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可可小朋友光榮地放暑假了。

把兒子交給顧明深, 嚴瑕很放心。

反倒是朱老師對自己親兒子不放心。

兩人坐在甜品店裏, 旁邊放著一上午的戰利品。

朱老師神情嚴肅, “這家夥哪裏會帶人了？我要電話查崗，看他有沒有認真幹活。”

嚴瑕啼笑皆非, “他就是愛看書，可可交給他沒問題的。”

她們只是出來逛一天街而已。

朱老師深知兒子的性格，一個電話打過去：“餵, 明深啊……可可？”

這下子連嚴瑕都緊張了, 趕緊拿過手機：“可可？爸爸呢, 怎麽不接電話？”

兒子在那頭奶聲奶氣的：“媽媽好, 奶奶好，爸爸還在睡覺, 我來接電話。”

嚴瑕又看了一眼手機, 這是顧明深的號碼沒錯。

“爸爸還在睡覺？”

“嗯, 睡得好香好香。”

“……”

嚴瑕無語了。顧明深是昨晚又看書到深夜嗎？

她剛準備讓兒子叫醒顧明深，就聽到顧明深說話：“可可, 你又對媽媽撒謊是不是？”

兒子的奶聲奶氣立刻變成了撒嬌討好的笑，手機扔得遠遠的, “爸爸抱——哎呀哎呀！”

聽起來，兒子像是屁股上挨了兩下, 怕留下還要挨打，撒腿跑掉了。

“餵，明深？怎麽啦？”

顧明深聽上去有些無奈：“我只是給他做個午飯。他說我壞話了？”

“……”

嚴瑕更無語了。

電話掛斷，嚴瑕感到困惑：“可可這麽皮, 到底像誰啊？”

朱老師搖頭笑笑：“像明深。”

“啊？”

“明深小時候比可可厲害多了，他像可可這麽大的時候，他爸爸正好不在國內，我帶他帶得每天都想揍他。”

“？？？”

“是真的，他皮起來上天入地的，我一個人真不是他的對手。要不是後來長大了，懂事了點，真的很讓人崩潰。”

嚴瑕搖頭，“可我真的看不出來。”

“現在當然看不出了，也怪我們疏忽，如果當初早點註意到，他的性格不會變成這樣。”

嚴瑕一怔。

朱老師放下勺子，有些悵然。

“其實他小時候很開朗，很外向。但是等他上初中了，懂事了，我和他爸爸就沒怎麽關註他，覺得他什麽都能自己處理好。後來有一陣子，他情緒很低落，我們還以為他考砸不高興。”

“那是因為……？”

“受了欺負。就是現在大家說的校園暴力。他成績好，對誰都溫柔，有幾個女孩子喜歡他。偏偏其中有一個和校外小混混扯不清楚，所以他就被針對了。”朱老師揉著太陽穴，“我們知道的時候，這事已經挺長時間了。雖然我們一知道就馬上解決，但還是對他的性格影響很深……所以後來挑高中，我們就讓他自己選，什麽學校都行，只要他高興。”

嚴瑕驚訝了，“我從沒聽他說過……”

“你倆這麽長時間了，你了解他的性格。只要他不想說，誰都不會知道。”

說得也是。

嚴瑕也就明白了，為什麽顧明深當時那麽堅定地成了高中同桌的保護者。

正是因為他遭遇過類似的事情，感同身受。

嚴瑕感慨：“他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然而，溫柔的顧明深爸爸，正在家裏教訓兒子。

他穿著嚴瑕的小熊圍裙，面無表情地站在兒子面前。

“站好。”

顧可可小朋友唰地站直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想從爸爸臉上看出一絲同情。

顧明深哪會看不出兒子那點小心思，臉色一沈：“你又偷看爸爸的書了？”

這小子居然想觀察他的表情？

顧可可猛點頭，頓時蔫了。

爸爸這種表情，今天他沒戲了，準備挨打吧。

可可一臉悲壯地伸出手心，閉上眼。

“爸爸，打我。”

然而等半天都沒反應。

可可：？

他剛剛睜眼，就被爸爸在腦門上彈了一下。

可可嗷地一聲嚎出來，顧明深只當沒聽見，回頭盛出一碗海帶排骨湯。

“吃飯。”

可可還在原地幹嚎，臉上卻一點傷心的表情都沒有。

顧明深氣笑：“你不吃，爸爸就給小白吃了。”

鳥籠裏的小白聽到自己的名字，猛地豎起頭毛。可可一聽，生怕喝不上湯，趕緊溜到餐桌邊，小心翼翼地試了一下溫度，再一口氣把湯喝完。

“爸爸辛苦了，可可吃飽了！”

然後跳下餐椅，要和煤球培養感情。

煤球已經是只老貓了，很容易掉毛。顧明深叮囑他：“輕點抱。”

老貓就像祖輩，對小孩子有異乎尋常的寬容。可可費力地把煤球抱到沙發上，動作不是很細致，煤球卻好脾氣地舔舔他的手指頭。人貓關系異常和諧。

對小動物有愛心，是一個很好的現象。

顧明深把菜端上桌，“可可，你就吃飽了？”

“嗯！可可早上吃了好多！”

其實不是早上吃得多，是爸爸炒菜太難吃了。

可可悄咪咪地回頭看一眼，見爸爸還在看自己，連忙回過頭，繼續和煤球膩歪。

顧明深早就看透了兒子那點小心思，解開圍裙，悠悠坐在了餐桌邊。

“媽媽早上做了甜點，那我就一個人吃掉了。”

