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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初一的眼神格外滲人。
芍藥戰戰兢兢道:“娘娘有什麽要吩咐的，喚我一聲就是了，你的鞋都還沒穿。” 她正要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初一穿。
被初一按住了，她的聲音雖然風輕雲淡，可面容格外的可怖:“給我拿一條鞭子來。” 芍藥像一陣風似的快速跑去拿鞭子，順便通知了一聲帝君，因為她不曉得娘娘要做什麽，心口有些不安。
鞭子拿來後，初一走到庭院內一顆梨花樹下，狠狠揮了一鞭，發出來的聲音痛快人心，接著，她使勁瘋狂的揮舞鞭子，枝幹葉子掉了滿地，樹幹都是黃白的鞭痕。
“初一。”聲音低緩，夾雜著一絲愧疚，一絲不安。
身後有人叫她，她停止了鞭樹，猛得轉身一鞭抽在那黑色龍紋衣上，頓時，笙拂的身上裂開一道血跡，他沒有用任何靈力保護自己，靜靜的站在那。
那雙鳳眸赤紅，充滿了血絲，她死死的盯著笙拂，往地上不輕不重的揮了一鞭，這是前奏，接下來她的鞭子越來越快的往他身上抽，血痕一道又一道，笙拂一聲不吭，承受著她的怒火。
芍藥捂住嘴，撲到初一腳下抱住她小聲哭著:“娘娘，他是帝君，你不可以。”
她的鞭子頹然從手上松開，掉在地上，發出微微的響聲，初一面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笙拂握住她的手臂，輕笑道:“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在吃醋。”
她的話宛若水中一點漣漪，很輕很輕:“你怎麽不告訴我，除了白妤兒還有古泛音、月兮。” 笙拂心中升起一絲恐慌，他好像沒有感覺到身上的傷痕，橫抱起她:“誰告訴你的。”
初一沒有掙紮，眸如死水:“誰告訴我的不重要，放了我吧。”
笙拂把她放到榻上，心慌到鞋也沒有脫，不顧身上的疼痛，死死的抱著她:“我只是怕你難過，不敢告訴你，我不會碰她們的，你要相信我。”
她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濕衣襟，鼻尖下是濃重的血腥味兒，沒用的又會心疼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管他的傷，他活該！
“你去忙。”她涼涼道。
“不去，我怕你離開。”縱使知道她那點修為離不開臨寒宮，心中還是不安。
她嗤笑:“你是在說笑嗎？沒有你的允許我能離開？”
他的手收得更緊:“初一，對不起，可我不能不管妖仙界，如果六界因此發生蕩亂，佛陀不會饒恕我們的。”
“我知道，可你為什麽要殘忍的讓我看著你娶別人。”她不悲不喜的說道。
他的手穿進她的發絲裏，把她的腦袋往胸膛上按:“我不能沒有你。” 她與他完全溝通不了，是不是只有死了就可以解脫......她的心好疼，疼的連哭都哭不出來。
轉瞬又想，她憑什麽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好像......她也沒有親人，她的親人唯有笙拂、芍藥與半雲。
她感覺到那溫熱的液體並不間斷過的流著，心終究是軟的，她甕聲甕氣道:“起來，我幫你擦藥。” 笙拂眼中閃過喜色，坐起來後仍舊拉著她的手，初一喊了一聲芍藥，她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把藥瓶、紗布、衣裳直接就拿進來了。
遞給初一，眼睛沒有擡半分，迅速點上琉璃燈，退了出去。
初一的氣消散了一些，此時殿內明亮，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血肉傷痕，顰著眉頭:“你怎的不躲，也不用靈力護體。”
她輕輕脫了他的帝服，粘著紗布擦藥，擦過藥的地方瞬間就不流血了。
笙拂低頭看她心疼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轉瞬消失，低緩道:“你的氣捋不順，我也難受。”
幸好她這個小妖的修為不高，不然，若是自己修為高又在氣頭上，笙拂不得被自己打暈了去，她臉龐的線條略微冷硬:“你難受？你若難受，便沒有人好過了。”
笙拂一塞，喉嚨苦澀，咽了下口水:“我也很苦，你為何就不站在我的立場上想想。”
初一抹藥的手重重一按，他倒嘶了一口氣，她扯唇:“你的立場我想了很多遍，你沒有做錯，唯一錯的，是硬要將我綁在你身邊，那麽，你怎麽就不站在我的立場上想，若是我和唐修成親，我還硬要把你留在身邊，你不會覺得惡心麽？”
那個男人的名字劃過笙拂耳邊時，他的面色倏地變冷，隨後按照她說的那樣，不由自主的想了一下，便覺得惡心至極，如果那樣，他恨不得殺了他們，他這次倒是感同身受，理解了她。
仍然以毋庸置疑的氣勢說話:“我是帝，亦是男子，而你是女子，沒有可比性。”
初一頓了頓:“在我們狐類，雄雌皆平等。” 她上完藥，也不打算給他穿衣服，被他的強勢梗了一下，背對著他，心窩子陣陣發疼。
笙拂換好衣裳，手一揮滅了四個琉璃燈，也不去處理案桌上的爛攤子了。
天色微明，笙拂躡手躡腳的起來了，朦朧中初一從榻上坐起來周身透著寡淡，他微怔，心疼的將她攬進懷裏:“你今日別去。”
她的語氣很輕:“去。” 他道:“你這是何苦。” 她淡淡看他一眼:“那你又何苦要留下我。”
笙拂一噎，緩慢離開，去準備今日的宴會。
芍藥進來後，讓小仙子們捧了許多華麗漂亮的衣裳進來，她道:“娘娘，你今日穿得好看些，穩壓下那個蛇精一頭，我以前可見過了，她沒娘娘好看。”
初一扯嘴一笑:“那有什麽好比的，你只需要給我準備一件白衣裳就行了，像是人間的喪服那種，不是紗裙，再準備一條麻繩，懂麽？”
芍藥瞠目，想起娘娘連帝君都敢打，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她為難道:“這個喪服我曉得，可是今日連九重天上的金烏太子也會來參宴，到時候來得人都是地位極高的，娘娘若是這樣做了，有損龍族顏面，會有麻煩。”
初一的手指勾住肩上的發絲，玩味道:“你放心，別界的手還伸不過來，我如今想做什麽，你只管準備就是。”
芍藥覺得娘娘好像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大抵是太過傷情的故，她也是看著娘娘長大的人，既然要瘋，從今往後都會陪娘娘瘋個夠，她不再膽怯，點點頭:“是。”
初一穿上類似喪服的裙子，腰間綁了一條麻繩，神情悲涼，好似真的是在服喪一樣，但那絕美的容顏讓人見一眼便覺得不可磨滅。
笙拂一身黑色金絲龍紋衣，面容不冷不熱，步伐沈穩的走在通往寒罡門的路上，兩邊是無數的仙家，那通透如冰的大柱之間，有個身穿金絲鸞鳥黑色帝後服的女子，發髻高高的綰起，兩邊.插.著金燦燦的龍鳳簪，玉顏上的妝容微濃，顯得雍容華貴，她唇邊掛起得體的笑，身後有兩名仙子規矩站著。
未等笙拂走到前，白妤兒便邁著柔美的步態向他走去，笙拂面容深沈看不出喜怒，他緩緩伸出手掌，白妤兒顫抖著將手放上去，等了這麽多年，她終於成為妖界帝君的女人了......
