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白澤神獸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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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顯而易見，但對時間要求十分嚴格，差之毫厘，都會使忘憂蠱失效。
按照慕箏現在的情緒來看，一旦忘憂蠱失效，她都會再一次把苗疆攪得天翻地覆。
而且，忘憂蠱失敗之後，最少要十年以後慕箏才可以接受第二次忘憂蠱秘術。
這個冒險，到底值不值得？
江清茶看著江默眉宇間帶了幾分笑意，那七八分的相像驀地減少了兩分。她說：“姐姐，怎麽你去了一趟幽冥譚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那幽冥譚裏有什麽，讓天不怕地不怕富有冒險精神的姐姐變得這樣啰嗦？”
江默臉色驀地一變，拂袖而去。
江清茶看著江默的背影，心裏升騰起巨大的疑惑。
可時間已經不再等人，江清茶找到重錦官，交代了一番重錦官註意事項，並帶著重錦官躲進了瀑布一側的石壁上。
重錦官顯得十分緊張：“江姑娘你說我要是踩不準時間點怎麽辦？”
江清茶盯著石室中的動靜：“我會提醒你的。”
重錦官點頭，沒安靜兩分鐘就又跳了起來：“要是她不願意見我呢？”
江清茶翻了個白眼：“那你現在就走吧。”
“……”重錦官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往江清茶身後挪了幾步，“我這不就覺得馬上再見她了，心情激動嗎？”
“你這是激動嗎？你這是緊張吧？”江清茶沒好氣地轉過身來，示意重錦官後退幾步，“別靠這麽近，你的氣息她最熟悉，雖說這道瀑布可以掩蓋住我們的氣息，卻也不能保證慕箏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麽樣的境界……”
江清茶還要說話，卻看到江默從不遠處走來眼神犀利地掃了她一眼。
江清茶連忙拉著重錦官躲好，一臉訕笑地目送江默進去。
江默站在瀑布下面微微一頓，語氣不善：“我不管你要做什麽，敢打擾我施蠱小心你的情郎！”
江清茶楞了楞，對著江默的背影欲哭無淚。
她怎麽就忘了餘生還在裏頭呢？
她到底是為了什麽想讓慕箏能夠更快醒來啊？這下可好，慕箏倒是醒了，餘生卻還得守在裏頭。
江清茶默默地隱藏著自己和重錦官的蹤跡，努力伸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江默是一貫的冷漠，她站在寒冰床前看了一會兒便問餘生：“什麽時候能醒？”
“就這一會兒了吧。”餘生往慕箏身前探了探，冷不丁對上了慕箏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整個人楞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指著慕箏說，“看，醒了。”
江默點頭，扔給餘生一支蠟燭：“點在床腳，看著它不要熄滅。”
餘生點頭：“好。”
江默的目光落在了慕箏身上：“忘憂蠱所有的材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專門針對你需要添加的秘方我也已經配置完畢，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不後悔。”慕箏輕輕笑了笑，在結果江默遞過來的那只小甕時，還輕輕說了一句，“抱歉啊，給你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江默沒有吭聲，只盯著慕箏將甕裏的東西喝了個幹凈。
接著，江默將腰間別著的笛子遞到嘴邊輕輕吹了一曲，慕箏眼角有眼淚劃過。
江默盯著慕箏許久，突然嘆了口氣：“苗疆霍亂多虧了魔界少主才止住。”
慕箏驀地睜大了眼睛，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守在瀑布外面的江清茶也狠狠吃了一驚，她盯著慕箏的身影，在心裏默默數了三個數，拉住重錦官就沖了進去。
慕箏的眼神已經不覆清明，她看著重錦官呆楞了許久，才在嘴邊緩緩掛起一個微笑：“你來啦？”
眉目間嬌俏如初。
重錦官狠狠一震，雙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攥著。
慕箏歪了歪頭，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麽了？是不是這一次你的任務不順利？錦官，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世上哪裏都比不得青雲門。我師姐和師兄從來不會要求我去做什麽，有什麽事情，師姐和師兄總是沖在我前頭……”
慕箏說到這兒，眼中浮現起一絲迷茫的神色，她看著重錦官，輕聲問了一句：“你見過我師兄嗎？”
重錦官終於笑了出來，他擡起腳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擡手輕柔地撫上她的發絲。
他說：“我見過你的師兄江牧，是一個很好的人。”
慕箏便跟著笑了：“是呀，師兄一直是很好的人。他從來不會發脾氣，待誰都是很好很好的。錦官，等我師兄出任務回來，我就帶你去見見我師兄和我師姐。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哦？是嗎？”重錦官輕聲問。
慕箏笑著點頭：“是呀，因為我很喜歡你呀，師兄師姐一定也會喜歡你。”
重錦官一邊笑著一邊紅了眼眶，他緊緊握著慕箏的手，半晌沒有吭聲。
慕箏覺得有些奇怪，看了重錦官一眼，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有些驚慌失措地問：“你怎麽了？”
“阿箏……”重錦官嘆息一聲，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我誤殺了你師兄，害你師姐棄你而去慘死於你懷中，你會如何？”
“……怎麽會呢？”慕箏呆呆地看著重錦官，突然猛地推開了他。
256：亡心2
慕箏眼中閃過深深的傷痛和猶疑，她指著重錦官渾身顫抖。
“阿箏……”重錦官剛一伸手，便察覺到了慕箏的抗拒。
重錦官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許久未動。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慕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恨意和難以掩飾的情誼，她痛苦萬分，掙紮不開。她看著重錦官，眼前閃過的是師姐雲顏在自己懷中沒了聲息的景象。
她發誓此生定要殺了重錦官為師兄師姐報仇，可那個人是她曾放在心尖上，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她終究殺不了重錦官，也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這些年，苦痛交織，令她難以承受。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慕箏手腕一翻，迷蝶扇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輕聲開口，聲音縹緲極了，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可重錦官聽清了。
慕箏說的是：“不如我們去這迷蝶幻境吧。”
重錦官靜靜地看著慕箏，輕輕頷首：“好。”
