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寧讚要出門之前，席沈褚主動站了起來。

“我是不是沒有反對的權利？”寧讚皺眉。

“你可以拒絕。”席沈褚微笑。

寧讚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你的表情告訴我, 就算我拒絕了, 你也會跟著我出門。”

“如果你這樣認為的話。”席沈褚還是笑, 完全沒有因為寧讚的態度而產生絲毫不悅的情緒, 就好像兩人只是在聊一件極其尋常的事。

“爸爸？”寧樂樂茫然地抱著寧讚的脖子。

“沒事, ”寧讚不希望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兒子，很快就收斂了臉上的冷漠, “我們要出門, 樂樂要乖乖聽話，知道嗎？”

“樂樂會乖乖的。”寧樂樂乖巧點頭。

無奈之下，寧讚帶著寧樂樂和席沈褚一起出了門。

見的人是寧天意。

寧氏的情況在時間的發酵下不僅沒有改善，甚至還有愈發嚴重的趨勢, 但對於這樣的大集團而言，如果能有足夠的資金周轉, 想要翻盤也不是那麽困難。

所以當寧天意得知有那麽一份遺囑時, 立刻盯上了那份遺囑，盯上了遺囑的繼承人。

“你考慮好了嗎？”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寧讚抱著寧樂樂坐在寧天意對面，擡頭看他，“你考慮好了嗎？如何確保你的承諾可以兌現？”

“你不信我？”寧天意皺眉。

寧讚微笑：“這個問題不如問問你自己，你覺得我應該信你嗎？”

寧天意認真看著寧讚，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但很顯然，現在的寧讚並不那麽容易被看透。

寧天意嘆了一聲：“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 你放心，我會在遺囑上註明，遺囑一經公正，哪怕是我，都無法更改遺囑的內容。”

這是寧天意所做出的最大讓步。

遺囑不可更改意味著一旦遺囑生效，連他自己都無法左右遺囑的內容，這樣一來，未來一旦他發生什麽意外或者因為別的原因身死，寧氏將全部歸寧讚所有。

然而做出這樣的讓步，並不意味著寧天意妥協了。

他現在需要這筆資金，需要靠這筆資金讓寧氏重生，甚至他願意為此一次次在寧讚這裏做出退讓，是因為如果沒有這筆資金，寧氏將會徹底消失。

而一旦寧氏重生成功，他能做的手腳多了去了，最壞的打算，他可以想辦法掏空寧氏，另尋他路。

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寧氏能躲過這次的危機。

“你還有什麽要求可以一次性提出來，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寧天意不相信寧讚會錯過這次機會。

只是拿出一筆錢幫助寧氏脫困，等待他的將是整個寧氏的回報，這樣的對比，不管是誰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我還要再考慮考慮。”寧讚遲疑著說道。

“還要考慮？”寧天意皺眉，“你不相信我？”

寧天意是真的不滿了，他以為自己都這麽說了，寧讚應該立刻點頭答應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猶猶豫豫。

寧讚抿緊唇：“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事。”

說著，他也沒有賣關子，直接把不久之前才剛從謝江手裏拿到的資料一股腦全交給了寧天意。

資料是不完整的，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證明當初寧讚母親的死跟溫婉有關，但只要有心，還是能看出這份資料上的貓膩。

比如說寧天意。

從打開資料後的茫然，到臉色越來越難看，顯然這份資料也帶給了寧天意一些聯想。

看完最後的內容，寧天意握緊拳頭，看向寧讚。

寧讚面無表情：“也許你想說這份資料代表不了什麽，其實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或許這一切都只是巧合罷了。”

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寧讚母親的死跟溫婉有關。

從法律的角度來講，寧讚確實無法將溫婉定罪。

但是這一刻面對寧讚的並不是法律，而是並不需要法律證據成立的寧天意。

“我會給你一個答覆。”寧天意的臉色沈下。

“我不是要逼你，具體怎麽做看你，我只是想要有一個答案。”寧讚在意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

資料擺在面前，哪怕寧天意再蠢也明白了寧讚的意思，他板起臉，又低頭看了眼資料，好一會兒之後再次擡頭看著寧讚：“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我會處理好。”

“那就好，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寧讚微微一笑，卻沒有多少笑意直達眼底。

寧天意拿著資料離開。

寧讚又看向席沈褚：“你難道打算一直跟著我嗎？”

