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坦之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吃吃說道：“蕭……蕭大俠，您怎麽……怎麽來了？”

蕭月生笑道：“偶爾路過，見識到游少俠大展雄風！”

游坦之撓撓頭，不好意思。

游驥笑道：“蕭大俠，坦之他還有不足，望大俠不吝指點！”

蕭月生笑道：“游少俠天資不錯，又能專心，若能保持住了，再過兩年，就可以出來闖蕩江湖了。”

“虧得春娘姑娘的栽培！”游駒忙道。

蕭月生笑道：“春娘也是愛惜人才，不忍明珠蒙塵，游大莊主與二莊主切莫這般客氣。”

“要的要的。”游驥忙不疊說道。

蕭月生搖搖頭：“依我看，那兩人來歷不凡，還是小心為上，快些走吧，在下先告辭。”

……

“不知蕭大俠要哪裏去？”游驥問道。

蕭月生道：“去一趟北遼。”

游驥與游駒臉色頓變，游驥忙道：“蕭大俠，你……你怎麽能去那裏？！”

“就是就是！”游駒緊點頭，朝周圍看一眼，壓低聲音：“現在遼國的人恨不得吃了大俠你，現在去，豈不是……，太冒險啦！”

蕭月生笑了笑，沒有多說。

游驥說道：“不知蕭大俠是何打算，但在下覺得，還是慎重為上啊，蕭大俠是咱們中原武林的擎天柱，容不得閃失！”

蕭月生笑道：“我可不敢當，我與遼國的梁子算結下了，與其被動等他們上門找麻煩，不如主動出擊。”

“這……”游驥與游駒怔了怔，奇怪的看著他。

他們心下暗嘆，果然不愧是蕭大俠，想法就是與眾不同，尋常人碰到這般情形，是避之唯恐不及，他倒好，反而主動上門。

如此氣魄，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

兩人臉色變幻，最終化為讚嘆，搖頭苦笑：“蕭大俠豪氣蓋天，在下佩服，佩服！”

蕭月生擺擺手，微笑道：“這也是逼不得已，大莊主，二莊主，還有游少俠，若是有暇，常來太湖居！”

“是，一定一定！”兩人忙應道。

能攀上蕭大俠這高枝，必將受益無窮，自是不能錯過。

……

蕭月生沖三人一抱拳，提韁繩，縱馳而去，方雪晴沖三人輕輕一頜首，淡淡點頭，跟在他身後去了。

看著兩人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兩匹駿馬靈巧異常，仿佛兩條游魚，漸漸遠去了，三人對視一眼。

游坦之關切的問：“大伯，蕭大俠這一去，要不要緊？”

游駒拍掌長嘆：“單人一騎，僅攜美婢，闖入遼國，真乃無上壯舉啊！”

他也是武林中人，曾年輕過，有一腔的豪氣，一劍行江湖，縱橫無所拘，但隨著成家立業，這般豪情卻消磨殆盡。

如今，見到蕭月生這般，勾起了他曾經的激情，忍不住讚嘆。

游驥搖頭，嘆道：“這一去，可不是什麽好事，蕭大俠縱是武功通神，但螞蟻多了也能咬死象，怕是不妙啊！”

“依我看，蕭大俠定是胸有成竹的。”游坦之遲疑一下，說道。

“哦——？”兩人轉頭望來。

如今，游坦之在他們眼裏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能夠承擔一些事情，可以商量大事了，不會如從前一般不在意。

“坦之，你有什麽想法，說來聽聽。”游驥鼓勵道。

游坦之看了看兩人，說道：“大伯，爹，蕭大俠若是沒有把握，豈能帶著方姑娘一起？”

“嗯……，有理！”游驥沈吟一下，點點頭。

“帶著這位方姑娘，算是一大助力吧。”游駒卻搖頭，說道：“好像聽說，這位方姑娘的武功絕頂，也是世間罕有。”

“對對，好像這位方姑娘的武功乃是蕭大俠嫡傳，無量劍派的弟子們也是蒙她授藝的。”游驥忙點頭。

游坦之堅持：“但跟蕭大俠比，卻是不值一提，若是蕭大俠沒有把握，方姑娘也會成為拖累的。”

游驥與游駒對視一眼，慢慢點頭，覺得也有些道理。

游駒忽然一笑，搖搖頭：“唉……，咱們這是杞人憂天，蕭大俠什麽兇險沒見過，當初刺殺西夏皇帝，無數人報覆，不也安然無恙嗎？咱們也甭費腦筋了，走吧！”

“走！”游驥也笑了起來，道：“坦之，你日後若有蕭大俠這般本事，也能如此的威風，想殺誰就殺誰！”

“大伯，我可沒那本事！”游坦之忙搖頭。

游驥哈哈笑道：“將相本無種，你如今的拳法可是精妙，說不定真能揚名天下呢！”