☆、他的喜事
兩邊的仙家私下洽談，差不多都是說帝君帝後天造地設、造福妖仙界之類的話，芍藥靜靜跟在初一身後，她有些擔心娘娘。
初一扯起嘲諷的笑，看著空曠的中間，那二人登對的儀容，相執的手微微蕩著，並肩一起走向擺宴的地方，心中驟疼不已，她說過，這比死了還難受。
眾仙隨波逐流，跟著走了，無人註意到初一的穿著。
半雲負手立在她身旁，金色的眼眸鎖在她臉上:“連喪服也能被你穿得如此脫俗，好看。”
她微微擡眼，沒有言語，跟著進了擺宴的大殿堂，殿堂內金碧輝煌，四根柱子上是栩栩如生的龍紋，灰衣漂亮男子與白衣絕色女子並肩進去。
因她二人來得有些遲，此時很突兀，初一那身喪服以及腰間的麻繩，使眾仙驚訝不已，也有不曉得喪服是何物的，交頭接耳之間就明白了。
笙拂與白妤兒坐在最上面，二人臉色皆是一變，笙拂更覺得那道並肩的身影十分刺目。
九重天上的金烏太子微微皺眉，他不懂這狐貍小妖是何意思，給他龍族沒臉？擡手欲要滅了她，半雲沒有任何動作，笙拂心一緊，立馬飛身而下，攬過她躲避開來。
白妤兒面容難看，摳緊了座椅，這個下賤的狐媚子竟然敢公然羞辱她，心中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笙拂斜瞥了一眼金烏:“太子這是何意，她乃我妖仙界的天妃，輩分也要比你大一些。” 他不知不覺將初一腰間的麻繩化為灰燼。
笙拂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往上方走，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身側的下面。
金烏太子面不改色道:“既是這樣，是本太子魯莽了。”他也不打算糾葛，連主人都未說什麽，他倒是計較個什麽勁，白來的沒臉。
眾仙看向初一的眼神有些不善，一個狐媚小妖而已，膽大妄為，還想大鬧妖界帝君的喜事，對她充滿了鄙夷之色，不過，也有欣賞她的，傳聞蛟龍太子與小狐妖私奔這事，看來不假。
半雲也已落座，他方才沒有出手救初一，是想看看兄長會怎樣做，結果讓他很失望，如果兄長顧忌顏面不去救她，他們二人之間便會破裂的更快。
該落座的都已落座，絲絲樂竹之聲入耳，跳舞的百花仙子陸續進來，眾仙該喝酒的喝酒，吃食的吃食，笙拂時不時與下面的仙家洽談，餘光卻註意著初一，她面容清淡正喝酒吃食。
白妤兒露出溫和的笑，一副大度賢淑的模樣，賜了幾道能增加修為的吃食讓小仙子給初一送去。
眾仙對帝後露出讚賞的神情，時不時能聽見誇獎白妤兒的聲音，金烏太子若有似無打量初一，姿色不錯，怪不得能把妖帝迷倒，又瞥了一眼白妤兒，大度之下的心機也不缺，有的玩。
初一啃著貢果，看向嘈雜的宴席，眼神透過了殿堂，仿佛在註視什麽......她註定不會是他的永恒......
眾仙對於參加宴席怡然自得，因為好東西都是在宴會上才吃的到，比如這貢果於增長修為大有益處，是蛟龍族特有的。
白妤兒透過笙拂柔柔看了初一幾眼，聲音不大不小，殿堂內的人都能聽見，她似是關心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妹妹的臉色很差麽？如若不舒服，早些回去歇息吧。”
觥籌交錯之間，眾仙的聲音逐漸變小，都看向上方。
初一在眾仙停語的間歇，揚起一抹令人驚艷的笑:“對，沒錯就是你一個人，你是獨一無二的妖後娘娘，你是天地萬物之靈秀，你是混沌遠古的瑰寶，你是電你是光，你...。”
白妤兒繼續忍著她，雖然很不痛快，就讓那狐媚子繼續說的好，說得越過分越好，讓仙家們看看那狐媚子到底有多囂張。
這譏諷的話繞是誰都能聽出來，不少人抱著看戲的態度。
笙拂重重的放下酒杯，杯中的酒水微微灑了些出來，他的聲音不怒不威:“芍藥，送天妃回去，她醉了。”
芍藥剛要去扶初一，她輕手揮開，從容不迫的起身，步伐沈穩的往外走，將要出門時，她回頭挑眉一笑，嬌俏道:“你們看，我沒醉。”
所有人被她曇花一笑，晃得有些失神，接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仿佛還留了一絲殘白的影子，無端的讓人心生悲涼之感。
眾仙回過神來，不少仙莫名悲憫起小狐妖來，宴會的氣氛如常，繼續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其實方才眾人差點笑出聲，個個都憋著呢，稍微覺得那狐貍小妖有些意思，狐類本就那德行，今日之事也實屬正常，眼下竟覺得她有幾分骨氣了。
金烏太子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飲盡一杯酒......
出了大殿堂後，初一的笑消失殆盡，裊裊霧氣環繞在每一座宮殿，她飛檐而上，芍藥跟隨其後，初一躺在傾斜的頂上，看著不真切的天空，她道:“臨寒宮外是什麽季節？”
芍藥立在瓦上，道:“秋季，迷霧山林的樹葉黃燦燦的一片，很漂亮。”
她把雙手枕在頭下，翹起二郎腿晃悠:“無回陰林呢？” 芍藥回想道:“無回陰林一年四季枝繁葉茂，往常出去摘果子藥材，小心靠近看過，洩露出來的瘴氣很毒，我差點都沒命了。”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芍藥聊天，這時，一襲灰衣從容落在她身側，初一側目:“你還是回宴會上比較好，不然他會找你麻煩。”
半雲雙眸微瞇，攝出一道耀眼的光，他躺下道:“你在關心我？”
她往另一邊挪了挪，拉開距離，道:“關心朋友有何不對？更不想因為我，牽連到你什麽。”她前腳走，半雲後腳就來，笙拂那多疑的性子必定要以為半雲來安慰她什麽，然後會遐想他們二人有什麽。
半雲遙望白茫茫的虛空:“既是朋友，為何不找我幫忙，我可以滿足你想要的。”
芍藥忍不住道:“聖君王自重。”若是娘娘被聖君王拐跑，她芍藥也不用活了。
半雲幽幽一撇，目光冷然，芍藥冒出冷汗，垂下眼不敢看他，手指胡亂的撥動，半雲殿下是個陰冷的人，所有人都怕他。
初一踢了他一腳:“可不要嚇著我的寶貝兒了。” 芍藥臉微紅，娘娘從人間回來好像有點不大一樣。芍藥哪曉得，她家娘娘連窯子都逛過幾回了。
半雲很享受被她觸碰，哪怕是踹，他道:“我隨時在，有需要找我。”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似是自嘲:“百年不見，你怎的如此啰嗦，和從前的你很不一樣，若是從前你連話都懶得說幾句，唉，人終究是要變得麽，如他，如你......甚至如我也變得憂愁善感，我竟不想會有這樣一天，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別人，若是從前我心智未熟，說不準就答應跟你跑了，此夕非彼夕，跑不得，你經歷了怎樣的苦楚我是看的一清二楚，莫要再說幫我什麽的話......。”
