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完了，這就完了……

曲單握住女孩兒的手，輕輕拭去對方臉上的淚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意，這就是天意麽？天由誰做主？為什麽，如此美好的人兒，卻要在人生最美好的年華裏，離開這個世界？

他只覺得一陣揪心的痛，有什麽東西想要沖破桎梏，爆發出來！

天道不公，命運不公！舍了這命，也要與天作對！

天要她死，我卻偏不讓她死！

九轉法訣瘋狂的運轉起來，一股股精純的靈力輸入了裴采南的體內，維持住她最後的一口氣息。

靈力瘋狂的在女孩兒經脈內游走，一遍又一遍，想要把她從死神邊緣拉回來。

但是，漸漸的，她眼中的神采還是淡了下去，憔悴重新浮上臉龐，她，終是頂不住了。

曲單的靈力運轉得更加瘋狂，就算與天作對，他也不服輸！

他不管不顧的運轉著法訣，女孩兒的經脈裏，漸漸充盈了他輸入的靈力，但是曲單毫無所覺，還是繼續的輸入。

此時這麽做已經起不到多大作用了，靈力繼續的運轉，不過就是把原本積存在裴采南體內的靈力換了出來，重新灌註進新的靈力而已。

但是曲單不在乎，他要做的就是不斷的輸入，即使半點效果也沒有。

女孩兒體內的靈力漸漸被換了出來，重新充斥著曲單新輸入的靈力，而那些被換出來的靈力，則回歸到了曲單體內。

全身忽然一陣酸軟無力，曲單感到一陣虛弱，額頭有虛寒冒出。

他悚然一驚，這是……驅水散的癥狀！這毒藥何時到了他的體內？！連忙檢查經脈之內，赫然發現許多細小得幾乎無法感受的微粒混合在靈力中，在體內流轉。

這些多出來的微粒是什麽？難道就是驅水散的毒素？它們，順著裴采南的經脈流到了自己體內？！

曲單一驚，旋即狂喜，這毒藥能夠隨著靈力的運轉導出，那就是說，裴采南身上的毒可以解？！

我欲抗天！我欲破天！天意，也是可以逆轉的！

強壓住心中的狂喜，曲單一邊繼續輸出靈力，一邊仔細體會這些細小顆粒的所在，試著運轉體內的靈力，把它們往外驅趕。

隨著靈力的運轉，細小顆粒也跟著轉了起來，漸漸的匯聚到一起，形成一團稠密的濃縮液體。但是驅趕了幾次，它們卻頑固的粘在經脈內，無法排除。

曲單用靈力把這團液體包裹起來，逼到一個角落裏，不再去管。無法化解它們，但是它們也不能使自己中毒！

集中了精神，繼續把體內經過清理的靈力與裴采南進行交換。

一轉，兩轉，三轉……

曲單像是永不疲憊一般，一直不停的轉了下去。

裴采南原本黯淡的臉色，又漸漸明亮了一點，她胸口微微的起伏著，就那麽閉著眼睛睡了過去，那若有若無的呼吸，一直保持著不斷。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又或許是三五天，女孩兒終於睜開了眼睛，瞳孔中重新有了生的氣息。

救過來了！

曲單狂喜的跳起來，臉上是止不住的驚喜！他終於從死神的手裏，把這個女孩兒拉了回來！

“我，死了嗎……”女孩兒輕輕的問。

“沒死，你還活著，還活著！”曲單答道，把她的手握在手中，“你感覺一下，有溫度，是不是？”

聞言，女孩兒笑了，像是一朵雨後嬌艷的花朵。

“水……我想喝水。”裴采南低低的道。

曲單連忙沖到河邊，用靈力兜起一捧水來，細心的照顧女孩兒喝下。

驅水散的毒素，是把體內所有水分都往外擠，中毒深時，根本不能進水，而女孩兒此時想要喝水，就證明她真正度過了危險。

波光粼粼的地下河空間裏，曲單傻傻的笑了起來。

……

數天後。

曲單盤膝而坐，體內靈力流轉。

吸入體內的毒素微粒比初時多了許多，曲單把這些微粒集中在一起，足足有指甲蓋大小。

團團包裹住這些微粒，猛然運起全身靈力，使勁擠壓，隨後快速的割開指尖，頓時就把這些詭異的東西逼了出來。體內一陣輕松，像是解決了心腹大患一般。

睜開眼睛，看著裴采南緩緩的在河邊走動，嬌柔的病態美，令曲單眼前一亮。

女孩兒恢覆得很快，才四五天的功夫，就能下地了。

曲單心中升起一陣滿足，這些天的拼命，總算沒有白費。站起身來，走到她旁邊，輕聲說道：“小心一點，別掉下去了。”

裴采南嗔了他一眼：“我沒有那麽嬌弱啦。”

“可是，你體內的毒素還未排盡，還需要繼續治療……”

女孩兒撇起兩道好看的眉毛，問：“是不是這毒其實根除不了？這幾日治療了好多次，但我總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怪怪的……”

曲單笑了一下：“怎麽可能？你看，你體內的毒素被我吸了過來，剛才不就排出來了？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女孩兒這才甜甜一笑，不再追問。

曲單轉臉暗嘆一聲，其實她說得對，那些毒素在她體內，根本無法根除，每一次靈力互換了之後，過不了多久，就又會重新滋生出來，像是一群趕不盡殺不絕的頑固敵人。

連續幾天以來，也沒有一點起色。

女孩兒和自己有著本質的區別，曲單之所以能夠排除毒素，是因為九轉金身訣本就是他自己修煉的，體內的靈力可以自由操控，那些微粒進了經脈之後躲藏在哪裏，他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能夠一個個的找出來，全部清除掉。

但是裴采南不行，她體內的靈力是自己輸過去的，她無法操控，也無法通過靈力感受到毒素的所在，而自己也同樣不能通過靈力感受到她體內所有的地方，那畢竟不是自己的身體。所以，裴采南體內的毒素微粒，無法根除。

想要解決這個病根，就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是去南方的黎族領地，配制驅水散的解藥，那需要很長的時間，而且長途勞頓，以裴采南此時的身子骨只怕承受不起；第二個辦法，就是讓她把體內的靈力自己控制起來，用和自己相同的方式，驅除毒素！

這個方法說穿了，就是——教她修真！

也即是說，曲單把自己所會的九轉金身訣，教給裴采南，讓她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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