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明毅回到家裏，老婆發瘋似地沖上來追問：“兒子放出來沒？”

心情不好的包明毅瞪了她一眼怒吼：“哪有那麽輕松的放人？人家不下死手，你就燒高香吧。你這個兒子，遲早給家裏招來滔天禍事。”

包明毅一發火，老婆也有點害怕，低聲說：“那到底會怎麽樣？我說你這個人，當了一輩子的官，怎麽到頭來連自己兒子都護不住。”

見老婆越說越來勁，包明毅也不說話，就拿平靜冷漠的眼神看著她，看的她一陣心虛的自動閉嘴後，這才慢慢的說：“找人幫忙把小力的生意轉出去吧，以後他的事情，你少管。”

包夫人也是極有眼色的，知道這次事情沒那麽簡單，點點頭低聲問：“到底怎麽樣？他說沒有說？要錢我們賠錢就是了。”

包明毅冷笑兩聲說：“他家會看的上你賠的錢？這個事情你別管了，讓小力吃幾天苦頭，以後對他有好處。”

“趙友亮和李世剛並沒有明確證據表明涉嫌貪汙，查出來只有生活作風問題。當然這只是暫時的，隨著調查的深入，也許還會有新的問題出現。”

房間裏只有楊帆和萬大強，說話的時候萬大強就更小心了，一直在悄悄的打量楊帆的反應。在三河市搞出那麽大的動靜來，不會就這麽算了吧？萬大強還真的希望能抓到趙友亮和李世剛的證據，交給楊帆看看他怎麽處理。

“這個，直接向崔書記匯報吧。”楊帆淡淡的說了一句，眼神有點冷。萬大強心裏微微一驚，知道楊帆在提醒他。

“楊書記，我先跟您做了匯報，回頭這就向崔書記匯報就是。”萬大強不慌不忙的應對，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楊帆如萬大強期望的那樣，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還是要按正常程序來嘛。”

這時候門口響起敲門聲，達到目的的萬大強站起來要去開門時，楊帆輕聲說：“晚上我請三河市工作組的同志吃飯，代表我個人犒勞大家。”

萬大強聽了臉上閃過一絲激動，連連點頭說：“謝謝楊書記關懷！”

紀委那攤子，雖然崔小浩帶著一點傾向性，不過並沒有明確的表態。楊帆這也是未雨綢繆，真的哪天需要用人的時候，萬大強能作為利器頂上去。當然萬大強心裏也很清楚，他這麽做給崔小浩知道了是什麽結果，不過能靠上楊帆，冒點險也是值得的。人都是有上進之心的，萬大強辛辛苦苦的幹了這些年，如果早點能有這麽一個靠山，這一路走來無疑要順暢的多。

當然了，現在楊帆無非是做出個態度，一切都要看以後的行動。這一點，萬大強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先向楊書記做的匯報。

從萬大強的反應來看，楊帆意識到一些人正在有意識的向自己靠攏。一股新的勢力隨著楊帆在江南省的一番舉動，漸漸的出現了雛形。

葉少江從外頭進來，看見楊帆與萬大強都在，笑著說：“我來的不是時候吧？”

楊帆站起與之握手說：“這從何說起！我可不敢幹涉紀委的工作！”

兩人都帶著一點開玩笑的意思，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葉少江也不避著萬大強便說：“郝書記什麽時候能回來，這個案子很清楚了，過兩天就可以走司法程序。”

萬大強識趣的笑著說：“你們聊，我在外面等著。”

門關上後葉少江看著關上的門笑著說：“萬大強這個人有意思啊，見到我的時候都沒笑臉，怎麽現在居然會笑了。”

楊帆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說：“方便的話坐下說吧！”

“有什麽不方便的？”葉少江說著笑了笑坐下，接過楊帆遞過來的煙。

“情況怎麽樣？”楊帆收起笑容來，葉少江進來後一直在用話暗示萬大強離開，想必是有話要說，不然沒必要避著萬大強。所以楊帆的話也很有針對性。

“壓力很大！上面有領導一直在暗示，希望能扯出一點牽涉到郝南的證據！”葉少江簡單明了的一句話說明了問題，楊帆對此露出凝重的表情，淡淡的說：“郝書記或許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他絕對不會有別人希望的那些問題。”

“光希望能有啥效果，用事實說話吧。”葉少江笑了笑，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味道，沒有再說啥，不過態度已經很明顯。

楊帆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回一趟京城？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立刻變得無比強烈。葉少江在承受壓力，郝南也在承受壓力，換而言之京城裏的很多人不也在承受壓力麽？問題的關鍵是，到目前為止，京城裏沒有傳來一句讓楊帆分心的話。為此楊帆的心裏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意，似乎看見了自家的長輩正在自信的朝自己微笑。

“從三河市押送來的有兩個關鍵的汙點證人，我想見一見。當初為了說服她們，我承諾了一些條件。”楊帆笑著提起這個事情，葉少江對此微微一笑說：“萬大強交人的時候提到這個事情，說是你一手促成的謝柔和葉媚的自首，這才使得案子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他倒是很會做人，我還真沒看出來。”

