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心頭是史無前例的尷尬，但見顧念那不善的目光後，恐慌便占據了尷尬。

面對此類時刻，淩風秉承了他一貫冷酷到底的風格，低著頭，當做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雙手杵著拐杖便上了樓。

而顧念見他上樓，也沒心思看了，轉身便往房間走去。

一幫看熱鬧的人聚集在在樓道中，緋紅朝著淩風挑了挑眉，道：“看不出來啊。”

範瑤也扯起了一個不善的微笑，道：“看不出來啊。”

龔先生和安管則是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轉身消失在房間中。葛輝和尚青就像是看到了上司出糗的時候，有些局促和尷尬。

沈眠先是看了一眼樓下的秦筠，隨後也轉身回了房間。顧瞳見人都走了，自然也便回去了。

淩風瞪了一眼葛輝和尚青，朝著兩人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兩人靠近說話。然後吩咐了兩人，將秦筠安排進沈眠的房中。

葛輝和尚青兩人就當是淩風體恤自己的師兄，紛紛朝著他們將軍伸出了大拇指。急人之所急，不愧是他們的將軍。

待淩風回到房間，顧念打開後面的窗戶，坐在窗前擦幹頭發。還好是在夏日，這頭發幹得也快。就算是帶著一點濕潤睡去，也不會著涼。

淩風杵著拐杖走過去，自然而然的接過她頭上的帕子，替她擦頭。其實這些事情平日裏淩風也在做，但今日他這般做，顧念只能用做賊心虛這四個字來形容。

但顧念什麽話都沒說，她本來就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她自己都沒想到，她那麽一個殺伐果斷的人，面對這種問題居然是等著對方解釋，而非開口逼問。

而此刻淩風也選擇了靜默，總不能告訴顧念，他因為吃醋，所以想要把秦筠送到沈眠的房中，打消顧念的一切念頭吧。

直至上了床，兩人都十分詭異的沒有說過一句話。

終於，淩風耐不住了。翻身對著閉上眼睛的顧念，拉著她的手，開口問道：“念念，你怎麽了？”

怎麽了？還敢問我怎麽了？

顧念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平靜，道：“趕路累了。”

“哦。”淩風躺平，閉上眼睛讓自己睡著。可僅僅是片刻的功夫，他再次翻身，面朝顧念。這次，顧念也睜開了眼睛，轉頭看著他。

一想到白日顧念看沈眠的眼神是那麽熱切，而現在看自己的時候竟然這般平靜……好吧，顧念看他的眼神大部分都是這樣的，可是今日，他看著尤其刺眼。

他甚至都不敢問一句‘你是不是喜歡沈眠’這種話，就怕顧念點頭，那他該怎麽辦？

他知道顧念不愛他，嫁給他，乃至於與他有了夫妻之實，顧念的心都沒有完完全全的在他身上。這或許只是‘喜歡’，甚至只是‘不排斥’的程度。就想當夜顧念緋紅交談時候說的，她對她的愛，可能只是他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啊……淩風覺得，哪怕是十分之一，他愛顧念一百，那顧念就能愛他一十，若是他愛顧念一千，那顧念也能愛他一百。顧念薄情不假，卻絕不絕情。

但淩風實在不敢想象，若是有一日，顧念愛上了其他人，那他該如何。

如果顧念說出她愛上了旁人，那他究竟會成全，還是會毀滅？

這次的賑災之前，淩風的答案是會成全她。只要顧念過得好，他會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

可當他雙腿無法行動的時候，當幾百人將他當做救命稻草的時候，當死亡漸漸來臨的時候，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只是害怕顧念擔心而已。而當顧念失蹤的時候，淩風才真切的感覺到顧念對他有多重要。

顧念是他的魂，如果魂走了，那剩下這具軀殼會做什麽呢？

“念念……”淩風突然靠近，嚇得毫無準備的顧念下意識的便往後退去。而這一動作，在淩風的眼中卻成為了一種拒絕。

想都沒想，淩風一把將顧念禁錮住，不讓她再往後半分。

顧念微微蹙眉，疑惑的喚了一聲：“淩風？”

淩風極力的控制著自己手上的力道，他想著顧念的羸弱，不忍讓顧念受到絲毫傷害，特別他的傷害。

“念念。”淩風再次重覆了一遍。

顧念也不知道他怎麽了，只是覺得他此刻他眼神和語氣像極了受傷的小獸。

“念念，你只喜歡我一個人行不行？”淩風低著頭，不去看顧念，低聲述說著。

顧念一楞，仿佛沒聽清楚一般。

“你別喜歡別人，只喜歡我一個人，只愛我一個人行不行？”

這次，顧念聽得準確了。知道淩風對她患得患失有些嚴重，也知道淩風有很嚴重的戰後心裏創傷。之前她還能理解成淩風擔心她的安全，可是今日，顧念卻完全蓋特不到他失控的點。

明明……明明是他先打算見異思遷的好不好。

“淩風，你……”顧念的話沒說完，淩風猛然擡頭，按著她的頭便親了上去。

少了往日的溫柔和隱忍，反而充滿了攻擊和占有性。顧念覺得這都不算是吻，反而更像是撕咬一般。她甚至都已經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直至不能呼吸，顧念不得已開始反抗起來，然而正反應，卻觸到了淩風的逆鱗一般讓他變得更加暴戾起來。

顧念心頭一驚，饒是如此她還是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慢慢的迎合淩風，用行動來安撫他。

終於，淩風放開了她，看著她嘴唇上那抹鮮艷的紅色，淩風的瞳孔猛然睜大，像是一個無措的孩子一樣。

顧念嘆了口氣，反手將淩風抱在懷中，輕聲道：“你這是怎麽了？”

淩風慢慢平靜下來，第一句說的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沒事，你先告訴我，你怎麽了？”

“我……”要淩風說出他吃沈眠的醋，他說不出來。就只能委屈又倔強的看著顧念。

顧念無奈的搖搖頭，很多時候她都會覺得這樣的淩風不是她心目中的丈夫。偏偏這樣的淩風最是叫她無法拒絕。

“因為那位秦家小姐？”顧念試探性的猜猜道。

淩風一楞，心道這個秦家小姐有什麽關系，難不成顧念知道他心裏想的了？

戀愛對所有人類都是公平的，饒是聰明如斯，一旦陷入愛情的漩渦裏面，就會失去往日的正常思考。

“對不起念念。”淩風委屈巴巴的說道。

顧念雙眸一凝，果然，是喜歡上那秦家小姐了？怎麽個喜歡法？一見鐘情？

“你是一個成年人，做什麽事情自有你的考量，無需給我說對不起。”顧念冷聲說道。

淩風怎麽會聽不出顧念的冷漠，當即心都停了半拍。果然，顧念是討厭這種不成熟的把戲。

“我，我只是看那秦家小姐……”

淩風的話沒說完，顧念便打斷道：“那秦家小姐從面相上看還不錯，寵辱不驚，嬌而不燥，確實是一個好女子。”

淩風楞了一下，覺得顧念說得有些不對，可是那裏不對他說不上來。此刻他除了哄好顧念，什麽想法都沒有。

“我知道，我不應該不征求她的意願就……就將她送到師兄房間。我……”

顧念雙眸一閃，有些驚呆的問道：“你將她……送去你師兄的房間？”

見顧念一提沈眠居然那麽大反應，淩風當即就不高興了，隨後懨懨的說道：“是啊，沈眠師兄俠肝義膽，待人接物溫潤如玉……送一個犯官女眷給他，確實糟蹋他了。”

“？？？”

“？？？”

兩人同時問號臉看著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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