進入迷蝶扇所制造的幻境中，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們還能在一起。
重錦官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只要慕箏說好，他什麽都願意。
可就當重錦官打算握住慕箏的手，與她一同走進那迷蝶扇所造的幻境中時，慕箏突然將扇子摟在了懷裏。
用無比珍之重之的模樣緊緊地摟著。
“阿箏？”重錦官皺眉，有些忐忑。
慕箏臉上帶著無比純真的笑意，她看向重錦官時，還有些許羞澀，她說：“我很喜歡這把扇子，謝謝你。”
重錦官沒有吭聲。
慕箏將迷蝶扇收好之後，便大著膽子走到了重錦官面前，她抿著嘴，似乎做了很大的掙紮，終於伸手抱了抱重錦官。
重錦官嘆息一聲，緩緩回抱住了她。
江清茶在一旁看的頭疼，忍不住低聲問江默：“她這是怎麽了？”
“那些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回憶，也是她最想忘記的回憶，在重現之後就會消失了。”江默解釋完畢之後便看著重錦官，“她會有片刻的清醒，清醒的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清醒的知道你是誰，她是誰，也可以清醒的回答你所有的疑惑，你應該知道那個時候會是什麽時候。你和他的回憶，除了慕箏自己就是你最清楚了。”
重錦官點頭：“多謝。”
“你說什麽？”慕箏迷茫地看著重錦官。
重錦官笑著捏了捏慕箏的臉，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你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慕箏羞澀地笑了笑，重新將臉埋進重錦官的懷中：“只要你一直這樣待我，我就能一直這樣。”
“我會一直這樣待你。”重錦官嘆氣，將慕箏擁的更緊了一些。
“錦官。”慕箏在重錦官懷中幽幽開口，“這個世上除了你，我最重要的人就是我師姐和我師兄了。你不知道我師姐是多好的人，從小師姐最疼我了。其實小的時候師兄待我一點也不好，一直都兇巴巴的。我那時候年紀太小，實在理解不了師兄的敵意從何而來。不過現在我知道了，師兄是在吃醋。真是好笑死了，師姐待我再好，還能移情別戀了不成？後來大概是師兄自己想通了，我受了欺負，師兄總是第一個站出來，並且親自教我劍術，毫不吝嗇他的一身絕學。”
“你師兄師姐待你真好。”重錦官順著慕箏的話點頭。
慕箏突然奇怪地笑了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她說：“是啊，我師兄師姐待我這樣好，我卻愛上了你。如果我早知道你會殺了我師兄，當初我寧願從不認識你。”
重錦官抱著慕箏沈默了許久。
慕箏並沒有掙紮，重錦官卻知道他抱不了多久了。
“重錦官，就因為立場不同，你就非要殺了我師兄不可嗎？你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慕箏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重錦官終於放開了手，他嘆息一聲，搖頭：“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我以為……那不過是你師兄而已。”
慕箏楞了楞，旋即點頭：“是啊，你是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著長大的魔界少主，你怎麽會理解相依為命長大的情誼？師兄師姐待我如父如母，你說我要如何不恨你，還能跟你相愛相伴呢？”
“可你卻不忍心殺我。”重錦官皺著眉頭深深地看著慕箏。
到了這個時候慕箏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了，她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所以我尋到苗疆但求一忘。”
“因為你舍不得殺我？你對你師兄師姐存在負疚的心？”
“不。”慕箏搖頭，“這只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我想我忘記我愛你，也許我就能殺你了。”
重錦官呆住，許久才苦笑一聲，點頭說道：“是啊，你終究還是想要報仇。”
“重錦官其實你根本不應該來。”慕箏眼中浮起一層水汽，仿佛回到了許久之前的少女時光，她說，“你不知道我從前有多喜歡你。我有多喜歡你，就有多恨你。魔界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是你殺了我師兄呢？但凡動手的不是你，我和你……”
慕箏閉上眼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在重錦官扶住她之前，她就站定擺手：“我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即便動手的人不是你，也是你們魔界的命令。而今，你們卻想著仙魔聯合，洗白你們曾經做過的一切。這才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偏偏你們都當成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我若不忘記這些事情，我終究會被你們惡心死。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當初愛你是真心實意，如今我恨你也是真心實意。今日之後，你最好小心一些，我得師兄師姐真傳，自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好，我等著你。”重錦官苦笑一聲，緩緩地轉過身去。
他的身後傳來慕箏倒下的聲音，他卻再沒轉身，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聽到慕箏醒來的聲音，不同於從前嬌俏可人，也不同於後來的心死如灰。
慕箏的聲音無比的沈靜幹脆，她問：“我怎麽會在這兒？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你可記得你是誰？為何來我苗疆？”江默的聲音清冷無比。
慕箏楞了一會兒，回答：“我是慕箏啊，我來苗疆……我為什麽會來苗疆？江清茶？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257：忘憂
江清茶一個白眼翻過去：“在苗疆我們都這麽穿啊。”
“這是放假了？”慕箏撓了撓頭，“我怎麽一點也記不起來啊。”
江清茶想說什麽，卻看到江默對著自己使了個眼神。
江清茶嘟了嘟嘴，走到重錦官身邊拍了拍他，示意重錦官轉過身去。
重錦官僵硬著不肯動彈。
慕箏便覺得有些奇怪：“他怎麽了？”
江清茶指著重錦官有些不當回事地開口：“他……”
“他是跟你一樣，在聖獸潭被族人撿回來的。”江默打斷了江清茶的話，仔細地盯著慕箏的神色，“我們是想看看你們認不認識，我們好送你們回去。”
慕箏聞言，直接走到了重錦官面前。
她看了重錦官一會兒，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沒有。
重錦官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張了張嘴，吶吶地問了一句：“你不認得我了？”
“我幹嘛得認得你啊？”慕箏翻了個白眼，轉頭看江清茶，“你認識？”
江清茶抿著嘴沒有吭聲。
慕箏撓了撓頭，有些慌張：“可我完全不認識啊，江清茶這人什麽來歷？”
“我是天子樓的駐校老師。”重錦官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他伸手看向慕箏，“我叫重錦官，是……”
