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是愛自己的，他那時是瘋了，太難過，太患得患失，所以才會不信。

“就算他不信，那你也得解釋一遍，到時候他不信，我也無話可說了，他因這夢的誤會，所以認為你不愛他，而是愛唐修。”

“三日夢醒時，我已經對他表露過真心了，你也瞧見了他說了些什麽，且不說這夢，昨日寒池一事，我便已徹底死心，你曉得他說我什麽？”

“原話是，狐妖初一，你聽清楚了，吾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你要跳千年寒池，便跳，死了倒幹凈。”

“白妤兒與世無爭，素來溫婉，比你高貴比你善良，吾有如此好的妻子，豈會愛你一個下賤，狠毒的狐妖？”

“我在他眼裏就是低賤狠毒的，而白妤兒是他高貴善良的妻子，從前他和我好時，說不準就覺得我地位低賤，只是沒說，如今撕破了臉，什麽實話都說出來了，我不會忘記他打了我多少個巴掌，一共四次，次次都那麽狠，跟著他這樣的男人，也不會有好日子，發起火來便打人，若是我厲害，早還了他巴掌的屈辱了，昨日我被打掉了一顆牙，牙我撿起來吞了，是想記住這些恥辱，也只能往肚子裏吞，他如果信我，親口問問我，什麽事也不會發生，可這些日子他對我做了什麽？這些誤會只能使我更看清他的秉性......乎......。”

笙拂看到她過去說得這些話，心亂如麻，愁雲慘淡，他此刻才明白自己的話有多傷人，她那時候一定很難過，他沒有認為她低賤，說得是氣話而已，他只是迷失了自我，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別人。

初一那時候來找他認真解釋了，滿滿期待的看著他，他不僅沒有相信，又一次說了傷人的話，她大概是心死了，所以平平靜靜的離開。

後來半雲經常來找她......

過去的他把初一從平羽殿粗暴的拽回去，關進長霄宮用鞭子打，他走後，芍藥她們進去了，看到滿殿的血跡，地上躺著渾身是猙獰傷痕的初一，血肉都翻了起來，他此刻看到，不敢相信那是他打的，他甚至想殺了過去的自己，他怎麽可以這樣傷害她，多少次了？

他一直以為是初一傷害他，現在才發現是他在踐踏初一，他被誤會不信任蒙蔽了雙眼，對她做出了那麽多可怕的事情......

他說出滅了唐修魂魄時，初一好像真的愛上了唐修，他差點掐死了她，他只是太過嫉妒......初一常常調戲天雷地火，他現在已經生不起氣來。

他來到長霄宮說試著原諒她，長霄宮的人仿佛都在笑話他，誠然，他自己都想笑話自己......

笙拂看完了芍藥所有的記憶，退了出來，他早已淚流滿面，將雙手穿進發絲裏，頹然的癱坐在地上，他把頭埋在雙膝之間，低低的哭泣，他竟然對初一做了那麽多喪心病狂的事......他那段時間是徹底的瘋了.....不...他不會承認那是他......

他以旁觀者的角度，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們之間的過去，以及他不知道的事......

原來，他才是大錯特錯的那個人，他才是負心漢！他想向初一道歉，想要挽回，卻找不到她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候，發現沒人原諒他，初一已經不在了，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

他失魂落魄的站起來，連滾帶爬的往外走，在天宮內傳音，瘋狂的嘶吼:“初一！！你在哪裏！我該死，我錯了，你出來好不好！我求求你出來！！”

整個天宮的人又一次震驚，帝君竟然會向一個小侍仙認錯？！還用求的？！

在雲宮的白妤兒更惶惶不安，她也意識到，危險正在向她靠近。

笙拂吼了半天，初一也沒有出現，他飛到迷霧山林，放聲大喊，幾乎響徹了半個妖仙界，他的聲音沙啞了還在喊，此刻淚如泉湧，痛不欲生，他只能瘋狂的嘶吼，希望能讓她聽見。

狐仙族內，都聽到了帝君叫喊的聲音，芄韞赟和銀三娘有些不安，連八個兄弟都聚在了一起，他們在主殿商討要不要告訴帝君初一是芄清的事，他們怕到時候狐仙族遭到滅頂之災，光看現在帝君的瘋狂就知曉了。

芄韞赟硬氣道:“阿清既然不想回去，我們就給她好好擔著，她這一百多年都過得不好，此刻，我們只能這樣補償她，我都還沒怕，你們怕什麽！”

