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舟在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中行進。

一百個衍紀以來，元青從未再來此地，然而這片區域卻銘記於心。駕駛著混沌之舟，以極限速度飛行，偶爾瞬移……僅僅不到半月，就已來到金祁和魁曾經嘗試突破混沌壁障的地點。

“滅吼，天落。”元青飛出混沌之舟，右手猛地一揮：“給你們！”

混沌之舟，九幽之泉！

滅吼繼承金祁之道，自身創法則，意志極強悍，僅次於元青，身軀卻不夠強悍，需要混沌之舟防禦；而天落繼承魁之道，自身便是法則，強悍至極，唯獨意志不夠強大，需要九幽之泉鎮守靈魂。

而元青，則是兩方面都強，使用金彭戰刀。

這三位至尊，於此刻聯手，亦無需準備，出手就是最強攻擊！

嘭，嘭，嘭！

元青三人蓄勢，至尊血，至尊骨，至尊靈魂，至尊意志，皆在這一刻到達頂點。那恐怖威能尚未轟出，已經使得，周圍那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全部退避，唯獨那至高規則具現化的奇特氣息還在翻滾彌漫，成為突破混沌壁障之前的唯一障礙。

“給我破開！”元青一刀揮出，口中猛然暴喝：“滅吼，天落，出手！”

滅吼至尊站立在混沌之舟船艙之內，意念創規則，那無窮規則千變萬化，最終凝聚成一道滅世之光；而那天落至尊一拳轟出，以自身體魄硬撼至高規則，隨著元青的刀光同時出手！

轟隆隆……

三位至尊之威何等可怕，至高規則所化的氣息頓時消散，露出了虛無之中的混沌壁障。那壁障，如同一條巨蟒外皮，擁有著一道道蛇鱗般的秘紋，更有無比強大龐大的生命氣息散發。

仿佛，這混沌世界也是生命存在，而這混沌壁障便是這生命的軀殼！

嗤嗤嗤嗤嗤……

元青那金彭戰刀之光，悍然降臨在混沌壁障，那是鋒利到了極致的破壞毀滅之力，向著壁障深處不斷切割；而滅吼至尊的滅世之光，天落至尊的體魄之光，和元青刀光完美融合，形成無比可怕的撕裂威能，要把那混沌壁障徹底轟開！

哢，哢，哢嚓……

混沌壁障表面，一道道裂痕不斷擴散，蔓延上千萬光年，繼續向更遠處延伸；而那些蛇鱗般的秘紋，向著壁障受損位置急速凝聚，那修覆速度甚至比元青三人的破壞速度更快，以至於——那刀光，滅世之光，體魄之光最終消散，而混沌壁障安然無恙，一切恢覆平寂之後，又把那刀光，滅世之光，體魄之光，原原本本的反彈回來！

“刀光我來接！”元青一聲怒吼，揮刀直劈刀光。

而那滅吼至尊，同樣重聚規則，以自身意念抵擋那滅世之光；至於天落至尊，體魄之光是他轟出，當然也是由他抵擋，以一只撼天動地的拳頭，把這體魄之光死死擋住。

自身最強對最強，一剎那間，這三位存在都被自己的最強攻擊逼退，退出了足足百萬光年，因返本還源，並無神力燃燒，而是身軀震蕩，拋飛翻滾……元青嘴角溢出血絲，滅吼至尊在混沌之舟內部臉色無比蒼白，而天落至尊更是連連吐血，幸虧有九幽之泉鎮守靈魂，可腦海還是忍不住的眩暈。

“破不開！”元青擦去嘴角血跡，把金彭戰刀收了起來。

滅吼至尊和天落至尊對視一眼，而後低頭，同樣無計可施。

到了他們這般存在，根本不需要試探，嘗試……剛才僅是一次攻擊，卻已竭盡全力，再怎麽出手也不會超過第一次攻擊的威能。成功就是成功，失敗，那就是真的沒希望，沒必要繼續出手。

“元青。”那滅吼至尊，對永恒的渴望甚至超過元青，此刻眼中有著絲絲瘋狂：“倘若，我們把這三大至尊寶物毀去，催動寶物本源自爆，再融合各自的道，你覺得，有沒有把握把這混沌壁障破開？！”

元青沈默。

這麽一來，一瞬間達到的威能，的確會超過先前的全力一擊。可是，一旦沖擊失敗，再被至高規則反噬，他三人不說隕落也差不多。就算成功，三大至寶自爆形成的可怕威能，三人也必定重傷。

元青還好些，體魄意念皆強，毫無弱點。而滅吼至尊失去混沌之舟保護，體魄必然極難承受；天落至尊體魄雖強，意志卻相對薄弱，一旦遭受九幽之泉引爆後的意志沖擊，一個不慎便有隕落之危。