“是魔界與修仙界聯合之後派過來的駐校老師。”江默又一次截話，依舊盯著慕箏。
慕箏楞楞地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感慨：“我的天哪，這個世界瘋了嗎？魔界都能和修仙界聯合了？”
重錦官抽了抽嘴角，強笑道：“我認為你的修為足夠進入天子樓學藝，不知你意下如何？”
“去天子樓啊……”慕箏楞了楞，“我師姐……嗯？我師姐……我怎麽想不起來師姐之前是怎麽教我的了？”
眾人提這一口氣在心口，卻見慕箏突然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算了，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也聽過天子樓的名聲。而且我進浮雲驛原本也是為了更好的修仙得道，如今……”說到這兒，慕箏突然奇怪地看向江清茶，“現在你們不會也已經到了天子樓吧？”
江清茶點頭。
“什麽時候考的試啊？”慕箏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清茶，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是說仙徒選拔賽的時候要選幾個的嗎？這麽快就結束了？你們還能參加仙徒選拔賽了？”
“……放了假之後我們無意中參加了一個秘境探索，才知道那是仙魔聯合的前兆，是為了檢測我們的應變能力。”江清茶一邊說一邊看了江默一眼，“當時師父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能接收到那個通知，可我們沒有見到你。之後開了學我們就去天子樓了，浮雲驛裏你也沒有回來。我們才知道在放假之前師父他們還給每個人發了一張成績單，主要是說開學之後不想回去的可以自行決定。”
慕箏還是一臉茫然：“不會吧，我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啊。”慕箏頓了頓，突然笑嘻嘻地湊到江清茶身邊，“你不會還記著我當初試探餘生那事兒吧？哎呀我不都解釋過了麽？那是因為我在錦字號見過餘生的那些丹藥啊，我好奇嘛。”
聽慕箏提起錦字號，江清茶忍不住看了重錦官一眼。
慕箏順著江清茶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錦字號還是你們魔界旗下的產業，我倒是忘了。以前仙魔涇渭分明，所以我看到有魔界產出在浮雲驛盛行，自然多留意了幾分。如今既然仙魔聯合，餘生到底從哪兒學的煉丹我也沒什麽好在意的。您不會介意吧？”
看著慕箏這樣淡漠疏離地看著自己，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種別扭的敬意，重錦官只覺得渾身難受。
他皺了皺眉，胡亂應了一聲：“無事，天子樓還有許多瑣事需要我處理，我先走一步。”
說著重錦官便轉身，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停了下來。
重錦官轉身看著慕箏和江清茶：“你們在苗疆沒什麽其他事情便抓緊時間回天子樓吧，下周開始你們這一屆新生要開始集中的訓練了。為了保證仙魔聯合的順利開展，魔界也會有五個新生加入到你們的隊伍中來，到時候每周的測驗仙魔兩方也將開展激烈的比拼，你們不要給修仙界拖了後腿才是。”
重錦官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慕箏咂舌：“魔界這個遁地術真是實用，可惜咱們修仙界的人從來不練這個。修仙界一向認為禦劍飛行才能體現出仙人的氣度，遁地有損威儀。”
江清茶點頭，連忙問：“慕箏你現在有沒有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慕箏奇怪地看著江清茶。
“你在苗疆聖獸潭被人發現，聖獸潭中含著苗疆數千種毒液，我們是擔心你身體有什麽異樣。”江默笑了笑，“不如你躺下我在為你檢查檢查。”
慕箏沈默了一會兒，笑著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江默便飛出一支銀針正中慕箏眉間。
江默將慕箏安放在寒冰床上，輕嘆了口氣，分出一縷神識去探慕箏的意識。
許久之後，江默輕舒了口氣：“很成功，她不但忘記了重錦官，也忘記了青雲門和她師兄師姐的死。這樣一來對她和重錦官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還記得她師姐，還記得她從前的一些經歷，這樣豈不是覆發性也很大？”江清茶有些擔憂地看著江默。
“這就是你對忘憂蠱的不信任了。”江默滿臉的傲然之氣，她定定地看了江清茶許久，才語重心長地開口，“阿茶，不是所有的遺忘都是為了記起，她心已亡，便是徹底的遺忘。只要以後，她不會再次愛上重錦官，她這一生都會安樂無虞。”
“萬一呢？”江清茶還是有些擔憂。
江默便笑了：“我們只是拿錢做生意，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江清茶沈默了一會兒才點頭：“我知道了，姐姐，她的性格也變了不少，會是什麽後遺癥嗎？”
“這樣才是遺忘的徹底啊。”江默感慨了一句，從懷中摸出一直銀簪別在了江清茶的發間，“聽說曲諾也在天子樓任教，你跟著她好好學，將來一定能有出息。還有這一次離開之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回來了。”
259：嚴格要求才是好
鄭不凡板著一張臉語重心長地點頭說道：“師妹啊，你不能因為來得晚就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啊，畢竟進入天子樓不是目的，我們的目標是順利通過仙考啊。”
慕箏張大了嘴巴，扭頭看著盧瑟瑟：“師姐，你和師兄在一起的時候，師兄也滿嘴裏都是試卷考題嗎？有沒有點情趣啊餵？”
盧瑟瑟笑嘻嘻地捂著嘴看著慕箏感嘆了一句：“你這樣活潑起來真好，你師兄他就是這個樣子，你們都熟悉了，也都知道不凡這個人生平唯一愛好就是做題，你不讓他說啊他非得渾身難受不行。”
慕箏聞言不住地搖頭嘆氣，只覺得盧瑟瑟這樣好的姑娘居然被一個做題狂魔給攻略了。這個世界令人何其唏噓，何其嘆惋。
慕箏感嘆了一會兒，就問不凡補習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還是只有她一個學生啊。
王霸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你知道不，咱們天子樓有一號厲害人物，那位一出，鄭不凡這簡直就不算什麽！”
慕箏當即表示自己很感興趣，直接從兜裏掏出瓜子遞給王霸示意王霸說的在詳細一些。
王霸嘿嘿一笑：“師妹準備的夠仔細啊。”
王霸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慕箏在院子裏坐下，開始嘚吧嘚地說起陸柔有多麽的嚴厲和無趣。
還沒說幾句，王霸就聽到身後有人咳嗽。
王霸覺得有些煩躁，扭了扭身子背對著大門繼續給慕箏科普。
這下子身後的咳嗽聲更頻繁了些。
王霸霍的起身：“你們是不是嗓子有毛病啊？嗓子有毛病讓餘生給你們找點丹藥填住你們喉嚨！”
“你是真瞎嗎？”鄭不凡忍不住指了指門口站了許久的陸柔問王霸。
王霸翻了個白眼：“怎麽了？怎麽了？我還不能誇誇我大師姐了？我們大師姐為了咱們不凡補習操了多少心啊！說好的閉關都不去了！為了什麽？你們摸著良心說說大師姐這是為了什麽？還不都是為了帶領我們這群不上進的新生努力進步嗎？這樣勇於犧牲樂於奉獻的大師姐，我怎麽不能在背後誇讚一下了？”
鄭不凡雙手點讚：“牛！”
宋巖都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微微搖了搖頭。
