存在，這附近，甚至這旁邊就有另外的空間存在，他先前的推算又要更多幾分把握！

才只打了剛剛一個指訣，突然有“嘎嘎嘎”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幾曾相識！

卓歡和容景對視了一眼，隨即就看到他們正前方有一處界壁緩緩升起，緊接著撲進來一個小小黑白的身影，其後是阿綃，再之後才是長嘯，邁著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著。

“啾！”

黑白貘不由分說地躍上了卓歡的手心，抱住她的一根手指，狠狠地親了一口。

之後它便如倦鳥歸巢一樣，投進了容景的袖子裏。

阿綃看了卓歡的那根手指一眼，心底裏也是想同黑白貘一樣做的，不過他到底還是忍住了，只那麽矜持地停在了卓歡的面前，不帶任何起伏地吐出了兩個字：“歡歡。”

只不過漲得通紅的小臉，以及格外明亮的雙眼卻是暴露了他的內心絕不如表現出來的這麽平靜，更不是那種面對海藍姬時會有的冷淡。

這時長嘯也走到了卓歡和容景的面前，它帶著王者之威上下打量了她們一回，伸出粉紅的舌頭，毫不客氣地各糊了一臉的口水。

阿綃頓時後悔了，他不動聲色地又靠近了卓歡一點，一揚手將長嘯留在卓歡臉上的口水都化作了冰霧。

再一輕拂，又將這些冰霧都剝落了下來。

卓歡的臉立刻恢覆了先前的幹爽潔凈，經冰霧那麽短暫的一凍，再加上阿綃拂過時註入的淡淡靈氣，還更加緊致明亮了一些，皮膚顯得更好了！

容景阿綃就沒去管了，這個人的兇殘他至今記憶猶新。

並且他這行為，為卓歡清潔美容還是其次，重點是要借機觸摸她呀！

只是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足，他是用手碰的，可黑白貘用的是嘴。

長嘯最過份，居然是舌頭！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長嘯。

長嘯震驚地斜睨了他一眼，片刻後，寬宏大量地哼了一聲。

“居然收集朕的口水？！”

不知道什麽時候，光環系統醒來了，樂不可支地翻譯說：“他一定是愛慘朕了，所以……朕就不跟他計較了吧。”

“哎……”

卓歡完全沒有辦法把他這句俏皮的話放到心裏去，她此刻是震驚極了也開心極了。

她完完全全沒有想過，居然能在這裏看到他們！

她甚至完全顧不上容景那一臉的口水，先是探到了他的袖子裏輕輕順了順黑白貘的毛，呢喃一聲：“黑白。”

接著又輕輕觸了觸阿綃的翅膀，眉眼彎彎：“你終於醒來了麽？”

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他就是她養的那四只綃蠶，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最終它們只成了這一個——與那獨一個的繭子倒也一致。

最後她一把抱住了長嘯的脖子，哽咽出聲：“前輩。”

之前看到海藍姬的長尾那樣兇狠地砸在它身上的那一刻，她是肝膽俱裂，這是真正十階與八階的正面碰撞，她好怕它就那樣……

幸好，它沒有事情。

卓歡遲到的、後怕的眼淚一顆又一顆地滾了下來：“下次別再這麽傻了，遠程攻擊稍稍阻擋一下已經足夠了，真要拿你的命去換的話，這……不合算的啊！”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葉石。

他也是一個拿自己命去換，並且還換成了的傻瓜。

那麽的義無反顧，那麽的轟轟烈烈。

他還說他喜歡她，而明明她只喜歡容景。

他怎麽就……那麽傻呢？

那日所有的一切，那些完全不敢回顧的場景，此刻再也封存不住，完整地重現在了她的眼前。

自海藍姬對她舉起三叉戟的剎那，到最後空間碎裂、黑洞形成，這期間其實只得幾息，卻讓他們每一個都做出了那麽多的事。

從炫炎自爆本命法寶到葉石自爆金丹，為了她，他們每一個都付出的太多太多了！

她何其有幸，能夠認識他們！

“歡歡。”

阿綃心疼地伸出小手去接她簌簌不止的眼淚，容景自她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黑白貘在容景的袖子裏緊張地攥住了她的袖子。

長嘯無聲，默默地提供給了她一個寬厚溫暖的身體。

光環系統抱不到她，款聲安慰：“都過去了，要向前看……”

“你說，”

卓歡弱弱地問光環系統：“他有可能成為鬼修嗎？”

這個他無疑是指葉石。

“有很大可能的。”

光環系統認真地想了回道：“他的心這麽強大，靈魂也一定很強大，就算到了九幽，多半也會繼續走上修行的道路，只要不入輪回，翌日你們未必沒有相見的時候。”

“嗯。”

卓歡由衷地期盼著光環系統的話能成真。

讓她能夠對他說一聲謝謝。

過了最不敢觸及的這件事後，卓歡的心態終於放開了一些，不再下意識地回避，細細追問當日的一切。

因為有過昏迷，容景所知也並不完整，但加上光環系統的話，就再也沒有死角了。

並且光環系統並不忌憚將暴走光環的事說給卓歡聽。

“基於你自身強烈的願望，暴走光環會把你變成一個強大的戰鬥機器。”

光環系統描述說：“沒有理智、沒有痛覺、沒有疲倦，直接將你提升到一個可怕的高度。但這個高度除去光環自身一定的加持外，其它都要靠你自己燃燒精血、燃燒生命並燃燒靈魂來達到。”

“當時我是怕極了。”

光環系統心有餘悸地說：“我以為以海藍姬的實力，哪怕你最後將自己燃燒成灰燼了也未必傷得到她，誰知看上去那麽強大的一個女人，她最後居然慫了。”

說到這裏他聳了聳肩膀：“所以最後她居然是出乎意料地好對付，也因此你才能留下最後一口氣。”

卓歡倒沒多少意外，不談她身為海九殿下，單就做為一個十階的魔族來說，居然要靠詐死才能離開青魔王這個渣男，最後還要頂著自己妹妹這麽一個身份去給自己兒子報仇，可見她根本就沒強大到哪裏去。

而知道這一切後，卓歡終於明白了過來：“所以那些靈液其實主要還是我消耗掉的？”

“也不完全都是你一個人的功勞。”

光環系統解釋：“除了阿綃，你、容景、黑白貘、長嘯都傷得非常重。你就不說了，殺完海藍姬險些狗帶，容景打開兩界通道之後也徹底不靈了，是黑白貘強撐著找到了這個地方，長嘯死拉活拽把你們都扔了進來，自己也泡了進來，而後就都睡了過去，只剩阿綃一個守著你們，最近才都陸續醒過來。”

“好在這裏再沒有別的什麽人。”

光環系統慶幸道：“否則就憑阿綃那副小身板，你們早被人一鍋端了！”

“不……”

卓歡深深地看了它一眼：“不止阿綃守著我們，還有你。”

否則他不會知道得這麽詳細，事無巨細，無一遺漏。

否則他之前也不會那麽累，累到在她清醒了之後猶在酣睡。

又或者，他其實是直到她清醒了之後，才放縱自己睡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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