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能這樣認為似乎也不錯，至少不管是她自己還是容景的行為都能得到相對合理的解釋，這總比他對她們各種驚奇的好。

由此及彼，想來他們在其它人眼裏也都是這樣的——容景慧眼識英雄（大霧），把她撿了回來悉心培養。

當然，事實只是容景人好，這一點她自己心裏知道就行。

真要說容景圖她什麽，她是決計不信的——實在是她身上並沒有什麽值得容景圖謀的！

在膳坊一直磨蹭到了飯點，卓歡才領了菜，領著容景回家。

回去的時候小院門大開著，卓歡不由吃了一驚，這天浮宗內部難道還存在治安問題？

再想到那三百多斤的上等靈谷，卓歡頓時急了，撒腿就往廚房跑，一眼看見容衍正對著那三百多斤的上等靈谷面色深沈。

“呃……打完臉了？”

卓歡訕訕的打招呼，一回頭才又想起來自己說錯話，忙解釋：“我是說，那些窺視蘇師姐築基的壞蛋都打發了？”

“都打發了。”

容衍點頭，說著拿手一指裝靈谷的袋子：“你們賣了那些，居然還剩這麽多？”

“這是上等的，所以留著自己吃。”

卓歡解釋。

“知道上等的留著自己吃，你也沒被靈石沖昏頭嘛。”

容衍忍不住斜了她一眼。

卓歡撓頭：“怎麽會，其實就是為了改善夥食我才會去種靈田的呀。”

“你呢，也是為了改善夥食讓她去種靈田？”

容衍轉臉看向走近的容景。

“我開始種的時候，容景還在劍塔裏呢。”

卓歡忙替他解釋。

這會兒她算是聽出來了，容衍對於她種田的事好像意見很大，她當然不能讓容景替她背這個黑鍋。

“也是，”

容衍點頭：“他出劍塔才兩個月吧，靈谷至少三個月才能成熟……也不是啊！”

容衍突然反應過來了：“你到天浮宗也才三個月吧，難道你一到天浮宗就開始種靈谷了？”

“那什麽，可能我金陽訣用得勤了點，所以它成熟得快——其實也就快了十來天！”

卓歡不動聲色地扯謊，還好速度光環現在只能提升20%的速度，不那麽誇張。

“還有這回事？”

容衍點點頭，因為從來沒接觸過，不甚了解，倒也沒疑心太多。

一回他又想起來問：“不是啊，容景在劍塔裏，你是怎麽知道靈田的事的？”

接著又問容景：“你進塔之前交代給她的？”

“不是……”

卓歡盡量含混地說：“是我一個同村告訴我的。”

眼下這情形，其實挺適合她在容衍面前給林蕊上上眼藥的，但卓歡還是選擇瞞下了這件事。

一來就像她先前對彭紅玉說的，不管林蕊本意是什麽，但是所作所為正好是急她所需，她必須領這個情。

二來這事兒一旦被容衍知道了，對林蕊來說，後果只怕有些無法承受。

她終究還是個小孩子，卓歡願意給她一次機會。

要是她不知收斂，後續再出什麽事，卓歡相信自己也能對付得了，根本不需要借助於容衍。

以牙還牙這回事，還是自己親自動手才會有足夠爽感！

卓歡這裏不提，容衍自然想不到林蕊身上去，他想起了另外一個人：“我記得你公選正好就站在葉石的後面。”

“呃，這是以個巧合，我那天只是隨便找了個短的隊排了過去。”

卓歡忙否認，無冤無仇的，她可不想拉葉石躺槍。

容衍看她否認的雖快，卻絕口不提到底是誰，知道她有意為之打掩護，也就不肯深究了，只是告誡她：“以後離你那個同村遠一點。”

“哦。”

卓歡乖乖應聲。

其實她自己也是這麽想的，這樣的小人還是遠著些的好。

想著先前容衍禦劍飛行時留下的那句話，卓歡估摸著他有話要對容景說，趕忙找借口離開：“那什麽，我去擺飯。”

容衍果然點頭：“你去吧。”

容景也知道容衍有話對他說，站在那裏靜靜地等著。

容衍咬著牙對他說：“她倒挺向著你的，一味為你開脫，可就算指使的不是你，縱著她這麽為所欲為的不還是你？”

頓了頓他又說：“難道我之前領會錯你的意思了，你並沒有把她培養出來的意思？”

“一開始我當她是我的責任，既然我把她領了回來，就應該對她負責。”

容景淡淡地說：“後來劍無的事讓我發現，她比我想象的要機警，所以我就想著，那就把她培養出來吧。”

“等等……”

容衍吃驚地問：“你的意思是，那次發現無劍的不是你，而是她？！”

“感知、感覺、感情……”

容景垂了垂眼睫：“這些所有相關方面都是我的弱項，你知道的。”

“那還真是她發現的？！”

容衍更加吃驚了。

“她發現的應該不是無劍，而是危險。”

容景實事求是地說：“她似乎天生對危險有種特別的感知。”

“不管是什麽，這也值得重視了！”

容衍慎重地說：“經你這麽一說我才發現，她比我之前以為的還要天才，真的不能容她就這麽荒廢了！”