陸柔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淡定無比：“你這張嘴不出去拉客，實在是浪費！”
王霸猛地雙手環抱在自己胸前，做出一副小媳婦樣子掐著嗓子看著陸柔：“做什麽做什麽？人家可是良家婦男！”
“你能滾嗎？”鄭不凡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宋巖也點頭：“是有些辣眼睛。”
倒是陸浮生和江清茶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十分讚成陸柔的提議。
崔拾想了想，也點頭：“大師姐還是有眼光！”
陸柔挑眉：“那可不，王霸這嘴上功夫厲害呀，給你一個周的時間，給不凡補習招到十個學生一點都不為難你吧？”
“為難！”王霸十分痛苦。
陸柔掰了掰手腕，有些沒聽清楚似的歪了歪頭：“你說什麽？”
“不為難！”王霸苦著一張臉鄭重點頭。
陸柔滿意地笑了，轉頭看著慕箏問：“你就是之前半路被收進浮雲驛在不凡補習上過課的慕箏？”
“是。”慕箏點頭，“您就是陸柔大師姐？”
“嗯。”陸柔點頭，“現在不凡補習搬了地方，我們每個人都要參與進去。你作為第一個學生總得有什麽成績能夠讓他們吹得出去。所以我決定親自教導你。”
“臥槽！”王霸一個忍不住就是一聲重大感嘆。
慕箏看到不只是王霸，基本上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跟王霸一樣，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仿佛慶幸，又仿佛是幸災樂禍，同時還帶著一絲同情。
慕箏不禁皺眉，這個大師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讓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霸都能夠違心的去做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
她看向陸柔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陸柔涼涼地瞥了王霸一眼，走到慕箏身邊仔細地問著慕箏在劍術上的境界修為如何，以及之前師從何處，文化課知識掌握的如何，究竟是對法器甄別更感興趣還是對前輩典故更加來勁。
陸浮生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時候法器甄別也成了可以供廣大修士選擇的了？這不是煉器師的課程嗎？”
陸柔白了陸浮生一眼：“整個天子樓就你一個煉器師，天子樓這麽多同學，這些人的法器鍛造全部交給你一個人完全不現實，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夠在培養一個煉器師也是咱們占便宜啊。”
“大師姐你這麽市儈我們真不習慣。”陸浮生撇撇嘴。
陸柔沒好氣地給了陸浮生一巴掌：“你們才認識我多久，就敢擺出一副了解我的模樣？”
陸浮生嘿嘿一笑：“你看我們大師兄就是經常有一副大師兄的威嚴在，師姐你就不一樣，你比較像是那種……嗯與民同樂的師姐。”
崔拾一臉無語地看著陸浮生問：“你是忘記被大師姐輔導的恐懼了嗎？”
陸浮生撓撓頭，沒有吭聲，只是沖著陸柔笑的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陸柔便也笑了：“陸浮生，你是不是以為我單獨輔導慕箏就能放了你？呵，你實在是太小瞧我了，別說一個慕箏，就是把你們華年院所有人都加上，我單獨輔導也是輔導的過來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所有人不等陸浮生開口就急忙將陸浮生推到了陸柔身邊，集體表示：“大師姐我們一定自學成才，嚴格要求自己絕對不給您拖後腿。一定讓大師姐有充足的時間教導陸浮生和慕箏，為我們所有人做出榜樣！”
陸柔十分滿意大家的表現，當即從懷中掏出一摞試卷發了下去：“今天的課外作業，明天下午我們在不凡補習統一講解。”
幹完了這件事，陸柔便十分愉悅地拍了拍手準備打道回府，腳才邁出華年院便陡然停住。
不遠處，半閑悠然踱著步子往這邊走，他的身後跟著一臉喜氣的靈童。
仔細看去，靈童的衣服竟有了難得的變化，就像是凡世間最普通的小孩子一樣靈動活潑。
陸柔眼底一熱，一下子竟說不出話來。
260：失蹤人口
修仙路途漫漫，這條路上多少人選擇遺忘前塵，多少人選擇銘記過往。
陸柔看著渾身上下充滿了自由氣息的靈童，忍著嚴重熱淚快步向前走了幾步。
靈童有些羞澀地看了陸浮生一眼，又有些緊張地看了看陸柔。
快速往前幾步拽了拽半閑的衣袖，令半閑彎下腰來跟他嘀咕了幾句。
半閑含笑點頭，回到了陸浮生身邊，順手一擡胳膊就將陸浮生圈進了懷中。
慕箏捂著眼睛大喊：“大庭廣眾卿卿我我，要死了你們！”
半閑看到慕箏雖然楞了楞，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順著陸浮生的肩膀摸上了陸浮生的手腕。
靈童站在幾步開外嘿嘿直笑，然後猛地沖了過來。
陸柔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沈澱下來的溫柔，她伸出手準備迎接這個從此獲得自由，可以在天地之間遨游可以自由的長大的兄長，卻不防靈童越過了她……
陸柔尬尷地擡著胳膊聽著身後嘰嘰喳喳的動靜，深吸了幾口氣，才終於緩過來。
她擡手捋了捋額邊的碎發，慢悠悠的轉身，就看到靈童和一個藍衣服的小個字女孩抱在一起。
陸柔嘴角抽搐，忍不住問：“這是誰？這什麽情況？你到底為什麽要自由？”
靈童有些心虛似的握住小姑娘的手，轉頭看著陸柔：“這……這是你未來的嫂嫂。”
“……”陸柔默然無語。
陸浮生這才明白半閑那一副色胚樣子的順著自己胳膊摸了一會兒是為了將幽藍放出來，她戳了戳半閑問：“幽藍不是你座下天火嗎？”
“斬魂大人說了，他已經連神殿都不要了，還要什麽天火？既然這些生靈能夠有這樣的機緣，不若就徹底給了他們自由，也算是做的一個善事。”靈童握著肉乎乎的小拳頭，裝模作樣的晃著腦袋學著半閑的樣子。
陸浮生看的有趣，忍不住蹲下身子逗他：“是為了做善事呀還是為了做紅娘？”
靈童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陸浮生嘿嘿一笑，偷偷指了指陸柔：“你看大師姐臉色難看極了，你獲得自由到底是為了大師姐還是為了幽藍啊？”
靈童低下了頭嘿嘿直笑，卻不吭聲。
陸柔直接伸手擰上了靈童的耳朵：“你什麽時候勾搭的小姑娘？人家多大，你多大了？你怎麽這麽不知羞？”
幽藍怯怯地站到陸浮生身後，有些擔憂地看著陸柔問：“這是？”
“這是咱妹妹！”靈童齜牙咧嘴地沖著幽藍笑了笑，扭頭看著陸柔，“幽藍跟隨斬魂大人在天界少說也有幾萬年的壽命了，你叫聲嫂子虧不了的。”
陸柔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了幽藍一會兒，問：“看起來倒是乖乖的，我說丫頭你不是被這廝拐了吧？”
“……你是說靈童拐了我？”幽藍眨了眨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扭頭看了看靈童又看了看陸柔，旋即笑了，“這位姐姐，靈童哥哥是好人，他不會拐了我的。”
“喊什麽姐姐，要喊妹妹！”靈童嘟著嘴來抓幽藍的手。
幽藍大睜著眼睛看著陸柔，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就被靈童拽著跑遠了。
靈童的聲音由風聲隱隱傳來：“以後你我都自由了，你最想做什麽呀？”
陸柔楞楞地看著半閑：“你到底為什麽要帶他去獲得什麽自由？”
“你是覺得這樣不好？”半閑挑眉，“可我覺得很好。”