半雲灰色的衣擺因風飄拂，掃過她的白衣，交錯之間，毫不突兀，他清淺一笑:“你是在自找罪受，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為所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初一的二郎腿抖不已:“想不到就別想。” 說完她飛身而下，芍藥寸步不離。
半雲貪婪看著她的背影，很是享受能見到她，百年之間，對她的情越來越深，他以為那清淺的喜歡終究會消失，哪裏曉得喜歡變成了愛，像發了酵的酒似的，越濃越郁，他可以不在乎她愛誰，能守護她，見到她就成。
兄長強硬的手段，只會將她的心磨滅，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在她心中留下一點位置，一點也夠了，他的愛是卑微。
初一漫步在偌大的臨寒宮，有侍仙路過時，會微微福身給她行禮，她不緊不慢的走著，路過一個墻邊時，裏面應該有幾個仙子，她們在說:
“唉，帝君可真是糊塗，一個小妖也能讓她當天妃。”
“可不是，我從外面聽說了，別界的神仙都嘲笑帝君為了個小狐妖，折騰來折騰去。”
“天妃娘娘從前不是不從麽，怎的還留在帝君身邊？我看狐貍也就那德行，嘴上一套，做起來又是另一套。”
“那小狐妖連我們都不如，叫什麽娘娘。”
她們繼續在墻內說，往木桶內舀水邊澆花澆樹，芍藥本想斥責的，被初一攔住了。
芍藥在臨寒宮內算是老侍仙，資歷高，別人見了她都得叫一聲仙娥姐姐。
初一輕點腳尖，一躍跳到墻頭站著，映入眼簾的是三個綠衣侍仙，她們彎著背手拿木勺舀水澆花，芍藥立在她身旁，初一不溫不熱道:“你們是在說我嗎？”
三個侍仙的身子一僵，緩緩擡眼看墻上的絕色女子，局促不安到木勺也掉了，她們跪到地上，有些發抖，不敢言語。
初一從墻上跳下來，眺望遠方，前面好像是貢果林，這眼下的花草麽，應該是花仙子的雛苗，再長長就能幻化成人型了。
初一提起水桶，抽倒，一桶淺色的綠水“嘩啦”淋了侍仙一身，被淋的侍仙冷得打顫，這綠水中摻了一滴寒池水，一點點澆花能補充靈氣，可整桶倒下來，冷得她刺骨，嘴唇烏紫，運功護體也無濟於事，千年寒池的水可不是蓋的，僅此一滴而已，也能重傷她。
其餘兩個侍仙面露驚恐，初一無害一笑:“心裏不痛快，給你們洗洗澡，別介意。”
“天妃娘娘，我等知錯，饒命。”她們顫聲求饒，初一分別把另外兩個桶倒在她們身上，拍拍屁股準備離開，看守貢果林的覓山本想呵斥初一的，看到芍藥後，便繼續隱匿在林中，他記得芍藥是天妃娘娘身邊的人。
什麽人該惹什麽人不該惹，他覓山看得很清，他記得當年天妃娘娘還是小狐貍時，常常跑來偷果子吃，弄得他頭疼。
☆、等不到他
初一可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該出氣時就出氣，她也不會去再乎別人怎麽看她，不然今日也不會小鬧宴會了，她似在自言自語:“欺負別人真痛快。”
芍藥道:“娘娘不是在欺負別人，是以牙還牙。” 初一突然頓住，笑得很明媚:“寶貝兒，可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咱們是親人，在這臨寒宮內我有三個親人，除了半雲和笙拂，還有一個就是你，我記得小時候你那麽仔細的照顧我。”
芍藥楞住了，一股暖流蔓延在心池，她道:“娘娘把我當親人，芍藥亦是，只不過臨寒宮有臨寒宮的規矩，你可以犯錯，芍藥不可以。”
初一若有所思:“是這個理，你總是那樣的通透......也只能說有笙拂庇護我，我才能耀武揚威。”
芍藥唔了一聲，初一在臨寒宮瞎逛，逛到天色已晚時，才回的長霄殿，墻外守著四個兵將，他們目不斜視，端著一副棺材臉，周身的氣息很強。
見到初一，他們齊聲道:“見過天妃娘娘。” 她淡漠的走進去，想要再出來怕是有些困難。
初一坐在石桌上，撐著頭看水中的魚，身上的喪服也已換成了素白的仙裙。
妖仙界內，除了煉藥城，也只臨寒宮裏的神仙人模人樣了，要是在外頭過日子，那可真的是血淋淋的，食肉喝血再正常不過，或許，她可以去煉藥城，可是怎麽去是個難題，她也不能求助拖累別人。
天色已經變黑，無力感深深籠罩著她，初一清冷道:“他今晚會和白妤兒在雲宮睡麽。”
芍藥沒有回答她，不想在娘娘心上撒鹽，芍藥自見到初一鞭打笙拂那晚，就已經深深意識到，初一是一個很有烈性的女子。
白色的裙擺拂過石桌，她擡腳回殿內歇息，坐在他曾經批折子的案桌上，把臉貼在千年沈木上，上面散發著淡淡的熏香，上面沒有一點灰塵，芍藥每日都會進來擦的。
一滴淚順著鼻根落在沈木上，發出啪嗒一聲響，在這空曠的殿內顯得很清晰，她的背上下伏動著，淚越滴越多，有一只微涼的手緩慢貼上那單薄的背，她猛然起身，看到是半雲時，鳳眸黯然。
她用衣袖擦幹凈案桌上的淚，鼻音略重:“你來作甚，看我笑話麽。”
半雲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劃過一絲受傷，轉瞬消失，他輕輕道:“他不會來了，上榻歇息吧，我看著你睡。”
她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眼淚被憋回去了:“不想睡，你走。” 三千青絲長如流水，被壓的有些散亂，他伸手理理她的發，輕柔的像是在對情人一般，初一打開半雲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了。
手上傳來的溫熱，使半雲貪戀不已，她越掙紮，半雲握的越緊，索性隨了他，懶得再動，仰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像個屍體。
半雲見她不再反抗，金色的眸子翻起雲浪，握著那只溫暖的小手，心中澎湃，漸漸珍惜的摩挲起來。
初一第二次抽手，還是被他握住了，他的手上有薄薄的繭，摸的她發癢，不悅道:“放手。”
半雲最終松了手，垂下眼簾是她的臉，他此刻很想低頭吻下去，抑制住沖動，移開視線，道:“跟我走不好嗎？”
“不好，不要再對我說這樣的話了，你就當我舍不得他，當我賤。”
“賤？我也很賤，正好湊成一對兒。”
初一有些膩煩，推開椅子，徑直走到床榻，胡亂的蹭掉鞋子，悶頭蓋過絲軟，察覺到床畔坐了個人，她移腳使勁踢他，腳踝卻被握住了，她有些惱怒，掀開絲軟低聲道:“再不走，我叫芍藥進來了。”
半雲微微一笑:“芍藥不在外面，好像是去睡了。” 初一呼了口氣:“你...煩不煩？”
半雲認真道:“我把你弄得不高興，你就不會去想難過的事了，而是在想我。”
初一喉嚨發澀，躺下裝睡，不管他。
她裝睡了許久，腳踝還是被人握著，她差點想要起來大罵他，繼續忍著，說不準過一會兒他就走了呢，正這樣想著，察覺有股濃重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她再也忍不了了，半雲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一睜眼，便見到了那雙灼熱的眸子，離得自己很近，大約幾厘米，她緊皺著眉，猛得推開他，半雲跌倒在地還故意滾了幾圈，戲謔道:“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初一光著腳下去，往他身上踹，邊道:“讓我打一頓。” 半雲躺在冰冷的白玉地上:“好。”
