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方才親眼看到夜瀾撞開了白黎，硬生生擋下了天雷，陌淺會以為，他們真的是宿敵，深仇大恨了千百年。

夜瀾嘴角仍有血跡，看向白黎，咬牙中盡是痛恨，“如果知道天雷就這麽一道，老子才不會救你！”

白黎面目冷然，說話間殺意四起，“百般詭計，無端殷勤，我白黎並非你手中玩物！”

“就玩你了怎麽樣？你有種殺了我啊？！你想殺沐玄宸，他死一萬遍我都不管！但你敢碰陌淺，我今天就饒不了你！”

“是冤是仇，與你何幹？”白黎眸光凜冽，寒涼如冰，“夜瀾，你未免管得太寬，事到如今，你還敢說只是為了她？”

夜瀾瞥了他一眼，恨道：“我為天為地為我自己，你管得著麽？覺得我礙事就殺了我，殺不了我就別在這廢話！”

“那我就成全你。”

“來！今天你殺不了我，我若殺不了你，也廢了你！”夜瀾橫眉一厲，“就當替天行道，你這個jianyinyounv的畜生總得付出代價！”

可兩人說著話，仿佛又誰都動不了，都被對方挾制著要害，又被對方禁錮了兵器。

“你們別吵了，放手吧。”陌淺輕輕飄過來，心痛至極看了眼白黎肩頭的傷，轉而看向夜瀾，咬了咬牙道：“謝謝你。”

“嘁。”夜瀾不屑一聲，“我奉勸你，像你這般還會說人話的，就不該替不會說人話的人道謝。”

陌淺仍舊是魂體，無法扶著白黎，只懇切對夜瀾道：“你先放手，行麽？”

夜瀾冷笑一聲，“你還總是吃裏爬外的不長記性，我若先放手，他卻動手了，我死都不會瞑目。”

陌淺別無選擇，脫離了魂體，一瞬間身體沈重無比，眼前眩暈著險些昏厥，伸手握住了白黎刺在夜瀾身上的劍，“這樣行麽？”

白黎的劍根本不是常人能碰觸，她只輕輕握住，鋒利的劍刃已經割破了她的掌心，一縷鮮紅的血順著劍刃，緩緩淌在白黎手上。

夜瀾的眼眸晦暗漸深，擡手間，墨黑的長刀離開了白黎的肩頭，隨即向後一閃身，長劍從身體中脫離，帶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白黎。”陌淺只喚了一聲，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劫後餘生的恐懼仍舊縈繞在心頭，仍舊後怕。

如果不是夜瀾出現，如果不是天道開恩，她是不是……真的就再也見不到白黎了？

然而，白黎微微低頭，面色依舊冷淡，忽然松開了握著長劍的手。

陌淺只覺掌心一陣劇烈的刺痛，不由得也松手，長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明白白黎的意思，他還是將劍給她了。

他不願放過沐玄宸，哪怕經歷一場天雷浩劫，他仍舊沒有改變想法。

他將劍給了她，要她殺了沐玄宸，以證心意。

“白黎……”陌淺只覺口中不停的淌血，濃重的血腥味充斥在喉嚨間，仿佛堵住了她所有的話語。

可是，就算她還能說話，又能說什麽呢？

不管她說什麽，白黎永遠會以為她是心懷舊情，才不肯殺沐玄宸，其他的理由統統都無效。

自從失去了三梵印心，白黎就從來都沒有信過她半分。

而就在這個時候，夜瀾已經回到了紅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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