從前這些人是何種模樣，半閑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些柔弱的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欲愛很癡嗔，他認為不過都是些累贅。
像他們這樣無欲無求，才能夠追求劍意的最高層次，才能夠做到更好的斬殺敵人。
才能夠更好的做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無情的斬魂大人。
可當經過千百年的封印，被一個柔弱的姑娘喚醒全部的意識之後。
半閑竟也漸漸學會了人的情感。
那些他從前最為唾棄的東西，如今都成了令他珍之重知的寶物。
於是他的眼光也就變了，他不再覺得冰冷的追求是神仙最好的道路。
他想每個人都應該有溫暖的內心，像他，像靈童。
尤其是親眼見證了陸柔和靈童之間的感情，半閑終於下定了這個決心。
靈童原本就是因為下界尋他才被困於昆靈鏡中，陸浮生只能解開昆靈鏡的封印，並不能夠給他徹底的自由。
半閑感念靈童當初尋他的一片赤膽真情，如今就到了回報的時候了。
他看的出靈童對天火幽藍生了凡心，便順手送了這個人情。
陸浮生卻覺得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她看著半閑問：“你是去找了北極天尊？”
半閑笑著捏了捏陸浮生的臉：“放心，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慕箏沒由來的一楞，擡手就拍在了半閑背上：“我說你們這些情話能不能關起門來偷摸說？嫌我們這兒的單身狗不夠多是吧？”
陸柔也回過神來：“你們這幾個失蹤人口回歸了，該學的東西可一點也別想落下。尤其是你陸浮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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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慕箏現在的情緒來看，一旦忘憂蠱失效，她都會再一次把苗疆攪得天翻地覆。
而且，忘憂蠱失敗之後，最少要十年以後慕箏才可以接受第二次忘憂蠱秘術。
這個冒險，到底值不值得？
江清茶看著江默眉宇間帶了幾分笑意，那七八分的相像驀地減少了兩分。她說：“姐姐，怎麽你去了一趟幽冥譚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那幽冥譚裏有什麽，讓天不怕地不怕富有冒險精神的姐姐變得這樣啰嗦？”
江默臉色驀地一變，拂袖而去。
江清茶看著江默的背影，心裏升騰起巨大的疑惑。
可時間已經不再等人，江清茶找到重錦官，交代了一番重錦官註意事項，並帶著重錦官躲進了瀑布一側的石壁上。
重錦官顯得十分緊張：“江姑娘你說我要是踩不準時間點怎麽辦？”
江清茶盯著石室中的動靜：“我會提醒你的。”
重錦官點頭，沒安靜兩分鐘就又跳了起來：“要是她不願意見我呢？”
江清茶翻了個白眼：“那你現在就走吧。”
“……”重錦官抽了抽嘴角，默默地往江清茶身後挪了幾步，“我這不就覺得馬上再見她了，心情激動嗎？”
“你這是激動嗎？你這是緊張吧？”江清茶沒好氣地轉過身來，示意重錦官後退幾步，“別靠這麽近，你的氣息她最熟悉，雖說這道瀑布可以掩蓋住我們的氣息，卻也不能保證慕箏的修為究竟到了什麽樣的境界……”
江清茶還要說話，卻看到江默從不遠處走來眼神犀利地掃了她一眼。
江清茶連忙拉著重錦官躲好，一臉訕笑地目送江默進去。
江默站在瀑布下面微微一頓，語氣不善：“我不管你要做什麽，敢打擾我施蠱小心你的情郎！”
江清茶楞了楞，對著江默的背影欲哭無淚。
她怎麽就忘了餘生還在裏頭呢？
她到底是為了什麽想讓慕箏能夠更快醒來啊？這下可好，慕箏倒是醒了，餘生卻還得守在裏頭。
江清茶默默地隱藏著自己和重錦官的蹤跡，努力伸長耳朵聽裏面的動靜。
江默是一貫的冷漠，她站在寒冰床前看了一會兒便問餘生：“什麽時候能醒？”
“就這一會兒了吧。”餘生往慕箏身前探了探，冷不丁對上了慕箏的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整個人楞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指著慕箏說，“看，醒了。”
江默點頭，扔給餘生一支蠟燭：“點在床腳，看著它不要熄滅。”
餘生點頭：“好。”
江默的目光落在了慕箏身上：“忘憂蠱所有的材料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專門針對你需要添加的秘方我也已經配置完畢，現在我只有一個問題。”
“不後悔。”慕箏輕輕笑了笑，在結果江默遞過來的那只小甕時，還輕輕說了一句，“抱歉啊，給你們惹了這麽大的麻煩。”
江默沒有吭聲，只盯著慕箏將甕裏的東西喝了個幹凈。
接著，江默將腰間別著的笛子遞到嘴邊輕輕吹了一曲，慕箏眼角有眼淚劃過。
江默盯著慕箏許久，突然嘆了口氣：“苗疆霍亂多虧了魔界少主才止住。”
慕箏驀地睜大了眼睛，她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守在瀑布外面的江清茶也狠狠吃了一驚，她盯著慕箏的身影，在心裏默默數了三個數，拉住重錦官就沖了進去。
慕箏的眼神已經不覆清明，她看著重錦官呆楞了許久，才在嘴邊緩緩掛起一個微笑：“你來啦？”
眉目間嬌俏如初。
重錦官狠狠一震，雙手垂在身側，緊緊地攥著。
慕箏歪了歪頭，有些奇怪地問：“你怎麽了？是不是這一次你的任務不順利？錦官，我早就跟你說過，這世上哪裏都比不得青雲門。我師姐和師兄從來不會要求我去做什麽，有什麽事情，師姐和師兄總是沖在我前頭……”
慕箏說到這兒，眼中浮現起一絲迷茫的神色，她看著重錦官，輕聲問了一句：“你見過我師兄嗎？”
重錦官終於笑了出來，他擡起腳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擡手輕柔地撫上她的發絲。
他說：“我見過你的師兄江牧，是一個很好的人。”
慕箏便跟著笑了：“是呀，師兄一直是很好的人。他從來不會發脾氣，待誰都是很好很好的。錦官，等我師兄出任務回來，我就帶你去見見我師兄和我師姐。他們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哦？是嗎？”重錦官輕聲問。
慕箏笑著點頭：“是呀，因為我很喜歡你呀，師兄師姐一定也會喜歡你。”
重錦官一邊笑著一邊紅了眼眶，他緊緊握著慕箏的手，半晌沒有吭聲。
慕箏覺得有些奇怪，看了重錦官一眼，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有些驚慌失措地問：“你怎麽了？”
“阿箏……”重錦官嘆息一聲，終於還是問出了那句話，“如果有一天我誤殺了你師兄，害你師姐棄你而去慘死於你懷中，你會如何？”
“……怎麽會呢？”慕箏呆呆地看著重錦官，突然猛地推開了他。
256：亡心2
慕箏眼中閃過深深的傷痛和猶疑，她指著重錦官渾身顫抖。
“阿箏……”重錦官剛一伸手，便察覺到了慕箏的抗拒。
重錦官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許久未動。
“你為什麽還要回來？”慕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恨意和難以掩飾的情誼，她痛苦萬分，掙紮不開。她看著重錦官，眼前閃過的是師姐雲顏在自己懷中沒了聲息的景象。
她發誓此生定要殺了重錦官為師兄師姐報仇，可那個人是她曾放在心尖上，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她終究殺不了重錦官，也無法面對自己的內心。