“……可可還沒吃飽！”

顧明深剛剛拿起勺子，就看到兒子飛一般地坐回餐桌邊，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爸爸……”

顧明深只當沒聽到。

“爸爸~~”

顧明深想聽不到都不行。為人父母後，他實在無法拒絕這麽可愛的眼神。

吃完了飯，顧明深洗碗。

他已經習慣了家庭煮夫洗碗工的角色。

可可幫忙擦桌子，幹完自己的活兒，他就繼續跑去和煤球膩歪。

然而煤球在睡覺，被他一鬧，無可奈何地用爪子把他往外推。

“喵喵喵？”

可可學貓叫，然而煤球不理他，他只好把目光轉向了高處的小白。

在嚴瑕看來，把小白關在籠子裏，是保護小白。

這個看法今天得到了印證。

趁顧明深不註意，可可搬著小凳子，踮起腳去摸小白的尾巴。小白嘎嘎嘎地撲騰，在籠子裏上躥下跳。

“顧知予。”

顧可可小朋友聽到自己的大名，頓時後頸一涼，連忙乖乖地跳下來，坐回沙發上。

可可深谙家裏的生存之道。他可以和煤球玩，來回rua貓尾巴都沒關系，但如果把小白的尾巴弄掉一點點，媽媽一生氣，爸爸就會揍他。

爸爸叫自己大名的時候，最好不要亂動。切記切記。

兒子一賣乖，顧明深就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倍感無奈。

風水輪流轉，他終於體會到了親媽當年的心情。

“爸爸講故事給你聽？”

顧明深每天有固定的親子時間，不管他多忙，一定會給可可講故事，或者陪他玩一會兒。

可可捂耳朵，“不聽，可可不聽。”

“為什麽？”

“因為爸爸講故事的時候，表情好嚇人哦。”

可可察言觀色的能力繼承得很好。顧明深一怔，揉揉他的臉，沒說什麽。

大概是審人成習慣了，為了不讓犯人看出端倪，表情都固定了。

孩子在這方面總是特別敏感。

顧明深放緩了聲音：“那可可想要玩什麽？”

“撲克牌！”

然後迎來了爸爸的當頭痛擊。

可可淚汪汪地捂著腦袋，顧明深面無表情：“小孩子玩什麽牌。”

可可暑假後才讀大班，小屁孩一個。

“你和媽媽能玩，為什麽可可不能玩？”

“可可長大就能玩了。”

“長多大？”

“和爸爸一樣高的時候。”

為了讓他有更直觀的感受，顧明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兒子。

可可呆呆地看著他，比了個高度，跑到身高記錄墻旁邊。

“今年可可長了這麽多，明年……”

然後哇地一聲哭出來了。

“可可要長好久，可可好久都不能玩牌了嗚嗚嗚……”

還是老樣子，只顧著幹嚎，一點眼淚都沒有，純粹跟顧明深玩呢。

顧明深更頭疼了。

他小時候皮，但沒皮成可可這樣。人小鬼大的。

顧明深被兒子嚎得頭疼耳朵疼，只得摸摸兒子的腦袋，“那可可想玩什麽，繼續哭就說不了話了哦。”

可可秒變臉，沖著爸爸甜甜地笑：“可可想看爸爸媽媽的照片。”

“什麽照片？”

顧明深不知不覺中跳入了兒子的陷阱。

可可笑得超甜：“其他小朋友家裏都有爸爸媽媽的結婚照，可可家沒有，可可想看。”

顧明深：……

他的確沒擺出來，雖然拍了一大摞。

原因超簡單。

調查組的人都有家庭了，大家關系好，彼此走動得更多。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結婚照，他就沒法在組裏嚴肅下去。

光是想想喻浩嘆竊笑的表情，他就很糾結，很想扣他全勤獎。

然而今天只有他和兒子在家，看就看吧。

顧明深打開書房的抽屜，可可頓時驚呆了。

照片居然就放在這裏？虧他在客廳的抽屜裏翻了好半天。

然而書房不是能隨便進的，可可糾結好久，只能放棄一個大膽的想法。

“先看哪個？”

顧明深隨手拿出一本相冊，可可翻開，眼睛一亮：“媽媽好漂亮。”

顧明深眼中也染上了笑意，神色溫柔起來：“看到了大海嗎？”

“嗯！”

照片裏的他西裝革履，把嚴瑕公主抱起來，在海邊沙灘漫步。嚴瑕手裏捧著一束鮮花，婚紗裙擺長長拖地，在他們身後飛揚成浪漫的背景。

海浪，沙灘，夕陽，兩人都笑得溫柔繾綣。

可可已經看呆了：“爸爸，可可長大以後，也會拍這樣的照片嗎？”

顧明深捏捏兒子的小臉，“等可可長大，遇到合適的女孩子，就可以了。”

可可用力點頭，“媽媽真的好漂亮，好溫柔啊，和別人家的媽媽都不一樣。”

“當然了。”

顧明深隱隱驕傲。

然而可可倏地扭頭，很認真地看著他。

“媽媽這麽好，為什麽要和爸爸在一起？”小臉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顧知予！”

作者有話要說：  顧知予小朋友即將迎來男子單打，可喜可賀，可喜可賀h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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