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娶族長？

莫說龜仙人，就是玄淩天也是一怔, 似笑非笑地掃了蘇蕊一眼。

唯有蘇存以袖掩口輕笑：“阿姐。”

蘇蕊懶得搭理玄淩天, 攜了蘇存手, 姐弟二人漸行漸遠, 互述別後之事不提。

此時蘇存外貌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童子模樣, 眉目彎彎，清秀絕倫, 蘇蕊看著頗多感觸。

兩人差不多快要說完時, 蘇存道：“尚未恭喜阿姐和仙帝喜結連理，可喜可賀。”

蘇存肉身盡毀, 元神卻被玄天聚攏在一起帶回這裏, 故而保存大部分記憶，最為清晰的一段是他做了玄天的內應，但卻並非是他受制於玄天的原因。

死而覆生, 這麽多年，很多東西都變淡了，僅剩下的一點念想，不過是即使無法在相見，也希望她在某個時空裏過的開心自在。此番見面, 他覺得心願圓滿，旁的都不重要了。

蘇蕊掃過他的眉眼：“你視乎有什麽難處？”

蘇存忙道：“沒……只是有幾件小事阿姐怕是有所不知。”

“哦？”

“也不是什麽大事，而是……”蘇存娓娓道來。

蘇蕊聽完，半響無語，心道“禽獸就是禽獸, 哪怕是神獸，也擺脫不了獸這個字，竟然還有這種儀式，真叫人嘆為觀止。”

……

當下因為蘇蕊已經委托龜仙人放出話，玄武族男女早就對她搶走了玄淩天心懷不滿，差不多四肢健全的都來報名要跟蘇蕊挑戰，就連朱雀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了，不過他暫且沒有報名，先看看勢頭再說。

這些神獸得天地眷顧，生下來都是妖王級別的，就算平日懶惰，但架不住這麽好的地方，壽元也長，那報名的蘇蕊粗略一掃，前頭一排排都堪比大羅金仙。

玄淩天找她不著，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看著她坐在桌前托腮凝視著一冊卷軸。

烏黑油亮的頭發垂到腰際，透過窗欞的夕陽給她的側影鍍上了一層金光，玄淩天站在門外，忘了自己來是幹什麽的。

“看夠了嗎？”從他一出現，她就察覺到了，這廝竟然在外面站了半個時辰還不進來。

“看什麽呢？”玄淩天回過神來，並未感覺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大步走過來，低頭看那冊子。

“哎，這些人你不用擔心，他們……他們……反正不經常打架，笨的很……”玄淩天不客氣地一一指出他們的弱點。

蘇蕊“啪”的一聲把冊子合上了：“你這族長做的倒是盡職，那我問你，這求偶舞怎麽跳？”

她前頭發愁的就是玄武族的這種儀式，玄武到了發、情期後，雄獸就會追著雌獸抖爪子，還會把蛇體放出來共舞一番，這個蛇體，在蘇蕊看來，就屬於比較羞恥的一面了。如果雙方情投意合，當場交、配就是最完美的，當然他們是以本體來完成的。

這是對於普通的玄武族，到玄淩天這兒，反了，因為族長也算個官啊，所以得是雌的追著他抖爪子。

玄淩天最清楚不過了，卻什麽也不跟她說。

蘇蕊站起來，一步步逼近玄淩天。

玄淩天不知道她想幹什麽，被她逼的後退到桌子前頭，再往後退，發現已經沒地方退了，只好身子向後仰去。

蘇蕊兩手撐著桌子，仔仔細細打量他那張禍害臉，又從耳朵嗅到他鼻子下面。

玄淩天覺得他每一根汗毛都豎起來了，在瘋狂地顫抖。

猛然一陣帶著馥香的熱氣吹到他臉上。

“你想和我當眾……做？”

說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手指正按在他的手腕上。

玄淩天身子一顫，一股熱流自下而上急沖腦門，怎麽也想不到她會說這種話！想想這麽多年，兩人從未正兒八經的有一次，他就像快要引爆的仙符，不，他已經爆了。

他猛地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在此時，外頭突然傳來龜仙人急匆匆的聲音：“聖主——大家都到齊了——”

玄淩天：！！！

都到齊了，那就是等著她了。

蘇蕊一根根掰掉玄淩天的手指，視線有意無意地掃過玄淩天腰帶一下，輕輕撣了撣衣袖，淡淡道：“你等我回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屋子，禦劍而去。

他……等她回來？

玄淩天滿面緋紅仰躺在桌子上，把這話回味了好幾遍，才突然跳了起來，他在這兒幹什麽，他得去觀戰啊，難不成真跟小媳婦似的等著她回來？

……

聽龜仙人說蘇蕊給了三天挑戰時間，玄武族內均是不屑一顧，一場大戰少說數十年，多者上千年，上萬年也不罕見，這廝莫菲是懼怕被打的太慘，所以才將時間定在短短三日？

想到這裏，本來生性憊懶的玄武族人琢磨開了，若是只有三日，若是自己不是第一個挑戰的，豈非連這個機會也沒有了？

想到這裏，許多玄武族人坐不住了。在蘇蕊還沒到那塊約定好的比試場地之前，那些個明著追求玄淩天的人就開始了第一輪比試——就為了爭取第一個跟蘇蕊比試。

蘇蕊踏劍而至時，看到的壓根不是第一日剛到這裏時祥雲繚繞的仙境，而是有如大漠狂沙，遮天蔽日。好在這些表象影響不了她，放出神識一掃，好家夥，哪個捉回去都一個大陸的兄弟們飽餐一頓的。