這一番話，說得八個兄弟面紅耳赤，紛紛表了態支持父親，幸好那晚小十一回來的晚，沒有讓其餘狐族人看見。

仙宮內都住著各種狐類，有耳廓狐，黑狐，灰狐，銀狐，紅狐等，九尾狐姥姥的洞口在上古山的半腰上，聽說從前靈狐大人就是住在上古山的，九尾狐是靈狐在世時的隨從，因她資歷最老，所以狐族內都尊稱她一聲姥姥。

笙拂像個游魂似的，失魂落魄的回到雲宮，他看到白妤兒後，恨不得撕裂她，白妤兒渾身都在發抖，恐懼的一退再退，求饒道:“帝君，我真的不知道，我沒有藏起她。”

笙拂雙手掐住她的脖子，恨毒了這個女人:“若不是你讓她來雲宮走一趟，她會消失？你從前做的那些破事，吾全部都知道了！吾搜了芍藥的魂識記憶，你把她擋在外面不讓她見吾，在吾耳邊吹枕邊風，挑撥離間，派仙娥求她去見半雲，讓吾誤會，自己掐紅了脖子去她面前耀武揚威？......一樁樁一件件的事，不都是你做的麽？事到如今還想怎麽抵賴？吾是不能動你，可吾能讓你與世隔絕，從今往後，你便去地牢內永生思過，再也不得出來，別妄想蛇仙族的人能知道，你的人我會滅的一個不留！”

白妤兒被掐的眼神渙散，連求饒都來不及求，便被押入了地牢中，四周是看守的蛟龍暗兵，他們只聽咐於帝君一人，白妤兒頭上的龍鳳簪已經被摘除，帝後服也已經被脫了，她屬寒性，所以笙拂關她在焰火炙烤的結界內，雖然她昏迷著，曼妙的身體，本能的痛苦扭曲起來，她唇邊溢出無意識的哀叫。

對白妤兒來說，這種折磨，恐怕比死還痛苦萬分，被焰火炙烤，每一秒都是無比的煎熬，她寒性冷血的肉身被灼燒的疼痛，元神魂體都在承受懲罰。

笙拂去找過五仙長老，二話不說直接開打，用龍吟劍將他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他們很莫名，又不敢反抗，笙拂最後將紫蛟帶走，她臉微紅，支吾道:“帝君...要做什麽？”

他面容深沈，看不出喜怒，忍不住一巴掌扇向她，紫蛟被打得一個踉蹌，臉紅腫起來，頭發散亂，唇邊溢出鮮血，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笙拂:“我是你師父，你竟敢打我？”

“初一呢？是不是你擄走她的？”他陰沈的問道，紫蛟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她？還不配我出手。” 他將紫蛟拖去淩室逼供，將她折磨的體無完膚，仍就沒有結果。

笙拂也不住雲宮了，把所有的東西都搬去了長霄宮，分派了兵將去六界找人，他只能這樣迷茫的找，他從來不敢去想她死了這個可能，笙拂陷入了孤寂無助的黑暗，他充滿了悔恨愧疚，他需要救贖......若是找到了初一，給她跪下又何妨！

她就是想要自己的命，他也會給她，從今往後，他不會再懷疑她了，不會再動手打她一次，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會包容她......

笙拂坐在冷清的長霄宮內，這裏冰冰冷冷，初一從前都是這麽過來的麽？...是的...他在芍藥的魂識中清楚看到，她的悲慟，她的涼薄，她的孤獨......是他不好，都是他的錯，他那時候為什麽就不能多相信她一點？為什麽就不來陪伴她的那些漫漫長夜......

他現在做的錯事，甚至比當年的父君，錯的還要離譜，他也錯過了愛情麽？他覺得笙拂這個名字像是一個詛咒......君笙拂兮...錯過的人不再來......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這些看似不痛不癢的詩句，懸在他的心尖，像一把刀正在割磨，他抱著頭痛哭，初一說過那是最後一次機會，他若不相信，她再也不會給自己機會，他深深的感到恐懼，害怕，他像是溺在深海中一樣，湧進了無邊無盡的黑暗......

笙拂喝得爛醉如泥，仿佛這樣能減少心中的痛苦......

