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原說完之後，空氣凝結，四周沈寂。大約過了一分鐘的時間，阿麥站起來說，“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這樣的情況下，阿麥肯定坐不住，離開是最明智的選擇。與此同時阿原看著我，大概是想知道接下來他該怎麽辦，我便拿眼神示意他：任務完成，你也可以走了。

阿原get到我的意思，輕微地挑了挑眉：你確定？就這麽走了沒關系嗎？

我點點頭，轉過去對著大夥兒說，“太晚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吧，我明天還得趕路呢。”

......

那天晚上終究以不愉快收場，阿麥維持著最後一絲禮貌，走出了我家大門。我媽讓我送送他，我跟著人下了樓，阿麥站在臺階前，點了支煙，狠狠吸了兩口，道，“Susan，你說這話以後會被打臉的，比起那位小原醫生，我可是真的喜歡你。”

他口中的小原和他一起離開我家，此刻正站在小區的院門口等著和我告別。

“Macheal，”我說，“你變得婆婆媽媽，很討人厭。以後別再纏著我了，我不會結婚，就算要結婚的話，門當戶對勢均力敵都很重要，我們無論從哪個方面都不匹配。”

“你行，你牛逼。咱倆好了一禮拜，統共拉了兩次手，你就敢給我一錘定型，”煙絲在阿麥眼前飄，他單手揉了揉眉心，說了句臟話，“我特麽真不想放棄，我就愛你這股勁兒。”

“得了吧！這年頭誰離開誰活不了。”我切一聲，將阿麥送給我和我媽的項鏈原封不動地還回去。明目張膽貪人家的東西，我寧可得罪我媽，也丟不起這個臉。

阿麥走了，和阿原擦肩而過。阿原一直站在那裏，很安靜，身形如柏，俊顏如玉，很美好。

初春的夜晚，冷清清的，空氣中依舊蔓延著淡淡的寒意，月光撒下來，銀輝如雪。我看著阿原和他臉上溫暖的微笑，突然想到了那個美妙的句子①，“除了月光和白雪，你是第三種絕色。”

我搖搖頭。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什麽樣的美色我沒見過，竟然給了阿原這麽高的評價。

“我今天表現的怎麽樣？”阿原見我發怔，問道，“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還不錯。”我笑笑，避開麻煩二字，可勁兒誇他，“臨場發揮，臨危不懼，臨......”

我想不出好詞來了。

“那就好。”阿原說，“我今晚吃的也好，阿姨的手藝真不是蓋的。”

他由衷地讚嘆，就是很純粹的那種欣賞，心無旁騖。

“哈哈哈，有飯吃，有戲看，多有意思。”我插科打諢，“小原，不管怎麽說，今兒晚上謝謝你。”

“小原？”阿原微訝，道，“你可以叫我老原，或者阿原，或者阿野。”

“......阿野？”我又笑，覺得“阿野”和他溫潤如玉的形象實在不匹配，至於“老原”，和他年輕的樣貌更加不符，也不知怎的，我想起他離開我家之前在飯桌是說的那番話，隨口問道，“你多大了，怎麽看起來那麽穩當。”

“....我？我三十三了。”阿原自嘲，“哎，也是個老人啊。”

我：“........”

他居然和我一樣大。我真心沒看出來。

.....

送走阿原之後，我回到家，看盡了我爸我媽的臉色。我這人自覺，知道待不下去，便緊鑼密鼓收拾東西，當然我還需要盡量控制此刻愉快的心情，不讓大家看出來。

我媽拉著臉，喊我進廚房跟她一起刷碗，我只好放下手中的包裹。進了廚房，碗碟摞了小山一樣高，我戴上手套，一邊給我媽打下手，一邊聽她跟我叨叨，“妞啊，你跟你媽堵啥氣？我知道你不愛聽，但是我還是得跟你說，結婚過日子，挑男人，什麽最重要？不是情，不是愛，是錢！到最後，能陪著你的，無非就是錢！”

她八成還在心疼我從她手裏要走的那兩條鉆石項鏈呢，隨她去吧，愛咋說咋說，我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哎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呀！”我媽見我心不在焉，又開始扶著腰喘氣。

“有啊有啊，我聽著呢，”我看著我媽，實在不想就這個問題和她交流下去，“你說錢最大嘛，那就奇怪了，我爸當初沒錢，你怎麽嫁給他了？”

我媽噎了一下，走過去關上廚房裏的門，壓低聲音跟我感慨，“所以我後悔呀，可是有什麽辦法呢，我這輩子也就這樣嘍，我這不是不想讓你走我的老路嘛。”

我：“......”