她嫌踢他不夠，打得盡興時，騎在了他身上，那瞬間，半雲一楞，有種莫名的感覺，下一秒臉一痛，大大小小的拳頭落在臉上，他眼角帶笑，還道:“重點，太輕了。”
初一被激的揪住他的衣領，狂打起來，因她在上面有扭動的幅度，半雲下面有了反應，如果能用挨打，換她這樣接觸自己，他覺得很劃算。
半雲不知不覺用雙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初一正在撒氣，並未察覺，只是狠狠的揍人，待到力氣用盡時，方察覺自己腰上有一雙涼涼的大手，她低頭一看，特別像春宮圖上的一幕。
掙紮著要起來，被半雲按下去了，他挑挑眉:“不是給你白打的。”
初一見他滿面的青紫，嘴角還有一絲血，訕訕道:“不早說，你待如何。” 這番發了一會氣，心裏舒坦多了。
半雲的手動了幾下，撓得她發癢，怎麽扒也扒不開，他淺笑道:“以後我來，你都不能趕我走。” 她淡淡道:“不行，你可以還打我一頓。”
半雲美目似水，眼梢斜揚:“那你就在我身上坐一夜好了。” 初一額頭青筋暴起，使勁掐住他的脖子:“放手。”
半雲只當她在撓癢，一直掛著笑，語氣卻極為認真:“要麽在我身上坐一夜，要麽以後我來，你都不能趕我走，只有兩個選擇。”
她生氣打他都沒用，半雲真他娘的是變了，比夏侯岦還紈絝，不，應該說是劉岦，想到書院的日子，嘴角不經意勾起弧度，不知還能不能再見手足。
半雲發現她滿目的柔色，沖著自己笑，心狠狠悸動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俯頭想要吻她，初一回神過來後，連忙捂住他的唇，惱羞成怒道:“你做什麽！......半雲，不要讓我討厭你。”
他身子一僵，眸色黯然:“你方才對我笑，我以為......。”她截斷他的話:“噢，只是想起笙拂，所以笑了。”難過的感覺又席卷而來。
半雲將她打橫抱起，放到榻上，撚了下被角:“我可以一直陪你，他不可以。” 她背對他，搓了搓臉:“不要再對我說這些惡心的話了。”
半雲仿佛被潑了一身冷水，將他的心撲滅，他緩緩起身，神色之間滿是失落:“對不起。”
那襲灰衣轉瞬消失，初一有些愧疚，半雲一直是個可憐的男子，她不想傷害他，不想拖累他，或許，她選擇跳進千年寒池，也不會去拖累旁人。
靜下來，初一便會想起笙拂，他的懷裏現在躺著另一個女人，不，躺著他的妻子，她赤腳走在冰冷的地上，打開門，芍藥果然不在外面。
初一仿佛要被黑夜吞噬，她不想待在寂靜的殿內，可是就連外面也空無一人，她去了芍藥的房裏，鉆進芍藥的被窩。
芍藥叮嚀幾聲，還在熟睡中，初一完全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笙拂與白妤兒躺在一張床上的場景，他會像吻她一樣，吻白妤兒，甚至......會跟白妤兒合歡，初一的雙手穿進發絲裏，使勁扯住自己的頭發，笙拂說不會碰別人，可他為什麽不來長霄殿......心中的痛楚在此刻無限放大，翻湧......
初一咬住唇瓣，血腥味兒蔓延在口腔內，心很涼。
第二日清早，芍藥睜眼便看見，旁邊有個人睜著充血的雙目，一動不動，她嚇得尖叫出來，反應過來是娘娘後，小心道:“娘娘怎麽在我床上。”
初一看向她，半晌，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聲音悲涼，芍藥輕輕拍著初一的背:“昨晚帝君是不能離開雲宮的，娘娘放心，帝君那麽愛你，是不會碰別人的。”
她搖著頭，繼續悶哭:“愛？帝君最不需要的就是愛！放著一美人一晚上不碰，除非他不是男人！” 初一撕心裂肺的哭著，芍藥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沒有感同身受，她不能體會娘娘心中的痛。
初一的聲音哭到嘶啞時，慢慢睡著了，芍藥替她蓋好被子，按例去殿內打掃一道，她正在疊冰蠶絲軟，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初一。”
芍藥轉身行禮，笙拂帶有血絲的眸子十分慌亂，他環視殿內:“初一呢！” 芍藥答到:“娘娘在我房裏，她一夜沒睡，早上哭了許久，才睡著了。”
笙拂步伐淩亂的走著，到偏殿後，果然見初一臉上掛著淚痕，閉眼熟睡著，心驀地疼了一下，他輕手輕腳走進去，將她抱回正殿。
初一睡得不安穩，緩緩睜眼便見到笙拂那張熟悉的臉，他抱著自己，眉宇間很疲憊，呼吸勻稱。
她冷笑一聲，昨晚跟別人翻雲覆雨到如此疲倦？她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將他踢下去，卻沒有踢動。
笙拂醒了，把她按進懷裏:“別鬧，我一夜沒睡。” 初一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粉味兒，心中更惡心了，她用盡全力掙紮，嘶吼著:“滾！我要離開，我被其他妖吃了，也不想呆在你身邊惡心自己，滾。”
笙拂按住她，語氣中是疲憊:“我沒有碰她，連床都沒碰，站了一晚上，等下我還要去處理很多事，讓我睡一會兒。”
見他神色坦然，她漸漸安靜，清冷道:“那你身上怎麽有別人的味道。” 笙拂的臉摩挲著她的額:“她故意摔到我身上，被我推開了。”
她凝了一下，再也不想感受昨晚那種抓狂，那種疼痛的廝磨，她乞求道:“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呆在這裏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笙拂的臉沈了下來:“休想。”接著他想起什麽，又道:“昨日你出了大殿後，半雲來找你了？”
她就知道，求笙拂也沒用，心中煩躁不堪，吼他:“半雲來找我又怎麽樣！他來找我，你怎麽不來找我，還把我趕出宴席！”
☆、碰面帝後
笙拂輕拍著她的背，哄道:“昨日來參宴的，六界四荒的仙都有，我不是在趕你，是為了你著想，玉帝已經對你有所不滿，如若你張揚跋扈的性子傳出去，我怕引得佛陀註意，到時候他收了你，我就是蚍蜉撼大樹了，不過，你若有什麽事，上刀山下地獄我都陪你。”
她怔了怔，昨夜的難受都被他的話沖走了，心中的暖流蔓延至全身，她想，只要他不碰別人，或許自己可以陪在他身邊呢，她將手攀至他的脖子收緊:“你若背叛我，我就玉石俱焚。”
笙拂感受到了她松懈的心，深沈的面容蕩起似太陽般的笑，剎那間，整個人明亮光耀，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會理半雲，若如他碰你一下，必須告訴我。”
初一窩在他的肩胛上，貪婪的享受片刻寧靜，手收得一緊再緊，唔聲道:“嗯。”
笙拂沿著她的額頭，一路吻下去，擦過秀挺的鼻尖，直至到了柔軟的紅唇上，察覺到她的唇瓣有淡淡的腥味兒，舌尖打轉輕柔的舔她的傷口，料想到她昨夜並不好過，卻第一次沒有因為這樣的吃醋而高興，他想要她開心，就像最初那樣的開心，沒有煩惱，可終究因為自己，讓她難過了。