☆、劉岦的失落

人界，劉岦拿了一塊金牌給阿清:“有了這個，可自由出入皇宮，以後光明正大來，見金牌如見朕，你有無上的權利。”

阿清眼冒星光，眨巴著大眼睛，接了過來:“餓了。” 劉岦吩咐人傳膳，坐在她身旁，替她布菜，滿眼柔情似水。

宮女太監們對於皇上的行為從最開始的震悚，到慢慢消化接受，從來沒有想到皇上會這樣對待一個女人，從前宮內都傳皇上過於冷淡，不沈迷女色，那方面不行。

如今看來，皇上日日留宿金鑾殿整夜，親自照顧皇後的飲食起居，清晨會替皇後娘娘畫眉，是一個深情義重的男子，皇後的行為有時候十分駭然，她經常自稱我，還叫皇上夏侯草包，或者直呼名諱。

偏偏皇上樂得其中，每回笑得很幸福，李德忠已經多年沒有見到皇上發自肺腑的笑了，金鑾殿的奴才們見到皇上與皇後琴瑟和鳴，心中甚是欣慰，主子們好，他們才好。

阿清看到有一盤菜是金針菇炒肉，瞬間想起了以前劉岦的那坨金針菇屎，調侃道:“你還記得嵩陽書院的那坨金針菇屎嗎？”

劉岦臉色有些臭，在自己喜歡的女子面前，這樣很丟臉好嗎？那些宮女太監嚇得大氣不敢出一聲，皇上沈臉了！遭了！皇後娘娘這些日子把他們嚇得心驚膽戰，該來的終究是要來麽？用膳的時候怎麽能說那樣粗俗的話？他們不禁懷疑，皇後娘娘到底是不是已故賢王之女？說話向來粗暴，簡言意駭。

阿清夾了許多金針菇過來，分給劉岦一些，自己吃一些:“臭張臉做什麽，我還記得從前我打掃茅廁，你還拉了許多稀粑粑。”

這幾日，從皇後口中得知，原來她年少時女扮男裝去嵩陽書院念過書，所以宮女太監們見怪不怪了，但此刻，皇後邊吃食，邊說粗俗的話，讓他們汗顏，同時緊張的看著皇上，他們感覺皇後頭上懸著一把劍，時不時的抖兩下。

劉岦悶悶不樂起來，看著滿桌的菜，不說話，芄清把頭探到他面前，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親了他一口，瞇眼笑道:“虧你還是個男子，這有什麽丟臉的，兄弟，大方點。”

劉岦被她的獻吻，弄得心情好了些，斬釘截鐵道:“你又不喜歡朕，自然不會覺得尷尬丟臉，我從前若是知曉你是子衿，一定不會把醜樣都展現出來。”

喜歡自然是有的，她荒蕪的心，因劉岦這些天對她的寵愛包容信任，溫暖了些，讓她感動到喜歡，但是愛，沒有人可以再觸碰到，只有唐修。

可能此刻誰對阿清好，她便會喜歡誰。

阿清真切道:“喜歡啊，誰說不喜歡？我不喜歡你才不會玩這麽久，如果在意中人面前不能把最糟糕的樣子展現出來，那麽這個人就不配得到你的喜歡。”

劉岦為之一振，不敢相信的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道:“你真的喜歡我？”又壓低了聲音:“那你為何不留下來陪我。”

這個喜歡當然是花心的喜歡，她不好意思道:“這不是還沒到那種程度嘛，而且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呆在人界。”

阿清把那些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才放開聲音道:“我要修煉，呆在人界靈氣少，又沒有磨煉，很難晉升。”

劉岦默默夾了許多菜進她的碗裏:“記得常來看我。” 她胡吃海喝，夾了一個四喜丸子餵他:“好。” 他對阿清好，她也會想去對他好，這些都是相互的。

用完膳，他們手牽著手，去逛禦花園，她不喜那麽多人跟著，只帶了元香一個，劉岦也只帶了李德忠，阿清找到一顆桂花樹，只是現在還沒有開花，她嘟嘟嘴，輕點腳尖，摘了一片葉子下來，放在秀挺的鼻尖下聞。

劉岦從身後擁住她，側頭親吻她的耳垂，熱氣噴灑在她的頸間，有些癢。

劉岦道:“你喜歡桂花樹？” 她點點頭，神色有一瞬的黯然，下一秒恢覆如常:“我喜歡吃桂花糕，桂花的香味有些濃烈，我很喜歡。”