這些年，苦痛交織，令她難以承受。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個男人，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慕箏手腕一翻，迷蝶扇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輕聲開口，聲音縹緲極了，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可重錦官聽清了。
慕箏說的是：“不如我們去這迷蝶幻境吧。”
重錦官靜靜地看著慕箏，輕輕頷首：“好。”
進入迷蝶扇所制造的幻境中，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們還能在一起。
重錦官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出現在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只要慕箏說好，他什麽都願意。
可就當重錦官打算握住慕箏的手，與她一同走進那迷蝶扇所造的幻境中時，慕箏突然將扇子摟在了懷裏。
用無比珍之重之的模樣緊緊地摟著。
“阿箏？”重錦官皺眉，有些忐忑。
慕箏臉上帶著無比純真的笑意，她看向重錦官時，還有些許羞澀，她說：“我很喜歡這把扇子，謝謝你。”
重錦官沒有吭聲。
慕箏將迷蝶扇收好之後，便大著膽子走到了重錦官面前，她抿著嘴，似乎做了很大的掙紮，終於伸手抱了抱重錦官。
重錦官嘆息一聲，緩緩回抱住了她。
江清茶在一旁看的頭疼，忍不住低聲問江默：“她這是怎麽了？”
“那些對她來說最重要的回憶，也是她最想忘記的回憶，在重現之後就會消失了。”江默解釋完畢之後便看著重錦官，“她會有片刻的清醒，清醒的明白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清醒的知道你是誰，她是誰，也可以清醒的回答你所有的疑惑，你應該知道那個時候會是什麽時候。你和他的回憶，除了慕箏自己就是你最清楚了。”
重錦官點頭：“多謝。”
“你說什麽？”慕箏迷茫地看著重錦官。
重錦官笑著捏了捏慕箏的臉，搖頭：“沒什麽，只是突然覺得你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慕箏羞澀地笑了笑，重新將臉埋進重錦官的懷中：“只要你一直這樣待我，我就能一直這樣。”
“我會一直這樣待你。”重錦官嘆氣，將慕箏擁的更緊了一些。
“錦官。”慕箏在重錦官懷中幽幽開口，“這個世上除了你，我最重要的人就是我師姐和我師兄了。你不知道我師姐是多好的人，從小師姐最疼我了。其實小的時候師兄待我一點也不好，一直都兇巴巴的。我那時候年紀太小，實在理解不了師兄的敵意從何而來。不過現在我知道了，師兄是在吃醋。真是好笑死了，師姐待我再好，還能移情別戀了不成？後來大概是師兄自己想通了，我受了欺負，師兄總是第一個站出來，並且親自教我劍術，毫不吝嗇他的一身絕學。”
“你師兄師姐待你真好。”重錦官順著慕箏的話點頭。
慕箏突然奇怪地笑了一聲，深深地嘆了口氣，她說：“是啊，我師兄師姐待我這樣好，我卻愛上了你。如果我早知道你會殺了我師兄，當初我寧願從不認識你。”
重錦官抱著慕箏沈默了許久。
慕箏並沒有掙紮，重錦官卻知道他抱不了多久了。
“重錦官，就因為立場不同，你就非要殺了我師兄不可嗎？你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慕箏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重錦官終於放開了手，他嘆息一聲，搖頭：“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我以為……那不過是你師兄而已。”
慕箏楞了楞，旋即點頭：“是啊，你是錦衣玉食眾星捧月著長大的魔界少主，你怎麽會理解相依為命長大的情誼？師兄師姐待我如父如母，你說我要如何不恨你，還能跟你相愛相伴呢？”
“可你卻不忍心殺我。”重錦官皺著眉頭深深地看著慕箏。
到了這個時候慕箏已經沒有掩飾的必要了，她點了點頭，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所以我尋到苗疆但求一忘。”
“因為你舍不得殺我？你對你師兄師姐存在負疚的心？”
“不。”慕箏搖頭，“這只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我想我忘記我愛你，也許我就能殺你了。”
重錦官呆住，許久才苦笑一聲，點頭說道：“是啊，你終究還是想要報仇。”
“重錦官其實你根本不應該來。”慕箏眼中浮起一層水汽，仿佛回到了許久之前的少女時光，她說，“你不知道我從前有多喜歡你。我有多喜歡你，就有多恨你。魔界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是你殺了我師兄呢？但凡動手的不是你，我和你……”
慕箏閉上眼睛，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在重錦官扶住她之前，她就站定擺手：“我怎麽能有這樣的想法呢？即便動手的人不是你，也是你們魔界的命令。而今，你們卻想著仙魔聯合，洗白你們曾經做過的一切。這才是天下最可笑的事情，偏偏你們都當成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我若不忘記這些事情，我終究會被你們惡心死。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麽，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當初愛你是真心實意，如今我恨你也是真心實意。今日之後，你最好小心一些，我得師兄師姐真傳，自要為他們討回公道！”
“……好，我等著你。”重錦官苦笑一聲，緩緩地轉過身去。
他的身後傳來慕箏倒下的聲音，他卻再沒轉身，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聽到慕箏醒來的聲音，不同於從前嬌俏可人，也不同於後來的心死如灰。
慕箏的聲音無比的沈靜幹脆，她問：“我怎麽會在這兒？現在是什麽時候了？”
“你可記得你是誰？為何來我苗疆？”江默的聲音清冷無比。
慕箏楞了一會兒，回答：“我是慕箏啊，我來苗疆……我為什麽會來苗疆？江清茶？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
257：忘憂
江清茶一個白眼翻過去：“在苗疆我們都這麽穿啊。”
“這是放假了？”慕箏撓了撓頭，“我怎麽一點也記不起來啊。”
江清茶想說什麽，卻看到江默對著自己使了個眼神。
江清茶嘟了嘟嘴，走到重錦官身邊拍了拍他，示意重錦官轉過身去。
重錦官僵硬著不肯動彈。
慕箏便覺得有些奇怪：“他怎麽了？”
江清茶指著重錦官有些不當回事地開口：“他……”
“他是跟你一樣，在聖獸潭被族人撿回來的。”江默打斷了江清茶的話，仔細地盯著慕箏的神色，“我們是想看看你們認不認識，我們好送你們回去。”
慕箏聞言，直接走到了重錦官面前。
她看了重錦官一會兒，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都沒有。
重錦官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張了張嘴，吶吶地問了一句：“你不認得我了？”
“我幹嘛得認得你啊？”慕箏翻了個白眼，轉頭看江清茶，“你認識？”
江清茶抿著嘴沒有吭聲。
慕箏撓了撓頭，有些慌張：“可我完全不認識啊，江清茶這人什麽來歷？”
“我是天子樓的駐校老師。”重錦官深吸一口氣，努力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來，他伸手看向慕箏，“我叫重錦官，是……”
