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郁安清冷的眼眸沈入夜，掠過極淡的笑，收回了視線，恢覆原樣。

綠藤蘿抿抿唇，神色覆雜，自己怎麽一見著孤長老，就想沖他笑呢?

怪哉！

除了這些外，還有三十多位比較重要，自己沒見過的長老。

青玄派有很多長老，但有資格坐到看臺上的，也就眼下這些了。

片刻後，掌門牛松天起身，沈聲的說了些規矩和內容。

洋洋灑灑的篇幅就不多覆述了。

等他肅穆的宣布鬼荒榜的選拔開始時，門派裏的守鐘弟子敲響了古鐘，悠遠綿延的厚重古鐘聲傳過整個門派。

青玄派眾弟子皆肅了肅神色，門派上下莊嚴肅穆。

紅牛天瞧著心裏很是高興，面上依舊不減威嚴，坐回位置後，孤郁安也略起身。

臺下眾人皆興奮起來。

“啊啊啊！快看，是孤長老！”

“孤長老，我好喜歡他！”這來自於一女弟子的尖叫。

“這還是十年後，我第一次見著他，好滿足！”另一女弟子癡迷道。

“……”綠藤蘿。

十年沒見過啊?

縮了縮身子，有點迷……這、這麽誇張的嗎?

心裏有點虛這是為什麽?！

綠藤蘿使勁兒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忽略自己心底那詭異的驕傲。

孤郁安只一個淡淡的眼神，又讓躁動的眾弟子瞬間安靜如雞。

他只只說了幾個字，簡單的一如他這個人。

“盡力就好。”

說完，他又重新坐下。

場地安靜幾秒，立刻響起了如雷聲般的掌聲，多數弟子都紅著臉，興奮的不能自己。

好！真好！孤長老說的太好了！

掌門紅雲天對於這種場面見怪不怪了，不過還是有點心酸啊……他忍不住幽怨地望了眼一臉平靜冷清的孤長老。

內心嘆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仙比仙氣死仙。

他的長篇大論比不過這俊容的孤長老短短一句話。

心酸吶辛酸……

掌聲停歇，開始編外弟子的選拔——看是否能夠達到三名長老的舉薦。

綠藤蘿靠在角落，安靜吃瓜。

說實話，紅雲天並不看好編外弟子，鬼荒的危險在怎麽降低，也不是什麽編外弟子扛得住的。

若不是為了公平，這個名額是沒有的。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都沒有長老吭聲，就在掌門都要覺得沒有人，放棄編外弟子的選拔時，有一個長老在自家孫子的哀求懇切的目光下，慢吞吞地站起來，無奈道：“我推薦編外弟子，白栗樂。”

一開腔，身邊的另外兩個同門好友互視一眼，想到那個長老承諾的好處，下了決心，也紛紛道：“我推薦白栗樂。”

“白栗樂。”

咦，真有人被選出來了?

綠藤蘿聚精會神的看在臺上。

紅雲天詫異一瞬，恢覆常態後，沈聲道：“編外弟子，白栗樂，上臺，入鬼荒榜。”

一個嬌媚怯懦的姑娘怯怯的從人群中出來站在高臺，而那個長老的孫子沖她鼓勵微笑，示意沒事。

這不正是那個內門弟子嗎？

綠藤蘿了然：原來這人是為了和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不分離，才懇求親人幫忙啊。

只是不解的是，鬼荒危險重重的，若是想和心上人不分離只要不去鬼荒就可以了啊?

為什麽還要一起去呢？一不小心，就造成陰陽相隔，或者美好一點，直接生死相隨。

反正她是不太想去鬼荒，對於鬼荒好奇是有的，但她更喜歡安安生生平平凡凡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悠哉悠哉的，多好。

何必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罪受?

琢磨了半晌，也不解。

直到她想起了孤長老的一句話：修仙一途，困難重重，總有人願意為了天靈地寶去豁出性命。

所以……他們不過是想博得更有利的東西，走好修仙路。

那個內門弟子心中百般柔情割舍不下，才決定帶上那個小姑娘一同入危險的境地。

綠藤蘿不禁有些唏噓，淡淡收回視線，也就覺得只這麽一個人會去鬼荒了。

編外弟子能得到三位長老的舉薦哪是那麽簡單的?

目前能有上這麽一位，已經不錯了。

丟開思緒，覺得接下來沒什麽好看的了。

若無意外，接下來便是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的比試了。

不過比試再精彩，綠藤蘿也沒什麽興趣。

反正也沒她什麽事兒，索性從口袋裏摸出個青果子，借著幾個人的背影遮擋，哢擦哢擦地啃起了果子，順道給一邊的七浣遞了一個。

七浣左顧右盼，這麽大庭廣眾之下，吃東西是不是不好啊……手還是老實的接過來果子，跟著哢擦哢擦地啃了起來。

這可是綠藤師姐給的耶！怎麽可以不接呢？

他吃的喜滋滋的。

紅雲天自然是沒註意到這兩人的小動作。

他一臉嚴肅，繼續問道：“可還有長老舉薦弟子，入鬼荒榜?”

哢擦哢擦啃地歡快的綠藤蘿，心底咕囔：肯定是沒有的了……

了……心思裏的圈兒還沒轉完，綠藤蘿一臉懵逼的聽到一道清脆的女聲：“掌門，我有一人選，她是玉廚飼的。”

綠藤蘿心裏咯噔了下，吃力地咽下口中的果子，心神一凜，對著看臺上的若泠曉打量許久。

紅雲天微不可見地皺下眉，玉廚飼的眾人本身本領不算強，去鬼荒做什麽？做飯嗎?

見著是今年新晉的長老若泠曉，語氣微柔和：“嗯，只你一人是做不得數的。”

“我自是曉得規矩的。”若泠曉笑了下，看下身邊的人。

劉觀情怠倦著眉眼，在若泠曉淺笑註視來，實則有些涼薄的視線裏，心中覆雜的思緒翻湧不止，片刻後，她閉上眼，暗自嘆息道：“我也選她。”

牛松天在劉觀情話落的那一刻，眸內精光閃爍，想到許到手裏的種種好處，跟著說到：“我與劉長老一樣。”

既然三位長老選了人，紅雲天也不要說什麽了，只道：“不知道是玉廚飼的哪一位弟子了。”

綠藤蘿湧起不好的預感，這種不好即刻印證。

“綠藤蘿。”若泠曉和顏悅色的說到，“我是極其看好她的。”

綠藤蘿被口中的果子嗆著了，怎麽……怎麽是她?

她有點方……她和若泠曉不熟的好嘛，甚至還因手鏈有過過節。

凡界有句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感覺這話怪怪的，哎，管他呢，反正就是她覺得這個事兒不對勁兒，十分不對勁兒。

孤長老說過，鬼荒是危險的地帶。

若泠曉和她交過手，知道她本領不高。

鬼荒這麽危險，若泠曉把別人眼中的百般好事放到了她的身上，便是想讓她無法辯駁地去鬼荒——送死。

但，她會如她所願嗎？

用力咬了口果子。

向來溫軟的眉眼，染上一抹涼意。

若泠曉看過來時，面上的笑容親切，只四目相對時，那眼底深處刻骨的冷意，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讓人心驚。

眼前烏鴉鴉看不到盡頭的人，不知什麽時候紛紛往兩邊散開，露出了角落的綠藤蘿。

綠藤蘿手裏啃了一大半的果子正放在嘴邊，在眾目睽睽之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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