劉岦暗暗記下了，他們在禦花園打情罵俏，德妃身後跟著一排宮女太監，她漸漸走進，踏著精美的花紋錦鞋，規矩行了禮，神態嫻靜，端莊優雅。

德妃近距離看清皇後的容貌時，失神了一會兒，面上含笑，聲音婉轉:“皇後娘娘天姿國色，與皇上天造地設，臣妾的眼睛都移不開了。”

阿清輕笑了兩聲，沒有言語，她做不到自來熟，劉岦十分不悅道:“朕和皇後在這玩，沒有眼色嗎？”他不喜歡別的女人到阿清面前晃，怕她生氣。

德妃的笑僵了一下，垂頭道:“臣妾告退。”她不緊不慢的離開，步步婀娜，轉身時，臉已經徹底沈了。

阿清若有所思，她拍拍劉岦的肩膀，道:“她們一輩子只能倚靠你，你是她們的天，別那麽無情，倘若我是她們中的一個，心中肯定很淒涼。”

劉岦把她按進懷裏，低緩道:“我又沒讓她們進宮，她們像狂蜂浪蝶一樣湧進來，只因我的容貌，我的身份，我若長得難看，不是皇上，她們會這樣巴巴的來嗎？你若是她們中的一個，我還是會愛上你，別說那些有的沒得，我何嘗不難過，高處不勝寒，幸得有個紀相言，有個你，可你終究不會陪我，只能奢望。”

阿清沒有說話，大概是不曉得該說什麽。

宮裏呆了幾日，也就那樣，好沒意思。是夜，劉岦擁著她入睡，他每回都抱的很緊，生怕阿清跑了，她期期艾艾道:“明日...我要走了。”

劉岦登時沒了睡意，眼下的烏黑有些重，他沒有說話，密密麻麻的吻落到她身上，將大手滑下去，被阿清死死捏住了。

劉岦最終洩氣，這幾日就像一場夢，他咬住她的肩膀，有些重，她沒有出聲，劉岦松口後，伏在她的頸窩裏，阿清察覺到脖子上的肌膚有滾燙的水澤，心裏有些不好受。

他一晚上都沒有睡，怎麽親也親不夠，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的側顏，靡顏膩理，皓齒峨眉，她倒是睡得踏實，呼吸勻稱，時不時囈語修這個字，他知道，那個人是唐修。

次日，劉岦連早朝都沒有上，親自幫她穿衣裳，幫她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幫她描眉，他撤了所有的奴才，把她抱在自己身上坐著，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再玩一會兒，天色還早。

阿清很無奈，這樣磨磨蹭蹭的，她什麽時候能走？於是趁劉岦一個不註意，破門而出，他連忙追出去，只見她的背影瞬間消失，他失落的站著，神色寂寥.....又是一場南柯夢。

阿清飛出去後就隱了身，不敢回頭看一眼，她對這些個桃花債越來越心軟，大抵是桃花們對她太好了，甚至覺得自己越來越有風流的樣子了。

阿清悄悄去把沈齊光打了一頓，沈齊光還以為遇到不幹凈的東西了，嚇得躲在唐秀姝的懷裏，因這一打，打出了靈感來，沈齊光打算寫一本鬼怪小書。

阿清收拾完沈齊光，去了翠竹林裏看望唐修，叨嘮了許多話，天色有些灰暗。

她走在大街上，人人都在傳，萬福樓大小姐被玷汙，懸梁自盡了，阿清沒有一點愧疚，如今誰想傷害她，她都不會手軟，再說了凡人麽，能重新轉世，也不算真正的死亡，希望下輩子的丁若馨善良一些。

她女扮男裝，去了花柳街巷，阿清如今瀟灑的很，青樓之地去了一個又一個，中途還碰到了九哥，兩人呆楞片刻，互相拍肩大笑起來，接著各玩各的。

她這回來到了金陵，這裏的軟娘子，弱若無骨，聲音那叫一個酥，她正擱著腿，享受娘子們的撫摸，隔壁傳來嘈雜的聲音，原來是個貴公子把自己給做死了，聽說那貴公子呆在青樓整整一個月，日日玩新花樣，芄清不禁感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阿清的銀子錢票都是貨真價實的，她每到一處就會劫富濟貧，劫貪官汙吏的富，隨便花錢，這樣的日子，她太喜歡太喜歡了，自由翺翔肆意妄為。