“是魔界與修仙界聯合之後派過來的駐校老師。”江默又一次截話，依舊盯著慕箏。
慕箏楞楞地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感慨：“我的天哪，這個世界瘋了嗎？魔界都能和修仙界聯合了？”
重錦官抽了抽嘴角，強笑道：“我認為你的修為足夠進入天子樓學藝，不知你意下如何？”
“去天子樓啊……”慕箏楞了楞，“我師姐……嗯？我師姐……我怎麽想不起來師姐之前是怎麽教我的了？”
眾人提這一口氣在心口，卻見慕箏突然無所謂地擺了擺手。
“算了，這些年我走南闖北也聽過天子樓的名聲。而且我進浮雲驛原本也是為了更好的修仙得道，如今……”說到這兒，慕箏突然奇怪地看向江清茶，“現在你們不會也已經到了天子樓吧？”
江清茶點頭。
“什麽時候考的試啊？”慕箏目瞪口呆地看著江清茶，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是說仙徒選拔賽的時候要選幾個的嗎？這麽快就結束了？你們還能參加仙徒選拔賽了？”
“……放了假之後我們無意中參加了一個秘境探索，才知道那是仙魔聯合的前兆，是為了檢測我們的應變能力。”江清茶一邊說一邊看了江默一眼，“當時師父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能接收到那個通知，可我們沒有見到你。之後開了學我們就去天子樓了，浮雲驛裏你也沒有回來。我們才知道在放假之前師父他們還給每個人發了一張成績單，主要是說開學之後不想回去的可以自行決定。”
慕箏還是一臉茫然：“不會吧，我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啊。”慕箏頓了頓，突然笑嘻嘻地湊到江清茶身邊，“你不會還記著我當初試探餘生那事兒吧？哎呀我不都解釋過了麽？那是因為我在錦字號見過餘生的那些丹藥啊，我好奇嘛。”
聽慕箏提起錦字號，江清茶忍不住看了重錦官一眼。
慕箏順著江清茶的目光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錦字號還是你們魔界旗下的產業，我倒是忘了。以前仙魔涇渭分明，所以我看到有魔界產出在浮雲驛盛行，自然多留意了幾分。如今既然仙魔聯合，餘生到底從哪兒學的煉丹我也沒什麽好在意的。您不會介意吧？”
看著慕箏這樣淡漠疏離地看著自己，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種別扭的敬意，重錦官只覺得渾身難受。
他皺了皺眉，胡亂應了一聲：“無事，天子樓還有許多瑣事需要我處理，我先走一步。”
說著重錦官便轉身，走出幾步之後，他又停了下來。
重錦官轉身看著慕箏和江清茶：“你們在苗疆沒什麽其他事情便抓緊時間回天子樓吧，下周開始你們這一屆新生要開始集中的訓練了。為了保證仙魔聯合的順利開展，魔界也會有五個新生加入到你們的隊伍中來，到時候每周的測驗仙魔兩方也將開展激烈的比拼，你們不要給修仙界拖了後腿才是。”
重錦官說完便消失在原地。
慕箏咂舌：“魔界這個遁地術真是實用，可惜咱們修仙界的人從來不練這個。修仙界一向認為禦劍飛行才能體現出仙人的氣度，遁地有損威儀。”
江清茶點頭，連忙問：“慕箏你現在有沒有什麽感覺？”
“什麽感覺？”慕箏奇怪地看著江清茶。
“你在苗疆聖獸潭被人發現，聖獸潭中含著苗疆數千種毒液，我們是擔心你身體有什麽異樣。”江默笑了笑，“不如你躺下我在為你檢查檢查。”
慕箏沈默了一會兒，笑著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話音剛落，江默便飛出一支銀針正中慕箏眉間。
江默將慕箏安放在寒冰床上，輕嘆了口氣，分出一縷神識去探慕箏的意識。
許久之後，江默輕舒了口氣：“很成功，她不但忘記了重錦官，也忘記了青雲門和她師兄師姐的死。這樣一來對她和重錦官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可她還記得她師姐，還記得她從前的一些經歷，這樣豈不是覆發性也很大？”江清茶有些擔憂地看著江默。
“這就是你對忘憂蠱的不信任了。”江默滿臉的傲然之氣，她定定地看了江清茶許久，才語重心長地開口，“阿茶，不是所有的遺忘都是為了記起，她心已亡，便是徹底的遺忘。只要以後，她不會再次愛上重錦官，她這一生都會安樂無虞。”
“萬一呢？”江清茶還是有些擔憂。
江默便笑了：“我們只是拿錢做生意，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江清茶沈默了一會兒才點頭：“我知道了，姐姐，她的性格也變了不少，會是什麽後遺癥嗎？”
“這樣才是遺忘的徹底啊。”江默感慨了一句，從懷中摸出一直銀簪別在了江清茶的發間，“聽說曲諾也在天子樓任教，你跟著她好好學，將來一定能有出息。還有這一次離開之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回來了。”
259：嚴格要求才是好
鄭不凡板著一張臉語重心長地點頭說道：“師妹啊，你不能因為來得晚就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啊，畢竟進入天子樓不是目的，我們的目標是順利通過仙考啊。”
慕箏張大了嘴巴，扭頭看著盧瑟瑟：“師姐，你和師兄在一起的時候，師兄也滿嘴裏都是試卷考題嗎？有沒有點情趣啊餵？”
盧瑟瑟笑嘻嘻地捂著嘴看著慕箏感嘆了一句：“你這樣活潑起來真好，你師兄他就是這個樣子，你們都熟悉了，也都知道不凡這個人生平唯一愛好就是做題，你不讓他說啊他非得渾身難受不行。”
慕箏聞言不住地搖頭嘆氣，只覺得盧瑟瑟這樣好的姑娘居然被一個做題狂魔給攻略了。這個世界令人何其唏噓，何其嘆惋。
慕箏感嘆了一會兒，就問不凡補習現在的情況是不是還是只有她一個學生啊。
王霸一個箭步竄了過來：“你知道不，咱們天子樓有一號厲害人物，那位一出，鄭不凡這簡直就不算什麽！”
慕箏當即表示自己很感興趣，直接從兜裏掏出瓜子遞給王霸示意王霸說的在詳細一些。
王霸嘿嘿一笑：“師妹準備的夠仔細啊。”
王霸一邊說著，一邊拉著慕箏在院子裏坐下，開始嘚吧嘚地說起陸柔有多麽的嚴厲和無趣。
還沒說幾句，王霸就聽到身後有人咳嗽。
王霸覺得有些煩躁，扭了扭身子背對著大門繼續給慕箏科普。
這下子身後的咳嗽聲更頻繁了些。
王霸霍的起身：“你們是不是嗓子有毛病啊？嗓子有毛病讓餘生給你們找點丹藥填住你們喉嚨！”
“你是真瞎嗎？”鄭不凡忍不住指了指門口站了許久的陸柔問王霸。
王霸翻了個白眼：“怎麽了？怎麽了？我還不能誇誇我大師姐了？我們大師姐為了咱們不凡補習操了多少心啊！說好的閉關都不去了！為了什麽？你們摸著良心說說大師姐這是為了什麽？還不都是為了帶領我們這群不上進的新生努力進步嗎？這樣勇於犧牲樂於奉獻的大師姐，我怎麽不能在背後誇讚一下了？”
鄭不凡雙手點讚：“牛！”
宋巖都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微微搖了搖頭。
陸柔抱著胳膊站在門口淡定無比：“你這張嘴不出去拉客，實在是浪費！”
王霸猛地雙手環抱在自己胸前，做出一副小媳婦樣子掐著嗓子看著陸柔：“做什麽做什麽？人家可是良家婦男！”
“你能滾嗎？”鄭不凡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宋巖也點頭：“是有些辣眼睛。”
倒是陸浮生和江清茶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十分讚成陸柔的提議。
崔拾想了想，也點頭：“大師姐還是有眼光！”
陸柔挑眉：“那可不，王霸這嘴上功夫厲害呀，給你一個周的時間，給不凡補習招到十個學生一點都不為難你吧？”
“為難！”王霸十分痛苦。
陸柔掰了掰手腕，有些沒聽清楚似的歪了歪頭：“你說什麽？”