這是最瘋狂的冒險，也是破開混沌壁障的唯一機會！

“元青，你拿主意吧。”天落至尊開口，眼中同樣燃燒烈焰，也有如滅吼至尊一般的瘋狂：“我們的出身宇宙早已不存，族人皆隕落，存在的意義，便是追尋那虛無縹緲的永恒。若成功，自然皆大歡喜，若失敗，大不了隕落而已。不成永恒，早晚都要隕落，不過是早些晚些，吾無所懼！”

元青重新握住金彭戰刀，低頭緩緩撫摸刀身，良久不語。

歷經上百衍紀，成就至上道，凝聚至尊身，和這金彭戰刀早已宛如一體，只需一道意念，這金彭戰刀本源必然爆發最強威能，威力瞬間達到極致。那滅吼至尊和天落至尊，對混沌之舟和九幽之泉隨時初步掌控，可至尊就是至尊，要催動寶物自爆，那威能差不到哪裏。

只是，這三大寶物乃是金祁和魁的傳承之物，即便是如今的元青都不知道如何創造，堪稱絕無僅有。即便是曾經的金祁，魁，他們最終隕落，都沒有使用如此決絕的方法去沖擊混沌壁障。

或許，他們已然猜到，這方法雖然激烈，卻未必能夠成功，倒不如留給傳承者，去爭取那一線永恒希望。

“我三人合力，再加上寶物自爆……”元青緩緩開口，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拼一把還有希望，不拼必然隕落，那麽，拼了！”

“拼！”

“全力以赴！”

滅吼至尊和天落至尊徹底狂暴，那混沌戰舟，九幽之泉，被他們催動本源，向著混沌壁障急速沖去，還在飛行途中，那本源就已震蕩，戰舟舟壁開裂，九條河流掀起滔天巨浪，而元青，同樣擲出金彭戰刀，和這兩大至尊同時出手，意志規則和體魄之光全力轟擊！

凝聚三大寶物自爆之威，凝聚三位至尊全力一擊，向著混沌壁障，發出僅此一次的最強突破！

轟，轟，轟！

三大至尊寶物在混沌壁障表面爆開，同一時間，元青三人的最強沖擊也已降臨，這無比可怕的沖擊力，爆炸威力，把那混沌壁障直接轟的坍塌，陷落，那一道道裂痕幾乎崩開，已然達到了即將破碎的臨界點。

然而……

“走！”元青緊緊盯著那始終無法破開的混沌壁障，在爆炸威能和沖擊威能即將開始衰落的一刻，猛地發出狂呼：“反噬馬上就要出現，立刻逃走！”

嗖，嗖！

滅吼至尊和天落至尊無比瘋狂，居然並不按照元青所說，反而直接往混沌壁障沖了過去，至尊血，至尊骨，至尊念，至尊體魄……所有一切盡皆燃燒，以自身生命，融入到那最後一次的希望。

“元青，若真有永恒，你必須實現，不枉我二人身隕，若無永恒，我二人也無遺憾！”兩大至尊體魄崩裂，血肉燃盡，靈魂意志盡皆點燃，和三大至尊寶物自爆之威匯聚，形成前所未有的可怖威能。

那是毀滅一切，湮滅一切，超出了混沌規則限制的至強威能！

“成功，成功，一定要成功啊！”元青目光如血，死死盯著轟擊中心，那裏的混沌壁障已出現了崩潰征兆，而那蛇鱗般的秘紋仍在不停修覆。混沌壁障破碎有多快，那秘紋的修覆之力就有多瘋狂，仿佛，這混沌壁障乃是必須堅守之物，縱然秘紋消耗一空也必須讓那損毀之處覆原。

最終……那混沌壁障完美覆原，而那無比可怖的反噬之力陡然降臨，失去了滅吼至尊和天落至尊兩大目標，那所有反噬，盡皆指向元青！

“失敗，失敗了！”這一刻，元青失去所有鬥志，拳頭都難以握緊，滿臉絕望。

如今的混沌世界，再不可能出現更高層次的攻擊，那混沌壁障，真的是無法沖破的存在，仿佛一尊無比巨大的牢籠，困住了混沌世界裏的所有生命。看似極大，茫然無邊，可實際上仍有界限存在。

有界限，那便不是無限，非無限，那邊沒有真正的永恒。

“無限，界限，永恒……”元青思維深處，仿佛突然出現了一顆火苗，一個念頭，一團火花。就像是，當年在地球，以六階靈戰士，修煉那靈能聯合大腦，無意中闖入了宇宙意志世界。