不管怎樣，他不會放手，是生是死都要將她捆在身邊，生，他陪她一起生，死，他陪她一起死。
初一半睜著眼，熱烈回應起來，二人在唇上抵死纏綿，仿佛在彌補昨夜的空白，笙拂看時辰差不多了，不舍的離開她，寬慰她:“這段時間我會很忙，要去荒地絞殺亂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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芍藥戰戰兢兢道:“娘娘有什麽要吩咐的，喚我一聲就是了，你的鞋都還沒穿。” 她正要把自己的鞋脫下來給初一穿。
被初一按住了，她的聲音雖然風輕雲淡，可面容格外的可怖:“給我拿一條鞭子來。” 芍藥像一陣風似的快速跑去拿鞭子，順便通知了一聲帝君，因為她不曉得娘娘要做什麽，心口有些不安。
鞭子拿來後，初一走到庭院內一顆梨花樹下，狠狠揮了一鞭，發出來的聲音痛快人心，接著，她使勁瘋狂的揮舞鞭子，枝幹葉子掉了滿地，樹幹都是黃白的鞭痕。
“初一。”聲音低緩，夾雜著一絲愧疚，一絲不安。
身後有人叫她，她停止了鞭樹，猛得轉身一鞭抽在那黑色龍紋衣上，頓時，笙拂的身上裂開一道血跡，他沒有用任何靈力保護自己，靜靜的站在那。
那雙鳳眸赤紅，充滿了血絲，她死死的盯著笙拂，往地上不輕不重的揮了一鞭，這是前奏，接下來她的鞭子越來越快的往他身上抽，血痕一道又一道，笙拂一聲不吭，承受著她的怒火。
芍藥捂住嘴，撲到初一腳下抱住她小聲哭著:“娘娘，他是帝君，你不可以。”
她的鞭子頹然從手上松開，掉在地上，發出微微的響聲，初一面無表情從他身邊走過，笙拂握住她的手臂，輕笑道:“突然發這麽大的火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是在吃醋。”
她的話宛若水中一點漣漪，很輕很輕:“你怎麽不告訴我，除了白妤兒還有古泛音、月兮。” 笙拂心中升起一絲恐慌，他好像沒有感覺到身上的傷痕，橫抱起她:“誰告訴你的。”
初一沒有掙紮，眸如死水:“誰告訴我的不重要，放了我吧。”
笙拂把她放到榻上，心慌到鞋也沒有脫，不顧身上的疼痛，死死的抱著她:“我只是怕你難過，不敢告訴你，我不會碰她們的，你要相信我。”
她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浸濕衣襟，鼻尖下是濃重的血腥味兒，沒用的又會心疼他，克制住自己不去管他的傷，他活該！
“你去忙。”她涼涼道。
“不去，我怕你離開。”縱使知道她那點修為離不開臨寒宮，心中還是不安。
她嗤笑:“你是在說笑嗎？沒有你的允許我能離開？”
他的手收得更緊:“初一，對不起，可我不能不管妖仙界，如果六界因此發生蕩亂，佛陀不會饒恕我們的。”
“我知道，可你為什麽要殘忍的讓我看著你娶別人。”她不悲不喜的說道。
他的手穿進她的發絲裏，把她的腦袋往胸膛上按:“我不能沒有你。” 她與他完全溝通不了，是不是只有死了就可以解脫......她的心好疼，疼的連哭都哭不出來。
轉瞬又想，她憑什麽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好像......她也沒有親人，她的親人唯有笙拂、芍藥與半雲。
她感覺到那溫熱的液體並不間斷過的流著，心終究是軟的，她甕聲甕氣道:“起來，我幫你擦藥。” 笙拂眼中閃過喜色，坐起來後仍舊拉著她的手，初一喊了一聲芍藥，她好像早就準備好了一樣，把藥瓶、紗布、衣裳直接就拿進來了。
遞給初一，眼睛沒有擡半分，迅速點上琉璃燈，退了出去。
初一的氣消散了一些，此時殿內明亮，清楚的看到他身上的血肉傷痕，顰著眉頭:“你怎的不躲，也不用靈力護體。”
她輕輕脫了他的帝服，粘著紗布擦藥，擦過藥的地方瞬間就不流血了。
笙拂低頭看她心疼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轉瞬消失，低緩道:“你的氣捋不順，我也難受。”
幸好她這個小妖的修為不高，不然，若是自己修為高又在氣頭上，笙拂不得被自己打暈了去，她臉龐的線條略微冷硬:“你難受？你若難受，便沒有人好過了。”
笙拂一塞，喉嚨苦澀，咽了下口水:“我也很苦，你為何就不站在我的立場上想想。”
初一抹藥的手重重一按，他倒嘶了一口氣，她扯唇:“你的立場我想了很多遍，你沒有做錯，唯一錯的，是硬要將我綁在你身邊，那麽，你怎麽就不站在我的立場上想，若是我和唐修成親，我還硬要把你留在身邊，你不會覺得惡心麽？”
那個男人的名字劃過笙拂耳邊時，他的面色倏地變冷，隨後按照她說的那樣，不由自主的想了一下，便覺得惡心至極，如果那樣，他恨不得殺了他們，他這次倒是感同身受，理解了她。
仍然以毋庸置疑的氣勢說話:“我是帝，亦是男子，而你是女子，沒有可比性。”
初一頓了頓:“在我們狐類，雄雌皆平等。” 她上完藥，也不打算給他穿衣服，被他的強勢梗了一下，背對著他，心窩子陣陣發疼。
笙拂換好衣裳，手一揮滅了四個琉璃燈，也不去處理案桌上的爛攤子了。
天色微明，笙拂躡手躡腳的起來了，朦朧中初一從榻上坐起來周身透著寡淡，他微怔，心疼的將她攬進懷裏:“你今日別去。”
她的語氣很輕:“去。” 他道:“你這是何苦。” 她淡淡看他一眼:“那你又何苦要留下我。”
笙拂一噎，緩慢離開，去準備今日的宴會。
芍藥進來後，讓小仙子們捧了許多華麗漂亮的衣裳進來，她道:“娘娘，你今日穿得好看些，穩壓下那個蛇精一頭，我以前可見過了，她沒娘娘好看。”
初一扯嘴一笑:“那有什麽好比的，你只需要給我準備一件白衣裳就行了，像是人間的喪服那種，不是紗裙，再準備一條麻繩，懂麽？”
芍藥瞠目，想起娘娘連帝君都敢打，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她為難道:“這個喪服我曉得，可是今日連九重天上的金烏太子也會來參宴，到時候來得人都是地位極高的，娘娘若是這樣做了，有損龍族顏面，會有麻煩。”
初一的手指勾住肩上的發絲，玩味道:“你放心，別界的手還伸不過來，我如今想做什麽，你只管準備就是。”
芍藥覺得娘娘好像跟以前變得不一樣了，大抵是太過傷情的故，她也是看著娘娘長大的人，既然要瘋，從今往後都會陪娘娘瘋個夠，她不再膽怯，點點頭:“是。”
初一穿上類似喪服的裙子，腰間綁了一條麻繩，神情悲涼，好似真的是在服喪一樣，但那絕美的容顏讓人見一眼便覺得不可磨滅。
笙拂一身黑色金絲龍紋衣，面容不冷不熱，步伐沈穩的走在通往寒罡門的路上，兩邊是無數的仙家，那通透如冰的大柱之間，有個身穿金絲鸞鳥黑色帝後服的女子，發髻高高的綰起，兩邊.插.著金燦燦的龍鳳簪，玉顏上的妝容微濃，顯得雍容華貴，她唇邊掛起得體的笑，身後有兩名仙子規矩站著。
未等笙拂走到前，白妤兒便邁著柔美的步態向他走去，笙拂面容深沈看不出喜怒，他緩緩伸出手掌，白妤兒顫抖著將手放上去，等了這麽多年，她終於成為妖界帝君的女人了......