“不為難！”王霸苦著一張臉鄭重點頭。
陸柔滿意地笑了，轉頭看著慕箏問：“你就是之前半路被收進浮雲驛在不凡補習上過課的慕箏？”
“是。”慕箏點頭，“您就是陸柔大師姐？”
“嗯。”陸柔點頭，“現在不凡補習搬了地方，我們每個人都要參與進去。你作為第一個學生總得有什麽成績能夠讓他們吹得出去。所以我決定親自教導你。”
“臥槽！”王霸一個忍不住就是一聲重大感嘆。
慕箏看到不只是王霸，基本上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跟王霸一樣，帶著說不出的詭異。
仿佛慶幸，又仿佛是幸災樂禍，同時還帶著一絲同情。
慕箏不禁皺眉，這個大師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讓天不怕地不怕的王霸都能夠違心的去做自己並不想做的事情。
她看向陸柔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敬意。
陸柔涼涼地瞥了王霸一眼，走到慕箏身邊仔細地問著慕箏在劍術上的境界修為如何，以及之前師從何處，文化課知識掌握的如何，究竟是對法器甄別更感興趣還是對前輩典故更加來勁。
陸浮生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時候法器甄別也成了可以供廣大修士選擇的了？這不是煉器師的課程嗎？”
陸柔白了陸浮生一眼：“整個天子樓就你一個煉器師，天子樓這麽多同學，這些人的法器鍛造全部交給你一個人完全不現實，肥水不流外人田，能夠在培養一個煉器師也是咱們占便宜啊。”
“大師姐你這麽市儈我們真不習慣。”陸浮生撇撇嘴。
陸柔沒好氣地給了陸浮生一巴掌：“你們才認識我多久，就敢擺出一副了解我的模樣？”
陸浮生嘿嘿一笑：“你看我們大師兄就是經常有一副大師兄的威嚴在，師姐你就不一樣，你比較像是那種……嗯與民同樂的師姐。”
崔拾一臉無語地看著陸浮生問：“你是忘記被大師姐輔導的恐懼了嗎？”
陸浮生撓撓頭，沒有吭聲，只是沖著陸柔笑的要多狗腿有多狗腿。
陸柔便也笑了：“陸浮生，你是不是以為我單獨輔導慕箏就能放了你？呵，你實在是太小瞧我了，別說一個慕箏，就是把你們華年院所有人都加上，我單獨輔導也是輔導的過來的。你，要不要試一試？”
所有人不等陸浮生開口就急忙將陸浮生推到了陸柔身邊，集體表示：“大師姐我們一定自學成才，嚴格要求自己絕對不給您拖後腿。一定讓大師姐有充足的時間教導陸浮生和慕箏，為我們所有人做出榜樣！”
陸柔十分滿意大家的表現，當即從懷中掏出一摞試卷發了下去：“今天的課外作業，明天下午我們在不凡補習統一講解。”
幹完了這件事，陸柔便十分愉悅地拍了拍手準備打道回府，腳才邁出華年院便陡然停住。
不遠處，半閑悠然踱著步子往這邊走，他的身後跟著一臉喜氣的靈童。
仔細看去，靈童的衣服竟有了難得的變化，就像是凡世間最普通的小孩子一樣靈動活潑。
陸柔眼底一熱，一下子竟說不出話來。
260：失蹤人口
修仙路途漫漫，這條路上多少人選擇遺忘前塵，多少人選擇銘記過往。
陸柔看著渾身上下充滿了自由氣息的靈童，忍著嚴重熱淚快步向前走了幾步。
靈童有些羞澀地看了陸浮生一眼，又有些緊張地看了看陸柔。
快速往前幾步拽了拽半閑的衣袖，令半閑彎下腰來跟他嘀咕了幾句。
半閑含笑點頭，回到了陸浮生身邊，順手一擡胳膊就將陸浮生圈進了懷中。
慕箏捂著眼睛大喊：“大庭廣眾卿卿我我，要死了你們！”
半閑看到慕箏雖然楞了楞，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順著陸浮生的肩膀摸上了陸浮生的手腕。
靈童站在幾步開外嘿嘿直笑，然後猛地沖了過來。
陸柔站在門口，眉眼間帶著沈澱下來的溫柔，她伸出手準備迎接這個從此獲得自由，可以在天地之間遨游可以自由的長大的兄長，卻不防靈童越過了她……
陸柔尬尷地擡著胳膊聽著身後嘰嘰喳喳的動靜，深吸了幾口氣，才終於緩過來。
她擡手捋了捋額邊的碎發，慢悠悠的轉身，就看到靈童和一個藍衣服的小個字女孩抱在一起。
陸柔嘴角抽搐，忍不住問：“這是誰？這什麽情況？你到底為什麽要自由？”
靈童有些心虛似的握住小姑娘的手，轉頭看著陸柔：“這……這是你未來的嫂嫂。”
“……”陸柔默然無語。
陸浮生這才明白半閑那一副色胚樣子的順著自己胳膊摸了一會兒是為了將幽藍放出來，她戳了戳半閑問：“幽藍不是你座下天火嗎？”
“斬魂大人說了，他已經連神殿都不要了，還要什麽天火？既然這些生靈能夠有這樣的機緣，不若就徹底給了他們自由，也算是做的一個善事。”靈童握著肉乎乎的小拳頭，裝模作樣的晃著腦袋學著半閑的樣子。
陸浮生看的有趣，忍不住蹲下身子逗他：“是為了做善事呀還是為了做紅娘？”
靈童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陸浮生嘿嘿一笑，偷偷指了指陸柔：“你看大師姐臉色難看極了，你獲得自由到底是為了大師姐還是為了幽藍啊？”
靈童低下了頭嘿嘿直笑，卻不吭聲。
陸柔直接伸手擰上了靈童的耳朵：“你什麽時候勾搭的小姑娘？人家多大，你多大了？你怎麽這麽不知羞？”
幽藍怯怯地站到陸浮生身後，有些擔憂地看著陸柔問：“這是？”
“這是咱妹妹！”靈童齜牙咧嘴地沖著幽藍笑了笑，扭頭看著陸柔，“幽藍跟隨斬魂大人在天界少說也有幾萬年的壽命了，你叫聲嫂子虧不了的。”
陸柔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了幽藍一會兒，問：“看起來倒是乖乖的，我說丫頭你不是被這廝拐了吧？”
“……你是說靈童拐了我？”幽藍眨了眨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她扭頭看了看靈童又看了看陸柔，旋即笑了，“這位姐姐，靈童哥哥是好人，他不會拐了我的。”
“喊什麽姐姐，要喊妹妹！”靈童嘟著嘴來抓幽藍的手。
幽藍大睜著眼睛看著陸柔，還沒看出個所以然就被靈童拽著跑遠了。
靈童的聲音由風聲隱隱傳來：“以後你我都自由了，你最想做什麽呀？”
陸柔楞楞地看著半閑：“你到底為什麽要帶他去獲得什麽自由？”
“你是覺得這樣不好？”半閑挑眉，“可我覺得很好。”
從前這些人是何種模樣，半閑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些柔弱的凡人才有的七情六欲愛很癡嗔，他認為不過都是些累贅。
像他們這樣無欲無求，才能夠追求劍意的最高層次，才能夠做到更好的斬殺敵人。
才能夠更好的做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無情的斬魂大人。
可當經過千百年的封印，被一個柔弱的姑娘喚醒全部的意識之後。
半閑竟也漸漸學會了人的情感。
那些他從前最為唾棄的東西，如今都成了令他珍之重知的寶物。
於是他的眼光也就變了，他不再覺得冰冷的追求是神仙最好的道路。
他想每個人都應該有溫暖的內心，像他，像靈童。
尤其是親眼見證了陸柔和靈童之間的感情，半閑終於下定了這個決心。
靈童原本就是因為下界尋他才被困於昆靈鏡中，陸浮生只能解開昆靈鏡的封印，並不能夠給他徹底的自由。
半閑感念靈童當初尋他的一片赤膽真情，如今就到了回報的時候了。
他看的出靈童對天火幽藍生了凡心，便順手送了這個人情。
陸浮生卻覺得哪裏說不出來的怪異，她看著半閑問：“你是去找了北極天尊？”
半閑笑著捏了捏陸浮生的臉：“放心，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慕箏沒由來的一楞，擡手就拍在了半閑背上：“我說你們這些情話能不能關起門來偷摸說？嫌我們這兒的單身狗不夠多是吧？”
陸柔也回過神來：“你們這幾個失蹤人口回歸了，該學的東西可一點也別想落下。尤其是你陸浮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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