頓了頓，他又說：“我不是要跟你搶人的意思，說起來，她偏向感知方面正好跟你互補，你先前說你喜歡她那麽……”

容衍伸了伸手做了個捧劍的姿勢：“總之我還以為你想把她培養成你的專屬劍修的。”

“一開始我的確是這麽想的，可是後來我改變主意了。”

容景靜靜地說：“劍是兇器，握劍的手需要冷酷、強大——這不適合她，她固然足夠冷靜、周密、果斷，但是她……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總之不是冷酷，相反給我的感覺是暖暖的。她這樣很好，我不想改變她。”

“這意思是……要放養了？”

容衍痛心疾首：“就讓她這麽不務正業著？”

“她並沒有不務正業。”

容景認真地反駁：“雖然我不詳細知道，但是我能猜出來，她做這些都是有自己的規劃的。”

“規劃？！”

容衍狐疑。

容景點出：“求人不如求己。”

“你的意思是……”

容景思索了一會兒，驚駭了：“你是說她並不打算伸手朝門派要資源，也不會問你要，而是打算自己把她自己需要的那份資源掙出來嗎？！”

“她是一個獨立的完整的人。”

容景肯定地說：“她從來沒想過要依賴別人……包括我在內。”

“這感覺像是個暫寄的散修似的，似乎隨時都能兩袖輕松的走人。”

容衍牢騷說：“你就不怕留不住她？”

容景反問：“為什麽一定要留住她？”

“這不得問你嗎？”

容衍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容景罕見地朝他笑笑，輕描淡寫地說：“我去吃飯了，你自便。”

這是……要跟她走的意思？

容衍看著容景的背影驚駭莫名。

一時間他又有些發怔：難道這就算是認主了？

“應該不至於吧。”

容衍嘀咕了一句，納悶地回去了。

卓歡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其實心裏挺好奇他到底跟容景說了什麽的，但是boss自己不提，她也不好去問，只默默地給容景盛好飯。

只是這頓飯註定吃不消停，她剛準備去把門關上，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個不大的小姑娘，但比她跟容景略大點兒，大概十五六的樣子，皮膚極為剔透，好到像剝了殼的雞蛋。

她長得也非常好，頭發尤其的黑，烏鴉鴉的又濃又密，只是瞳色略淺，淺到像冰，但這樣的瞳色又意外的適合她，因為她的面部表情如瞳色一樣帶著寒氣，有種天然的冷淡，近乎容景的面無表情。

她的裝扮跟容景也比較類似，一樣款式的道袍，一樣只在額前壓了一條抹額。只不過容景那條抹額是淡金色的，她這條是透明紗帶，只在中間夾了些不怎麽分明的銀絲，材質一如她罩在冰藍外袍上的那件紗衫。

卓歡在心裏默默猜測：這難道也跟她的月白道袍似的，是制服來的？

築基弟子其實她也見過幾個，都不是這樣的打扮，穿得比較隨意，不過那幾個都是外門弟子，眼前這個也許跟容景一樣都是內門弟子？

其實有個名字在卓歡嘴邊已經呼之欲出，剛好在那樣的奇景之後，剛好又有這樣的瞳色，這樣的氣質，大概不會是蘇冰清以外的人。

蘇冰清一眼看到卓歡，楞了一楞，有些不太敢肯定地問：“你是容景師弟的……”

“童子。”

卓歡好心地替她把那個詞接了下去。

“你好，我叫蘇冰清。”

蘇冰清淺淺一笑。

“我叫卓歡。”

卓歡有些楞楞的，蘇冰清這一笑更好看了，先前的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冰冷也不翼而飛，看上去竟是可親的很，讓她忍不住心生好感。

也許先前那種氣質只是受冰靈根影響，其實她本質上是一個溫柔的人？

卓歡暗忖，略有一些蛋疼地邀請說：“蘇師姐請進。”

她倒不是蛋疼蘇冰清正好卡著她們的飯點來，實際上今天開飯開得有點早了，往常這個時候她們都還沒開始吃飯呢。

她蛋疼的是，這可可的正好兩份飯菜，讓她留客都沒法留。

不管是讓蘇冰清看著他們吃，還是把飯菜放在那裏等蘇冰清走了她們再吃……看上去都不大好啊！

剛剛應該在膳坊買點靈茶回來的，現在能有一杯茶的話，也沒那麽難看。

卓歡暗暗懊悔。

關於茶的事，其實林蕊當日的行為早就算是提醒，但那之後一直沒有客人上門，她也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既是沒有靈茶……那就只好拿白開水來代替了。

卓歡一將蘇冰清讓進屋就對她說：“蘇師姐稍坐，我去燒點開水。”

“啊……”

蘇冰清的視線掃過他們桌上的飯菜，微微楞了楞才反應過來，有些恍惚地對卓歡一笑：“師妹不用忙了，我就來找容景師弟說件事兒，說完就走。”

“什麽事？”

容景問道。

蘇冰清又漾開一個淺淺的笑容：“其實我是找師弟壯膽來的。我找到一種古符，最是適合我築基之後用，只是符砂一時配不齊，差一味草藥，師尊問遍了天浮宗內部都沒有找到，所以我想自己出去看看，又聽說師弟你試煉行走的事押後了，一直還沒成行，就鬥膽邀請師弟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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