☆、他的喜事
兩邊的仙家私下洽談，差不多都是說帝君帝後天造地設、造福妖仙界之類的話，芍藥靜靜跟在初一身後，她有些擔心娘娘。
初一扯起嘲諷的笑，看著空曠的中間，那二人登對的儀容，相執的手微微蕩著，並肩一起走向擺宴的地方，心中驟疼不已，她說過，這比死了還難受。
眾仙隨波逐流，跟著走了，無人註意到初一的穿著。
半雲負手立在她身旁，金色的眼眸鎖在她臉上:“連喪服也能被你穿得如此脫俗，好看。”
她微微擡眼，沒有言語，跟著進了擺宴的大殿堂，殿堂內金碧輝煌，四根柱子上是栩栩如生的龍紋，灰衣漂亮男子與白衣絕色女子並肩進去。
因她二人來得有些遲，此時很突兀，初一那身喪服以及腰間的麻繩，使眾仙驚訝不已，也有不曉得喪服是何物的，交頭接耳之間就明白了。
笙拂與白妤兒坐在最上面，二人臉色皆是一變，笙拂更覺得那道並肩的身影十分刺目。
九重天上的金烏太子微微皺眉，他不懂這狐貍小妖是何意思，給他龍族沒臉？擡手欲要滅了她，半雲沒有任何動作，笙拂心一緊，立馬飛身而下，攬過她躲避開來。
白妤兒面容難看，摳緊了座椅，這個下賤的狐媚子竟然敢公然羞辱她，心中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笙拂斜瞥了一眼金烏:“太子這是何意，她乃我妖仙界的天妃，輩分也要比你大一些。” 他不知不覺將初一腰間的麻繩化為灰燼。
笙拂自然的牽起她的手，往上方走，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身側的下面。
金烏太子面不改色道:“既是這樣，是本太子魯莽了。”他也不打算糾葛，連主人都未說什麽，他倒是計較個什麽勁，白來的沒臉。
眾仙看向初一的眼神有些不善，一個狐媚小妖而已，膽大妄為，還想大鬧妖界帝君的喜事，對她充滿了鄙夷之色，不過，也有欣賞她的，傳聞蛟龍太子與小狐妖私奔這事，看來不假。
半雲也已落座，他方才沒有出手救初一，是想看看兄長會怎樣做，結果讓他很失望，如果兄長顧忌顏面不去救她，他們二人之間便會破裂的更快。
該落座的都已落座，絲絲樂竹之聲入耳，跳舞的百花仙子陸續進來，眾仙該喝酒的喝酒，吃食的吃食，笙拂時不時與下面的仙家洽談，餘光卻註意著初一，她面容清淡正喝酒吃食。
白妤兒露出溫和的笑，一副大度賢淑的模樣，賜了幾道能增加修為的吃食讓小仙子給初一送去。
眾仙對帝後露出讚賞的神情，時不時能聽見誇獎白妤兒的聲音，金烏太子若有似無打量初一，姿色不錯，怪不得能把妖帝迷倒，又瞥了一眼白妤兒，大度之下的心機也不缺，有的玩。
初一啃著貢果，看向嘈雜的宴席，眼神透過了殿堂，仿佛在註視什麽......她註定不會是他的永恒......
眾仙對於參加宴席怡然自得，因為好東西都是在宴會上才吃的到，比如這貢果於增長修為大有益處，是蛟龍族特有的。
白妤兒透過笙拂柔柔看了初一幾眼，聲音不大不小，殿堂內的人都能聽見，她似是關心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妹妹的臉色很差麽？如若不舒服，早些回去歇息吧。”
觥籌交錯之間，眾仙的聲音逐漸變小，都看向上方。
初一在眾仙停語的間歇，揚起一抹令人驚艷的笑:“對，沒錯就是你一個人，你是獨一無二的妖後娘娘，你是天地萬物之靈秀，你是混沌遠古的瑰寶，你是電你是光，你...。”
白妤兒繼續忍著她，雖然很不痛快，就讓那狐媚子繼續說的好，說得越過分越好，讓仙家們看看那狐媚子到底有多囂張。
這譏諷的話繞是誰都能聽出來，不少人抱著看戲的態度。
笙拂重重的放下酒杯，杯中的酒水微微灑了些出來，他的聲音不怒不威:“芍藥，送天妃回去，她醉了。”
芍藥剛要去扶初一，她輕手揮開，從容不迫的起身，步伐沈穩的往外走，將要出門時，她回頭挑眉一笑，嬌俏道:“你們看，我沒醉。”
所有人被她曇花一笑，晃得有些失神，接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仿佛還留了一絲殘白的影子，無端的讓人心生悲涼之感。
眾仙回過神來，不少仙莫名悲憫起小狐妖來，宴會的氣氛如常，繼續觥籌交錯，推杯換盞......其實方才眾人差點笑出聲，個個都憋著呢，稍微覺得那狐貍小妖有些意思，狐類本就那德行，今日之事也實屬正常，眼下竟覺得她有幾分骨氣了。
金烏太子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飲盡一杯酒......
出了大殿堂後，初一的笑消失殆盡，裊裊霧氣環繞在每一座宮殿，她飛檐而上，芍藥跟隨其後，初一躺在傾斜的頂上，看著不真切的天空，她道:“臨寒宮外是什麽季節？”
芍藥立在瓦上，道:“秋季，迷霧山林的樹葉黃燦燦的一片，很漂亮。”
她把雙手枕在頭下，翹起二郎腿晃悠:“無回陰林呢？” 芍藥回想道:“無回陰林一年四季枝繁葉茂，往常出去摘果子藥材，小心靠近看過，洩露出來的瘴氣很毒，我差點都沒命了。”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芍藥聊天，這時，一襲灰衣從容落在她身側，初一側目:“你還是回宴會上比較好，不然他會找你麻煩。”
半雲雙眸微瞇，攝出一道耀眼的光，他躺下道:“你在關心我？”
她往另一邊挪了挪，拉開距離，道:“關心朋友有何不對？更不想因為我，牽連到你什麽。”她前腳走，半雲後腳就來，笙拂那多疑的性子必定要以為半雲來安慰她什麽，然後會遐想他們二人有什麽。
半雲遙望白茫茫的虛空:“既是朋友，為何不找我幫忙，我可以滿足你想要的。”
芍藥忍不住道:“聖君王自重。”若是娘娘被聖君王拐跑，她芍藥也不用活了。
半雲幽幽一撇，目光冷然，芍藥冒出冷汗，垂下眼不敢看他，手指胡亂的撥動，半雲殿下是個陰冷的人，所有人都怕他。
初一踢了他一腳:“可不要嚇著我的寶貝兒了。” 芍藥臉微紅，娘娘從人間回來好像有點不大一樣。芍藥哪曉得，她家娘娘連窯子都逛過幾回了。
半雲很享受被她觸碰，哪怕是踹，他道:“我隨時在，有需要找我。”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似是自嘲:“百年不見，你怎的如此啰嗦，和從前的你很不一樣，若是從前你連話都懶得說幾句，唉，人終究是要變得麽，如他，如你......甚至如我也變得憂愁善感，我竟不想會有這樣一天，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娶別人，若是從前我心智未熟，說不準就答應跟你跑了，此夕非彼夕，跑不得，你經歷了怎樣的苦楚我是看的一清二楚，莫要再說幫我什麽的話......。”
半雲灰色的衣擺因風飄拂，掃過她的白衣，交錯之間，毫不突兀，他清淺一笑:“你是在自找罪受，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為所動，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初一的二郎腿抖不已:“想不到就別想。” 說完她飛身而下，芍藥寸步不離。