楊帆心道這應該是萬大強埋下的伏筆吧，看開他是下了決心了。只是楊帆不太清楚一個事情，崔小浩的態度雖然帶著一點微弱的傾向性，但是總的來說一直比較暧昧，萬大強的靠攏會引起他的不滿麽？

楊帆不由的沈思起來，葉少江也識趣的閉上嘴巴沒有打擾。一會之後楊帆擡手拍拍腦門，自言自語的笑著說：“不管了，呵呵。我去看看謝柔她們。”

“人在三樓3013室，我帶你過去吧。”

謝柔和葉媚這幾天的日子過的還算過得去，萬大強那邊比較關照，沒有怎麽為難。來到省城兩個人關一個房間，也沒有太過防備的意思。兩個女人洗了個澡，洗去一路的風塵，穿著睡衣面對面的坐在沙發上抽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主動說話。

前途和命運現在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不受控制，唯一希望的就剩下楊帆的承諾。只是這種承諾能兌現多少，兩人心裏都沒底。畢竟在官場上，翻臉不認人，過河拆橋的事情太多了。

門鎖發出的響聲讓兩個女人同時驚了一下，等待的日子人的神經總是要緊張一些的。兩人同時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擡頭時看見從門口進來的楊帆站在門口笑著看她們。

門被從外面輕輕的帶上，楊帆這才開口對兩個目瞪口呆的女人說：“怎麽了？不認識了？”

“楊書記！”謝柔的臉上經歷了由驚到喜的轉變，一陣手忙亂的不知道接下來該說點啥好。

“我給您泡茶！”葉媚倒是反應的很快，習慣了伺候人的主就是不一樣。

楊帆點點頭徑直坐在沙發上，然後朝謝柔笑著說：“還好吧，沒有為難你們吧？”

謝柔點點頭說：“還好！萬大強挺照顧我們的。”

楊帆打開隨身，掏出一張準備的協議遞給謝柔說：“你看一下這份律師協議，沒問題就簽字，律師方面我從京城好一點的請兩個過來。”

謝柔看都沒看就拿起楊帆放桌子上的筆簽字了，這個時候謝柔認為再小心就沒意義了，反而會引起楊帆的看法。簽字之後，知道楊帆沒有違背承諾，謝柔的情緒徹底的松弛了下來往後仰面一倒又突然坐了起來，沖著楊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來她這才意識到，剛洗澡之後沒穿內衣，剛才的姿勢之下，兩點凸起的太明顯了。

如果是在三河市的時候謝柔是有心引誘，巴不得這種時候出現，那麽現在的心態之下，謝柔便覺得這樣很不妥當了。至少是對楊帆不禮貌，或者說對人對己都是一種輕慢。

“我去換衣服！”謝柔倉皇欲走，楊帆笑了笑把轉開。這個帶著強烈的尊重色彩的細節，讓謝柔的心裏生出一股難以言表的感觸。匆匆回臥室的謝柔此刻已經明白，楊帆並不是第一眼看見時的那樣，當時的作為無非是為了迷惑一些人。不然的話，楊帆有的是機會得到自己的身體，乃至葉媚的都能一鍋端。這個時候再搞那些媚惑一類的事情，那真叫低賤了。

匆忙的回到臥室，發現葉媚也在換衣服時謝柔微微的笑了笑，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都有點不好意思。

牛仔加T恤，很簡單的裝扮，兩人先後出來，葉媚手裏還端著泡好的茶，輕輕的往桌子上一放。楊帆把協議推過去，葉媚也沒有多看便簽字。

“我爭取給你們辦個交保候審！這種地方呆著實在是壓抑。”楊帆收起協議時笑著說，兩個女人的臉上同時閃過一道光彩，能夠較薄候審的話，問題想太嚴重都很難了。有楊帆這尊大神的影響力在那，將來走司法程序的時候，法官肯定會考慮這一點的。運氣差點謝柔估計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運氣好點，沒準還能判個三年換個兩年啥的。這些都要看操作的力度了。

“感謝楊書記的關照！”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著站起，齊齊給楊帆鞠了一個躬。

楊帆笑著擺擺手站起來說：“別那麽客氣，這是我答應你們的。好了，你們好好休息吧，我也該走了。”

其實謝柔和葉媚都很想留下楊帆，哪怕就那麽幹坐著也好。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下，很明顯不現實。兩人把楊帆送出門口，看見兩個帶著鐵面具似地黑臉男子站在門口，謝柔的心裏微微的嘆息一聲。有的事情，心裏YY一下就算了，指望不得了。

出了房間，沒看見葉少江。楊帆心裏暗道這家夥真的會做人，誰說紀委的人都是油鹽不進沒人情味的？都是工作需要罷了！

離開萬花賓館回到省委大院，剛進辦公室沒一會陳明陽就敲門進來。外間的李勝利倒是挺客氣的站起來招呼，陳明陽可不敢在李勝利這種絕對親信面前擺秘書長的譜，連忙笑著說：“楊書記方便麽？”