“是。”游坦之嘴角一扯，苦笑了一下，沒反駁。

……

長白山，海陵派前，這天來了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平常，一襲青衫，氣度飄逸，女子雪白羅衫，聖潔無瑕，容貌絕美，傾國傾城。

兩人正是蕭月生與方雪晴。

方雪晴冷冷打量著海陵派連綿的建築，淡淡道：“這便是遼國第一大派？不過如此！”

此時的海陵派，人煙稀少，沒有什麽生機，仿佛衰敗了一般，方雪晴修為精湛，五官敏銳，隱隱能感覺到各種氣的存在。

她僅是這麽一看，就覺察出，這裏的氣息少了人氣，仿佛沒有人在了。

蕭月生笑了笑，道：“看來，他們是有了防備，已經撤離了。”

“難道做起了縮頭烏龜？”方雪晴蹙眉。

蕭月生搖頭，揚聲道：“在下蕭觀瀾，特來拜會遼國第一宗派！”

很快有聲音傳來，清晰在二人耳邊響起：“蕭大俠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聲音蒼老，開頭一個字，還在遠處，透著飄渺，最後一個字，卻到了跟前，大門吱一聲打開，緩緩走出四個老者。

他們須眉皆白，垂垂老矣，緩步下了臺階，來到蕭月生跟前。

當先一人，滿面紅光，帶著笑容，和藹可親，笑瞇瞇的道：“蕭大俠果然英雄年少，竟如此年輕，意外，真是意外！”

“呵呵，你不是假冒的吧？”一個圓胖的老者開口，瞪大了眼睛。

蕭月生微笑搖頭：“蕭觀瀾有何了不起，有什麽值得假冒的？”

“那倒也是！”圓胖老者深以為然，忽然又一撩須子：“不對，蕭觀瀾可是大人物，假冒了有不少好處！”

“好了，老四，你且退下！”先頭的老者擺擺手，笑瞇瞇的道：“蕭大俠，遠來是客，請進罷！”

蕭月生點頭：“請——！”

他們就好老朋友見面一般，絲毫沒有劍拔弩張之勢，方雪晴撇了一下細膩的嘴角，不以為然。

要打便打，何必這般虛偽，公子如今的本事，哪有這般累？！

一邊往裏走，老者一邊笑著問：“蕭大俠，這一路行來，可還順利？”

蕭月生哈哈笑了笑：“甚好，北遼的武林英雄，對我極是熱情，有些消受不起啊！”

……

老者哈哈大笑，撫髯不已。

幾人步履甚快，轉眼功夫來到了大廳中。

很快，一個女弟子端上茶盞，悄然退下，蕭月生打量著這大廳，笑道：“這裏氣派非常，不愧是遼國第一派！”

老者端起茶盞，呵呵笑道：“蕭大俠過獎了，第一雲雲，多是以訛傳訛，虛而不實，咱們可不敢當！”

蕭月生笑道：“依我看來，卻是其實相符，海陵派若非遼國第一，豈能有如此號召力，讓整個遼國武林圍殺我等。”

“呵呵，蕭大俠這話何意，老夫聽不明白！”老者撫髯大笑。

其餘三個老者瞪過來，一個陰冷，一個凝聚，還有一個斜著眼睛打量他。

那圓胖的老者哼道：“姓蕭的，你是不是說，你在路上遇到打劫的啦？便賴到咱們身上啦？！”

蕭月生笑道：“普通的打劫，我還沒放在眼裏，不過，每一撥都有近百人，蜂湧而來，卻實在煩人。”

“哈哈，你殺了咱們的皇帝，自然要收拾我啦，你還敢大咧咧的來這裏，那不是打整個大遼武林的臉嗎？”圓胖的老者一撩胡子，瞪著眼睛大聲說道。

蕭月生搖頭：“在下殺貴國皇帝，情非得已，我本不欲招惹他，但他幾次三番派人刺殺我。”

“胡說！”圓胖老者吹胡子瞪眼。

蕭月生搖頭嘆道：“幾次三番，我實在忍無可忍，若不除了他，我永無寧日，只能出手了！”

“蕭大俠，任你說得天花亂墜，殺了咱們大遼的陛下，卻是不爭的事實，那麽，整個大遼武林，都將追殺你，這也無法改變！”先前的老者正色道。

蕭月生笑了笑，神情蠻不在乎：“那我倒要領教，看看貴國武林究竟有何能為，有何龍虎之士！”

“好氣魄，不愧是天下第一高手！”老者豎起大拇指。

蕭月生笑道：“遼國武林，海陵第一，在下今日來此，是想領教海陵派的高招，見識一下遼國武林的風采！”

“呵呵，真可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吶！”老者撫髯長嘆，搖頭苦笑：“也罷，蕭大俠既然來了，咱們海陵派自然不會避退！”