她輾轉來到了襄陽，聽說這一處有個青樓裏有男倌，她的眼睛頓時亮了，恢覆了女子裝扮，忙四處打聽哪個樓裏有男倌，得知位置後，迫不及待的就飛去了。

阿清一進去，賞了老鴇幾張銀票，讓老鴇把所有的男倌叫來，她在大樓裏挑挑撿撿，那些男倌見到阿清後，眼睛都快掉出來了，這絕對是他們見過最極品的一個客人，這樣仙姿佚貌的女子也會饑渴？

有人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搓了又搓，這宛若天仙的女子，的確在眼前，一般來這裏的貴婦，都十分小心，隱秘的緊，通常都是深更半夜來，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進了的雅間，才會挑選男倌。

沒有一個女子像她一樣，這樣大膽的就開始挑人。

阿清對於那種賣弄風騷的男子，不大喜歡，太騷氣了，她選了有十個男倌，清秀的有，冷漠的有，熱情的也有，帶進了雅間，讓他們表演自己最拿手的事。

有個粗狂的胸肌男，竟然表演胸口碎大石，空手接白刃，阿清笑得前仰後伏，冷漠的男倌有一瞬的失神，很快恢覆了，若不是一家子老小要養活，母親的病耽擱不了，他是不會來做這麽丟人的事，若是讓祖宗知曉，準氣的從墳墓裏爬出來打死他。

阿清懶得記他們的名字，叫他們一二三四五六七□□十，按照她的喜好來排，老大是冷漠男倌，墊底的自然是胸肌男。

她在花柳街巷流連忘返，日日笙歌，醉生夢死，老大覺得這個女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老二從前最花心，但他花心也是因為一個女子，所以能懂阿清風流之下的瘡痍。

阿清蒙了一塊白布，在精致的雅間內，抓男人，笑聲似珠寶掉落般的清脆，帶著絲絲的淫.笑，他們很奇怪，這女子每日玩樂，卻從來不提合歡之事，其實他們都巴不得與這樣的女子行樂。

除了冷漠男，他化名霧寧，許多女人都喜歡他，算是頭牌了，他沒有同任何一個人交合過，潔身自好，只賣藝不賣身。

有些男子來這裏賣，其實只是為了行樂，既能賺錢又能享樂，何樂而不為。

阿清蒙上白布後，差點撞翻了屋內的屏風，霧寧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其餘人懊惱怎麽讓那小子搶先了，霧寧有些怔，他沒有想過要扶她，不由自主的就扶了。

☆、男倌

阿清立馬就抱住了霧寧，雙腿夾在他的腰上，掀開了白布，露出迷離的鳳眸，摟住他的脖子道:“原來是我的大心肝兒，來，親一個。”

她嘟起嘴，印了一口，霧寧垂下眼，沒有動。其餘人喪氣的出去了，每回阿清抓住誰，誰就可以留下來陪她，也有不少主動被抓的，她都能察覺，就會重新來一盤。

十個人中，只有霧寧的名字能讓芄清記住，她覺得霧寧很冷，有點唐修的感覺，所以很喜歡他。

阿清側頭在他脖子上親吻，霧寧蹙起眉，拉開她，阿清笑瞇瞇的從他身上下來，躺到床上翹起二郎腿，讓霧寧煮一壺清酒，他熟練的煮酒，這個他很拿手。

阿清喝了些酒後，微醉，她雙頰粉紅，仰臥在榻上，阿清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命令道:“霧寧，過來。” 他不知為何聽了她的話，坐到榻上，阿清拉扯他的衣裳，霧寧沒有動，坐姿端正挺拔。

阿清神色不清，她仰頭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再看向霧寧時，纏上他的身子，鼻息噴灑在他漠然的臉上，她的指尖順著他的額頭，慢慢移到下巴，芄清有些恍惚，喃喃道:“修...唐修...。”

霧寧緊瞥著眉頭，心中有一瞬的不痛快，他把阿清壓到床上，定定的看著那絕色女子，清晰道:“我是霧寧。”

他第一次主動吻別人，貼上她的唇瓣，將舌尖探進去，生澀笨拙，芄清的雙腿纏上他的腰，熱吻回應，二人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把手往她的身上放。

阿清迷離的低吟像是在呼喚他，霧寧的神色柔和，試圖脫落她的衣裳，她瞬間清醒過來，捏住他的手，唇角微挑:“不可以哦，今日的服侍還不錯。”