李勝利沒有讓陳明陽等一下顯示自己的重要性，直接站起來走到裏間的門口敲門通報。楊帆在裏面說了一聲“進來”。李勝利回頭笑笑說：“可以了，陳秘書長。”

“勝利這就不對了，叫我陳明陽好了。”陳明陽沒著急進去，而是先客氣一句。

李勝利微微一笑說：“這可不行，在領導面前我可不敢造次。”言下之意，私下裏大家再說。既然表示了有私下接觸的可能，陳明陽也不敢讓領導多等，笑了笑進去了。

“明陽來了，坐下說話。”楊帆笑著放下手裏的文件，陳明陽可沒敢坐下，恭敬的站著說：“楊書記，我匯報點事情就走。”

“你說！”楊帆臉上的表情說明了對陳明陽態度的滿意。

“我剛聽說一件事情，趙部長的秘書訂了兩張去京城的機票。”陳明陽說罷雙手低垂，頭也低著沒看楊帆的反應。這個很規矩的細節讓楊帆看著微微一笑說：“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麽？”

“郭秘書長找我談了分管辦公室具體工作的事情，我打算讓李秘書把2處的工作負責起來。您的意見呢？”陳明陽說著不自覺的回頭看看外頭，李勝利的背影紋絲不動。

“知道了，你跟郭江匯報一下吧，聽聽他的意見。”楊帆表示了一下對秘書長的尊重，陳明陽當然明白楊帆在告誡他，不要因為跟了副書記就翹尾巴哦。小人得志的事情楊帆可不喜歡，繼續保持低調悶聲發財吧。

陳明陽會意的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沒別的事情我回去了。”

楊帆笑著說：“去訂三張今天晚上回京城的機票。”陳明陽聽了立刻點頭說：“我這就去辦！”說罷轉身欲走時，楊帆擡手叫住他：“四張！你準備一下，晚上一起走。”

陳明陽被這句話帶來的幸福感瞬間擊倒了，楞在那裏呆呆的不知道該說啥了。楊帆也不說話，笑著看著他。好一會陳明陽才回過神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謝謝楊書記的信任。”

陳明陽離開，楊帆收起笑容，微微的一聲嘆息。趙峰和自己看來是想到一塊去了。茍某之事，大家都在努力的希望得到上層的助力。楊帆無疑不希望郝南得到一個最壞的結果，如果那樣郝南肯定要離開江南省。到時候很大的可能性是杜長峰接任，即便是上面下派一個，對於楊帆而言結果的好壞還要看下來的是誰。

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楊帆都清楚一件事情，一定要盡快的回京一趟，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得到結果，楊帆才有針對性的為今後的發展布局。

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襲擊了京城，飛機因此晚點了半個小時。走下飛機旋梯時楊帆顯得有點疲憊，不過還是一眼就看見兩輛奧迪車停在不遠處。打頭的那輛車子楊帆一眼就認出來，是在社科院時的座駕，看這意思，繼任者沒有收回的意思，應該平時還停在別墅的院子裏。

迎上來的是一位年輕的軍官，掛著少尉的銜，以前楊帆在張大炮家裏見過這個人，跟在張大炮身邊的勤務兵，沒想到已經掛上軍銜了。“楊哥，嫂子在車上等著呢。”

楊帆笑著說：“辛苦了！”說罷信步往奧迪車走去，軍官攔住後面三位笑著說：“三位，跟我走吧。”林志國上前一步，淡淡的說：“我負責首長的安全。”

少尉聽了笑笑，微微側身一讓，林志國大步追上楊帆。大家幹的都是一樣的活，兩人之間的一個眼神交換，帶著一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坐在後座的張思齊這時候推開門下車，笑語如花的站在車門邊上笑著，目光深情的看將過來。楊帆見了快步上前笑著說：“這麽晚了，還來接機？”

張思齊的臉上帶著一點難以抑制的激動，微微喘息著說：“你不希望我來接你？”

楊帆正欲上前抱住張思齊，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知道是林志國追上來了，只得笑著說：“看你說的，上車吧，早點回家休息。”

這句帶著一絲暗示的話讓張思齊的臉蛋微微泛起一絲紅潤，兩人上車後張思齊緊緊的挽著楊帆手臂不說話。林志國當仁不讓的占了駕駛位，發動車子直接開出機場。夜色中的京城籠罩在一層蒙蒙的灰色之中，街燈暗弱的在嗚嗚的風聲中搖曳。

車廂裏夫妻倆緊緊的貼著沈默著，好一會張思齊才幽幽的一聲嘆息說：“我不在你身邊，你不怨我吧？”

“怎麽想起來說這個？”楊帆有點奇怪的問。張思齊嘆息一聲說：“家裏還有人等著你呢，我們這麽些日子沒見了。”

原來是為這個，楊帆一笑的同時心裏也暗暗的一緊，形勢果然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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