半雲貪婪看著她的背影，很是享受能見到她，百年之間，對她的情越來越深，他以為那清淺的喜歡終究會消失，哪裏曉得喜歡變成了愛，像發了酵的酒似的，越濃越郁，他可以不在乎她愛誰，能守護她，見到她就成。
兄長強硬的手段，只會將她的心磨滅，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在她心中留下一點位置，一點也夠了，他的愛是卑微。
初一漫步在偌大的臨寒宮，有侍仙路過時，會微微福身給她行禮，她不緊不慢的走著，路過一個墻邊時，裏面應該有幾個仙子，她們在說:
“唉，帝君可真是糊塗，一個小妖也能讓她當天妃。”
“可不是，我從外面聽說了，別界的神仙都嘲笑帝君為了個小狐妖，折騰來折騰去。”
“天妃娘娘從前不是不從麽，怎的還留在帝君身邊？我看狐貍也就那德行，嘴上一套，做起來又是另一套。”
“那小狐妖連我們都不如，叫什麽娘娘。”
她們繼續在墻內說，往木桶內舀水邊澆花澆樹，芍藥本想斥責的，被初一攔住了。
芍藥在臨寒宮內算是老侍仙，資歷高，別人見了她都得叫一聲仙娥姐姐。
初一輕點腳尖，一躍跳到墻頭站著，映入眼簾的是三個綠衣侍仙，她們彎著背手拿木勺舀水澆花，芍藥立在她身旁，初一不溫不熱道:“你們是在說我嗎？”
三個侍仙的身子一僵，緩緩擡眼看墻上的絕色女子，局促不安到木勺也掉了，她們跪到地上，有些發抖，不敢言語。
初一從墻上跳下來，眺望遠方，前面好像是貢果林，這眼下的花草麽，應該是花仙子的雛苗，再長長就能幻化成人型了。
初一提起水桶，抽倒，一桶淺色的綠水“嘩啦”淋了侍仙一身，被淋的侍仙冷得打顫，這綠水中摻了一滴寒池水，一點點澆花能補充靈氣，可整桶倒下來，冷得她刺骨，嘴唇烏紫，運功護體也無濟於事，千年寒池的水可不是蓋的，僅此一滴而已，也能重傷她。
其餘兩個侍仙面露驚恐，初一無害一笑:“心裏不痛快，給你們洗洗澡，別介意。”
“天妃娘娘，我等知錯，饒命。”她們顫聲求饒，初一分別把另外兩個桶倒在她們身上，拍拍屁股準備離開，看守貢果林的覓山本想呵斥初一的，看到芍藥後，便繼續隱匿在林中，他記得芍藥是天妃娘娘身邊的人。
什麽人該惹什麽人不該惹，他覓山看得很清，他記得當年天妃娘娘還是小狐貍時，常常跑來偷果子吃，弄得他頭疼。
☆、等不到他
初一可不是什麽以德報怨的人，該出氣時就出氣，她也不會去再乎別人怎麽看她，不然今日也不會小鬧宴會了，她似在自言自語:“欺負別人真痛快。”
芍藥道:“娘娘不是在欺負別人，是以牙還牙。” 初一突然頓住，笑得很明媚:“寶貝兒，可不要再叫我娘娘了，咱們是親人，在這臨寒宮內我有三個親人，除了半雲和笙拂，還有一個就是你，我記得小時候你那麽仔細的照顧我。”
芍藥楞住了，一股暖流蔓延在心池，她道:“娘娘把我當親人，芍藥亦是，只不過臨寒宮有臨寒宮的規矩，你可以犯錯，芍藥不可以。”
初一若有所思:“是這個理，你總是那樣的通透......也只能說有笙拂庇護我，我才能耀武揚威。”
芍藥唔了一聲，初一在臨寒宮瞎逛，逛到天色已晚時，才回的長霄殿，墻外守著四個兵將，他們目不斜視，端著一副棺材臉，周身的氣息很強。
見到初一，他們齊聲道:“見過天妃娘娘。” 她淡漠的走進去，想要再出來怕是有些困難。
初一坐在石桌上，撐著頭看水中的魚，身上的喪服也已換成了素白的仙裙。
妖仙界內，除了煉藥城，也只臨寒宮裏的神仙人模人樣了，要是在外頭過日子，那可真的是血淋淋的，食肉喝血再正常不過，或許，她可以去煉藥城，可是怎麽去是個難題，她也不能求助拖累別人。
天色已經變黑，無力感深深籠罩著她，初一清冷道:“他今晚會和白妤兒在雲宮睡麽。”
芍藥沒有回答她，不想在娘娘心上撒鹽，芍藥自見到初一鞭打笙拂那晚，就已經深深意識到，初一是一個很有烈性的女子。
白色的裙擺拂過石桌，她擡腳回殿內歇息，坐在他曾經批折子的案桌上，把臉貼在千年沈木上，上面散發著淡淡的熏香，上面沒有一點灰塵，芍藥每日都會進來擦的。
一滴淚順著鼻根落在沈木上，發出啪嗒一聲響，在這空曠的殿內顯得很清晰，她的背上下伏動著，淚越滴越多，有一只微涼的手緩慢貼上那單薄的背，她猛然起身，看到是半雲時，鳳眸黯然。
她用衣袖擦幹凈案桌上的淚，鼻音略重:“你來作甚，看我笑話麽。”
半雲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劃過一絲受傷，轉瞬消失，他輕輕道:“他不會來了，上榻歇息吧，我看著你睡。”
她靠在椅子上，仰著頭，眼淚被憋回去了:“不想睡，你走。” 三千青絲長如流水，被壓的有些散亂，他伸手理理她的發，輕柔的像是在對情人一般，初一打開半雲的手，卻被他反手握住了。
手上傳來的溫熱，使半雲貪戀不已，她越掙紮，半雲握的越緊，索性隨了他，懶得再動，仰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像個屍體。
半雲見她不再反抗，金色的眸子翻起雲浪，握著那只溫暖的小手，心中澎湃，漸漸珍惜的摩挲起來。
初一第二次抽手，還是被他握住了，他的手上有薄薄的繭，摸的她發癢，不悅道:“放手。”
半雲最終松了手，垂下眼簾是她的臉，他此刻很想低頭吻下去，抑制住沖動，移開視線，道:“跟我走不好嗎？”
“不好，不要再對我說這樣的話了，你就當我舍不得他，當我賤。”
“賤？我也很賤，正好湊成一對兒。”
初一有些膩煩，推開椅子，徑直走到床榻，胡亂的蹭掉鞋子，悶頭蓋過絲軟，察覺到床畔坐了個人，她移腳使勁踢他，腳踝卻被握住了，她有些惱怒，掀開絲軟低聲道:“再不走，我叫芍藥進來了。”
半雲微微一笑:“芍藥不在外面，好像是去睡了。” 初一呼了口氣:“你...煩不煩？”
半雲認真道:“我把你弄得不高興，你就不會去想難過的事了，而是在想我。”
初一喉嚨發澀，躺下裝睡，不管他。
她裝睡了許久，腳踝還是被人握著，她差點想要起來大罵他，繼續忍著，說不準過一會兒他就走了呢，正這樣想著，察覺有股濃重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臉上，她再也忍不了了，半雲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一睜眼，便見到了那雙灼熱的眸子，離得自己很近，大約幾厘米，她緊皺著眉，猛得推開他，半雲跌倒在地還故意滾了幾圈，戲謔道:“我就知道你在裝睡。”
初一光著腳下去，往他身上踹，邊道:“讓我打一頓。” 半雲躺在冰冷的白玉地上:“好。”
她嫌踢他不夠，打得盡興時，騎在了他身上，那瞬間，半雲一楞，有種莫名的感覺，下一秒臉一痛，大大小小的拳頭落在臉上，他眼角帶笑，還道:“重點，太輕了。”
初一被激的揪住他的衣領，狂打起來，因她在上面有扭動的幅度，半雲下面有了反應，如果能用挨打，換她這樣接觸自己，他覺得很劃算。