霧寧神色冷了下來，整理好情緒，他只是一個低微的男倌而已。

阿清睡了一覺，醒來時天色已黑，霧寧站在窗邊，晚風習習，她揉揉發疼的腦袋，走過去看向窗外，街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零零星星的只有幾個。

她撐著下巴發呆，霧寧的聲音將她的思緒喚回:“唐修是誰？” 她神色柔和:“我最愛的人。” 他好像有些失落，平緩道:“那你怎麽不去找他，卻在這裏醉生夢死。”

她斜靠在窗欞上，神色漸冷，毫不客氣道:“你喜歡我？識相點，我們不過是逢場作戲。”

霧寧漸漸捏緊拳頭，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麽？冰冷漠然，他遠遠及不上，這個女子真真假假，讓人難以分辨，看似濫情，其實最鐘情。

“既然愛他，為何不去找他，留在這裏做給誰看？” 霧寧忍不住道，阿清側頭雙眼帶著血絲，揪著他的衣領道:“他死了，我去哪兒找他？嗯？你說啊？”

她血紅的眼，冰冷的眼神，讓霧寧打了個冷顫，他驀地一下有些心疼，阿清將他摔到屏風上，打開門離開了，霧寧擦擦嘴角的血跡，追上去從背後抱住她，緊緊的抱住，局促道:“我...喜歡你。”

阿清嗤笑起來，毫不留情的推開:“喜歡我的多了去了，每個我都要接受？” 她快速飛身離去，留下站在晚風中的他，清冷孤傲。

自此，阿清沒有再來過，而老鴇拿出了很多銀票給霧寧，還道:安小姐已經贖了你的身，她知道你家中的情況，這些錢算是這些日子你陪伴她所得。

霧寧愕然不已，他不想接這些錢，老鴇之前被阿清威脅過，所以想方設法的塞錢給霧寧，趕他離開。

因為阿清不想讓一個像唐修的人，淪落到這個地步。

她扳斷樹枝，來到虛空之地，在白茫茫的虛境內看到許多天兵天將，轉瞬就消失出去了，看到兵將她第一個感覺就是不妙。

阿清隱了身在虛空外的人界徘徊，好幾次差點被天兵天將發現，她動也不敢動。

“帝君真是太浪費兵力，為了一個小狐妖大費周章。”

“這可不是普通的小狐妖，把帝君迷的神魂顛倒，不顧龍族顏面，日日在妖仙界內低聲下氣的傳音嘶吼，求狐妖回去。”

“我覺得狐妖肯定死了，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在天宮內，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沒準兒跳了千年寒池？”

“你這話要是被帝君聽見，你元神都得被滅。”

他們整日守在虛空隧道，檢查來來往往的人，閑時也會磕嘮幾句，抱怨幾句。

阿清心中有些覆雜，笙拂求她回去？她才不會回去，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情分可言，該消磨掉的都被消磨了，她不會再對誰心軟，近來玩弄的男子太多，已經風流到麻木，或許這樣麻痹自己，才會好受點。

等了半天，老九終於來了，他沒有見到小十一，心下疑惑，看到來來往往的天兵天將時，心一緊，正擔心之際，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女聲:“九哥，他們是來抓我的，我不敢現身，怎麽辦，過得去嗎？”

兵將們看到老九後都會叫一聲九公子，畢竟狐仙族是第一大族，諸位自然帶點懼敬。

老九不動聲色，用手輕掩唇，虛聲道:“你這隱身術沒有小十好，我也不會變活物，我們修為實在算不得高，勉勉強強而已，若是像容隱大人那樣，隨便就能把你變個樣......”

阿清打住他的話:“我是讓你想辦法，沒讓你來數落我們修為差的事，跟容隱大人比，自然差，可我瞧著這些天兵天將沒我們厲害啊，要不然我隱身走過去試試？”

有個兵將見老九站著自言自語，忍不住道:“九公子可有什麽吩咐？”

老九微笑起來，把手放在額頭，眺望遠方:“沒有吩咐，許久沒來人界，看看不同的風景。”

那兵將幹笑了兩下，繼續站好。

老九背過身去，對空氣道:“萬一被逮了呢？你的內丹雖然渾厚，但施起法來，說實話同小十不在一個層次上，你這隱身術很糙。”