“我可以幫你照顧樂樂。”席沈褚順手抱著寧樂樂。

寧讚抿唇，想要說些什麽，只是他還沒開口，就聽到了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寧讚！”

寧讚擡頭。

藍儀！

“不好意思，上次頒獎典禮上突然有點事，都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好不容易抽出空，我正打算去找你，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

面對寧讚，藍儀的表情一如既往溫柔，提起之前頒獎典禮的事，他也沒有露出絲毫尷尬之色。

“沒關系，工作要緊。”寧讚看著他微微一笑。

兩人對話間，席沈褚抱著寧樂樂起身，警惕地看著藍儀：“他是誰？”

寧讚張了張嘴，沈默不語。

藍儀看著席沈褚，上下打量一番後斂眉微笑：“你好，初次見面，不過我對你卻早有耳聞，傳說中席氏集團的席總。”

席沈褚也打量著他，卻沒有直接跟他說話，而是看向寧讚：“他就是你對我惡語相向的原因嗎？”

寧讚抿唇：“你別瞎想，這件事和他無關。”

“你讓我怎麽能不瞎想，我只是出了個差，你對我的態度就出現了一百八十度翻轉，我問過你，是不是我做了什麽錯事，這就是你給我的答覆？”席沈褚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你想多了。”寧讚繼續否認。

席沈褚長嘆一聲：“寧讚，我以為我們倆之間的關系，不會再有什麽隱瞞，可是現在呢，你是不是不信我？到底什麽時候，你才能跟我說真話？”

“我說的都是真相，信不信隨你。”寧讚堅定地說道。

“好，我信你。”席沈褚退讓一步，不再糾纏之前的問題，也沒有絲毫打算離開的意思。

藍儀終於理解了什麽，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的存在打擾到你們了？”

“跟你沒關系，”寧讚硬著頭皮道，“這是我跟他之間的事，不過今天恐怕不能跟藍先生閑聊了，我們還有點事，回頭再聊吧。”

“好。”藍儀點頭，沒有繼續說話。

寧讚又隨便跟藍儀說了兩句，直接離開了餐廳。

席沈褚抱著寧樂樂走在後面，離開之前回頭看了眼藍儀：“藍先生是吧，希望藍先生以後不要再插手我跟寧讚直接的事，我們倆的關系從來不需要第三者插手。”

藍儀挑眉微笑：“席總這話就說的不對了，如果你們之間的關系穩定，又怎麽可能被我影響到，會被外人影響到的關系，說明你們的關系並不穩定。”

“你看上去讓我很討厭。”席沈褚直接地表達了他的想法。

“是嗎？”藍儀眼眸中閃過一絲暗光，看著席沈褚面露嘲諷，“這麽巧，你看上去也讓我很討厭，我們彼此彼此。”

寧讚不在的時候，兩人的對峙直接了當，同時表達了他們內心深處的真實想法。

不管是席沈褚也好，藍儀也罷，這一刻橫在兩人之間的厭惡極為明顯。

“如果寧讚看到藍先生現在的神態，一定會極為厭惡你。”席沈褚直接用言語表達著他的不滿。

“可惜，他看不到。”藍儀更加志得意滿。

席沈褚皺眉，看得出來藍儀有些得寸進尺，狠狠撂下一句：“我一定會在他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藍儀攤手：“請吧。”

席沈褚皺眉看了藍儀一瞬，眼底的不滿極為明顯，直接抱著寧樂樂離開。

三人都離開了，附近只剩下藍儀一人，他臉上的笑容驀地加深。

“系統，你要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給我添亂。”

【你不能這麽做，他才是主神！】

“不，現在的主神是我。”

【他才是，你不過是個偽神，只要主神還在，你就永遠替代不了他的身份。】

“你說的，只要他還在，我就永遠無法拿到他的身份，除非他死，你說是不是？”

【……】

“不說話了？你在慌張？”

【我沒有！】

“你有，你慌了，說明我的方法是正確的。”

【不是。】

“呵，你知道我的目的，所以一開始一直都沒有慌，直到我找上寧讚……”

【主神很快就會恢覆，到時候死的一定是你。】

“是嗎？那你慌什麽？”

【我沒有慌！】

“偽神殺不了主神，這是規則力，以我的能力，肯定殺不了他，但是寧讚不一樣，他們倆締結了永生契約，我說的對嗎？”

【你怎麽會知道永生契約？】

【沒有，你弄錯了。】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好奇，為什麽像你這麽蠢的系統，會被主神重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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