蘇蕊前頭聽玄淩天說玄武族人慢性，但見這伸長脖子猛地一啄就把對方的甲片給啄掉一塊，又一甩蛇身，半座山頃刻就塌了，動作也不慢啊！

龜仙人見她四處張望，心裏有些著急，族裏這些後輩太心急了，人家兒子都生了，還要鬧上一鬧，也太不像話，他幹咳了兩聲，奈何遠處那幾頭體型山巒般龐大的玄武鬥得正歡，誰會註意到一個老頭子的咳嗽？

蘇蕊唇角一翹，隨手一揮，一道金光自她掌心飛至九霄，炸散開來，感覺到那強大的威壓，幾頭玄武都停下了。

龜仙人忙道：“雪青、雪嫻、玥婷，還有月兒，你們趕快住手，要打到比武臺打，聖主等著你們呢。”

四人瞬間化為人形落至蘇蕊面前，令蘇蕊吃驚的是那月兒還是個男子，不過相貌頗為陰柔。

玄淩天果真男女不忌。

她還沒哼出來，那四人就先一人給了她一個白眼。沒想到短短幾日，這廝已經有了大羅金仙的實力，可就算是大羅金仙又怎樣？他們可是神獸，神獸!

龜仙人連連擦汗：“年輕，太年輕！”

蘇蕊唇角一撇，年輕？這些都能當她祖奶奶了好嗎？

她情知今天不拿出點實力來，就沒法讓這些家夥心服口服，到了比武臺，當真一點不留情面。那些開始還擔心沒機會上臺的，現在完全不用顧慮啦，幾乎是一眨眼一個，被摔出去的扶起來一看，沒個三年五載的根本好不了。

朱雀在一邊瞅著，翅膀撲棱了幾次落了下去，算了，為了他那幾根剛長出來的漂亮尾羽，他還是不上去了。

不過他倒是有點奇怪，蘇蕊是怎麽做到成聖而能不飛升的。

這可是蘇蕊的秘密，連玄淩天都沒告訴，又怎麽會讓他知道？

蘇蕊預留了三天時間給這些人切磋技藝的機會，可是到第二天下午，就沒人敢上來挑戰了，族裏排名前十的十大高手都被蘇蕊打回洞裏休眠去了，剩下的只好眼巴巴地看著她站在臺上宣布：“婚禮明日舉行，全票通過！”

全票通過？你特麽讓人投票了嗎？

就算武力不行，玄武族腦子也是不差的，剩下心有不甘的全跑到玄淩天面前，哭唧唧個不停，大意就是蘇蕊那麽兇殘地對待他的族人，他若是不替他們出了這口氣，以後還有他的地位嗎？要他們這些娘家人何用？

玄淩天心裏門清，可畢竟是族人，好言安撫了一番，道明日一定會讓蘇蕊“好看”。

族人心滿意足離去，他們知道後面還有規矩，才特意跑來求玄淩天，這樣玄淩天想放水也沒門。

為什麽呢？玄武族動情有個標志，就是蛇身雙目顏色會變。到時候玄淩天只要閉著眼睛，蘇蕊再挑、逗也沒辦法。

蘇蕊這邊說完“全票通過”就被龜仙人拉了下去，但龜仙人又走了，這次換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上來，一本正經地把玄武族婚禮過程給她科普了一遍，中間就包括這動情的標志。

蘇蕊這時才知道還有這茬。原來蘇存只是簡略地給她提了提，他當然不可能說那麽細，她知道的那些還是後來找玄武族的侍女打聽到的。聽老婆婆這麽一說，蘇蕊有點想打人了，打玄淩天。但是打不到了，既然她說了明日成親，那成親之前的今天晚上是不能見面的。

蘇蕊暗自揣摩，說不定這是這些玄武族剛編出來的規矩，不過她轉念一想，人家就一個族長，她是要拐走了的，怎麽也要拿出點誠意，故而聽從吩咐，獨自呆在玄武族給她準備的地方，一處景色不錯的山峰，上頭有個洞府，玉桌玉椅玉床，不算奢華，卻也不簡陋了。

她正臥在那玉床想著玄淩天一共長了四只眼，平時總是見他兩只眼，那另外兩只眼長在哪時，玄明突然來了。

“娘，恭喜。”

玄明在門口作了個大大的揖才進來，進來見蘇蕊側躺著，也不敢上前，而是默默站立在床尾。

這孩子，打小就跟玄淩天一樣老成。可他卻不知道他爹還有一面，又熊又不要臉。

“說吧，你爹讓你帶什麽話來？”他進來不言語，蘇蕊也沒問，過了一會兒，才睜眼看他。

玄明臉色微變，見蘇蕊招手，遂過來蹲在床前，拉住蘇蕊的手：“娘，我爹說明天他就做幾個樣子，請您給他點面子。娘，您會答應吧？”

玄明望著蘇蕊。

她還是她，卻已經不是他幼時的玩伴，知心的好友，更不是稚嫩的女孩。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這一天來臨的時候，她是那麽強大、睿智、頑強，符合他想象中母親的形象，但他卻莫名地覺得有了距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時間天氣多變，感冒一直沒好透，不停地咳嗽，心惶惶，再不好，要去醫院了，今天就先更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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