阿清氣嘟嘟道:“那怎麽辦，我在人間也總看到打扮成凡人的兵將穿梭，呆在這也遲早被抓，回了狐仙族才好藏匿起來。”

最後二人選了個老實點的法子，先躲起來修煉，老九負責完善她的隱身術，她勤勤懇懇練了許久，才像樣點。

老九故作輕松同那些兵將說話，分散他們的註意力，阿清隱身躲在他身側，老九輸入靈力，把她帶進像銀河系一般美麗的隧道，隧道內來往的天兵天將更多，有些修為弱的，一不小心被卷進亂流，剎那被撕裂成碎片，連一滴血都沒有飄出來。

阿清第一次看見，有點被嚇到了，因為那兵將的聲音十分尖銳痛苦，老九拉住她的手，用袖子遮擋住，不怎麽看得出來。

她覺得笙拂簡直是瘋了，派了那麽多人找她，穿梭在每個界內，大材小用，她好不容易自由了，內心深處更抵抗回臨寒宮，她不要呆在那冷清的地方，她不要被人束縛......不可控制的擔心起芍藥來，有些不安。

老九與她回到妖仙界後，便聽到了笙拂的傳音，那聲音充滿絕望，滄桑，悔悟，“初一！你在哪裏！我求求你出來見我，我真的知錯了！你出來吧！我求你了！”

這聲音響徹雲霄，令阿清震悚了一下。

過路的小妖們全部都在抱怨帝君，說帝君黑白連夜的鬼哭狼嚎，妖怪們的身體像被掏空了似的，每位的眼下都是烏黑一片，不少妖正搬離妖冶森林，他們打算去混亂的四荒躲避一陣，帝君的魔音穿腦，他們實在受不了了。

老九對空氣道:“嘶，帝君太瘋狂了，你確定不回去？看來帝君對你很情深義重。” 阿清不冷不熱道:“他當初為別的女人打我，還用鞭子狠抽我的時候也很情深義重。”

她現了點身，把手臂上醜陋凹深的疤痕給九哥看:“我身上沒一塊好的，他隨時都會打人，差點殺死我好幾次，你確定要我回去受虐？”

老九親眼看到這些疤痕，只覺得從頭到腳沖著一股怒氣，拉著她邊走邊道:“你當我方才放屁，他要不是帝君，我準弄死他。”

阿清不想再聽到旁人勸她回去這種話，所以直接點，給別人看她的傷，她本以為會不在意，可是心底多少有點自卑，因為她也是個女子，沒有哪個女人會不在意這些醜陋的疤痕，如果是一條兩條，她會無所謂，但她的全身幾乎都是。

她記得霧寧將手伸進來時，頓了頓，所以她那時候清醒過來，她知道霧寧不在意，但是看到他，好像看到唐修一樣，她有那麽點自卑。

回到狐仙族，守衛的狐兵們看起來有些煩躁，帝君的魔音已經擾亂了他們的心神，芄韞赟在族內下了死命令，誰若透露芄清回歸的事，格殺勿論。

阿清連門都不敢出，日日聽到那磨人的聲音在呼喚她，心中如萬般螞蟻在撓她，這是心頭精血在作祟，她日不能休，夜不能寐。

於是分散註意力，調戲狐兵們，甚至做了一個盒子，裏面都是木牌，上面有不同的名字，她每天都會抽牌子，然後去調戲抽到的狐兵。

她正倚靠在墻邊，帶著面紗，輕輕一撩，朝那才高八鬥的狐兵吹氣，他心神蕩漾，險些流了口水。

芄老大擰住小十一的耳朵，氣呼呼道:“第幾次了！？再不消停，把你送走。” 阿清哎喲喲的叫，只要她調戲男子，九個哥哥就會收拾她。

她連忙求饒，再三保證不亂來了，芄老大忽然正色起來，他道:“兄弟們在主殿等你，有事要說。” 阿清有些不好的預感，神色黯然，跟著大哥去了主殿。

進去後，果然見哥哥們都在，老九的臉色特別不好，似乎才與他們爭吵過，面色有些漲紅，他們見到小十一來了，都很沈默，坐在椅子上，有的撥弄手指，有的玩腰間的銀牌，有的撐著頭。

卻沒有一個人說話，老九坐到芄清身邊，安撫她:“只要你不想回臨寒宮，我們不會逼你。”

這時，芄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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