“我來這麽久，怎麽不見海陵派的弟子？”蕭月生不經意的問，神情怪異，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老者呵呵一笑，撫了撫長髯，道：“有一件大事，需得全體出動，真是不巧，他們不能見識蕭大俠的風采了！”

蕭月生端起茶，看了看四人，哈哈大笑起來。

……

老者面不改色，只是低頭喝茶，知道蕭月生看出了自己的用心，卻只能裝糊塗，說出去太過丟人。

其餘三個卻忍不住。

圓胖老者砰一下放下茶，一拍桌子，起身指著他喝道：“姓蕭的，你這是什麽意思？！”

其餘兩個老者也面色不善。

蕭月生笑道：“蕭某雖說殺了耶律洪基，不過，卻不是殺人魔王，一路之上，所遇遼國武林人士，沒下過一個殺手，四位前輩不必擔心！”

“你這小子，太不像話！”圓胖老者一蹦三尺高，氣得跳腳。

蕭月生笑道：“前輩何必惱羞成怒？”

“誰惱羞成怒了？誰惱羞成怒啦？！”圓胖老者更是大急，跳來跳去，胡子也直跳，叫道：“你！你！給我出來，我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蕭月生笑瞇瞇的坐著，沒有動彈。

圓胖老者本已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覺得不對勁兒，轉頭過來，見蕭月生穩當當坐著，沒有挪地方。

他怒氣沖天，大聲叫道：“你這個小子，怎麽回事，還不起來？！”

蕭月生擺擺手：“雪晴，你陪這位前輩走幾招吧！”

“是，公子！”方雪晴站了起來，一步踩到圓胖老者跟前，淡淡道：“前輩，請罷！”

“你——？！”圓胖老者瞪大眼睛，看了看方雪晴，一擺手，扭過頭：“我從不跟女人交手！”

方雪晴淡淡道：“前輩看不起女人？”

“哼！”圓胖老者哼一聲，又扭一下身子，背對著她。

方雪晴淡淡道：“我若是擊敗了前輩，又如何？”

“我不會跟你動手的！”圓胖老者粗聲粗氣的道。

方雪晴一抱拳：“那就請指教了！”

說罷，屈指一點，“嗤”一聲輕嘯，如裂衣帛，一道劍氣從她食指射出，擊向圓胖老者背心。

他一滑步，避開這一指，扭身過來叫道：“你這小娘子，怎麽耍賴偷襲？！”

方雪晴輕輕一笑：“我是小女子，想偷襲便偷襲！”

“你……，好！好！”圓胖老者氣急敗壞，轉身便走，一下坐回了原位，氣哼哼的拿起茶盞，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

蕭月生看得失笑，這個老者倒不失童真，頗為可愛。

他笑著抱拳：“前輩莫與她一般見識，得罪了。”

“哼，你就別假惺惺的了，要動手就動手，何必說這些沒用的？！”圓胖老者氣哼哼的道。

“四師弟！”老者沈聲喝道。

“大師兄，我就見不得這樣，明明要打假，還要假惺惺的坐在一起喝茶，真是可笑！”圓胖老者大聲說道。

蕭月生笑瞇瞇的瞧著，一言不發。

老者紅潤的臉龐沈了下來，皺著眉頭瞪他。

見他如此，圓胖老者心中發虛，忙道：“好罷好罷，我不說話便是了！”

“哼！”老者這才罷休，再次露出笑臉，對蕭月生道：“我這個四師弟，性子還跟小孩一般，蕭大俠甭理會。”

蕭月生笑道：“赤子天性，童性未泯，在下只有佩服！”

這確實是真心話，並非客套，能保持這般心性，世界對他而言，就是美好的，比起一般人活得更真，更快活。

這一點，尤其讓人羨慕，比起有權有勢，卻整日裏擔憂操勞，這樣的人的活著更加的美妙。

圓胖老者卻不領情，哼了一聲，瞪了一眼蕭月生，扭頭喝茶，不再理會了。

老者笑瞇瞇的喝了一口茶，放下盞，道：“蕭大俠前來，乃是為了擊敗我海陵派，從而壓服整個遼國武林吧？”

蕭月生笑著點頭：“正是，多有得罪了。”

老者搖頭：“怕是要蕭大俠失望了，即便打敗了咱們，遼國的群豪也不會放過蕭大俠你的！”

蕭月生笑了笑：“總要試過才知道！”

老者用力一點頭：“好，既然如此，咱們閑話不多說，就比一場罷！”

“唉——，這才對嘛！”圓胖老者笑了，深以為然。

在他眼中，對蕭觀瀾這個敵人，一見了就動手，廢話這麽多，有什麽用？

他不能理解大師兄的一片苦心，說這些話，卻是為了爭取一線生機，蕭觀瀾能夠刺殺皇帝，本身定是驚天動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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