“妞啊，我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還多，聽媽的沒錯。你把錢攥在手裏，心裏最踏實。男人呢，甭管好看不好看，甭管有錢沒有錢，都是一路貨色，你到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她繼續那些恒古不變的說辭。

我聽煩了。我明白，我明白這種無奈。我看著她的表情，特想告訴她，我根本不想結婚。我這麽有底氣，橫眉冷對大傻缺阿麥，就是因為我沒那麽在乎錢，或者我還沒挫到必須在乎錢的地步！

當然了，你們在乎錢，可我也不會再因為你們在乎錢而損耗我個人的任何利益，當我自私也好，不孝也罷，我真的累了。

我在心裏默默反抗。

“唉，程總對你好歹有兩分情義，”我媽見我沈默，又說，“現在你跟人家的事情也黃了，那個原醫生，年紀還小，你看他說話都不定性，恐怕對你也不是真情實意吧。”

我很無奈，我和阿原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他怎麽看待愛情我無所謂。我也不需要他的真情實意，這對我來說很麻煩。我聽我媽啰嗦完，說，“媽你真別給我再張羅相親，算我求你。我得回同城上班，以後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只知道，我現在不結婚，會比結婚過得更好，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就是這樣。”

“你瘋了嗎？你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我媽異常吃驚，氣得發顫，“你要這麽個打算，那.....那....那個.....原醫生.....”

老實說，我還是軟弱，尤其是看見我媽發自內心的悲傷和絕望，我就沒法繼續說下去。我只好安慰她，“阿原好著呢，他比程麥克強太多了。”

“......那.....，”我媽不死心。“那你和那小醫生到底怎麽回事兒啊，是真的嗎？”

我對這個問題斟酌的很仔細，沒有男朋友，她還會啰嗦，還會鬧，不如就拿阿原來當，反正同城山高皇帝遠，她也管不著。

“我們真的在接觸，以前在同城見過幾面，就是不熟，正好，緣分就到了。”我說。

“哦，那你可抓緊點，看牢了，”我媽說，“程總我們攀不上，醫生也算是很不錯的職業，你們要是能成，說出去我和你爸臉上也光彩呢。”

“我盡量。”我點點頭，心裏呵呵呵呵呵無數聲。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找阿原要車，我打算先回到同城，等我的小毛驢修好了，我就正式出發，去尋找我的自/由，我的遠方，離開這些是是非非情/情/愛/愛。

我到縣醫院門口，打了電話，阿原穿著白大褂出來，惹得一眾小護士都往我們這兒瞄。

“你不怕我把你車開上跑了？”

阿原把鑰匙給我，我隨口說了一句。

“你跑不遠吧。我可以上你家去要。”阿原笑的很無所謂。

夠狠。

我順著他的話說，“你好人做到底，這兩天萬一再碰到我們家的人，麻煩你替我遮掩遮掩，不要穿幫。”

“.....好，我會盡量避開。”他猶豫片刻，最終點頭，又道，“我後天回同城，我們電話聯系。”

“那就說定了。”

阿原在上班，他很忙，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我開著他的城市越野，行在路上的時候，心情突然就暢快了。陽光明媚，白雲朵朵，兩邊的風景於眼前倒退，風從車窗兜進來，音樂就在耳邊環繞，我開始跟著唱②，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

作者有話要說： 註釋：

①這句話是個很有名的人說的，不一定是原句，但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忘了這人是誰了。

（有小天使說是餘光中，現在補上。謝謝小天使）

②許巍的歌《曾經的你》，昨天聽了一下，順手就寫上啦。

感謝小天使支持我，雖然寥寥無幾，但只要有人看，肯定會堅持到完結噠。愛泥萌(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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