那個時候，面對宇宙意志光球，面對那數以億萬級的光點意志旋臂，仿佛，就已見識到了真正的無限。

“完美體魄，完美便是極限，完美意志，完美也是極限……”元青猛地閉上眼睛，面對著即將降臨的混沌反噬，雙眼緊閉！

只因太完美，所以無法永恒，月盈則虧，水滿則溢，這是華夏傳承無數歲月的道理。這一刻，元青在完美層面更進一步，他的意志脫離體魄束縛，離開這靈魂載體，直接面對混沌反噬，那是真正的大自由，真正的無拘無束，言出法隨！

他說：“給我消散！”

這是言，是法則，是至高，是無上！

轟隆隆……

那即將降臨的混沌反噬，如同鏡面上的一滴水珠；而元青開口，便如同出現了一方無窮大的桌布，把這水珠輕而易舉的抹除，所有反噬皆平息，一切波動皆停止，就連空間和時間也都失去意義。

仿佛，這混沌空間，僅有元青意念，俯視一切，俯視混沌，也俯視著自身體魄，在這一刻成為無限！

“混沌，便是生命之軀體，意念之載體。而這意念，便是混沌至高規則。”元青的意念漂浮在混沌之中，感應著混沌中的一切，緩緩開口：“你是生命，混沌世界是你的體魄，兩者不可皆完美，因此，混沌中誕生生命，永遠無法永恒！”

轟隆隆……

那無窮無盡的混沌氣流劇烈翻滾，在元青面前，最終形成一道無比龐大的面孔，這面孔過於完美，非男非女，聲音亦無比動聽：“元青，你是第一個超脫混沌，與我達到同一生命層次之人，我那兩個愚蠢的孩子沒能做到，卻不料，竟在你身上實現。”

元青並不和這面孔交流，而是自顧自低語，緩緩說道：“你之永恒，便是混沌世界一切生靈的永恒，只要殺了你，永恒自然降臨！”

這面孔露出微笑：“元青，你說的很對，可你我乃同一層次，你又如何殺我？”

“我比你多了一樣東西。”元青伸手，指著下方的本體身軀，微微搖頭：“你本體化混沌，意志化至高規則，而我卻是血肉身。最重要的是——我子嗣即將誕生，妻子正在等待，羈絆不可拋卻，那是不可磨滅的情感，比永恒更難磨滅——我在永恒之上，而你只是永恒！”

轟隆隆隆！

那無盡轟鳴聲，在這整座混沌空間響起，元青面前那副巨大面孔，仿佛承受了無法想象的可怕壓力。那面孔扭曲，嘶嚎，咆哮，似乎有著難以言喻的大恐怖正在發生——那是元青的意念，情感，化為最鋒利的武器，從每一個層面，摧毀著至高規則，摧毀著混沌意志！

“你不會成功，即便毀了我，也只是你一人永恒，你的族群，你的親人，你的妻子，子嗣，他們都將化為虛無，逃不過既定的命運！”那面孔掙紮，淒厲吼叫：“自混沌中誕生，永遠無法超脫混沌，這是他們的宿命，是無法抗拒的輪回！”

此刻，元青意念回歸本體，擡頭看著那巨大面孔，眼簾低垂：“我能做到，他們當然也可以，你說不可以，那是你所認為的不可，我說可以，那就必然實現。”

哢嚓嚓嚓！

仿佛天雷響動，那巨大面孔陡然四分五裂，再也不覆出現。而元青隨意伸手，把那堅不可摧的混沌壁障輕易撕裂，一步邁出看了幾眼，而後重歸混沌，修覆混沌壁障，臉上帶著果然如此的笑意，擡腳往本宇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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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幹年後。

京都基地郊外，一座三層別墅前的寬廣院子裏，金莎，楊清藍，洪安琪，三位美麗妻子陪伴元青，看著正在嘻嘻打鬧的孩子，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讓她們困擾許久的問題：“元青，那混沌壁障外面，究竟有什麽東西？如今已經過去了無盡衍紀，我們的宇宙還不毀滅，是不是已經實現永恒？”

元青笑著上前，抱起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家夥，撫摸著他的腦袋，笑問道：“你猜猜看，爸爸在混沌外面看到了什麽？”

小家夥撓撓腦門兒，眼珠子骨碌碌直轉：“是更多的混沌？”

“當然不是。”元青大笑，抱著小家夥走到三位妻子身邊，深情吻過每一位妻子的臉頰，緊緊相擁，而後擡頭看向天空，眼中閃動著難言的光輝：“比混沌更加寬廣，比永恒更加可貴——混沌外面，是永不磨滅的情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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