半雲不知不覺用雙手握住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初一正在撒氣，並未察覺，只是狠狠的揍人，待到力氣用盡時，方察覺自己腰上有一雙涼涼的大手，她低頭一看，特別像春宮圖上的一幕。
掙紮著要起來，被半雲按下去了，他挑挑眉:“不是給你白打的。”
初一見他滿面的青紫，嘴角還有一絲血，訕訕道:“不早說，你待如何。” 這番發了一會氣，心裏舒坦多了。
半雲的手動了幾下，撓得她發癢，怎麽扒也扒不開，他淺笑道:“以後我來，你都不能趕我走。” 她淡淡道:“不行，你可以還打我一頓。”
半雲美目似水，眼梢斜揚:“那你就在我身上坐一夜好了。” 初一額頭青筋暴起，使勁掐住他的脖子:“放手。”
半雲只當她在撓癢，一直掛著笑，語氣卻極為認真:“要麽在我身上坐一夜，要麽以後我來，你都不能趕我走，只有兩個選擇。”
她生氣打他都沒用，半雲真他娘的是變了，比夏侯岦還紈絝，不，應該說是劉岦，想到書院的日子，嘴角不經意勾起弧度，不知還能不能再見手足。
半雲發現她滿目的柔色，沖著自己笑，心狠狠悸動了一下，再也克制不住，翻身將她壓在身下，俯頭想要吻她，初一回神過來後，連忙捂住他的唇，惱羞成怒道:“你做什麽！......半雲，不要讓我討厭你。”
他身子一僵，眸色黯然:“你方才對我笑，我以為......。”她截斷他的話:“噢，只是想起笙拂，所以笑了。”難過的感覺又席卷而來。
半雲將她打橫抱起，放到榻上，撚了下被角:“我可以一直陪你，他不可以。” 她背對他，搓了搓臉:“不要再對我說這些惡心的話了。”
半雲仿佛被潑了一身冷水，將他的心撲滅，他緩緩起身，神色之間滿是失落:“對不起。”
那襲灰衣轉瞬消失，初一有些愧疚，半雲一直是個可憐的男子，她不想傷害他，不想拖累他，或許，她選擇跳進千年寒池，也不會去拖累旁人。
靜下來，初一便會想起笙拂，他的懷裏現在躺著另一個女人，不，躺著他的妻子，她赤腳走在冰冷的地上，打開門，芍藥果然不在外面。
初一仿佛要被黑夜吞噬，她不想待在寂靜的殿內，可是就連外面也空無一人，她去了芍藥的房裏，鉆進芍藥的被窩。
芍藥叮嚀幾聲，還在熟睡中，初一完全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笙拂與白妤兒躺在一張床上的場景，他會像吻她一樣，吻白妤兒，甚至......會跟白妤兒合歡，初一的雙手穿進發絲裏，使勁扯住自己的頭發，笙拂說不會碰別人，可他為什麽不來長霄殿......心中的痛楚在此刻無限放大，翻湧......
初一咬住唇瓣，血腥味兒蔓延在口腔內，心很涼。
第二日清早，芍藥睜眼便看見，旁邊有個人睜著充血的雙目，一動不動，她嚇得尖叫出來，反應過來是娘娘後，小心道:“娘娘怎麽在我床上。”
初一看向她，半晌，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聲音悲涼，芍藥輕輕拍著初一的背:“昨晚帝君是不能離開雲宮的，娘娘放心，帝君那麽愛你，是不會碰別人的。”
她搖著頭，繼續悶哭:“愛？帝君最不需要的就是愛！放著一美人一晚上不碰，除非他不是男人！” 初一撕心裂肺的哭著，芍藥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沒有感同身受，她不能體會娘娘心中的痛。
初一的聲音哭到嘶啞時，慢慢睡著了，芍藥替她蓋好被子，按例去殿內打掃一道，她正在疊冰蠶絲軟，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初一。”
芍藥轉身行禮，笙拂帶有血絲的眸子十分慌亂，他環視殿內:“初一呢！” 芍藥答到:“娘娘在我房裏，她一夜沒睡，早上哭了許久，才睡著了。”
笙拂步伐淩亂的走著，到偏殿後，果然見初一臉上掛著淚痕，閉眼熟睡著，心驀地疼了一下，他輕手輕腳走進去，將她抱回正殿。
初一睡得不安穩，緩緩睜眼便見到笙拂那張熟悉的臉，他抱著自己，眉宇間很疲憊，呼吸勻稱。
她冷笑一聲，昨晚跟別人翻雲覆雨到如此疲倦？她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將他踢下去，卻沒有踢動。
笙拂醒了，把她按進懷裏:“別鬧，我一夜沒睡。” 初一聞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香粉味兒，心中更惡心了，她用盡全力掙紮，嘶吼著:“滾！我要離開，我被其他妖吃了，也不想呆在你身邊惡心自己，滾。”
笙拂按住她，語氣中是疲憊:“我沒有碰她，連床都沒碰，站了一晚上，等下我還要去處理很多事，讓我睡一會兒。”
見他神色坦然，她漸漸安靜，清冷道:“那你身上怎麽有別人的味道。” 笙拂的臉摩挲著她的額:“她故意摔到我身上，被我推開了。”
她凝了一下，再也不想感受昨晚那種抓狂，那種疼痛的廝磨，她乞求道:“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呆在這裏一分一秒都受不了。”
笙拂的臉沈了下來:“休想。”接著他想起什麽，又道:“昨日你出了大殿後，半雲來找你了？”
她就知道，求笙拂也沒用，心中煩躁不堪，吼他:“半雲來找我又怎麽樣！他來找我，你怎麽不來找我，還把我趕出宴席！”
☆、碰面帝後
笙拂輕拍著她的背，哄道:“昨日來參宴的，六界四荒的仙都有，我不是在趕你，是為了你著想，玉帝已經對你有所不滿，如若你張揚跋扈的性子傳出去，我怕引得佛陀註意，到時候他收了你，我就是蚍蜉撼大樹了，不過，你若有什麽事，上刀山下地獄我都陪你。”
她怔了怔，昨夜的難受都被他的話沖走了，心中的暖流蔓延至全身，她想，只要他不碰別人，或許自己可以陪在他身邊呢，她將手攀至他的脖子收緊:“你若背叛我，我就玉石俱焚。”
笙拂感受到了她松懈的心，深沈的面容蕩起似太陽般的笑，剎那間，整個人明亮光耀，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會理半雲，若如他碰你一下，必須告訴我。”
初一窩在他的肩胛上，貪婪的享受片刻寧靜，手收得一緊再緊，唔聲道:“嗯。”
笙拂沿著她的額頭，一路吻下去，擦過秀挺的鼻尖，直至到了柔軟的紅唇上，察覺到她的唇瓣有淡淡的腥味兒，舌尖打轉輕柔的舔她的傷口，料想到她昨夜並不好過，卻第一次沒有因為這樣的吃醋而高興，他想要她開心，就像最初那樣的開心，沒有煩惱，可終究因為自己，讓她難過了。
不管怎樣，他不會放手，是生是死都要將她捆在身邊，生，他陪她一起生，死，他陪她一起死。
初一半睜著眼，熱烈回應起來，二人在唇上抵死纏綿，仿佛在彌補昨夜的空白，笙拂看時辰差不多了，不舍的離開她，寬慰她:“這段時間我會很忙，要去荒地絞殺亂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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